息,两手的酸麻劲也渐渐过去,更领悟了刚刚的四五个绝招,只觉得稍稍能在曹天戈的暴强矛击下多坚持片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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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锻艺(下)
“学完了?”
曹天戈其实一直在观看卢俊义传授柴遇枪法,无论是“抡圆劲”还是“螺旋劲”,都是难度极高但威力极大的枪术,而他的所长不在技巧,而在力量和速度,也正是因为有此凭仗,他才不屑于去钻研技术。
但他不得不承认卢俊义在枪法上有着相当深的造诣,可那又怎么样?师傅牛逼,徒弟草包的事还少吗?更何况,他并不认为柴遇的枪术在短短一刻钟里能有本质的提升。
枪法,可不是过家家的玩意!
“曹大王,柴遇要出枪了!”一旦将这场比试当成一场锻艺的修行,就不得不让柴遇尊重起对手来,而且,曹天戈足够有让他尊敬的资本。
“好小子!放马过来吧。”曹天戈嘴上这么说着,手中长矛却率先出手,一个疾刺,如蛟龙出海,直驱柴遇前胸。
柴遇早知对方速度奇快,又怎会不防备,巧巧地侧过身子,惊险地避过这来势惊人的一矛。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刚卢俊义瞧瞧对他传授的一些经验。
“这些威猛的招式只可用来绝命一击,想要击败一个高手,你首先要对‘势’这个字有个全面的认识。什么是势?水处高而倾泻而下,这是势蓄;鹰扑兔却反被博,这是势穷。势可蓄,不可穷。”
“你出枪的力度和速度其实早已练得不错了,现在唯一可虑的是出枪的时机,时机的把握就需要对势有一个全面的判断。这个势,不仅包括对手的势,也包括自己的势,有时还包括周围一切东西的势。”
想得很多,其实不过一瞬,就在柴遇躲开曹天戈迅猛的一枪之时,柴遇就敏锐的意识到,这会儿对方长矛没有刺中自己,不就是矛上力最弱之时么?也就是说,这时就是对方的势穷之时。
机会不容错过,柴遇提枪上撩,直取曹天戈的手腕,这一下兔起鹘落,让曹天戈不免“咦”地一声,表示惊奇。
难道刚刚那汉子真的传了他什么秘技?曹天戈避开这足以切开手腕的一枪后,不免有些狐疑,不过他速度和力量俱佳,十几个来回后,他慢慢扳回了颓势。
“这小子到底吃了什么药?怎地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曹天戈心下大惊,因为就在刚刚,柴遇在他手下还走不了十招,这会他居然能在自己手下撑过十几招,还不露败象,难道那当场教他枪术的汉子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也幸好曹天戈惊疑不定,分了心神,才让柴遇又和他斗了十几个回合,方才渐渐露出了败象。
卢俊义和林冲岂会看不出柴遇渐渐不敌,忙让孙列shè了一箭,止住两人再斗,拱手道:“这位兄台,你俩斗了十几个回合了,想必也都累了,不如大家歇息一会,再斗如何?”
曹天戈好不容易慢慢压倒了柴遇,打算再斗几招就卖个破绽一招擒住他,然后以他为质,徐徐退回山中,谁知他被孙列的突如其来的长箭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的他,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凄凉感觉。
可恶!
柴遇回到自家阵中,李绣娘拖着她一条崴了的脚一瘸一拐地过来,关心问道:“怎么样,还撑得住么?”
柴遇接过李绣娘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把汗,长呼一口气道:“好家伙!力气忒大!你看我这手腕,都快出血了!不过还行,好歹比之前多撑了十几个回合。”
“你先歇歇,想想刚刚这番交手可有收获,好好消化下,过会还要过去打过。”卢俊义这时走过来说道。
林冲这时也过来站在柴遇旁边,点头道:“遇哥儿刚刚不错,就这么打,慢慢去琢磨对手的弱点在哪里,然后一击必中。”
柴遇听了头都大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自己能不能找到曹天戈的弱点在哪,而是自己的气力根本无法跟他相抗,再这么打下去,自己没被对方戳个窟窿,就先累趴了。
刚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想要好好地诉回苦,就见卢俊义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安慰道:“我也知道这人力气奇大,你能撑这么一回着实不容易,但这还远远不够,一个人只有到了极限之时,才能突破他的桎梏,达到一个新的境界。而现在的你,还远远没有到极限。来吃块肉,觉得休息好了,再过去找他斗过。”
卢俊义毕竟是柴遇实际上的师父,虽然对方一直不承认这师徒关系,但柴遇的心里却不能不把这当回事,见卢俊义这般严格要求自己,柴遇内心一股强横的执拗气不禁也升了起来:绝不能让师父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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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柴遇还没起身,曹天戈那边首先坐不住了,真要让柴遇这么休息下去,哪里还有尽时:“小子!还没休息够么?是不是怕了你家爷爷了?”
“哈哈哈哈!”曹天戈身边的喽啰跟着一起肆意地大笑,为首领助威。
柴遇不怒反笑,道:“柴某是怕曹大王年纪大了,本想让你多休息会,既然你迫不及待要来送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铿!”枪矛霸气相交。
怎么感觉他的劲道没那么大了?难道他也打得累了,气力下降了?柴遇暗道。
其实并非曹天戈气力不济了,而是柴遇和他打了两遭,渐渐已经适应了他的劲道,而曹天戈起初没察觉到这事,但他越打越是心惊,这小子刚刚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场中人各自惊诧,场外的人也觉得神奇。
高盛嘿然一笑,道:“孙列你看,越大越有劲,是不?”
孙列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他一直提着弓箭,对准前方,自是将柴遇从脆败到如今能坚持下几十个回合的过程看了个遍,便是他这样要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柴遇的悟xìng无与伦比,若要再来几个轮次,柴遇即使与曹天戈打平,也不是不能像啊。
转眼之间,柴遇又与曹天戈斗了几十个回合,渐渐地后者又慢慢占了上风,柴遇心中叫苦,他能顶住曹天戈这四十多个回合,已经接近极限了,若卢俊义再不喊停,自己可撑不住了。
尽管他频频回头示意,但卢俊义显然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曹天戈看在眼里,哈哈大笑:“这回不能休息,我看你还不手到擒来,嘿嘿!”
柴遇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接战。
但力量大量流失之下,动作也随之变形,除了动作之外,更重要的是,柴遇的速度越来越更不上曹天戈的速度了,不是说曹天戈不累,而是他体力更盛,力量流失地更慢而已。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干掉的,怎么办?必须想点法子才行。
“师兄!遇哥儿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打下去了。”林冲看着心里也焦急,也难怪,当初他受了柴进莫大的恩惠,这次出来,若是让柴遇丢了命抑或是受了伤,回去可怎么和他哥交待呀!
李绣娘也是极为担心,但她这时却紧张地说不出话,见林冲开口,便也赶忙转过头去看卢俊义,寄希望于于他能赶紧让柴遇回来休息会。
“无妨!他起码还能再撑十招,这个挑战他必须自己挺过去,不然他的枪法永远无法再更上一层楼。”谁知卢俊义的话根本不容置疑。
林冲无奈,只得移步到孙列身边,提醒他万一柴遇遇险,便一箭shè过去,救下柴遇要紧。
孙列咧咧嘴,他自然不会让柴遇遇险,一来柴遇于他有救命之恩,二来自己的未来可都是捆绑在他身上呢!
高盛则是怒吼着要去帮柴遇解围,却被燕青一把抓住,却怎么也挣不脱。
此时,场中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柴遇因为体力渐渐不支,已经不再与曹天戈的矛硬碰硬地对扛了,一股柔劲忽地在他出手之际生了出来。
咦?虽然被曹天戈的矛带得左支右绌,但似乎却消解了他的劲道。
对!这就是卢员外说的“势”。
自己气力不足之下,若与对方强抗,那无异于以自己之弱势对抗对方之强势,那要不了多久,自己别会力竭而亡,是自取灭亡之道。但若自己将自己的力道减弱,并不直接与他对抗,那自己只用小小的一股力道就消解掉他很大一部分的劲道,久而久之,谁的气力先到极限,鹿死谁手,可还说不准呢!
一旦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那一小股怯意也消失地无影无踪,在这种心态下,气力甚至还恢复了一些。
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出枪的劲道、分寸,尽量保存住不多的一点体力,但却巧妙地躲过了曹天戈必中的一击,也不借着这个空档去进攻,因为那样会消耗柴遇不少的体力,他现在的目标和明确,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打起了与对方持久战的准备。
后世老毛曾有持久战的论断:战略防御、战略相持和战略反攻。现在柴遇自己就认为自己正处于战略防御阶段。
“十三、十四、十五招……好小子,可真能撑啊!”高盛喜出望外地东张西望,期望得到一点来自周围的回应。
李绣娘几乎看得呆了,林冲和燕青则是不停地赞叹,毕竟半年多前,柴遇是什么样子两人可是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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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辛苦的是孙列,他的弓箭已经举了不短的时间了,一样东西举久了,手臂难免会酸麻,一旦手臂出现微微抖动的情况,shè出去的箭就会失了准头,他有些担心撑不了多久了。
“好!孙列,通知他们停下。”仿佛就等着卢俊义的这一命令,孙列手中长箭应声而出,令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就要将柴遇擒住,却被破空而来的利箭阻隔,曹天戈不禁哇哇大叫,一矛拨开长箭,他不想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得而复失,发誓要就地拿下柴遇,然后以他为质,徐徐撤退。
但他显然低估了卢俊义和林冲的实力,更何况他又刚刚与柴遇大战了近百个回合,力气早已不继,没有几下,便被林冲一枪扫在背上,打趴下了。
曹天戈一被打趴下,便发出杀猪似的嚎叫:“三个打一个,不算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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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大名(上)
待到天明,柴遇等人将五花大绑的曹天戈及其手下提起来细问,方知这山名叫“落霞山”,乃是碧霞元君大仙昔rì曾落脚之地。
曹天戈本是史文恭的结拜兄弟,史文恭投效曾头市以后,曹天戈也曾前往拜会,两人曾相约一个在民间,一个在草莽,一旦一方有难,尚且有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不想武功胜过自己不止一筹的史文恭却是先领了盒饭,曹天戈自己却聚啸山林,不知不觉间竟聚起了千把喽啰,偶尔竟也滋生起要为义兄史文恭报仇的想法。
按林冲的意思,本是要一不做二不休,将曹天戈杀了埋掉了事,但柴遇念其武艺着实不弱,杀了未免让世间又少了一条好汉,而且,说到底史文恭也算周侗的徒弟,在周侗去世之际,杀了徒弟的义兄弟,颇为不详,这才让卢俊义和林冲放下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他不回,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毕竟有千把手下,万一他回去后又带人来追我等,可是不妙!”燕青对于卢俊义等人答应放了曹天戈,很是担心。
曹天戈本是一脸绝望,但经柴遇求情,听说卢俊义等人要放他,便也生出了求生的希望,这会又听燕青的担忧,直急得哇哇叫,却是因嘴里被堵上了东西,那些肺腑之言难以入梁山众好汉之耳。
柴遇见燕青担忧,便微微一笑,那倒也好办:“我等只需行到半路,再将他放回,那时,即便他回落霞山再带人来,我等早已走远,岂容他报复?”
柴遇此计一出,众人交口称赞,即便向来沉默寡言的孙列也是暗暗点头。
一夜惊魂,众人再无睡意,快马加鞭奔赴大名府。
……
将近午时,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上,黄尘飘起两丈来高,有七八骑,或双骑并进,或三骑连排,疾驰而来。
最前边那身着白袍、相貌俊伟的九尺大汉一拉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马儿仰起头儿,蹄下节奏放慢,大汉随着马身起伏慢慢稳住身形,把手一招,后面的六七骑也跟着控住缰绳,使胯下坐骑慢慢停下了步伐。
“看!是飞虎峪!”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顺着那人的手指所指方向望去,但见前方数座不算太高的小山夹着一条细径弯弯向前,山壁上,有一处被人平削下来,红漆刷就的“飞虎峪”三个大字就刻在上面。
这几人,正是一路西行的卢俊义、林冲和柴遇等人。
他们自从在张家庄助张先救妹,设伏灭了盘踞箕山的戚姬寺马匪后,便趁夜赶路,于落霞山巧遇史文恭的把兄弟曹天戈等一伙人,柴遇与之相斗数场,经卢俊义点拨后武艺大涨,曹天戈最后恼羞成怒,被卢俊义、林冲和柴遇三人合力擒下。
此时,曹天戈双手双脚均被麻绳绑着,被横着绑在一匹马上,路面颠簸,上百里路跑下来,曹天戈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几乎离位,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这帮天杀的!快放我下来!”曹天戈用他所剩不多的力气沙哑地叫喊着。
然而,对于曹天戈的咒骂和哀求,大家都选择xìng忽略了。
“原来这就是飞虎峪!也就是说,此地离大名府不足四十里了。”柴遇对此地印象颇深,“听家兄说起,当初卢头领身陷大狱,公明哥哥带兵来救,和索超、闻达的第一场大战就在此处。”
燕青闻言点头道:“不错,当时小乙发现董超和薛霸这两个公人,意yù加害主人,小乙不忿之下,放冷箭结果了两人,不想却被官府发现,竟在小乙外出时抓住了主人。小乙没办法,只得去梁山泊报信,恰巧遇到杨雄和石秀两位大哥,石秀独自一人前往大名府,我则与杨雄去梁山搬救兵。”
后来的事,便是石秀跳楼劫法场、宋江雪天擒索超、时迁火烧翠云楼和吴用上元节智取大名府了。但若说宋江与大名府的第一战,却是在飞虎峪打响的。
卢俊义一听燕青说到去年之事,便泪如雨下:“当rì,悔不听小乙之言,不然,也不会有之后的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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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乙回思当rì之事,即便主人听进去了小乙的话,不去泰安州避祸,那反诗已题在了墙上,军师他们迟早也会告知李固,所以……”
“所以,李固还是会去告密,后面的惨事不可避免。”柴遇这时走过来接口道。
卢俊义痛哭一阵后,不胜唏嘘地道:“说起这事,确是要谢谢石秀兄弟和蔡福、蔡庆兄弟,若不是他们三人,卢某当rì在法场之时便死了。”
“哼!石大哥固然是侠肝义胆,但蔡氏兄弟就算了,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柴遇显然很不屑蔡氏兄弟的为人,不惜在众人面前把话撂出来。
“遇哥儿,可不能这么说,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卢俊义摆摆手道。
“哼哼!好一个难言之隐,家兄后来对我说,李固当时用五百两蒜金买通了蔡氏兄弟,要在牢里做掉卢头领,幸好家兄及时赶到,用一千两黄金,又再次买通了这对兄弟,方才保住头领的xìng命。如此见利忘义之徒,头领居然还对他们感恩戴德,这让柴遇心中如何能平?”
众人纷纷侧目,均想不到这中间尚有这许多曲折。高盛更是小声地对孙列嘀咕道:“想不到好汉扎堆的梁山之上,居然还要这种龌龊之徒,不去也罢。”
“你们……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啊!”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驼在马背上快吐白沫的一代高手曹天戈。
柴遇一脸苦笑,想到这儿离大名府不过不到四十里的路,便是他回去后想报复,也来不及了,便对卢俊义道:“此地离落霞山已经够远了,马上就靠近大名了,再这样绑着他,容易引路人侧目,不如就放曹大王回山吧!”
卢俊义点头答应,吩咐了高盛和孙列几句,两人自将曹天戈解了捆绑的绳索,后者捆绑多时,又几个时辰油盐未进,身子早已软了,但身为一方好汉,仍强自打起jīng神,朝众人抱拳道:“各位的款待,他rì曹某定当加倍奉还!”
言语铿锵,似是仍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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