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老夫便明白雪儿是没有机会的,可公子看在那傻丫头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去见她一面,让她断了非分的念头也好。”
慕容振国潸然泪下,凤羽心生不忍,再者慕容雪儿数十年如一日,默默守护着一份永远不能开花结果的爱恋,这般近乎残忍的牺牲和毅然决然的付出,凤羽真能视如无睹么。
别院内寂静如湖水,却被微弱的浮躁渐渐扰动,三人像是很有默契的一言不发,尴尬的气氛似乎没有尽头。
凤羽不怕阴谋诡计,却对这种咄咄逼人的真诚束手无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奈何不了情感攻势。
如果慕容振国强求,他倒有千百个理由拒绝,大不了拂袖而去便罢了,可面对两人低声下气的乞求,他实在是强硬不起来,慕容振国这招以退为进,用的不可谓不妙,凤羽纵然看破,也无法化解,不愧是快成精的老狐狸,对阳谋的拿捏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再添上一份发自肺腑的爱女之情,堪称无懈可击的无敌招数。
“伯父你太难为我了,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见亦或是不见,等询问过我两位夫人,再做决断吧。”
凤羽终究没有把话说死,可曦鸾和无邪会容许他和一个爱他爱到刻骨铭心的女子独处么。
慕容振国瞥了逐生一眼,轻声吩咐道,“去请公子的两位夫人来别院,再吩咐厨房准备一桌最美味的珍馐,我要在这里宴请公子和两位夫人。”
混迹政商两界数十载,慕容振国早练就了一颗八面玲珑的琉璃心和苍鹰般敏锐的眼力,一刹那间,他便抓住了症结所在,能够攻克曦鸾和无邪,才是博弈的胜负点所在。
慕容家富甲天下,府内厨房几乎网罗了天下美食,各种珍稀的食材在天然洞窟和冰窖中琳琅满目,而且十分的新鲜,繁复的贮存手法锁住了食材所有的精华和最自然的美味。
糖醋锦鲤、红烧熊掌、豆蔻雪莲羹、水晶龙虾饺……,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盘子摆放完,让人不禁怀疑这四方桌的桌角会不会被压断,香气扑鼻而来,最难得的是,香气多而不杂,泾渭分明,纵是忘却口舌之欲的凤羽,也被勾起了几分馋意,曦鸾和无邪更是食指大动。
可是席间却无一人动筷,诡异的气流徜徉在六人之间,凤羽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瞄到曦鸾灵秀的双眸,一瞬间凤羽仿佛有种**于人前的感觉。
慕容振国挺了挺自己的老腰,微微笑道,“老夫今日略备薄酒,聊表心意,还请两位夫人莫要见怪。”
“慕容老爷言重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曦鸾固然心底憋着股邪火,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出来,毕竟她如今已是凤羽的妻子,私下里对凤羽刁蛮任性尚可,但若是对凤羽的长辈失了礼仪,就未免太没有气度了,何况她如果冷言冷语,弄得凤羽下不来台,自己原本占着理的优势反倒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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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美味的一餐,六人却不咸不淡的吃完,席句,面对如此状况,凤羽也无可奈何,反正他相信慕容振国这个老于人情世故的人精一定有办法应付,自己装作一无所知,也许是避免引火烧身的最好办法。
“听我夫君说,他认了个干妹妹,是慕容老爷的千金,为何不请雪儿妹妹来此一聚,也好让我做嫂子的,和她多亲近亲近。”
曦鸾笑靥如花,言语间透着真诚,若是别人指不定就被忽悠地找不着北了,可慕容振国在明枪暗箭的商海沉浮多年,看尽了千变万化的面具,曦鸾这招连消带打如何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不过曦鸾这话真是绵里藏针,既宣誓了凤羽的主权,又划清了凤羽和雪儿之简直是彻底断了雪儿嫁给凤羽的路,毕竟贵族之风虽然糜烂,但败坏人伦纲常的事情,还是要受天下人诘责诟病。
“雪儿体虚气弱,卧病在床多年了,这不凤羽刚替老夫疏通经脉、续命延寿,于是我就想着让他也去给雪儿瞧瞧病。”
慕容振国浅饮了口清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曦鸾的反应,他没指望这漏洞不出的谎言能击败曦鸾,博弈博弈,博得就是耐心,弈得就是大局,好久没遇到这般厉害的对手,这个老狐狸沉寂许久的心,渐渐有了活络的迹象。
果不其然,曦鸾嘴角弯起邪魅的弧度,浅笑道,“区区病症,何必劳烦夫君,古人有云,男女授受不亲,这疗伤难免有肢体接触,虽说夫君和雪儿妹妹坦坦荡荡,可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乱嚼舌根子,坏了妹妹的名节岂非不美,毕竟妹妹还是待嫁闺中的姑娘,这闲话能少则少,慕容老爷我说得是否在理?”
曦鸾言者有意,凤羽听者更有心,一句‘待嫁闺中’,让凤羽是满心的愧疚感,寻常女子,二八未嫁,便要受世人指指点点,何况像雪儿这般,以死悔婚,誓不婚嫁,哪怕慕容家权势熏天,暗地里非议此事和往雪儿身上泼脏水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想到这里,凤羽不由地一阵心疼。
凤羽细微的变化,被慕容振国捕捉到眼里,暗暗欣喜,连曦鸾的讥讽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不过该应付的还是得应付,这火既然由曦鸾点燃,他若是不添把干柴,让火烧成燎原之势,不是太愧对老j巨猾的名号么。
“夫人此言差矣,公子乃是神人,世俗间的繁文缛节,于公子仿若敝履,再者雪儿的冰清玉洁,岂是外人三言两语可以评断的,何况雪儿将自己幽禁起来,不愿意见人,连我也许久没进过她的房间了,夫人和小女素未谋面,我担心雪儿很难对夫人敞开心门。”
慕容振国愁眉深锁的说道,心底却是冷笑连连,姜终究是老的辣,饶是曦鸾舌灿莲花,也敌不过慕容振国的悲情路线,他早就看出凤羽是个重情义的人,因此阴谋诡计不适合,用真情去感化效果反而好上一筹。
他将慕容雪儿的状况形容的越凄惨,越惹人怜惜,便越是能打动凤羽的心,何况他没有添油加醋或者夸大其词,并不担忧被凤羽拆穿,若是引得曦鸾以言讥讽,胜负的天秤便会彻底向他这边倾倒。
“慕容老爷,你。”
曦鸾正准备反驳,便察觉到凤羽握紧自己桌下的手,错愕地停顿了一下。
“曦鸾,答应慕容老爷的请求吧。”
凤羽向曦鸾灵魂传音,这种秘术,估计慕容振国听都没听过,更勿谈窃听了,所以慕容振国看到曦鸾略微僵硬的脸色,还错以为她察觉到他的心思,手心冷汗直冒,但他没有慌乱到露出马脚的程度,明智地选择了以静制动,曦鸾不语,他亦不语。
“呵呵,心疼了,还说没私情。”
纵使是灵魂传音,曦鸾话语里的寒意也犹如锋利地冰刀,笔直的指向凤羽。
“无泪我如何解释,你估计也不相信,但我发誓我对雪儿没有一丝男女之爱,我决定单独去见她一面,只是想开解她的心结,不希望她自误一生。”
曦鸾没有立即回应,心底开始权衡起来,从凤羽诚恳的态度判断,凤羽说的不是假话,可她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凤羽见过慕容雪儿之后,能够初衷不改。
正所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承诺和誓言若是百分之百有效,凤羽今生恐怕就玲珑一个最爱了,她和无邪估计连站边角的资格也没有。
男人的心最容易被女人的泪撼动,由古到今从无例外,除非那人不是个真汉子,莫看凤羽现在说的斩钉截铁,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娇滴滴的病美人,尤其这个美人的病还是因他而起的时候,他还能硬得下心,去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姐姐,我看那雪儿姑娘也挺可怜的,凡人不过百岁之寿,她却甘愿为了一个缥缈的念想,虚度如花年华,她对凤羽的爱尽管有点偏激,可为爱所做的付出我们也无法否认,至于凤羽接受不接受,那还是看他自己的心意吧,哪怕你今日阻止了,如果未来凤羽后悔了,只怕会对姐姐心生芥蒂。”
无邪也以秘术传音,规劝曦鸾,从选择嫁给凤羽的那一刻,她就接受凤羽多情的事实,对于有新姐妹加入,无邪倒不像曦鸾那般抵触。
“好吧,好吧,反正脚张在你腿上,你要去,我又拦不住。”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意弄人
〖正文〗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意弄人
孤岛悬于湖心,一叶轻舟向其徐徐划去,流星般的箭雨朝轻舟倾泻而来,轻舟上的素衣青年,仅仅是抬了抬手,劲道十足的箭矢便突兀的定格在半空中,轻舟依旧前行,而远处发射箭弩、操控机关的慕容府护卫却动也不能动的僵立在原地,瞳孔中尽是无言的恐慌。
清风阵阵,吹拂起蒲公英似地飞絮,凤羽的衣袂猎猎作响,默默地抚弄着掌心那枚雕刻着雪字的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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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湖泊和绿洲般的孤岛,是慕容振国费尽心思,动用了极其庞大的人力物力才完成的,他希望宁静的生活,能渐渐抚平雪儿千疮百孔的心,将凤羽从她的脑海里慢慢抹去,可惜他的苦心终究还是付之流水,多少年过去了,那心病积重难返,成为了无法根治的沉疴旧疾。
凤羽轻身一跃,双脚踏上了一块仿佛没有人迹的净土,孤岛寂静得只听得见虫鸣鸟叫,簌簌的落叶声滑过耳边,凤羽的双眸投向不远处一座朴素不失雅致的竹舍。
推开木篱栅,凤羽缓步走进去,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怕惊动了竹屋内的佳人。
“是谁?爹爹么?”
竹屋内传出柔弱无力的声音,嗓音悦耳却透露着明显的病态,让人听了,不忍腹诽上天的不公。
凤羽眼底浮出一缕疑惑,尽管自己未曾有意收敛气息,可以雪儿的修为,万不该如此快的发现。
听到无人应答,柔美的嗓音再现,不过却多了一丝凄婉和冷淡,“没想到还有人在意慕容家的废人,你若是来取我性命的,我不会反抗,还会感激你,可你如果打着要挟慕容家的念头,那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在你擒住我的那一刻,我一定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首。”
屋内响起一阵嘈杂地响声,像是许多瓶瓶罐罐落地碎裂发出的,随后又传出清脆的宝剑出鞘声,寒光透过竹门的缝隙,洒落在凤羽的皮肤上,竟生出淡淡凉意,看得出那是一柄难得的宝剑,位阶不在宝器之下,可神兵握于稚子手中,又有何威力可言,凤羽能够察觉到寒光在颤抖。
“雪儿,是我。”
“你是谁?”
看来人没有迅速动手,貌似不是杀手刺客,而且这声音给雪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地回忆,也寻觅不到和这声音相衬的主人,但她心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
“我是落凤羽。”
清淡无味的五个字,却让屋内的雪儿心里五味陈杂,竟一时仿若失声。
凤羽轻轻地推开竹门,浓郁杂乱的药香拂面而来,与岛上清爽的花草香气,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竹屋内的摆设和它外表一样简单,一张四方竹桌,三张竹椅,桌边是一个火炉,汩汩的火苗仍在慢熬着盛着药材的砂锅,时不时冒出的药物蒸气袭向桌椅,难怪翠绿的青竹被染上狰狞的黑黄|色。
视线移动到那暖玉床榻上,瘦骨嶙峋的手臂横握着一柄较之纤细手腕很不相称的寒光宝剑,一缕弯曲的青丝微微慌乱地在光洁的额头前摇晃,深陷的眼窝里,那对黑珍珠般的眸子,布满了惊愕的神色,泛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离了魂似地,吐露不出半个字来。
凤羽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以仙尊的境界,世人苦苦追寻的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对他不过是小菜一碟,此刻他的容貌几乎和四十多年前与雪儿初见时一模一样。
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自己眼前,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充斥在雪儿的心头,虚弱无力的她重新跌回丝绸绒被上,寒光宝剑脱手,锋利的剑尖穿透青竹地板,深深地刺入潮湿的泥土里。
“你,真的是你么?”
问得很迫切,和落水的人疯狂地抓住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样的道理,哪怕明知眼前的人可能是自己脑海里虚构出的幻影,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是我,雪儿。”
尽管来时猜测过雪儿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可看到她如此的憔悴,如此的可怜,凤羽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疾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静静地拉过雪儿的手,雪儿没有拒绝,更没有反抗,只是宛若痴呆地凝视着凤羽,像是要将凤羽整个装进黑白分明的眼眸中。
查探完雪儿的身体状况,凤羽的心微微下沉,雪儿破败的身躯简直无法用糟糕来形容,经脉堵塞导致气血不畅,郁结的心情,使得服用下灵药的药力难以释放,淤积在五脏六腑,这个状况持续多年,原本疗伤救命的灵药渐渐变化成错乱纷杂的毒物,若非毒物间相互克制,达到一个巧妙的平衡,雪儿估计早就香消玉殒了。
凤羽以佛力封住她身上几处大|岤,封印住脏腑内乱窜的各种气流,暂时守护住雪儿濒临崩溃的器官。
“凤羽,凤羽。”
雪儿枕着自己的秀发,靠在凤羽的肩膀上,神情恍惚的呼唤着凤羽的名字。
“我在,我在这里。”
凤羽温柔地抚平雪儿发丝的分叉,在雪儿可爱的耳朵边,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时隔多年,那幅唯美的画面依旧清晰得如在眼前,那淡淡的一瞥,将一道倩影烙印在他心头,那般洁白无瑕的灵魂,尽管有点倔脾气,却是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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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她在客栈向他下跪,求他施以援手,助她爹和慕容家躲过浩劫,从那炽热的眼神里,凤羽看到了一片纵死不悔的孝心,正是如此,才打动了看透豪门世家冷漠亲情的凤羽。
当初那句‘为奴为婢’,凤羽视为戏言,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从来不认为世间有如此执拗的女孩子,会认死理认到这种不惜毁掉一生幸福的地步。
“这是?”
为了奉行君子之礼,凤羽有意转开视线,可还是不经意间,扫过雪儿白净的脖颈,那里挂着一条细细的红线,红线的末端有琥珀色的光芒在闪烁。
顺着凤羽的视线,雪儿低下头,苍白的脸颊浮起两朵红云,她拉着红线,将挂着的东西拽了出来。
琥珀光晕晃得凤羽眼睛生疼,这疼不是来自眼睛本身,还是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琥珀铃铛,是当年凤羽托慕容振国转交给雪儿的物件,原是指望这件逃跑利器能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救雪儿一命,可鲜于家连同一心一问,全部葬送在自己手中,雪儿又在慕容家铜墙铁壁地护卫下,这个铃铛自然没派上用场。
可雪儿却珍而重之的收藏在衣襟之内,甚至那条红线也若往昔一般鲜艳,淡淡的**从琥珀铃铛上飘出,凤羽避无可避地嗅到,刺激着他敏感的鼻息肉。若要说这份情谊仅仅是感激,凤羽自己恐怕也难以信服。
“凤羽,你回赠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收藏的很好。”
雪儿转过脸颊,在凤羽肩膀上害羞地蹭了蹭,**的小女儿姿态,让凤羽有点手用不了了。
“回赠?定情信物?”
一瓢凉水猛地浇在凤羽心上,定情信物难不成是握在他左手手心的牙牌?
那时雪儿将这牙牌送给他,他狐疑地问过这牙牌有何用,雪儿搪塞的说道,说是日后他来慕容府找她的信物。
如今仔细回忆,那时雪儿不仅回答的支支吾吾,忸怩的样子也很奇怪,只是凤羽当初专情于玲珑,无心的忽略掉,花季少女懵懂的示爱方式。
自己收了牙牌,又无巧不巧地送给雪儿一条系着红线的琥珀铃铛,难怪雪儿会一直误认为自己是爱着她的。
可这怪得了谁,怪雪儿,怪凤羽,似乎都怪不到,只得叹一声天意弄人。
可是接下去该如何处理,凤羽来时的打算是,先治好雪儿的病,再像她解释自己不能接受她的原因,但现在那套绝情的说辞,他实在是无法宣之于口。
如果雪儿明白,这么多年的苦苦守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难以想象,她会有什么反应,自己可以救得了她的命,却无法永远防备她做出疯狂的傻事。
“雪儿。”
“嗯。”
“你不该等我的,若是我不来,你……”凤羽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他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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