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过身去不想面对她,说:“莲,爹要和你说的话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有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你有你自己的家庭,你当以自己的家庭为重!婆家自今就是你的归宿了!但是有一条无须置疑,若你有困难,那么爹娘这里永远是你最可靠的避风港!懂了吗?”
“爹!娘!”美莲哭得是泪雨滂沱,“爹!娘!”我大叫:“走!快走!不然爹会受不了,改变主意,那时你就走不了啦!”美莲跪下叩头:“爹娘,请受孩儿三拜!”连拜三下。我这才叫道:“孙登,从此以后我女儿托付于你了!你把她带走吧!”声音颤抖,养大的女儿就这么地送人了,心总有些难受,从此以后想要见女儿一面都很困难了。唉!
“爹,娘,保重了!”这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进入到心里。我那疼爱了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这么地曾经陌生的男人给领走了。曾经那个凡事都依靠自己的女儿现在长大了,嫁为**要去为一个新的家庭操心,就像当初我和我的妻子一样。纵是千百个不放心,可也只能付于淡淡地一笑,一叹。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天空”!幸福、失落与忧伤互相交织着,这难道就是女儿出嫁后,父母的心情吗?
可怎么也抑制不住脑海中回忆起女儿从婴儿时期到幼儿,再到儿童,然后到少女,最后直至出嫁,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那逝去的岁月一一倒映。
我五味俱杂,十分不舍,虽然有想法要说出来,可是头脑一片空白,记不得要说些什么了。一想到我回家里,再也见不到在家门口迎接我的女儿,还有在餐桌上也见不到乖巧的女儿,意识到女儿完全长大要离开我们了,心隐隐作疼。虽然不舍,可孙登带着美莲是越走越远,直至不见踪影。而诗雅是泪流满面的,直到范喜、范承、范勇提醒下,方才回去。
回去之后,诗雅忍不住伏在床上放声痛哭,几天来她茶饭不思,在思念着女儿。只有小女儿秀莲在安慰着自己的母亲,不过诗雅也知道,日后秀莲长大之后也会如同美莲一样出嫁离开的。我何尝不是如此思念呢?虽然我强装没有什么,可都是无精打采的,做什么都没劲。我夫妇二人,时不时地却神经地以为女儿没有走,可她已经离去,算算行程,该离交州到扬州境内,想要追回已不可能了!我便派密探多去扬州以打听消息。
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了,吴也派了使节前来……
来使是桓嘉,护卫他的是〖注一〗夏侯承,我怒瞪着桓嘉,说:“上次我放了你,怎么说来着的,难不成你居然敢忘记了?!这一次你怎么还敢来?不怕我杀了你吗?”桓嘉害怕极了,如实而言:“我的家属被挟持,我怎能不来呢?所以我宁愿被大人所杀,起码能保住家人的性命!”我叹了口气,说:“唉!不怪你!孙坚派你来有什么事?”
桓嘉细声地说:“奉义校尉吴侯二公子派我来告诉大人,大人所备的嫁状实在太少了!难为堂堂一州之牧的大人居然拿得出手。孙权大人说了,大人请割让南海、桂阳、苍梧三郡以作嫁状,不然大人的女儿在吴可能处境堪忧,恐怕不但连婚结不成,自家性命也……”我大怒而起:“什么?孙坚这帮混蛋到底还是这么做了!我真的不该放美莲走的!”我怒火中烧,指着桓嘉和夏侯承大叫道:“把他们给我拖下去,斩了!”
桓嘉对夏侯承说:“我和你被派来此处就知道没有性命回去了!唉!”我听后不由想起刚才我说过不怪桓嘉的话,加上又想到桓嘉二人的家属被扣住,他们明知来此是死,可不来,其家人也跟着陪葬,不如自己死换家人的生,他们又有什么过错呢?我怎能是非不分而责备他们呢?加上我又想到了美莲,想想可能他俩也有女儿被扣在吴中,大有同病相怜之感,便摆了摆手示意上前抓住二人的士兵退下,说:“算了!我说过不处罚你们的!你们可以回去了!不过告诉孙权,我不会割一寸土地的!如果说我女儿伤了一根毫毛,我将让他加倍奉还!”
其实作为一位慈父来角度来说的话,土地的丢失来换取自己的女儿的安全,我是会毫不犹豫去做的,可是我又偏偏是一位统治着百万人口的领主。利公则损私,利公则损私,置我于两难境地。不过在看了女儿给我的信后,知道若是全照孙权方面的要求去做的话,恐怕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令美莲的处境更艰难。更重要的美莲心不安,美莲的个性我最清楚。
桓、夏二人不由感激了,桓嘉发自肺腑地说:“大人两次不杀之恩,日后安当厚报!”我摆了摆手,说:“走吧!先去吃一餐好的就离开交州吧!记得转告我的话‘寸土绝不让!我的女儿要完好无缺’就行了!”桓、夏二人走后,我情绪很低落一直担忧已经在扬州的美莲,便派人不断地打探消息,另一方面也加紧军备,若美莲有个闪失,我要兴师问罪!
我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在一天天的煎熬中度过。斥侯回报了关于美莲的消息:“主公,小姐已经在返回的途中了!”“美莲真的回来了?回来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哦!对了,怎么回事?吴竟然放她回来,是不是孙登的保护之下呢?事情具体如何给我细细道来!”我喜出望外。
斥侯说:“小姐一去到扬州,过上好日子没有多久,就被孙权用来作人质,虽然孙登想要保护小姐,可是却反被孙权囚禁起来。于是孙权便派桓嘉二人前来威胁主公割让领土。”我点头:“嗯!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知道我所不懂的。”
斥侯继续说:“夏侯承二人回报了主公不肯割让一地之后,孙权把小姐交到了一个歹毒妇人潘氏手中,这潘氏是孙权所纳之妾,生有一子名亮。潘氏性险爱妒,曾谮害袁夫人等甚众。小姐落到这个阴险女人手上,并不好过。潘氏万般逼迫于小姐,想要用此折磨小姐来传到主公的耳里,让主公屈服以割让领土。”
我听后坐不住了,说:“那个混蛋潘氏胆敢折磨我的女儿!让我抓住她,我必让她也知道什么叫做折磨!可恶啊!孙仲谋,你还是不是男人!把我的女儿交给这样的一个阴险女人为的就是让你摆脱恶名,起码你没有欺凌弱女子。可这样做不是掩耳盗铃吗?可恶!那我女儿现在何处?是怎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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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侯如实回答:“小姐已经在南海番禺,现在一切安全。小姐的能回归,都是孙登利用一次机会逃了出来,去见小姐,并且帮助小姐逃出去。属下还听说孙登的元配周瑜之女助孙登一臂之力,按理来说女人不该有此举动啊!”我赞赏地说:“我就知孙登这小子还不错!周瑜之女是真的爱孙登,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想所爱的人痛苦!要不也不会与孙登一起帮美莲逃走了!唉!一个情字啊!”我担忧美莲便问:“孙登把美莲救出,然后让别人把美莲送回交州的?”
斥侯颔首:“是!不过……”我追问:“不过什么?”斥侯又回答:“不过孙登死了!”我瞪大双眼:“什么?你再说一遍!”斥侯重复:“孙登死了!”我不敢置信:“难不成,孙权为了领土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了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必还曾经被称为英雄的孙家啊!这,这……孙登死了,美莲一定很伤心吧!”斥侯回报:“正是孙登自刎方才能换得小姐的回归!”我不由深感惋惜,孙登不负我所托,真的是个好男人,可是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实在可惜极了!
〖注一〗:夏侯承曾经与诸葛瑾、陆逊、朱然、程普等十一人甄别行状,因上疏奖劝。夏侯尚有一个侄子叫做夏侯承,应该不是吴方势力中的夏侯承。
下章精彩内容:美莲的哭声声声扯裂着我的五脏六腑,见到她的样子,我乱如麻,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居然成这个样,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外孙日后还要没有父亲。我感痛苦,就在这时,我见到她手臂、脸上有淤肿的伤口,问:“这是……”侍女回报:“这是小姐在东吴时被歹毒的潘夫人所害的……”我怒不能抑,一把拔出佩剑,大吼:“我的女儿伤心痛臆还有受到折磨!这全是孙家的错!我一定要孙家付出代价!我要灭掉他们!以偿还对我女儿的伤害!尤其是那歹毒的妇人潘氏!”我怒吼着,怒吼,咆哮!心里充满的尽是无限的怒意!
第二十三章 悲痛欲绝的美莲
我听到孙登的死讯心是一阵阵地揪疼,想到女儿是这样的深爱着孙登,为了孙登情愿放弃一切,现在孙登死了,她一定非常伤心难过。现在我只想陪伴在她的身边,希望能用亲情的呵护去抚慰她那伤痕累累的心,帮她度过这道难关。
我们一家人先行奔赴南海郡赶到美莲的身边。当我第一眼见到美莲的时候,不由惊呆了。原本每天都洋溢着幸福笑容,活泼可爱的美莲,现在成了个什么样?她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在她的脸上,我看到被痛苦扭曲过的影子,看到了哭过的痕迹她没有了泪,人痛苦到了极至就没了泪,双眼一潭死水,她就这么地伫立在寒风中的身影就像是一尊雕像。侍女说:“小姐定定地呆在这里一声不发,望着东边扬州方向,就是一宿。”
我非常的难过,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女儿,她的心情深藏在了密布着乌云的昏暗心灵世界之中,那可怜的意识在哀愁悲痛中无声地挣扎着。她唯有忍受这一切,依旧在忍受着,只能是默默地让一切在心灵的墓地里慢慢地消逝,先是身体腐朽,然后再是灵魂在地狱中慢慢地消磨。
我又见美莲皱紧眉头,眼眉在微微地颤动了数下,那双苍白的手紧捂着伤口,努力地紧闭着嘴唇,拼尽全力地不想发出声来。也可能是无力再发出一丝声来,因为瞧她的样子已是声嘶力竭,那副悲苦神情,作为父亲的看见备受煎熬。
诗雅的泪在星眸中打滚,过去轻抚着美莲的头,悲怆地劝说:“哀莫大于心死!唉!美莲的心太痛!太痛了!我可怜的女儿!你为什么还要压抑下去呢?再压抑着不流泪,你的心会更苦!哭出来吧,只要哭出来,一切都好了!不要一个人默默地把这剧痛给独自解化!你要知道爹和娘还有你的亲人都是你最好的避风港。你哭出来,这里有多少个人,你的痛苦就会被分成几份!女儿哭吧!”
美莲见到的是亲人,她大声地哭着,哭诉着因为最爱的人死去的痛苦,我一声不发地听着,听着。悲伤之中带着无比的幸福:“孙郎在临死之时,对我说,他爱我,他爱我……”又是不断地哭声,断断续续地。
我不由直叹着,“孙登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托付女儿,可是现在……唉!可恶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啊!怎么可以这样啊!”我的手不由紧按着剑把。美莲的声音:“我已经怀上了孙郎的孩子,我俩的孩子,我一定要将我俩的孩子给养大!孙郎一定在天下看着我,守护着我和我俩的孩子……我没有死就是因为这孩子……”美莲说这又是哭得泣不成声了,可是她慈爱地抚着腹部,充满的尽是母性光辉……
美莲的哭声声声扯裂着我的五脏六腑,见到她的样子,我心乱如麻,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居然成这个样,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外孙日后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感痛苦,就在这时,我见到她手臂、脸上有淤肿的伤口,问:“这是……”侍女回报:“这是小姐在东吴时被歹毒的潘夫人所害的……”我怒不能抑,一把拔出佩剑,大吼:“我的女儿伤心痛臆还有受到折磨!这全是孙家的错!我一定要孙家付出代价!我要灭掉他们!以偿还对我女儿的伤害!尤其是那歹毒的妇人潘氏!”我怒吼着,怒吼,咆哮!心里充满的尽是无限的怒意!
美莲一直都缄默不言,我和我的家人只能是用亲情尽量地帮助她,希望她能尽早地度过此难关。蒋老夫人听说自己的外孙女悲惨遭遇之后,拖着老迈的身体赶来了,而两个儿子蒋经、蒋会身为舅舅自然也跟着到了。
老人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蒋夫人的身体已不如多年前的利落。美莲到底还是个孝顺的孩子,就算心如死水不能再起波澜,可是她还是十分十分勉强地强颜欢笑想要让老人宽心。蒋夫人见到心爱的外孙女这个哀苦状,心中阵阵刺疼,不由想起了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儿,老人受不了刺激,不幸染病。
我不想再在美莲的伤口上撒盐了,便隐瞒起来蒋夫人生病的事,派吉平去诊治蒋夫人,希望老人能熬过这一关。
心烦意乱的我正眺望远方的时候,悲伤的蒋会一跑一跌的来了,哭拜道:“立,你快去看看我娘吧!娘怕快不行了!娘还想美莲最好也能去看她一面吧!”我一听急忙和蒋会赶去蒋夫人那,蒋经已经把范喜给叫来了,见到蒋夫人病情严重加上又口口声声地想要见外孙女,我知道不能再拖了,便让诗雅去带美莲来。
“外婆!”美莲一到立即扑到了蒋夫人的榻前,蒋夫人伸出干瘪的手轻抚着美莲的秀发,说:“乖孙女不要哭了!你哭得外婆的心都快碎了,不哭了,不哭了!千万千万不要再哭了!”蒋夫人一想到美莲的不幸遭遇又想到已经死去的女儿蒋妍,更是心疼万分,心里在怨:“为什么上天对她们母女这样的不公呢?”
美莲见到外婆难受,她强哽下泪,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以宽慰蒋夫人。蒋夫人见到美莲的样子更是痛心,真情表白:“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外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有你的父母弟弟们都因为你也跟着一切憔悴。外婆现在只有一要求就是想要对你说一些话,不知你是否想听?唉!现在不说的话,我怕就没有机会了!”
美莲忙不迭地点着头:“外婆您老人家有什么话就请尽管对美莲说吧!以后我也要像现在这样的继续听外婆说话。你说的话,美莲都会去听!”蒋夫人却是叹了口气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继续说给美莲听了。
蒋夫人转向范喜、范承、范勇、秀莲,说:“我说的话希望你们也能听听!”范喜、范勇抱拳毕恭毕敬地回应:“孙儿洗耳恭听!”只有范承还愣住不动,诗雅紧拥着秀莲让她也听听蒋夫人最后还有什么吩咐。蒋夫人见状不由叹了口气,而诗雅不断地向范承示意,范承这才回过神来,也行礼,说:“孙儿谨听教诲!”
就在这时,侍女把一碗莲子汤端到了美莲的手上,美莲直视着这一碗莲子汤,眼中禁不住地流了出来,侍女说:“小姐这是老夫人强忍着痛苦拖着病体用心一点点地为你熬出了这一碗莲子汤啊!”美莲已是梨花带雨,感动极了,大喊出声:“外婆!”
蒋夫人慈祥地一笑,说:“美莲吃吧!边吃边听外婆说这最后的话。你和一样都爱吃莲子汤,都要在汤里加糖、青梅、红枣。都说我煮的莲子汤是最好吃的,从小到大都求我煮莲子汤!你和真的太像,太像了!我就是喜欢看着你吃我亲手煮的莲子汤的神情,太像妍了!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美莲咽着眼泪,泪光中闪着幸福的光泽,轻轻地一匙,细细地品尝着这美味,幸福直甜到心窝,舒畅感传遍全身。
一说到妍,妍的音容笑貌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一阵阵地刺疼,当初都怨我,都怪我,妍才会离我而去的。我悲痛万分,想到小时候玩过家家:“你新郎啊,我新娘!拜了堂,入洞房!”两对小手互击在一起,虽然那时还不知道拜堂入洞房是什么意思。更想起洞房花烛夜,妍姣美的花容。我的手紧抓在窝口,因为实在是太疼,太疼了!
蒋夫人注目凝视美莲说:“美莲,你知道吗?你这段日子来,比你还难受的是你父母!你爹自始至终都是疼爱你的,把你视为掌上明珠。诗雅虽然不是你亲娘,可有养育之恩,这么多年来也视你如己出的疼爱之情。你们都要去回报,去孝敬他们……”美莲连连颔首以示会意:“我知道!我知道!”
下章精彩内容:蒋夫人环视范喜等:“孩子们啊,当你们的爹娘日渐老去,性格发生变化,身体也不行了,请耐着性子试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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