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引:歌尽芳华聆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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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引:歌尽芳华聆沧海-第12部分
    即使这个世界都否定了他,她也会给他千万分的肯定。

    因为爱是盲目的。

    她爱阿赫琉斯,从少女时代开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而今夜,他宿在她身边。

    她的人生终于不是与他平行的,终于有了交集。也许,在不久的将來,她能够孕育他的孩子,他们之间的联系,能够更密集一点,如此,世界就完满了。

    一切美好如画卷。

    只是枕头那畔,那人闭目,却也未眠。

    云沧一年一度的祭祀已然结束,王权的斗争却无时不刻不在进行。

    处处陷阱,步步玄机。

    这云波诡谲的日子,一直持续。

    周围一片虎视眈眈,每一举每一动都要千分注意万分小心,不能被暗处的敌人抓住一丝一毫的把柄。否则,他就连最后的一丝机会都无从把握。

    那暗处幽幽的鬼火,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一个疏忽,就可能是永远的堕落,无改的咒怨。

    因为他是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高处,不胜寒。

    而他身处高处,享受那万丈荣光的同时,也需要随时随地战战兢兢。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甚至,是粉身碎骨。

    所谓幸福快乐,不过一个笑话,自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起,就不是应该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东西。凡夫俗子奢望的是权力、地位与财富,而他遥望的,却是安定与平凡。

    他所背负的,是旁人看不见的血海深仇。

    不能说与任何人听,只有在午夜梦回之时,沉下心來,听那丧钟一样的轰鸣,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奢望那些此生已毫无可能的人与事。

    他甚至连自怨自艾的资格都洝接小br />

    命运不像有意给他开玩笑,却实实在在,给了他致命一击。

    于是,便有了斗争,有了杀戮,有了近乎兽性的,专属于他的游戏。

    因为只有那些血,鲜红如烧的血液,能够证明他尚活着,尚在这无边无际无缝无隙的巨网中做着垂死挣扎。

    如是而已。

    他要这万里河山,却不是最想要,这万里河山。

    繁华三千转眼云烟,空逝。

    千百年之后,他也不过一抔黄土一抹扬尘一缕飞烟,谁会记得,万人中央他曾俯瞰苍生茫茫。

    命运残酷如斯,给他最好的,代价却是,他最想要的。

    仿佛让心冷透,就不会眷恋温暖似的。

    至少,他是这么骗自己的。

    姑且算是自我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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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云沧的王,君无戏言,不能说骗的。

    只是,为何这一句连自己都听上去如此不可信呢?

    脑海中陡然浮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盈着水,仿佛燃着火,又像结着冰,每一瞬都有千万种变幻,只是洝接幸恢肿阋远ǜ瘛br />

    隔着千重云雾,看见这么一双眼。

    爱得铭心,恨得刻骨。

    是那么强烈的爱与恨。

    只是那爱恨的背后,稍纵即逝的轻蔑与漠然,灼伤了他的眼。

    心在抽紧,抽紧,将要窒息。

    即便是痛得无法呼吸,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害怕的不是这逼人疯狂的疼痛,而是,那双眼转眼无踪,再也找不到痕迹。

    因为知道这是梦境,所以更害怕梦醒。

    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这一双,不会流泪的眼睛。

    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罔顾生死地,狠狠凝视这一双无声胜过千言万语的,眼睛。

    唯有这样疼的梦境,才足以使他流连,不舍得醒。

    可是,天色终将破晓,第一缕晨曦终究会穿破层层阴云,焕发出新生的光彩,揭开新一天的序幕。

    再难舍难分,也终究难逃一场别离。

    哪怕这只是他一个人的镜花水月,也无法不亲眼见证碎成满地疮痍。

    他终究目送那双眼睛离开,终究,连那个身影都无法留住。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唯余相逝。

    奈何不能相忘。

    悲哀不过如此。

    “王上,该早朝了。”

    他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潋滟的湖蓝。

    更深处,确是黑蓝一片,波涛汹涌的深海。

    云沧的早晨终究还是來了,他的梦,终究不过一场空喜。

    悲极之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梦有多真。

    清早起來,窗外露珠淡淡,莹莹亮亮地坠着,将落未落。

    第一缕晨曦破窗而入,俏皮地映亮了光洁的额头。

    她睁开眼,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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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丹秀的选择。

    她自认从來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待背叛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手软。

    只是不会手软的程度不同而已。

    丹秀是奶奶的孙女。

    奶奶是儿时,给她温暖的人。

    无论丹秀怎么选,她都不会杀她。

    这就是她的底线。

    有所为,有所不为。

    “笃笃笃。”门口传來敲门的声音。

    丹秀端着脸盆进來给她盥洗,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忧郁憔悴。

    心事都写在脸上。

    她的忧愁纠结太沉重,眉头几乎拧成一团麻花。

    宁芜歌徐徐起身,目光悠悠扫向丹秀,等着丹秀下一步动作。

    丹秀的步伐有些虚浮,但犹自镇定:“小姐,该起了。”

    洗漱完毕,丹秀端进來早食,眼角的余光总是不时地向那碗杏仁粥瞟,走到宁芜歌面前,竟是有些踌躇了。

    “放下吧。你也出去吃吧。”宁芜歌偏过头去不看丹秀,作势要喝粥。

    就在宁芜歌端起杏仁粥的那一瞬,丹秀的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发疯一样地冲上前去,抢下宁芜歌手上的杏仁粥,一股脑地灌了下去,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与其背叛小姐,万虫噬心而死,不如速死:“小姐……是李侍郎家的……小姐……”她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來,声音都在打颤,然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宁芜歌始终洝娇凇br />

    “那只是淀粉而已。”宁芜歌在心底低低想,“应该是吓得。”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缕笑意。

    总算,洝接锌创硭br />

    这丫头虽傻里傻气、粗枝大叶的,但良心到底不坏。

    “雪主。”霍祈风从窗口进來,看见瘫倒在地的丹秀,“你洝绞掳桑俊br />

    “嗯。她吓晕了。让她在屋里睡吧。该去一趟李府,讨一笔债了。”宁芜歌低头看看晕成一团的丹秀,“点她的|岤。”

    霍祈风动作敏捷地将丹秀抬到了床上,点了她的昏睡|岤。转身要随宁芜歌从窗口出去。

    宁芜歌却回过头來,动作很轻地给丹秀盖上被子。

    霍祈风看在眼里,心头却泛上一丝暖意:芜歌到底还是洝接心敲蠢洹v辽伲强旁渫噶说男模诼嘏v灰庋筒换岱牌Αbr />

    宁芜歌的脚程极快,不是武林高手,根本无法追上。即使是霍祈风这样从小武功底子打得极好、一直勤学苦练的,要追着,也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

    隔着大半个城,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他们俩闪身进入旁侧的小巷,再出现,是两张不同的脸。

    霍祈风跟着宁芜歌也有三年了,三年间每次她都能变出不同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的制作工序繁复,市场上极少能买到,她却总能戏法一般变出许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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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玉般光华美少年,花样姿容妖一

    第五十八章:玉般光华美少年,花样姿容妖一人

    “你说,是不是今天,那边应该传來消息了?”李瑛然对镜梳妆,“明天,全长陵城就会知道,鼎鼎有名的长陵第一花,风华绝代的芳华郡主,长了一场麻瓜脸……呵呵,哈哈哈……”

    霍祈风紧紧握拳,嘴唇也紧紧抿着。

    宁芜歌拉住他的衣角,微微摇了摇头。

    从衣间拿出迷魂香,戳穿窗户纸,轻轻一吹。这是宁芜歌自己配置的迷魂香,功效极强。李瑛然和她的丫鬟马上双双倒地。

    “雪主,打算怎么处理?”霍祈风将二人双双绑好,“在这儿,还是带走?”

    “就地解决。”她话的内容不是开玩笑,语气也不是开玩笑。

    霍祈风还是扯了嘴角。

    宁芜歌洝接邢袼舷氲囊谎肆嘶蛏绷死铉弧br />

    他有时觉得,自己好在不是她的敌人,因为做她的敌人,太可怕。

    她只是让李瑛然睡了一觉,而已。

    善良地不曾打搅她的美梦,只是在她睡梦中,给了她一些东西罢了。

    “雪主,你刚才在她背后留下的图案是?”他有些好奇,那个图案有些熟悉,只是不太记得是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偎翠阁。”她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说出來的不是一家名满天下的妓院,而是随便哪一个酒家一样。

    霍祈风豁然睁大了双眼:“偎翠阁?”他突然想起來为何自己会对这个图案有印象了,因为前两天他被迫和宁锦焕微服去寻欢的地方,就是“天下第一阁”,,偎翠阁。而被宁锦焕扯下衣服的两个姑娘,肩上都纹着这样的图案。

    好……好狠……

    长陵的大族子弟,有几个洝饺ス舜涓螅钟屑父霾恢蕾舜涓蟮墓媚锩堑谋曛荆拷窈罄铉坏姆蚓羰羌剿缟险飧鐾及浮恢骱胃邢耄坑兴嵩敢馊⒁桓鲇肭嗦ス夜车呐樱br />

    只是,,为什么芜歌会知道偎翠阁姑娘身上独有的标志。方才她给李瑛然左肩纹上去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稍稍转个身,她就已经完成了,而且,纹得天衣无缝。

    “洗不掉,除非割下那一块肉來。”宁芜歌从手上褪下自带的手套,放入怀中,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派轻松自在。

    雪主的手段,果然,,与众不同啊!

    霍祈风还是问了出來:“只是,雪主,你如何知道这偎翠阁的纹身?”

    “我设计的。”

    宁芜歌说完,霍祈风再一次傻了眼。

    雪主的才艺,果然,,多种多样啊!

    霍祈风正感叹着宁芜歌的“多才多艺”,只见宁芜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一颗药丸送入李瑛然的嘴中:“背后害我,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一次霍祈风洝皆傥柿耍吒璧谋ǜ词侄危墙ソチ私饬耍鼙凰淮涡耘赖模挥辛街挚赡埽阂皇鞘翟谔趿耍欢鞘翟谔咴肆恕br />

    “走。”一切整理完毕,两道身影风一样地消失了。

    “雪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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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你一个人就能做好,为何要叫上我?”

    “谁说,我是要你出來是要做这个的?”

    “那……”

    “随我來。”

    不多时,他俩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霍祈风十二分的疑惑,甚至有些吃惊。要是他洝娇创淼幕埃馐且患页梢碌辍br />

    “进去取一套我穿的男装。”

    “是。”服从她的命令就好,不需要那么多问睿铀秃谩br />

    “雪主,好了吗?”宁芜歌进入茅房已经一盏茶的功夫了,霍祈风问道。

    话音未落,迎面就飞來一个黑色的包裹,正是方才装男装的那一个。他一个利落的接住,再定睛,眼前已是“他”了。

    那一瞥,如梨花落定,宁静人世万千纷扰。

    “他”自人海茫茫中款款逸出,车水马龙都成了背景,只剩“他”黯淡周围一切的青玉光晕,冉冉生出一种疏离來。

    从來不知道,能有这样一种男色,叫人远望着,都能感受到泛着寒意的光华。

    世上唯有宁芜歌,能有这样的疏离吧?

    她孤竹一样遗世独立,仿佛随时能够羽化一样,就这样渐淡,渐淡,透明,乃至消失。

    所幸,她朝他走來。

    他站在高台上,俯瞰沧海茫茫。

    夜是墨染就的黑,玄色的天幕无边无际地铺散开去,海的那一边,有山,有水,也有,他触不到的梦。

    这万里江山,飞沙、狂风、秀水、细雨,白浪滔天,妖娆地绽放在他的眼前,他的脑海。

    一头金发随海风飘散,几缕碎金遮住他洁白的额角,碧蓝的眼潋滟着深邃的光芒。

    转身回,台阶千步,步步生寒。

    白袍鎏金,随风猎猎。

    他洝接谢赝罚矫嘌忧蚶锱字钅院蟆br />

    推开,一室清洌。

    寒香,暖意交融。

    假瀑布,伪丛林。

    只有那一簇映山红,真得触目惊心。

    谁说温室里不养野花,这一丛,不就开得烈火般雄盛么?

    他向那一簇映山红走去,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惆怅与疼惜。仿佛透过那艳红与明黄的色彩,能看见她一般。

    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一朵鲜明,动作温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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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思绪,说与花听。

    花知,花不语。

    他静静看着,这密室中不属于海国的中原锦山秀水,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有什么來了又去了,连说都不可说。

    这花好,好在洝接邢闫br />

    或者说,香得,不那么鲜明。

    不至于,逼得他不能呼吸。

    相思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从來不知道,能有这样一个女子,将美艳与娇媚演绎到孤绝。只是惊鸿一瞥,就注定此生难忘。

    有一种妖媚,叫艳绝天下;有一种傲然,叫睥睨苍生。

    此等容颜,本就不应出现在这苍茫人世,否则,注定要掀起血雨腥风、引來硝烟四起。

    可是,这本该定格于画卷、流传为传奇的容颜,就这样撞入他的眼帘。

    惊为天人。

    娇俏如李瑛然,恐怕配不上她足下的尘埃;冷艳如崔芷兰,兴许抵不上她不屑的一顾;精致如云沧王妃,与她相比,也稍显做作……世上那么多芳华,到她这里,都成了云烟。

    芜歌一袭青衣傲然挺立,而她,红衫妖娆,卧榻斜睨。

    神仙,画卷,难以言说。

    只是这一瞬的所有幻象,都被她口中的一句,统统打破:“这是你新养的小白脸?”

    这一句似怒似醋,听得不分明,只觉得这声音酥麻得叫人筋骨易散,霍祈风的脸上烧上两朵红云。

    “长得也就差强人意。”

    “还傻气。”

    “洝狡肺弧!br />

    ……

    他还在云里雾里,就听见那人“几里哇啦”一个人自顾自在那儿说,说的时候,看的都是宁芜歌,一个眼神都洝缴岬猛约荷砩侠朔眩盗艘淮忠淮谋嵋宕剩疾淮模谒故且坏味紱〗浪费,只看见那张樱花瓣一样的薄唇一张一合,永远不知疲倦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表里不一”么?

    真是长见识了啊。

    “你够了洝剑俊br />

    “洝健d憧凑馊蒜肥竽俊⒃裘际笱邸⑿稳葩觥⒕僦棺鲎鳎豢淳椭啦皇鞘裁慈肓髦病6哉庵秩瞬挥π幕沉酰碛υ缛赵独耄苑啦徊狻!鄙袂槌峡遥灾湓洹br />

    “你确定,是在说他?”

    面对那人的表情生动、喋喋不休,芜歌倒是言简意赅。

    “你……你见色忘友!”那人红唇一嘟,万分委屈,黑曜石般的瞳仁几乎要盈出泪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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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芜歌面无表情,左手将霍祈风拉到自己身边,洝较氲秸庖欢髀涞侥侨说难劾铮侨算挥谋砬橹枋眨嫔纤坪嵊窒窳一鸱偕眨骸安恍砟闩鏊 br />

    霍祈风无语问苍天:明明是她拉的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碰她啦?

    那一双星星般的眼睛炯炯闪着光瞪着他,霍祈风欲哭无泪。

    “狄桑,这是百里。”

    百里?好熟悉的名字……莫不是……这就是传闻中那童颜妖精、美绝天下,,偎翠阁大老板,,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他情不自禁地望向宁芜歌,希望从那张表情不多的脸上得到一些答案。

    洝较氲较然卮鹚模悄侨说囊簧骸扒小!br />

    这女子,美则美矣,实在刁蛮。

    “是。百里,这就是狄桑。”

    “你救的傻小子?把他带到我这儿來干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不是随便哪只阿猫阿狗都可以跑进來撒尿的,弄脏了还要找人來打扫。最关键的不是找人打扫,而是一开始就不能弄脏我的地方……”

    霍祈风努力控制着自己面上已经近乎僵硬的表情,,这女人,嘴巴可真够毒的。

    “你够了洝剑俊闭庖淮危皇悄吒杷档模鞘翟谑懿涣肆说幕羝矸纭br />

    百里扶苏一个眼神凌厉像刀扫过去,黑白分明地盛满了怒气,霍祈风一下子咽在了原地:好……凶……

    “为什么带这个家伙來?”百里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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