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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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余辉-第37部分(2/2)
便明白了。“六摄政对此分别有什么看法?”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关键。

    维查耶娜王妃咳嗽了一下。“图拉克,你也不用问得这么明罢。”

    “没关系,他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安妮塔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虽祖籍阿蔢达尼亚,但与军事贵族阶层沾不上边。我所代表的,是在殖民及商业活动中获利的一部分人。但与西瑟利亚的富商家族统治体系又有所不同,我们的人员极其分散,且并未建立起足以控制当地政治的影响力。平心而论,我们的实力仅来自少数几个家族的联盟和他们的依附者。与其他几个在帝国政体中根深蒂固的大势力相比,我的话语权是最弱的。所以在这次的议政中,我和茉莉?纳帕拉萨站在同一战线上。另外,瓦戈纳?苏斯卡提与以西瑟利亚为基地的秩序祭司团关系密切,勉强算是我们一伙儿的。”

    图拉克沉吟道:“另一边只有枸纳?乌代尔和克里斯?梅尔。萨克撒?贡多斯为人正直,对哪方面都没倾向。人数上,似乎商业利益的一派占优。”

    安妮塔摄政突然吻了一下图拉克的脸颊,把他吓得向后直缩。“维查耶娜,你教的孩子不错嘛。”她说。

    王妃微笑着接受闺友的恭维。

    安妮塔继续解释道:“我们这些人各怀私心,所以总斗不过皇帝陛下。假使当初我们意见一致,要求将战后的抚恤金额限定在合理范畴之内。那么,利用国库每年的盈余加上一点点额外的收益,就能填补眼下的缺口。我也读过历史,萨玛什?尼森哈顿时期远征伊姬斯的战役中立功的战殁人员,抚恤金才五尔瑟币;努尔五世早期发起的针对阿葛赅血盟的战斗,阵亡者家庭每年补贴也才五尔瑟币。可皇帝铁了心要为这场打了半剌子的战役争取民心。我之前说的数额,便是他亲自定的价码。萨克撒?贡多斯代表军方支持皇帝的方案自然在情理之中。可枸纳?乌代尔竟然也表示支持,就不禁让人怀疑他和皇帝有过私下的交易。克里斯?梅尔半截子入土的人,没足够的意志反对皇帝。于是,局面就变成了三比三。表面上看双方都加税,这似乎很公平。但我和茉莉?纳帕拉萨觉得,即便枸纳和克里斯答应在增加商业税的同时对贵族和大土地拥有者增税,帝国政府也会将把大部分负担在前者头上。而且皇帝去年答应过的海外贸易百分之五减税优惠也因此取消的话,我们的损失更大。”

    图拉克点了点头。“你是不是还要担心瓦戈纳摄政的态度并不坚决?”

    “小鬼头。”安妮塔的双手抓住图拉克的脸颊狠狠一顿抚摸。“你的脑子转得是越来越快了。”放开手,她才说明道:“秩序祭司团始终不愿加入阿蔢达尼亚的远征。虽然不是瓦戈纳本人的错,完全是肯?亚玛团长刚愎自用的问题,摄政他却始终觉得欠了皇帝些什么。如果皇帝以此要挟,恐怕立即就会变成四对二的局面。到时候再由皇帝出面表白,民众的怨气就从努尔五世及帝国政府转移到我们头上了。”

    “短短几天,竟然演变成这局面。陛下的才智确实不是我们这些人可比的。”图拉克苦笑道。之前他也一直关心时政,特别是坊间对于刚刚过去的亡灵战役的态度。放在几天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努尔五世使一个四两拨千斤,轻松把球踢给了那帮有钱却不是心甘情愿出力的利益集团。

    维查耶娜王妃拉着安妮塔道:“你不带头,其他人即使被刀架着脖子都不一定肯服从。他们仗着天高皇帝远,自是可以偷逃新税。我们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政治信誉却一落千丈了。可要是你顺从皇帝的意思,先不说其他联盟团体会如何抱怨,比拉莫家族的财富缩水似乎也不是个好兆头。”

    “你们姓卡加利的打算独善其身吗?”安妮塔开玩笑的说:“早知如此,不如让我嫁了皇帝呢。对了,现在上这条船不晚罢。”她对王妃使了个暧昧的眼神,似乎对皇帝与维查耶娜的亲密感情颇有些了解。图拉克连忙拿起酒杯,以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作儿子的,无论平民还是王子,应该都无法接受别人当面谈及自己父母在床第之欢方面的话题,即使谈话的一方恰好是他的母亲。

    维查耶娜王妃与安妮塔摄政互相调笑了几句。

    宴会上的舞蹈越发热情,惹得几个年轻的男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衣服暴露的舞女无法自拔。较年长的则在远处揣摩着主人与贵客谈话时的神情,希望能从中获取宝贵的信息。但维查耶娜王妃替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位置,鼓乐声恰可以阻挡好奇的窃听者。

    安妮塔高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姣好的身材显露无遗。“图拉克,你对伊姬斯有什么看法?”

    图拉克脑子的警钟猛得被敲响。他故做不在意地回答:“我印象中的伊姬斯主要是沙、绿洲、祭拜火焰的图墨吐斯教祭司,还有就是肚皮舞娘和奴隶制度了。”

    “很有异国情调,很吸引人,对吗?”安妮塔追问道。

    “怎么说呢。”图拉克沉吟道:“我不是很喜欢干燥的地方。”

    “那里也有碧绿的大海啊!沙漠中的泉水更是特别甘甜。”维查耶娜王妃带着埋怨道。儿子在客人面前贬低母亲的故乡,委实是很失礼的行为。

    图拉克只得唯唯诺诺地称是。

    安妮塔说:“伊姬斯曾经被称为黄金的国度。并不是因为那里的沙子中含有金子,而是说伊姬斯拥有西部沿岸最好的海滩和港口,沙漠商道更是通达南部不被人所知的遥远国度。阿蔢达尼亚出产的一块用来雕刻全身像的粉红大理石,在米索美娅的价格是五十尔瑟币,运到伊姬斯就是两百。而伊姬斯的商人把它切割成四十等份,卖到国外去,每块都值其母体的价格。”

    两千足金金币,也就是一万帝国金币。如果被人知道这商机,皇家禁卫都无法保证帝宫的纱萝殿不被人扒了当碎石头卖。图拉克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对伊姬斯的好奇感。维查耶娜的表情则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她没想到这么早就到了她兑现承诺的时刻。一个儿子——当初想来是如此的容易,诺言都被当成玩笑似的说出。而如今

    “如果伊姬斯真得那么富,那么皇帝把充实国库的责任交给这极南的省似乎也不无道理了。”图拉克道。

    “世上没有不冒风险而得暴利的生意,否则每个行商的不就都成富翁了!米索美娅去伊姬斯,走陆路需经过帕斯米尔(pshmiur)沙漠,卡特理(cthers)派的强盗会劫掠那些保护不周密的商队;走海路需经过翻涌墨浪的法卡勒斯海(fuclesse)和遍布暗礁的斯巴萨海岸(spthcost),占据岛屿的海盗每次出击都会带走整艘船的货物。最强大的商贸家族,只消连续遇上几次类似的事件,也会输得倾家荡产。”

    图拉克连连称是。“强大的帝国,通畅的商路,才能带来取之不尽的财富。努尔二世和努尔三世执政期间是帝国关税收入数额最高的一个阶段,便是这个道理了。”

    安妮塔不置可否地说:“皇帝陛下要增加税收,理由我可以接受,但手段。如果他能将耗费在阿蔢达尼亚冻土上一半的精力用在清除沙漠强盗或法卡勒斯海西南部的海盗上,别说是今年的四十三万抚恤金,每年四十三万我都愿意带头缴。”

    “你可以把这条件告诉皇帝啊!”图拉克道。“如果你觉得不便明说,由我母亲转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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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能由你告诉你父亲呢?”安妮塔若有所思地问图拉克。图拉克的眼睛顿时垂了下去。安妮塔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维查耶娜。王妃辩白说:“他的年纪尚小,陛下对孩子,特别是儿子又很严厉,你不能指望他与自己的父亲据理力争罢,至少现在不行。”

    “我会说的,当着皇帝的面告诉他。”安妮塔叹息道。“不过,这也是不得已才出的下下之策。至于结果,就看皇帝的心意了。”她明显不想再拿国家政务的事让图拉克烦恼,图拉克也乐得轻松。三个人谈话渐渐转移到舞蹈和音乐上,安妮塔更津津有味地提起曼卡斯近来颇受关注的几个演艺界人士。瞧她眉目之间流露的神采,一点没有了刚才的忧心忡忡。图拉克自认没有安妮塔那份拿起放下,也没有主动去学的打算。安妮塔对年轻男子的兴趣倒是令他不禁莞尔,差点就开口询问每年她在此方面的开销。能傍上她这么个又财有势的支持者,想必对多如过江之鲤的男配角们不啻是迈向成功的最佳捷径。可要满足她那无度的索取,恐怕再旺盛的精力都支撑不了半年。;

    第十五章 踌躇

    历史的真相,湮没在当政者有意的粉饰和被统治者无谓的猜测之中。

    史书记载,3282年努尔五世发动的亡灵战役结束后,3282年3月起皇帝与六摄政协商善后事宜。经一个多月的争论、妥协,终于4月3日以帝国公文方式正式下达‘3282年战殁及荣誉负伤人员安抚方案’。方案所涉及的金额之巨大,令帝国政府各级官员瞠目结舌,却因此获得民众的一致欢呼。其时,努尔五世被誉为‘慷慨者’、‘孤儿寡母的供养者’,无人再提及战役期间的伤亡比例。这场震动之巨大,以至4月一项极其重要的人事任命较少获得关注——在整场战役期间追随皇帝出生入死,并拯救了精灵族大司祭的女儿的皇室第六顺位继承人,皇帝的第三子,十九岁的图拉克?尼森哈顿王子,被委任为帝国驻伊姬斯的司法监察官——欧卡雷亚(ocri)。

    理论上,欧卡雷亚是帝国五等官职体系中第一等级的职务,主要承担帝国法律法规的解释、刑事及民事司法判决的工作。但皇帝的任命书中同时赋予图拉克王子军事指挥权及关税监督权。这意味着图拉克将拥有仅次于帝国地方总督的权力。

    然而凭心而论,对图拉克的这个任命并不是个受羡慕的美差。

    首先,他的权限极其含糊。帝国卡利达德拉贡在伊姬斯并未设置总督的角色。当地文职的最高长官是首席事务官兼财税总监普罗柯比?哈尼兹(procopiushnids),军事方面的最高指挥官是军队统领奥多里克?埃卢鲁斯(odoricelrus)。皇帝的任命书,等于将奥多里克对军队的指挥权分了部分给图拉克,而又将普罗柯比在伊姬斯收税的权力置于图拉克的监督之下。这两人一个五十五岁,一个四十一岁,加在一起足有图拉克五倍的生活阅历,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年少的图拉克高居他们之上?

    其次,伊姬斯远离帝国的中心。自萨玛什?尼森哈顿入侵并征服伊姬斯以来两百五十年间,在伊姬斯任职的皇室成员屈指可数。这其中仅有的几位多半是在皇位争夺中败下阵来,勉强保住性命却不得不自行选择流放的。还有一位欠了一屁股的债,被自己当皇帝的兄长派到伊姬斯,靠介于合法与非法之间的灰色手段搜刮了三年民脂民膏才总算还清了债务。如果图拉克的年纪再大上十岁,或许他会向后面那位长辈学习罢。可是,正当十九岁充满各种可能性年纪的王子却远赴海外省任职,其中的涵义就很值得人们揣测了。

    努尔五世亲自将任命交到了图拉克手里。图拉克心中暗自埋怨安妮塔?比拉莫德同时,不禁对皇帝的用意产生若干不解。

    “你很疑惑?”努尔五世问。

    “不,只是有些突然。”图拉克叹了口气。

    努尔五世以难得的慈蔼对图拉克道:“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番动荡,希望能好好休息一段。不过尼森哈顿家族的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自己活着,而是为维系祖先留下的帝国活着。既然帝国需要你,你就不得不顺从她的意志。”

    “如果是监督国税,哥哥皮亚斯或许更合适些。”图拉克迟疑地道。

    皇帝简明扼要地回答:“他是长子。”作为皇长子,若是被任命到伊姬斯,恐怕世人都会理解为放逐。而图拉克是幺子,自然有更多的辗转余地。

    图拉克还不放弃。“温妮菲王妃一直抱怨父亲给迦德拉哥哥的机会太少,太偏心皮亚斯和我。这次的机会让给迦德拉也不失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罢?”

    “你觉得温妮菲会答应吗?”皇帝反问道。

    如果是派皮亚斯去西瑟利亚,就算当二级、三级的事务官,温妮菲王妃也不会反对的。可伊姬斯,努尔五世的婚姻生活会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如此看来,也只有图拉克能去为皇帝喂养伊姬斯这只真正下金蛋的鹅。安妮塔?比拉莫根本就没有软磨硬泡,或许只是简单指出图拉克去的好处,就轻易地让皇帝动心了。维查耶娜王妃虽会因儿子的远行而感到寂寞。但无论出于人情还是道义,她都乐于看到伊姬斯掌控在一个真正的殖民者的后代手里,而不是帝国派去的、缺乏远见、只知道牟取私利的某个官吏。

    图拉克暗自抱怨命运的不公。口头上,他还是非常实际地询问:“在伊姬斯,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努尔五世露出满意的笑容。

    “几年前就有人向我匿名举报,称帝国派驻伊姬斯德财税总监罗柯比?哈尼兹有吞没税款的行径,且勾结当地富商大肆进行海外走私为自己牟利。如果放在往日,大不了加以叱责即可。可现在,我希望你能把他二十多年来捞的油水都挤出来,充实到国库里。”

    图拉克乘机提出自己的条件。“他在伊姬斯经营了那么多年。靠我一个人怎么收集罪证?即使有了证据,又靠什么逼他就范?”

    “你可以在帝国政府中选取几名得力的助手陪你一起去。另外,我还计划以扫荡盗匪、保护商路的名义让你带一个帝国正规军团过去。安妮塔?比拉莫答应提供这个军团在伊姬斯期间一半的供给所需。”

    “当地军事统领不会对此表示意见吗?他的麾下至少也有一万多人。如果他与罗柯比沉瀣一气,单靠一个军团还未必有效。”

    “奥多里克?埃卢鲁斯的问题就比较麻烦了。”皇帝沉吟道:“他和罗柯比绝对不是一伙的,我甚至得到消息说两个人非常敌对。可奥多里克到伊姬斯也有十年了,难道始终没有察觉罗柯比的罪状?他应该会很高兴地检举政治对手的污点啊。还有,据说他加入了某个宗教派系,与其牵连甚深。不过他对地方上的治安管制倒是颇为稳健,多年来没发生过一起重大事件。如果你能确定他对帝国的忠诚,无疑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盟友。”

    一个马蜂窝——图拉克的脑袋顿时大了好几圈。“还有什么吗?”他无奈地问。

    努尔五世瞥了一眼图拉克。“听说你以个人名义向罗维?希斯的未亡人送了一百枚金币?”

    图拉克惊讶之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皇帝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问图拉克:“她的姿色如何?”

    图拉克讷讷地回答:“我,我没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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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是为何?怜悯、同情,还是出于对罗维军团长本人的敬意?”

    图拉克陷入了沉默。

    皇帝教训道:“我想你和罗维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地步。而若是出于同情,去年战死沙场的有一万多员,你那点零花钱够一个一个送过去吗?说到底,不过是安抚自己心理的小恩小惠罢了。”他的话锋一转。“伊姬斯是座金山,否则当年努尔三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将她虏获到帝国的怀抱中。如果你能在伊姬斯的任期内为帝国找到一条新的金脉,填补抚恤金所需的巨额款项。那意义,岂不是比你送的一百金币大上千百倍!?”

    图拉克还能说什么?他只得违心地答应了。

    努尔五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升起一丝愧疚。图拉克的肩膀最脆弱,内心的善良又远多于野心。这趟差使,对他而言确实有些勉强了。

    “你都听到了?”皇帝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

    一个影子在努尔五世的身后轻声咳嗽了一下,走入灯光照亮的范围。

    努尔五世并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感到意外。“赛维鲁(serveru),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最接近皇室的贵族阶层对赛维鲁这个名字是既恨又惧,潜意识中却又担心赛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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