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而言简直是种折磨。只要跑过一次，牛奶浴、温泉浴、油脂按摩、芦蒿覆面什么的都用上，皮肤的弹性至少一年才能恢复。”‘贝尔莎’用手挡住嘴唇。“而且你没听说吗？卡特理（cthers）派的强盗经常能聚集起上千人的队伍。被他们逮到，不但货物全失，连人都会被扣下。如果你家里殷实，还能花钱赎身。否则，就会被卖到伊姬斯的边远地区当奴隶。”
墨伊斯点点头。“我也听说了。”
图拉克道：“那你还打算在克特里做干货买卖？”
“风险越大，利润就越厚。”墨伊斯回答道：“米索美娅的苹果干在克特里可以卖到一尔瑟币一担。而在我的农场里制作一担苹果干，加上雇佣劳力的工钱成本才一块银币。当然，如果图拉克阁下您的军队走陆路，我希望能让我的商队随同。我可以分出百分之十，不，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当作您酬劳。”
‘贝尔莎’冷冷道：“目前商队护卫的酬劳是总收入的两成罢！你想让图拉克当你的廉价保镖吗？”
墨伊斯连忙告罪道：“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伊姬斯商路的行情方面，没有贝尔莎女士那么熟悉罢了。女士，您说多少我就付多少。另加百分之一作为您的顾问费。”
图拉克茫然道：“我可没打算靠这个赚钱啊。”
“当然，当然。钱这类低俗的事，怎么能让阁下您亲自经手呢！就算让贝尔莎女士参与我都觉得太贬低她了。这样，让贝尔莎女士的管家与我商议一下就行。我们一定能找到最让两位满意的方案。”墨伊斯活脱一个j商的样子。
‘贝尔莎’笑道：“那就说定了。”墨伊斯连连称是。
图拉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海路是不是安全些？”他问。
墨伊斯等了一会儿，见‘贝尔莎’没接茬，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海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先要行进至西瑟利亚海岸，换乘一百八十丈长的海船，才能到达伊姬斯的海港城市克特里。另外，与帕斯米尔沙漠相邻的斯巴萨海岸（spthcost）礁石林立。航程较短的是内侧航道，同时也可躲避神出鬼没的海盗，但只有胆子最大最有经验的船长才敢尝试与巨礁跳一个多月的贴面舞。外侧航道需绕过神秘莫测的血红漩涡，对船只和操控的要求较低，但长度增加了近一倍。粗略算算，由曼卡斯出发至西瑟利亚边界是14天，由西瑟利亚内陆至海边是17天，海路选外侧航线至伊姬斯约50天。总耗时个近三个月，是陆路的两倍。”
“海盗？我还以为皇帝陛下三十多年前发动的战役已经将西瑟利亚附近的海盗扫荡一空了呢！”图拉克诧异地说。
‘贝尔莎’耸了耸肩。“西瑟利亚的海盗很少出现，这的确是真的。但斯巴萨海岸不属于西瑟利亚的管辖范围，西瑟利亚海军无意也无力加以保护。而且据说西瑟利亚海盗消失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皇帝加强了当地海军的实力并发动多次清剿，而是迫于恐怖的幽灵船出动次数的增加。亡灵可不管哪些是海盗，哪些又是商船，它们对视野内漂浮在海面的东西一律加以击沉。逃离西瑟利亚的海盗多数加入伊姬斯的各方势力，有些成为专职保护商船的雇佣军，有些则索性与当地海盗一起重操旧业。”
“你怎么考虑？”图拉克彻底放弃了。他主动询问‘贝尔莎’的建议。
这方面就是安妮塔摄政的专长了。“我觉得可以用三个月的时间对十三军团进行整编，待军纪严谨没有动辄哗变的后顾之忧，再由陆路进军至克特里。你呢，先坐我的船去伊姬斯，乘军队训练的时间熟悉一下当地的局势。我们也能借此加强相互之间的了解。”安妮塔飘了个媚眼，令图拉克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墨伊斯搓着手道：“那我可要抓紧安排克特里新开门面的人手和第一批货物了。能搭上贝尔莎女士和图拉克殿下的船是再好不过。当然，三个月后的第二批货也不能落下。”
“你还真是会钻空子。”‘贝尔莎’半是嘲笑半是夸奖地说。墨伊斯嘿嘿地笑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惭愧的。
“那么，余下的就只有给十三军团找个赖斯？玛修斯那样的军团长了。”图拉克道。
“玛修斯？”墨伊斯疑惑地说：“你们不知道吗？他被解职了。据说是在去年与亡灵战争中自作主张，以致作战不利。虽然目前局势下没再追究责任，但在军界的前途算是全毁了。”
图拉克露出吃惊的表情。“你由哪里获得的消息？”
墨伊斯压低了声音。“哦！我算是本乡本土的米索美娅人，与乌代尔家的关系还不错。乌代尔摄政前几天又邀请我参加他家的晚会，主要是将加税的计划与我们通个气。就是那天，我听国库总管杜法拉和摄政大人聊起这事。当时他们还觉得挺惋惜的。”
惋惜？恐怕幸灾乐祸才是。赖斯看着就不像是会和枸纳？乌代尔之流勾结的。说不定枸纳有意拉拢过，未想被断然拒绝了罢。图拉克顿时觉得胸口憋了股气，暗自埋怨他的皇帝老爹不厚道。虽然不知道赖斯哪里得罪了努尔五世，可秋后算账也没这么绝情的。赖斯和九军团在北地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恰好雨也渐渐停了，图拉克便向墨伊斯告辞，拉着安妮塔一块儿离开了。摩缇葵拉依旧忠实地跟在后面，图拉克犹豫着要不要把赖斯的消息告诉她。
另一边，查尔斯鲁缇也遇到了烦心的事。
近几个月，查尔斯鲁缇在希拉睿娅的店里消磨了许多时间。法拉对图拉克的责难虽然令人遗憾，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与希拉睿娅的亲密关系。乐不思蜀的日子终有一天会到头，只是没料到来的如此突然。借着下雨的理由，查尔斯鲁缇又在‘大法师的杖’楼上混了一个下午。雨停了许久，希拉睿娅都准备给情人备置晚餐了，查尔斯鲁缇才想起答养母苏卡今天要回家吃饭的。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查尔斯鲁缇赶在天黑前回到苏卡继承的狄奥多德的宅邸。刚进门苏卡就告诉儿子，有位女士在这里等了他一个下午。他有点莫名地来到会客室，发现如此有耐心地等候着的，是以前的战友幻术大师赫蜜斯。
“你的生活过得很丰富嘛。”赫蜜斯冷嘲热讽地说。换了其他人，无聊地等了大半天，脾气也不会很好。
“抱歉，雷月的天气总是很难捉摸。”查尔斯鲁缇继续用这个老套的借口。
“和女人的脾气一样难捉摸？”赫蜜斯的神情不像是要向他发怒。
查尔斯鲁缇嗯了一声。
苏卡由门口探进头来，询问客人是否要留下一起用饭。查尔斯鲁缇确实觉得有些愧疚，便向女大法师发出正式邀请。赫蜜斯爽快地答应了。
乘苏卡去做饭的工夫，两人聊了一会儿。
“你的母亲待人很亲切。”赫蜜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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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鲁缇微笑着说：“她对所有人都这样。”有这样一位母亲，他觉得颇为自豪。
赫蜜斯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有这么位母亲。可惜她只比我大十一岁，恐怕当姐姐更为合适些。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她喜欢就行。”查尔斯鲁缇一点都不明白赫蜜斯是什么意思。看着一脸茫然的年轻人，赫蜜斯露出知晓一切的笑容。“听说你近来和一个肉巷出来的姑娘打得火热。你带那女人见过苏卡了吗？”
查尔斯鲁缇警觉地回答：“这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没有关系罢。”
见查尔斯鲁缇的话里透出一丝愠意，赫蜜斯摆了摆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年纪，确实是该在这方面多积累些经验的。我只是担心你会荒废了魔法上的进步。虽然有绝佳的天赋，但大法师也不是说能当就能当上的。”
“我明白。所以才一直想办法筹措选拔的费用呢。”
“哦？”赫蜜斯略感意外地问：“筹到多少了？”
查尔斯鲁缇得意地回答：“一万五千尔瑟币。与你建议的最低限额大致相等。”
赫蜜斯满意地说：“很不错嘛。以往建立的人际关系，这次可派上用处了。出手那么大方，与图拉克王子那一派关系密切罢。”
查尔斯鲁缇默认了。以费尔缇？马诺王妃和她的女儿希尔缇丝的能力，确实无法在短期拿出如此大数额的一笔现金。也只有借了伊姬斯富商家族出身的母亲的光的图拉克有那样的信用度。
“然后呢？”赫蜜斯侧着头问查尔斯鲁缇。“运作资金只是辅助性的因素，关键还是看你所拥有的实力。提供本次缺额的玛扎是攻击类法术的大师。除了大型攻击法术‘群星陨落’外，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难道这还不够吗？”从阿蔢达尼亚归来后，查尔斯鲁缇在这个法术上委实又投入了不少的精力。远在迈索睿恩的维尼尔斯玛茹也提供了更多精灵族的记录供他参考。
“恐怕不够。”赫蜜斯笑着说：“除了几名不堪一击的凑数人物，你的对手中至少有一位能够运用这个法术。而且我担心，他施展出来的威力比你还在揣摩中的半吊子强悍得多。”
查尔斯鲁缇猛地站了起来。“是纳迦斯家族的人？”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赫蜜斯扬了下眉毛。“我就是来告知你这个消息的。只是没想到为了一个肉巷的欢女，你竟让我苦等了一个下午。早知如此，我倒要犹豫一下是否该怂恿你参加本次的竞选了。”
查尔斯鲁缇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脸上带着毫无掩饰的怒气。他走到赫蜜斯面前，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厉声问：“谁？”
赫蜜斯苦笑着说：“还有谁，你的哥哥米南德呗。既然你这年纪的都加入进来了，大你五岁的米南德没道理不参加啊！假使他当选了，照样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大法师之一。与你们家的始祖巴布尔？尼森哈顿都有得一拼。”
查尔斯鲁缇的脸突然变得僵硬了。赫蜜斯担心地伸出手去，抚了抚他的脸颊。他侧头躲过了赫蜜斯的安抚。站直了身子，他对赫蜜斯道：“看来是我小看了这件事，我诚恳地向你道歉。”
赫蜜斯笑了笑，算是接受查尔斯鲁缇的道歉。
查尔斯鲁缇又说：“他拥有纳伽斯之书，里面写有‘群星陨落’完整的施法步骤。他还继承了希斯塔斯之戒，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攻击性法术的威力。目前状态下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你有血石啊！这法器的力量远大于希斯塔斯之戒罢。”
查尔斯鲁缇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血石在阿蔢达尼亚的时候就耗尽了能量。现在它最多能用来进行构造幻像或进行精神交流而已，还要不时担心亡灵之神的腐蚀。”
赫蜜斯的左手搭上另一侧查尔斯鲁缇的手背。“那你的麻烦就大了。我亲爱的朋友，是不是该考虑退出的可能性了？你还年轻，有得是机会，暂时的避让不算是胆怯。”
“不。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些犹豫，现在我是一定会参加的。”查尔斯鲁缇坚决地说。“我会一举击溃米南德和纳迦斯家族给你看看。”
赫蜜斯也变得兴致勃**来。“你有这气势就好。我才不管米南德？纳迦斯有多优秀，纳迦斯家族在法术界又有多少威望呢！我会和哈萨尼兹一起，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支持我可未必有什么好结果哦！”查尔斯鲁缇淡淡地说。
“有些事，不是看结果，而是看过程的。”赫蜜斯抓起查尔斯鲁缇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查尔斯鲁缇像被蝎子蜇了般，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臂。
赫蜜斯尴尬地笑了笑。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表白，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迈出的一步。她低声劝说道：“你所交往的女人，要么是低贱到无法再低的娼妓，要么是高贵到无法触及的公主。你真得认为你能娶其中的哪位当你的合法的妻子吗？我和你志趣相投，又能给你足够的支持。除了年纪的差别，还有什么能让你觉得不满意呢。为了弥补这点，我会对你的私生活保持宽容的态度。为什么不呢？你可以继续与你的爱人享受鱼水之欢，也可以继续与你仰慕的对象保持爱恋的关系，甚至可以与那个女精灵品味纯精神上的快乐。这并不妨碍我们过幸福的夫妻生活。”
查尔斯鲁缇第一个反应是严词拒绝。然而转念间，他改变了主意。“让我考虑一下。”失去了导师克里西的帮助，他需要赫蜜斯以及哈萨尼兹的支持，甚至还需要赫蜜斯帮助拉拢桀骜的萨蒂斯和帕贾玛。“你我都需要时间熟悉这个新的关系。”
赫蜜斯舒了口气。她同样需要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法师。已经四十多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大发展的余地。然而假以时日，查尔斯鲁缇会成为站在法师行会高塔顶端的人物。到那时，她将跻身实际掌握魔法界权力的人物之一。
“苏卡的羊肉炖块茎是我的最爱。”查尔斯鲁缇的鼻子嗅了嗅。“应该已经上桌了。我从这里都可以闻到喷香的味道。”他站起身，殷勤地邀请赫蜜斯一同用餐。如果必要，他会是个很不错的爱人。赫蜜斯将手递给图拉克，两人相携着离开会客室，走向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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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羞耻
图拉克的运气好得真可以用教廷的名词——神宠来形容。
陪着他的整个军团被亡灵全歼，他竟侥幸逃生；誓死保护他的帕加人全体成仁，换了他以只身幸免；被数百头食尸鬼追赶，大法师一级的人物从天而降救了他一命；带了四个人自杀性地去闯亡灵的大本营，把西丝娅的神殿都拆了，非但自己毫发无伤，还带回一位身份显赫的精灵女士。更诡异的是，影子廷的暗杀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图拉克王子一次又一次活下来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为了他的活，就会有无数人付出相应的代价。远的如第三军团的罗维军团长、帕加首领卡尼卡萨不说，最近的一次，就把堂堂帝国内政部四等书记员阿利安？萨尔达（rrinsrd）给搭了进去。自从图拉克神气活现的回到斯穆巴，阿利安就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虽然自认算是非常小心的，他不留痕迹地篡改了影子廷的密码信件，尽力拖延上当的影子廷刺客与外界的联络，离开阿蔢达尼亚的时候还一并销毁可能的罪证。且一直到四月，已经回复到曼卡斯内政部的日常事务中，阿利安都以为自己躲过了这一劫了。但是，幸运的王子殿下的阴影终还是延展到他的身上。
首先是他的上级官员，二等事务官克雷索（kleiso）向他询问了一些战争期间少数公文遗失或拖延的问题。这也并不是针对阿利安一个人的，其他下级官员半数以上都被一一叫到二等事务官独立的办公室中盘问。有几个甚至为此背后抱怨克雷索在有意刁难——即便不是混乱的战场上，哪位皇帝当政期间政府公文是百分百准时到达的？阿利安却被吓得不轻。里面至少有十几封是被他修改过的，另十几封则是为了增加追查的难度故意延后发送的。幸亏克雷索只把这当成他的上层交付的枯燥任务，对阿利安惨白着脸否认的回答轻易认可了。否则再逼问几句，阿利安或许就会当场晕倒在地。
然后就是突然的职务调动。四等书记员阿利安被安排协助帝国档案馆整理多年来内政部与其它部门之间相互交涉的文件。帝国档案馆靠近皇家艺术院和曼卡斯歌剧院，档案整理又向来是最轻松的活，一般人乐得乘此机会享受一段歌舞升平的生活。然而阿利安每天都有股如坐针毡的感觉。要求他整理的文档中夹杂了大量影子廷的暗号。其他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阿利安却是花了大量精力研究过这些隐藏的文字的。他再聪明也没到所有暗文都能读懂的地步，可即便是要掩饰一个一个单独的字符所引发的好奇心，也足以让他心力憔悴的了。他还一点不敢掉以轻心！——档案馆的官员、搬运文件的仆役，甚至端茶送水的使女，似乎都对他表示特别的关注。他不相信这些人都是出于好心，反而怀疑他们是不是影子廷派来试探他的。
终于有一天，阿利安再也忍受不住了。思前想后，他没敢去找策划这场看似精巧其实闹剧一场的幕后主使，而是决定去找他的老对手和老朋友，财政署的缇波利欧商议一下。
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刻，缇波利欧依旧还没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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