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西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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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西比尔-第2部分
    分之百。

    “不过……要杀她,应该是那女人自作主张。”

    大概有什么私仇吧——周防尊对此并无兴趣——估计连黄金之王会知道那孩子的能力也是那女人为了杀死她布下的局。

    “要救她么,尊?”

    “啊?”

    周防尊懒懒的睁开一只眼睛,又十分无聊的闭上。

    “那家伙,根本就不想活下去吧。”

    ***

    “【小央想吃羊羹吗?那是一种用红豆和栗子做成的点心,非常非常的美味。要不要试试看?】”

    十束多多良笑眯眯的问羲央,看到她点头以后,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了一份切的整齐的羊羹,托盘上同时放着两杯印度奶茶,散发着暖融融的香气,羲央接过一杯,迟疑着将双手拢在茶杯上,感觉着热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处,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泛着肉桂香味的奶茶,好像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那不是她通过【共感】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感触,而是真真正正的,由她自己接触到的温度。这感觉如此陌生,几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这可是十束特制的印度奶茶,独家秘方哦~】”十束冲她比了个v,眨了眨眼睛,“【来尝尝羊羹,这家店的点心很有名,很难买到呢。】”

    羲央伸手拿过叉子,迟疑着叉起一块羊羹放进口中,不一会,她微微睁大眼睛,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小孩子的模样。

    “【呐,是很棒的体验吧。】”

    十束多多良伸手将她的长发捋到耳后,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微笑。

    “【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我都会想,活着真是一件很好的事啊。你看,小央,只有活着才能听到好听的歌,才能看到漂亮的风景,才能吃到好吃的东西……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要努力的活下去才行。】”

    “【而且啊,不管是谁,死了都会有人为你伤心的。有时候想一想自己死后那些人的眼泪,就觉得,不管遇到什么事,为了不让他们哭,都绝对不能死掉啊。小央也有那样的人吧,你死了会伤心的人。】”

    “【生命啊,是很宝贵的东西呢,不可以随便放弃。所以啊,和我约定好不好,小央?请努力一点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请为活下去努力一点点,好不好呢?】”

    羲央安静的看着十束伸到她面前的小指。

    一直以来,她对生并没有渴望,对死也并没有恐惧。她不曾真正的活过,也不曾真正的死去,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她唯一拥有的,只有命运。

    所以,命运把她推到哪里,她就顺从的走到哪里。即使是死亡,只要是命中注定,她也会安静的去。

    然而……

    女孩伸出小指,笨拙地勾住男人的手指。

    “【……羲央答应十束。羲央会活下去。】”

    ***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还不想要她死的时候。死寂的地底,那个人曾经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在她耳边说。你要活下去,我的小女孩。

    “只要活下去,总会遇到好事的。”

    那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如今,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呐,好像,活下去的话,真的会遇到好事呢。

    第5章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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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刚被送进那里的时候,羲央还是会哭的。

    那时候她还没法把别人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区分开,所以常常受伤。烫伤割伤冻伤烧伤撞伤撕裂伤内出血……那些她与之同调的人生无一例外的重现在她身上。起初她每天都哭,茫然的喊着自己不记得名字也不记得样貌的妈妈,徒劳地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可就算她哭到发不出声音,无人的结界也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后来她渐渐就不再哭了。

    再后来她对疼痛几乎也没有反应了。

    在她想起来该怎么笑之前,她连该怎么哭泣都忘记了。

    她想,如果那样持续下去的话,她大概会连声音都失去吧。

    ……如果没有再见到那个人的话。

    ***

    十束多多良开始教羲央学日语。

    “【大家都很想和你说话的,有很多人对你很好奇哦。】”

    他是hmor中最早一个摸到和羲央的相处之道的人。

    “小央很好说话的,怎么说呢,意外的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啊。”

    他手把手的教羲央写他的名字。十束多多良。又在酒吧的绝大多数物体上贴上了标签,教她学他们的日语,比如(酒杯),比如(吧台),比如(冰箱),等等。本性实际上异常爱作死的十束甚至做了包括周防尊在内所有homr成员的牌子,试图挂在他们脖子上来教羲央识人。

    当然,这个愚蠢的让人不能直视的主意被周防尊一拳结束在十束准备给他挂牌子的时候。之后,原本是一群(肌肉不一定发达头脑大多数却简单的)武斗派难得头脑灵光了一次,痛苦的意识到想要阻止十束多多良的给他们挂牌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教会羲央写自己的名字。

    于是吠舞罗一时之间掀起了教羲央写名字的热潮。

    八田美咲教羲央写周防尊的尊,因为嫌弃自己字迹太丑无法表达尊哥名字帅气的百分之一重写了几十遍(羲央第一遍就学会了但只能默默看着他折腾),写的太多以至于他忘了教羲央写自己的名字。

    栉名安娜教羲央写自己的名字并且学着写她的,却被难写的“羲”字搞得十分纠结,草薙出云走到她身后,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写这个字。然后又手把手的教羲央怎么写草薙的“薙”。

    镰本力夫教羲央写自己的名字,写完了还非常富有同伴爱的教羲央写了八田美咲的名字,然而镰本力夫一顺口告诉了羲央日本这边直接喊名字显得两人非常亲近,并表达了希望她直接喊他名字的心愿,导致妹子不仅喊他力夫还喊八田“美咲”。于是平生最恨别人喊他那个娘气名字(偏偏还因为童贞没法对女孩子发火)的八田君只能愤怒的拖着镰本出门切磋了。

    赤城翔平教羲央写自己和坂东三郎太的名字,并且亲昵的喊坂东“小山”,导致她虽然学会了写ばんどさぶろた(坂东三郎太的平假名)却也跟着喊“小山”。坂东三郎太一脸气急败坏(“不要喊我小山!”)却在看到羲央有些无措的眼神(“……错了么?”)时,一咬牙捏着鼻子认了(“小、小山就小山吧!”)。

    千岁洋、出羽将臣、藤岛幸助……吠舞罗成员的名字一个一个写到了十束买给羲央的本子上。她将本子抱在怀里,无意识地抚摸着封面上大朵盛开的花,紫阳花和鸢尾,茉莉花散落其间,交错的纯白、水色、深蓝、微紫……柔和的色调让人觉得温暖。

    那是十束想要送给羲央的东西。

    ——希望。

    ……周防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羲央已经会写吠舞罗每个人的名字了。只除了他。

    他也并没有教羲央写自己名字的意思。

    连日来和自己体内凶暴的力量抗争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和耐心。那迫不及待想要宣泄出来破坏一切的力量,不住的诱惑着他释放出来,摧毁一切。压抑这种躁动很难,然而周防尊不得不为之——如果不想让无休无止的噩梦成为现实。

    他疲倦的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眉毛习惯性的皱起,双眼无神的凝望着天花板。

    身边的沙发微微沉下去了一些。

    周防尊不耐烦的看过去,女孩子像一只猫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在他身边坐下,安静的翻开手上的本子,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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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

    周防尊看着她殷红的眸子,嫌烦似的抓了抓头发,伸手推开那个本子。

    “你的能力,和名字有关吧?”

    知道这孩子是预言类的能力者之后,周防尊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刚来到homr的那天晚上,之所以会突然受伤死去,就是因为十束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是从这个名字里看到了十束的未来呢?还是从这个名字里感受到了别的什么。

    无论如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能力,但得知别人的名字,她可能会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

    “我的名字,可不能给你啊。”

    周防尊的人生,绝对不是一个小女孩看了也没有关系的东西。那些狂暴的力量,汹涌的破坏欲,与之对抗的痛苦,不是一个小女孩应该承受的东西。

    当然,赤王并没有想到,他上下两句话连起来读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就算明白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女孩子殷红的眼睛注视了他一会,轻轻点了点头。她抱着本子转过身,安静的看着窗外的蓝天发呆。冬日的天空是通透的蓝,如同被水洗过一般纯净的蔚蓝。她专注的看着那片晴空,眼神微微明亮起来。

    与周防尊焦躁压抑的气场相反,这个安静的女孩子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平和的氛围。那是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也无法打破的平静,波澜不惊,如同冰封的湖。像火被冰降温一样,周防尊周围狂暴的气场也渐渐冷静下来。

    “没关系。”望着窗外的女孩子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都会好的。”

    周防尊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几分嘲弄的笑。

    “这是预言者看到的未来?”

    “嗯。”

    女孩子用虚无的眼神望着天空,声音渐渐飘渺起来。

    “羲央看到的未来,是绝对的。”

    “呵……真够狂妄的发言。”

    “因为羲央是‘羲央’。”

    女孩的目光越发虚无。她无声的抱紧了怀里的本子,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因为羲央看到的,是命运注定的未来。】”

    她所得到的,不是揣摩命运轨道的特权。

    而是……越权。

    羲央早就知道了,自己其实是在未来结束的时间点上。看着尚未发生的【记录】。

    她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可能性,而是,绝对的【记录】。

    然而。

    她侧过头,看着已经再一次睡过去的男人。

    有人,却以强横的绝对力量,改写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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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央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眼睛。

    “【没事的。】”她无声的告诉自己,“【没事的。】”

    “【他动摇的是〖预感〗。〖预见〗的未来,至今依然遵循着应有的轨迹。】”

    所以,没事的。

    未来,已经注定好了。

    ***

    周防尊又一次沉入了那个噩梦。

    被粗暴摧毁的镇目町。他独自立于烧焦的废墟之上。赤红的火焰吡吡啵啵的燃烧,头顶高高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残破的剑身上不时有电浆划过。毁灭的城市如今空无一人。

    ……这是被他的力量破坏殆尽的镇木町。除了他已经没有任何活物。

    如果他无法抵抗那份诱惑,将狂暴的赤王之力肆意释放出来的话,这噩梦便会成为现实。

    周防尊低下头,看着赤红的火焰从双手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想要将这一份狂暴的力量发泄出来,想要什么也不思考尽情去破坏,想要挣脱所有束缚自己的枷锁……

    然而,释放的结果,便会是这一片荒野。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抑制着这种冲动。不断的削弱自己的感情和干劲,压抑狂暴的力量。

    忽然的,周防尊意外的抬起头来,本该是烧焦的荒野的梦境里,有一片雪花从天空飘落。

    纯白的雪,纷纷扬扬的从天空落下,灰白的云层流动着覆盖了蔚蓝,原野上有风袭来,永不止息的大雪覆盖了视野中的一切,天地之间一片灰白。周防尊感到自己脚下的土地也在改变,冰冷的冻土代替了被烧焦的土地,那寒意几乎要浸到骨头里。

    ——有谁的梦境,侵入了他的梦中世界。

    不,不对。

    周防尊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冰原之上,目之所及尽是灰白,寒风夹着冰雪扑到他的脸上,真切得几乎有些不真实的冰凉。他伸出手去,方才被灼伤的双手已恢复了原状。

    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心象风景。

    周防尊看向前方,笔直的朝着地平线那头唯一的一线苍黑走去。

    ***

    漆黑的湖泊,枯死的老树,盘旋于天空的乌鸦。在永无止息的风雪尽头,停驻着这样的风景。这景象让人觉得荒芜,甚至悲凉。

    而创造了这世界的小小少女,被来人的脚步惊扰了沉眠,在漆黑的湖底无声睁开猩红的眼睛。

    风声在一瞬间寂静。

    她在水底,与赤红的王者无声对视。

    而后,梦境断裂。

    冰原,风雪,黑湖,枯树,乌鸦,与殷红的眼眸,尽数从周防尊面前消失。

    最后的影像,是湖中的女孩抱紧自己,阖目沉入漆黑水底的更深处。

    第6章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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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羲央偶尔也会想象父母的模样。

    那时她总是对着水镜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脸,眉生的细长而柔和,会像母亲吗?眼睛是羲家一脉相传的红,会像父亲吗?脸庞的轮廓,是像他们中间哪个人呢?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

    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在十岁之前,她被夺走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是什么模样呢?他们会对她笑吗?他们会爱她吗?他们会像她曾经在别人的人生里看到过的父母那样,给她一个吻吗?

    她是不是也曾经拥有过家呢?

    可是羲央已经不记得。

    她曾拥有过的人生,她曾拥有过的记忆,她曾拥有过的家庭,都已经和她真正的名字一起,被夺走了。连残骸都被时间消磨殆尽。

    如今那一切曾存在过的证明,不过只是她心中那被剥夺之物遗留下的巨大空洞。

    活下来的,仅仅只是冠以【羲央】之名的亡骸。

    ***

    “说起来,快要到圣诞节了啊。”

    晚饭后,十束多多良忽然感慨起来。他笑嘻嘻的拍了拍手,将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

    “呐,今年要不要玩一点特别的?”他竖起一根食指做出说教模样,“去东京迪士尼乐园玩一晚上怎么样?”

    “………………………………”xn

    “不要。”

    周防尊第一个表示拒绝。

    然而栉名安娜却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安娜想去吗?”

    十束笑眯眯的问,安娜用力点头,眼神充满期待。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周防尊,写作悍不畏死读作拼命作死的继续撩他。

    “king?”

    周防尊一把把他的脑袋捏在手里,满脸不耐。

    “啰嗦。”

    “疼疼疼——好疼啊king!安娜都说了你就答应嘛……而且,小央也很想去吧?”

    听到十束喊她名字,羲央侧过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

    “你想去吗,游乐园——【游·乐·园】?”

    女孩子困惑的歪了歪头。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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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看着因为众人的沉默变得有些无措的女孩子,周防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游乐园是吧,我知道了。”

    “万岁!”

    十束和安娜一击掌。羲央左右看看他们,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十束摸摸她的头,对她微笑。

    “游乐园啊……是个很棒的地方。小央一定会玩的很开心的。”

    “……玩?开心?”

    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羲央的眼神越发迷惘。

    十束多多良在教羲央学日语的过程中发现,这孩子学习能力很好,堪称过目不忘。但是,她对诸如“正义”“道德”“乐观”“快乐”“玩耍”“内疚”“悲伤”“责任”“罪恶感”……之类的词异常迟钝,特别是其中的伦理词汇,几乎可以说完全无法理解。

    就像天生的盲人无论旁人怎么解释都无法理解什么是色彩一样,这孩子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词汇的意义。无法被生理感受到的概念她都很难明白。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摸不到感觉不到的东西她都不理解。

    她甚至无法使用“我”和“你”。

    对,羲央从来不曾使用过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即使是称呼自己,也是别扭的第三人称。

    无论十束怎么教她,她都学不会“我”的用法。她不理解“我”的概念,无法把自己区分出来。

    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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