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士兵们听到的呼喊声,肯定是明军玩的把戏,为了麻痹清军而已;可若说不信,那又如何解释前面的话,一旦说不清、道不明,那可不好收场,扯来扯去,搞不好还会落个欺君之罪。
见济尔哈朗愣神,豪格冷笑一声,抢先说:“你也不相信对吧?”
济尔哈朗说:“我前面说过,我没有亲眼看到崇祯帝,只是听到明军在呼喊万岁,因此判断崇祯帝到了明营,和我是否相信没有关系。”
豪格说:“可事实上你却相信了,对不对?”豪格脸上没了笑容,死死的盯着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再次愣神,心里明白,豪格今天要纠缠到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若自己不说个清楚,恐怕难逃一劫。想明白后,济尔哈朗反而平静下来,退后一步说:“肃亲王,有话就直说,用不着绕来绕去。”
豪格冷哼一声,刚要开口,皇太极插话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朕让你们讨论,可没让你们争论,干吗这么大火气?”
皇太极前面不吭声,是已经习惯两人的争吵,可现在,他不能再旁观,否则不是济尔哈朗下不来台,而是他这个皇上不好下台。对几个臣子的暗中较劲,皇太极心知肚明,作为皇上,他不想、也不能过于偏向哪方,而是尽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毕竟大业未成,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调解矛盾,安抚人心才是王者知道。
对自己的大儿子,皇太极当然了如指掌,他十分赏识豪格的勇猛善战,也知道他对自己、对大清忠心耿耿。虽然皇太极从未打算将皇位传给豪格,但每次大仗到来,他还是会派豪格去战场,只是为了让豪格多立军功,也好得到更多封赏。
近两年来,豪格暗中拉帮结派,做好争储准备。皇太极了解一切,却并没有戳穿,对这个大儿子,他还是关爱有加,只要豪格不做出越格的事来,他不想多加干涉。
对于济尔哈朗,皇太极就更了解,两人从小在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和济尔哈朗的关系,甚至超过几个亲兄弟。皇太极知道,豪格曾拉过济尔哈朗,但济尔哈朗没有任何表示,依旧同豪格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豪格心生不满,这一年多来,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和济尔哈朗争上一番,皇太极都习以为常了。若不是这次济尔哈朗太被动,皇太极依然不会多管,毕竟帮哪边说话都不妥,让他们自吵自和最好。
其实,皇太极早就看出来,济尔哈朗今晚没说实话,至于为何这样,他不想当着众臣问清。可见豪格不依不饶,若再让他说下去,恐怕济尔哈朗难以自圆其说,局面肯定变糟。为了不让局面失控,不让自己为难,皇太极这才出面制止豪格。
眼见就要说到重点,这时被制止,豪格岂能甘心,鼓起勇气说:“父皇,容儿臣把话说完。”
皇太极轻轻摆手,笑说:“你们都坐下,一家人说话,没必要怒气相向嘛。”济尔哈朗快步走回座位,看都不看豪格一眼,气的豪格暗自咬牙,憋着气,坐了下来。
不等豪格再开口,皇太极忙望向另一侧,点名说:“劳萨,你怎么看?”
劳萨乃议政大臣,在清廷中有一定威信,深受皇太极信任。刚才的一幕,还让劳萨心有余悸,他本以为两个亲王会打起来,至少也要吵个天翻地覆,哪知皇上一张口,两人顿时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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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萨更没想到,皇上会突然点到自己,把难题抛了过来。看着豪格胀红的脸,还有济尔哈朗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劳萨只能在心里叫苦,这两位爷,他谁也得罪不起。可皇上亲自发问,劳萨哪敢怠慢,忙起身说:“回皇上,依臣看,崇祯帝不会来前线,但他肯定派了大员来。”
皇太极说:“如果来的是大员,那明军为何高呼万岁?”
劳萨说:“这不奇怪,只要大员出示上方宝剑,或别的御证品,明军也要三呼万岁。”皇太极连连点头,觉得劳萨的分析有些道理。
沉思片刻,皇太极又看着劳萨问:“依你看,哪个大员如此胆大,竟敢接受如此重任?”
劳萨想了想,摇头说:“这个臣就说不好了。”
他摸出一个小本,一边翻着,一边说,“记录在案的大员,老的老、死的死,剩下就是那些打了败仗的人,可那些人不是被抓、就是被贬,早已没翻身之ri,不可能还被重用。”杜度插话说:“皇上,会不会是哪个突围的总兵,在走投无路之下,又返回明营呢?”
“不可能。”阿巴泰说,“如果是总兵返回,明军会高呼万岁吗?”两个贝勒爷说话,劳萨不敢再吭声,默默的坐了回去。
杜度说:“没什么不可能,说不定那总兵背叛大明,自立为帝了呢?”此话一出,帐中一片哄笑。
阿巴泰说:“亏你想得出来,你这番假设,纯粹是在打洪承畴耳光。”帐中又是一阵哄笑。这时,帐外传来整齐的奔跑声,听上去人数还不少。片刻,传令官跑进龙帐,行礼说:“禀皇上,镶蓝旗兵将到。”
皇太极说:“先叫两个将军进来。”
“喳。”传令官刚要退出,皇太极起身说:“算了,朕出去问。”众臣赶忙跟着起身,护在皇太极左右,缓步向帐外走。
路过济尔哈朗,豪格低哼了一声,济尔哈朗毫不理会,避开豪格,走在皇太极身后。来到帐外,皇太极吃了一惊,没想到传令官叫这么多人来,黑压压站了一片,足有三五百人。见皇上出来,兵将诚惶诚恐,倒身下拜,三呼万岁。
皇太极大手一挥:“平身。”兵将起身,个个儿挺胸扩肩,一动也不动,站的如同几百尊雕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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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中毒士兵
皇太极一眼看到多贝礼,上前两步说:“你小子干的不错,等再立两次军功,朕一定给你封爵!”
最初,多贝礼乃皇太极身边的带刀侍卫,而且还带点皇亲国戚。多贝礼的父亲,乃皇太极庄妃之亲舅,正因有这层关系,多贝礼才有资格入宫做侍卫。
去年,多贝礼向皇太极请命,要去战场锻炼锻炼,皇太极见他态度诚恳,又有大将风范,便特准了,将他交给了济尔哈朗。
多贝礼再次行礼,磕着头说:“谢皇上隆恩,臣必将勇猛杀敌,为皇上效忠,为大清效忠。”
皇太极笑说:“平身吧,朕有事问你。”多贝礼爬起身,垂手树立。
皇太极说:“你听到明营里三呼万岁了?”
多贝礼说:“回皇上,臣听到了。”
皇太极沉默片刻,又问:“你看到闯营者了吗?”
多贝礼偷偷瞟了济尔哈朗一眼,见济尔哈朗表情平静,便放下心来,回道:“回皇上,臣看到了。”
皇太极追问道:“他们有多少人,为何顺利闯过连营?”
多贝礼顿时紧张起来,这个问题太敏感,一旦答不好,不仅自己会遭来处置,郑亲王也难脱干系。
多贝礼说:“回皇上,具体多少人臣没数过,他们分为两拨,一拨扰营,另一拨趴在草丛里,借助长草掩护,从军营前爬了过去。”
皇太极叹了口气,责怪说:“你们为什么不把那片草丛除尽?”
多贝礼身体抖了一下,忍着紧张说:“回皇上,那片草丛靠近护城河,每次我们靠近,城上的明军就会放箭,想到一点草丛也不碍大事,所以我们就……”
“好了。”皇太极明显有些不悦,但又不好深究,毕竟他去那边查看过,当时也没觉得那片草丛会有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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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闯营那拨人吧,他们有多少人,为何能顺利闯过去?”皇太极说。
多贝礼更紧张了,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忍不住又瞟了济尔哈朗一眼。此时的济尔哈朗也有些紧张,毕竟实情态丢脸,让人难以启齿,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只是一个明将,就把清营闹的乌烟瘴气,乱的不成样子。
虽然心里紧张,但济尔哈朗却不敢有半点流露,更不敢随意插话,否则事情会变严重,豪格正瞪眼盯着呢,他必须保持沉稳,只能期待多贝礼不要说错话。
多贝礼稳了稳情绪,微微低头说:“回皇上,那拨人不多,也就几十个吧。”见皇太极没太大反应,多贝礼多少松了口气,接道,“虽然他们人不多,但个个儿武艺超群,单打独斗占了上风,而且他们用了某种毒药,中毒的士兵很多,成片成片的倒,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皇太极一震,忙问:“有多少人中毒,叫军医看了吗?”
多贝礼说:“回皇上,来这里以前,臣正在统计,目前有五百多人;叫军医看过,可他们配不出解药,也是束手无策。”
“什么叫束手无策!”皇太极突然吼起来,“五百士兵,这可不是小数,如果他们死在战场,那是卫国捐躯,如果他们死在营中,朕绝不答应!”皇太极转过身,冲济尔哈朗说:“郑亲王,闯营的事一笔勾销,朕不再追究,但你必须把中毒的士兵救过来,若有闪失,朕决不轻饶。”
济尔哈朗赶忙跪倒,颤声说:“遵旨。”
“去吧!”皇太极一抖龙袍,转身进了龙帐。
济尔哈朗后怕不已,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才缓缓站起身。
豪格走过来,冷笑说:“郑亲王,你胆子真大啊,这么大的事也敢隐瞒,难道不怕……”
“豪格!”龙帐里传来皇太极近乎愤怒的吼声,吓的豪格一个激灵,忙向龙帐里跑。济尔哈朗向多贝礼使了个眼sè,飞身上马,直奔左侧军营。
多贝礼摆摆手,带着士兵跟了上去。或许是太紧张,也或许是跑的太急,刚进龙帐,豪格就被自己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豪格还没站稳,皇太极又吼起来:“你以后少说点风凉话,有什么事、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朕说,听到了吗?”
豪格出了一头冷汗,忙说:“儿臣知道了。”
皇太极喘了口气,大声说:“议政大臣留下,其余人各自回营,没有朕旨意,不得擅自离营。”
走出中军大营,济尔哈朗降下马速,望着夜空,长出口气,自语说:若不是皇上护着,今晚怕是大难临头,豪格等人决不会放过自己。只是松快一会儿,他又紧张起来,想到那几百中毒士兵,顿觉头大了一圈。济尔哈朗无意对皇太极隐瞒此事,只是现状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那些中毒的士兵会自己缓过来,顶多让军医开点药也就罢了,没想到会成如此局面。济尔哈朗摇摇头,脸上写满无奈与焦急,他很清楚,一旦士兵中毒而亡,自己难托干系,皇太极最后那番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多贝礼跑上来,喘着气说:“王爷,小人是不是说错话了?”
济尔哈朗说:“不,你已经说的很好,是本王料事不周,拖累了你们。”
多贝礼忙说:“王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全怪属下们没用,没能抓住那个名将,不然哪会这么被动。”
济尔哈朗叹了口气:“别再提那事了,想来真是丢脸。”沉默了会,低声问:“你说实话,到底有多少人中毒?”
多贝礼压低声音说:“初步统计,已有八百多人。”
尽管济尔哈朗有所准备,但忽闻知下还是吓了一跳,自语说:怎么会这么多,那家伙到底用的什么毒。少时,济尔哈朗又问:“中毒者有什么反应?”
多贝礼说:“动不了身体、说不出话,别的也没什么。”
济尔哈朗又是一声叹息:“叫了多少军医?”
多贝礼说:“能叫的都叫了,可他们都束手无策。”顿了顿,又试探着说,“王爷,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请御医出面,如果御医也没辙,那……”多贝礼没敢把话说完。
济尔哈朗说:“军中就两个御医,他们要时刻守在皇上身边,请他们出面,必须皇上下旨。”见已到大营前,济尔哈朗跳下马,无奈的接道,“可皇上正在气头上,本王也不敢去烦他。”说完,一脸苦涩的走进大营。
高康立在帐外,尽管困的眼皮直打架,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有片刻打盹。高康望着渐淡的夜空,表面平静,心里却火烧火燎,急的不行。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可钦差还是昏迷不醒,更糟的是,钦差还起了热症,而且病情还在加重。高康给钦差灌了一道药,感觉军帐里实在闷的慌,这才出来透透气。
高康默默祈祷,希望钦差能快些醒过来,希望天不要亮的那么快。此时此刻,他有些后悔在帅帐的冲动了,也明白了前辈们小心翼翼的原因,如此危险而复杂的局面,不要想着立功出头,保全自己才最重要。虽然心里有些担心、有些害怕,但高康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此时此刻,他还是坚信前面的判断,钦差大人一定会在天亮前醒来。
高康的自信,不是靠感觉或者瞎蒙,而是他的确有过人的医术。高康从小被父母遗弃,是一个和尚将他抱回庙里,一天天拉扯chéng rén。虽说和尚身居偏僻之处,条件艰苦、生活清冷,但他对高康宠爱有加,而且他jing通医术和武术,是一个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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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康三岁那年,便跟着和尚学武,但高康对武术领悟较差,一般的拳脚功夫还行,一到真功夫就跟不上趟。见高康对武术不敢兴趣,和尚又教他学医。这回入了正道,高康对医术很感兴趣,而且具有良好天赋,短短几年,他便可以替人诊病、治病,从未错诊或错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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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神药
年前,和尚突染重病,卧床不起,高康多次诊断,没有找到并应。眼见师傅一天比一天消瘦,高康急的要命,恨不得替师傅受罪。
一天,和尚对高康说:“师傅之病,只有一药可治,可本地却无法找到此药。”
高康说:“师傅,你告诉我,那药生在哪里,徒儿去找便是。”
和尚说:“千里以外,雪域高原。”高康闻言,又喜又忧,喜的是,还有药治好师傅的病;忧的是,雪域高原,路途漫漫,师傅能否等到自己回来呢。
和尚知道高康之虑,安慰说:“康儿,你无需担心,为师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年半载死不了,你尽管放心去寻药,为师一定等你回来。”
高康含泪点头。和尚又说:“此行,你不仅要寻药,还要替穷苦百姓治病,你记住,来回途中,必须要治好九百九十九人,否则不准回来。”
高康愣的说不出话,他无法理解,明明师傅等着用药,为何还要让自己给别人治病,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九百九十九人,这可不是小数,那要耽误多少时间啊。可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不敢多问,只能点头答应。
离开山庙后,高康直奔雪域高原,一路上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去的路上,高康并没有尊师命,替百姓治病,在他看来,应该先找到神药,回来再行善。一个半月后,高康来到雪域高原,在几个喇嘛的帮助下,找到了师傅说的药。
返回途中,高康开始给那些穷苦百姓诊病、治病,因此,回来的路程更显遥远,这让他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违命。为了尽快治好九百九十九人,高康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军营,军中人多,一仗下来,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人受伤,只要自己把那些伤兵治好,也算救死扶伤。
打定主意后,高康加快赶路,寻找那些要去关外的队伍。一个月后,高康如愿入军,进了吴三桂大军,而大军正好要去关外作战。半月前,眼看任务已经超标,高康随时准备撤飘,赶回山庙。可就在这时,明军打了败仗,而且一败再败,直到现在被围。吴三桂带军走后,高康没了熟人,为了不受欺负,高康才拜张军医为师,其实也就是张军医说的那样,嘴上叫叫而已。
虽说早就治好了九百九十九人,但大军被围,高康想走也走不了,尽管他会点拳脚,可凭他那点功夫,根本不可能闯过清营。高康只能ri夜期盼,希望明清两军能展开决战,然后好寻机逃走。可清军总是打打停停,分明不想决战,而是打算逼着洪大帅投降,或者困死明军。
高康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已经无法逃出明营,或许下一个天明,不是被清军杀死,就是可怜的饿死。今夜,当看到两个钦差大人,高康又重新燃起离开的希望。高康想,两个钦差能闯过清营,那就一定能闯出去,只要自己把钦差治好,自己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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