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初见
自从林文懿起了回去的念头,她就整天琢磨着该怎么回去,而且这念头一发不可收拾,颇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如今宅子里的人大都被林文懿给震慑住了,就连陈妈妈也万事都挺她的意思,所以这一段时间林文懿三天两头的往外跑,
不止是为了更深入的了解这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朝代的信息,还想看看有什么样的生意好做,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也万万不行啊,
林文懿前世从来没有为了钱而发愁过,因为她老爸老妈对自己的宠爱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了,不过自己却没有被养成刁蛮任性的纨绔,
当时老爸还曾经在为自己举办的十八岁成|人舞会上对在场的宾客洋洋自得的炫耀自己的女儿养成史,‘我家的公主底子正,所以怎么样都不会长歪的,’面对老友的嘲弄,老爸是这样反驳的,
可就在之后的没几天。她就出了车祸,
‘对啊,车祸,’林文懿眼睛猛地一亮,当初她不就是因为车祸才穿过来的吗?这时候没有汽车,可有马车,有马呀,它们不就相当于前世的汽车吗?
青简看着林文懿忽明忽暗的脸色,跟玉版对视了一眼,姑娘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古里古怪的,
“咱们下车走走吧,我坐车坐的累了,”林文懿忽然道,
青简迟疑的道:“公子,要不咱们回去吧,改天再出来也一样嘛,”她觉得林文懿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这让她心神不宁,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此时的林文懿换上了男装打扮,毕竟她是个姑娘家,在这样的时代,还是穿男装比较方便,虽然她才九岁,
林文懿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坐的乏了,下去走走就好了,”说着率先跳下了马车,
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林文懿郁闷起来,忍不住嘀咕道“这里的马车都走的好慢啊,就算自己撞上去,估计也伤不着吧,”
玉版离得林文懿最近,听见她叽叽咕咕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姑娘,您说什么呢?”
林文懿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赶紧道:“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啊?我刚刚没说话,是你听错了,”
yuedu_text_c();
玉版低头狐疑着,难道真是她听错了?林文懿暗暗吐了吐舌头,心道:“这丫头耳朵还挺灵的嘛,”
这时,就听前面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林文懿心下暗喜,趁着玉版不注意,一个闪身拦在了大街中间,那匹马正要经过的地方,
玉版心下大惊,姑娘这是干嘛?不要命了,急急的赶紧跑过去想要拉住林文懿,
就在这时,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一般的奔驰过来,林文懿又向前迎了一步,紧接着闭上了眼睛,眼看着马蹄就要踏到林文懿的身上,
玉版惊声尖叫起来,“啊”身体已然僵硬的立在那里,瞪着眼睛直直的看向那里,动都动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骑在马上的人猛地勒住缰绳,紧接着把马头往上一拉一拨,枣红马便从林文懿头上飞了过去,
林文懿闭着眼睛没有感觉到期待已久的疼痛,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哪里还有那枣红马的影子?
玉版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待看到林文懿身上没有任何不妥时,才松了口气,
“我说少爷,您这是闹得哪一出啊?您可不要吓唬奴婢呀,”玉版赶紧恳求道,早知道就让青简陪着姑娘,她去买东西去了,
林文懿强压着心底的沮丧,对玉版呵呵笑着道:“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而已,你可得替我保密啊!”
这时旁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林文懿转头朝旁边看去,就见刚才的那匹枣红马又回来了,一道锐利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林文懿抬头朝马上看去,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长的十分的俊秀的少年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这少年一双桃花眼深邃异常,眉间藏着一股郁色,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为什么要寻短见?”林文懿听到那少年开口问自己道,
玉版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寻短见?姑娘竟然要寻短见?’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文懿挺直了身子与少年对视着,咬着牙道:“谁要寻短见,你哪只眼睛看见的?”一副倔强的模样,
少年的眼中染上一丝笑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你不承认就算了,不过,既然你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承认你的心事吗?”
林文懿猛地一震,是啊,她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吗?如果永远回不去,难道她就只能就此郁郁吗?
不,她是林文懿,那个十岁就开始独立生活得林文懿,不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她都要做那个让爸爸骄傲的林文懿!
猛然想通了这些,林文懿仿佛放下了心底的包袱,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以这个林文懿的身份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马上的少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不断变换的表情,正要下马看个究竟时,就见那个长得漂亮异常的孩子扬起灿烂的笑脸对他道:“谢谢你让我想通了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那样的笑容如新荷初绽,干净明亮,仿佛能照亮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他从未在别人脸上看到过的,
看着林文懿一阵风似得拉着婢女跑开了,少年顿时有些失落,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第五章 赴约
大辉朝天成五年的三月,江南的扬州城整个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雾气中,这时的北方树木才刚刚抽芽,这里却已经到处郁郁葱葱,因着那梅雨的天气,到处一片细雨绵绵,雾霭重重的景象,
扬州城内一座宅子里,林文懿正斜靠在竹榻上闲闲的翻着手里的书,青简端着茶放在竹榻旁的小几上,对林文懿道“ 姑娘,喝杯茶歇一歇吧,仔细伤了眼睛。”
“先放那儿就是,陈妈妈走了多长时间了?”林文懿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回姑娘的话,走了快五十天了,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了,”两个月前,京里来了封信,说夫人挂念姑娘挂念的紧,让派人去跟夫人回报姑娘生活起居的情况,
青简撇了撇嘴,那女人就会做表面上的文章,怎么不把姑娘接回去,真是假惺惺,
玉版手里拿着一张帖子,进来曲膝施了一礼,说道:“禀姑娘,沈府派人送来一张帖子,”
林文懿拿过帖子一看,顿时面上带笑,原来是沈慧珂约自己去永福寺礼佛,
yuedu_text_c();
沈慧珂是户部侍郎沈荣的嫡长女,在家里姐妹中排行第三,是林文懿的闺中好友,
这丫头,礼佛是假,去玩儿才是真的吧,林文懿想了想,对玉版道:“你去回个帖子,就说我正好明天有空,到时候寺里见,”
待玉版出去,林文懿又吩咐青简道:“你去‘锦上添花’一趟,把我明天要去永福寺的事告诉三娘,”
永福寺是扬州城里香火最盛的佛寺,寺里的斋菜尤其有名,许多香客礼完佛都要留下吃一顿斋菜才离开。
林文懿的马车刚一停在永福寺门口,便有一个婆子笑着上前道:“给林姑娘请安,姑娘可算是来了,您要是再不来,老奴这耳朵可就要被我家姑娘念叨出茧子来了,”
林文懿由青简扶着下了车,敛衽冲婆子施了半礼,笑着道:“怎敢劳烦钱妈妈来迎接,派个小丫头来带路就是了,”
钱妈妈是沈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在沈家很有些脸面,林文懿自然不会怠慢,
钱妈妈爽朗的笑着道:“林姑娘折煞老奴了,”欠身避过林文懿的半礼,
“咱们赶紧进去吧,估计这会儿我们姑娘又要念叨了,”
自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直爽活泼,偏偏与这位林府的姑娘投缘,恨不得天天同吃同住才好。
林文懿跟着钱妈妈来到沈慧珂定好的厢房,还没进门,便从里面跑出来一名少女,一把拉住林文懿的手,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我这等你等得脖子都长了,”
林文懿任由沈慧珂拉着自己往里走,等两人进了屋坐好,才笑着开口道:“女孩子出门总是事情多一些,让姐姐等了这么久,是我的不是,”
沈慧珂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算啦,我也不跟你计较啦,把你上次送我的精油再拿几瓶来就行”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
钱妈妈看着姐妹两人的互动,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这自家姑娘明明比林姑娘还大两岁,老是像长不大的孩子似得,
瞧瞧林姑娘,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温和有礼,反倒更像是姐姐,怪不得自家夫人一听姑娘是约了林姑娘便很痛快的让姑娘出门了。
林文懿笑了笑,“那有什么,等回头我就让青简给你送去,”
两人到前殿上了香,添了香油钱,沈慧珂提议去后山逛逛,林文懿自然无可无不可,
这永福寺后山是一大片的桃林,如今桃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漫山遍野,花团锦簇,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真是美不胜收,
徜徉在桃花林里,微风吹来,花瓣纷纷如雨般落下来,地上已经满满的铺了一层,林文懿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淡淡的花香让人陶醉,
“安妹妹,再过段时间我就要去京城了,”沈慧珂忽然说道,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林文懿一愣,随即想到沈慧珂马上就要及笄了,肯定要跟着母亲回京待嫁了,沈慧珂的未婚夫是郑国公张镐的嫡长孙,比沈慧珂大三岁,只等着沈慧珂及笄两人便要完婚。
林文懿感觉到沈慧珂的失落,打趣道:“京城多好啊,比咱们扬州大多了,肯定也有许多好玩儿的地方,到时姐姐正好可以玩儿个痛快,”
沈慧珂闻言,哭笑不得的道:“我正发愁呢,你倒好,还拿我说笑,”
虽是这么说,可精神明显好了不少,“也不知咱们姐妹这一次分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姐姐在京里等着我就是,待过两年我肯定也要回去的,到时候咱们不就又能常常在一起了”林文懿忙道,作为好友,林文懿的事情沈慧珂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再提起此事,两人在后山逛了一会儿,直到知客僧前来告知说斋饭已经备好了,两人才一起回了厢房用饭。
因为两人都有午休的习惯,所以林文懿带着青简玉版回了自己的房间,“三娘来了吗?”刚一进屋,林文懿就朝青简问道,
“回姑娘的话,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刚才奴婢见您与沈姑娘正在说话,便让她在外面等着了,奴婢这就去叫她”
不一会儿,青简便领着一名二十多岁妇人打扮的女子进来,妇人一见到林文懿,便曲膝行了一礼,笑着道:“三娘见过姑娘, 好长时间没见姑娘了,”
林文懿让秦三娘坐下,秦三娘也不推迟,拣了个椅子坐下,“姑娘这次让我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林文懿笑着道:“也没什么,一来咱们好久没见了,想和你说说话,二来想问问铺子里的情况,铺子里没什么事儿吧?”
一提到铺子,秦三娘来了精神,“咱们铺子生意好着呢,这铺子里的东西那是真受那些夫人小姐们的欢迎,自从咱们开张以来,这扬州城的富户家眷几乎都来过了,尤其是那叫什么‘植物精油’的东西,那简直是供不应求,有好多夫人都提前留了定金,生怕买不到似的,”
yuedu_text_c();
林文懿看着秦三娘一边比划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话,一脸的眉飞色舞,心里十分欣慰,三娘也只有这时才显得特别鲜活,不像刚认识时那么暮气沉沉的,好似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一般,
“生意好就行,不过你也不必凡事亲力亲为,有什么活就交个緗素芸帙去做,我看她们两个还算勤快”
緗素芸帙是林文懿前几年收的两个丫鬟,暂时帮秦三娘打理着铺子里的生意,
林文懿知道秦三娘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什么事都要自己做才放心,虽说自己才是铺子的东家,可秦三娘对那里的感情远比自己要深,
“姑娘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秦三娘略一沉吟,看了林文懿一眼,试探的道:“姑娘,您看咱们铺子的生意这么好,我想着是不是再开个分铺子,如今的店面着实有些小了,”
林文懿明白秦三娘的意思,想趁热打铁,把生意做大,可自己的身份在那摆着,不好太招人的眼,
“你说的我也想过,咱们要开就把铺子开到京里去,你从买的那些人里面挑上几个好好****,把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管着,”
说着略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你记住,你到了京城,铺子不必选在那些繁华的地段开,但最好是官宦人家的仆妇经常去的地方,到时你好好与那些人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姑娘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情我都记住了,保管给您办妥,”秦三娘郑重的点了点头,两人谈话丝毫没有避着旁边的青简和玉版,青简两人也已经对此见怪不怪。
青简万事是嘴上不说可心里有数,玉版虽然性子活泼跳脱,但心眼正,认定了林文懿是主子,那自然凡事都是姑娘说了算,姑娘不让告诉别人的事,自己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往外吐露半个字,林文懿与秦三娘又闲聊了几句,眼看着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秦三娘也就告辞出去了。
第六章 往事
秦三娘坐着马车出了寺门,刚走到半路,便被人拦了下来,这时就听见车夫大声的赶人的声音,
秦三娘掀开车帘一看,见马车前面站着一个身形落拓的男子,穿着青布长衫,长衫邹巴巴的,面容憔悴,神情萎靡,
男子见秦三娘一露面,满脸的喜色,赶紧上前道:“三娘,我终于见到你了,”
秦三娘不屑的看了男子一眼,冷冷的道:“我们当初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签了和离书,你我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你还要见我做什么?还不快快给我让开,”说着吩咐车夫赶紧赶车,
男子见马车要动,一把上前拉住马缰绳,满脸恳求道:“三娘,你就听我说两句话吧,好不好?就说两句,”
秦三娘见已经陆续有人往自己这边看来,知道不听他把话说完,今天是脱不了身了,于是吩咐车夫把车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下了车,对随后跟上来的男子道:“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男子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笑嘻嘻的上前道:“三娘,之前是我错了,自从你离开家,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我到现在才明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三娘,我这回真的错了,你就跟我回去吧,行不行?我一定痛改前非,绝不会再辜负于你。”
秦三娘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痛悔不已的神情,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说完了?如果说完了,我就告辞了,”
男子一把拉住秦三娘的衣袖,道:“三娘,你就跟我回去吧,真的,原谅我好吗?咱们一定能重归于好,”
秦三娘冷冷的一笑:“回去?你就不怕我把你那‘心肝儿’给害了?”想起当初男子抱着心爱的小妾对自己横眉冷对,叫嚣着要休了自己时,小妾得意的眼神,秦三娘的心又坚定了几分,好不容易从火坑里了出来,傻子才会回去。
男子闻听,满脸愧疚,“三娘,当初都是误会,我知道当初我做的有些过了,可如今已经都过了三年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秦三娘斩钉截铁的道:“何厚生,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今天我再说一遍,过去的事情不管谁对谁错,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缠着我,”说完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何厚生冲着马车气急败坏的大喊道:“秦三娘,你等着,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不要以为攀上了高枝,就了不起了,除了我,我看谁还要你这残花败柳”
秦三娘听着何厚生在外面破口大骂,脸上淌满了泪水,心里更是悔恨交加,
怪只怪当时自己被鬼迷了心窍,竟然没有看出这人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禽兽都不如,
自己拿着嫁妆供着他读书,供着他在外应酬,没想到却落得一个被抛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