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早晨起来摔了腿脖子。”
“找太医没?”对姜生总觉得抱歉,他照拂我许多,我却也总叫他失望,如今他伤了腿脖子,我心下几分担心,毕竟姜生有些年纪了。
“找了,骨科的王太医去看了,说是扭伤了,敷药也施针了,不过要歇几日。”
“伤筋动骨一百天,传本宫的令,让姜生多歇息几日。”
“是,娘娘。”
这宫里头的宫女太监,十有八九在背后嚼我舌头,不过这十有八九里,却又有那么六七想到我宫里头来当差的,委实是我这宫里头的待遇好过其他宫太多。
譬如说我不喜欢她们终日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打扫,在我看来这擦来擦去几把椅子都能个擦掉一层漆,所以我规定了三天打扫一次。
再譬如说跌了摔了磕了碰了的,我都能准假,三五天的是少,休息个七八日我也批,这在别的宫里头,除非是摔的断胳膊断腿的才有这待遇。
所以不是我再次自夸,我是个顶顶仁慈的主子,至少放眼这个后宫看去,也大概,是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宫女的缘故,所以更懂得和这些奴才们将心比心。
第十六章 贤妃受伤
我回到甘泉宫,这还没功夫喝口水呢,那德福宫的宫女翠云又在外头跪着了。
我扶额颇为头疼,这翠云当真算是我甘泉宫门口那块青石地板的老朋友了,三天两头的两个要亲密接触一下,我想着翠云大约连那块青石板上有几条纹路都能数个清清楚楚了。
她今日过来,不用想又是她家那位主子要折腾了。
我问朱月嬷嬷:“贤妃今日又是怎么了?”
朱月嬷嬷是和姜生一起伺候过太皇贵妃的,年岁也有些了,不过年岁大做事情就稳当有分寸,如今她是我宫里头的风仪嬷嬷。
放眼这后宫里头,风仪嬷嬷品阶虽然算不上是最高的,不过地位却也仅次于太后身边丽华嬷嬷而已。
她为人有几分清冷,我是很喜欢她这样的个性的,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但凡吩咐她做的事情全能给你做的妥妥贴贴的,是个顶能干的人。
朱月听我问,回了话:“说是贤妃在万扇室摔了一跤,磕破了头。”
这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还能摔跤,我是不大愿意相信的,我宁可相信这是贤妃的苦肉计,实在是我对贤妃太过了解了。
贤妃不同德妃,德妃最擅长装可怜夸大其词来讨皇帝的爱怜和宠幸。
而贤妃最擅长的,却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
不说远的,就说去年的夏天,那时候苏意宠幸一个嫔子,短短三个月就封了贵人,后来又赐了封号,拟了旨要升为珍妃。
眼看着要从嫔升了妃的节骨眼上,一切原本顺利,结果我们那位贤妃主子忽然就上了吊,这上吊的理由自然和我们那位贵人小主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干系,无非也就是言语上争吵了几句那么点大不了的事情。
可人家贤妃都闹到上吊了,这事情性质就不是吵架这么简单了,那没福气的贵人披着一身金灿灿的羽毛兴冲冲的往枝头上飞,这才飞了一半呢,羽毛就叫贤妃一把上吊戏给烧的个光秃秃黑溜溜,啵隆咚一个大跟头栽了下来。
所以说,贤妃在争宠和打压别人这一门本事上,有种舍身的大无畏精神,更有我不流血谁流血的觉悟。这样一比较,德妃那点小手段是折腾不过她的,这后宫里也没几个人折腾的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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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便是因为如此,这凤印落到我口袋里之前,谁都说皇后那个位置是贤妃的。
这当然不提也罢了,毕竟现在凤印我捏的牢牢的,对,是牢牢的,以前不待见这颗玉石头,现在我也开始喜欢起来。
看着外面朝霞散去,日头要起来了,我今日还真有些不想理会那贤妃,于是对朱月道:“给翠云说,这次她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本宫也不出去。顺便再说一句,她就算是死了鬼魂日日绕着我甘泉宫行走,本宫也不出去。”
以往大概是太纵容了,翠云同一招屡试不爽的,半个时辰如果见不到我就给我放诸如此类的话,如果我正儿八经的要当个皇后,早把她脑袋摘下来了。
朱月去了,没多会儿回来,额头上已经有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天气忒热,稍微走动走动就是满身的汗,何况外头太阳都起来了。
等到日上三竿,那可是要把皮肤都烤熟的。
“她走了?”
“娘娘,不肯走,在那磕头求你去看看贤妃呢,说是贤妃撞的真的严重了,可又不肯请太医,她去请了皇上,可是皇上在和诸大臣议事,她被公公挡在门外了。”
“那本宫去了有什么用,难道要本宫绑了她给她看病,这身体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糟蹋还要来累本宫,她这是看本宫太闲了吗?——朱月,本宫看上去是不是真的很闲?”
我一直怀疑如果不是我看上去很闲,为什么德妃贤妃淑妃等等,隔三差五的要给我整点事情做。
朱月跟着我也有些时日了,大概是知道我的无奈,于是道:“奴婢去打发了她吧。”
朱月走到门口,我沉沉叹息了一口喊住了她:“算了算了,走一趟吧,翠云的性子,我不出去她不会走,回头晒死在我甘泉宫门口,本宫还要担个虐待奴仆的恶名,走走走,早去早回,趁着日头还没爬上顶。”
朱月忙吩咐宫女们把行头准备起来。
所谓行头,就是我的仪仗,黑压压的跟了我身后一片,我出去的时候,翠云头磕的咚咚的响,额头上都起了血泡,我委实不忍,又有些生气。
“你起来。”
“娘娘。”翠云满脸欣喜,跪行到我脚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娘娘你去看看那吧,我们娘娘血了流一地,不肯让太医碰,皇上又忙,娘娘你赶紧去看看吧。”
“起来吧。”
翠云也算得上是个忠仆,所以说话做事鲁鲁莽莽的,贤妃却还是把她提了做主管女官,我看她额头上血泡鼓的老高的,心里不是滋味,侧身对朱月道:“领去太医院上点药。”再回头看翠云,“是在万扇室吧?”
“是。”
“去太医院把你的头整整。”
翠云点点头,眼里对我有几分的感激,也是,她感激我是应该的,每次她陷入她家主子和我之间三夹板左右为难境地的时候,那个给她活路走的人总是我。
姜生说,娘娘你仁爱过了头,就成了懦弱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太后当年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是一样样的,都是那样的无奈。
可我觉得,人活的善良些,总也不是过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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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要晒晒
我到了万扇室的时候,里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原本以为会看到太医追着贤妃苦口婆心求贤妃上药的景象,如今这样安静,我心里头不安的很,于是对朱月道。
“把门推开。”
门一打开,我才知道为啥里头如此安静,苏意在呢,如今坐在床边,亲手给贤妃包扎伤口,我心里一阵发酸,我以前对苏意没起念头的时候,他宠着谁我也不难受,可现在特别的不是滋味。
门打开的动静有点,苏意和贤妃也瞧见了我,我把嘴角往上扬了扬,心里其实明白的很,我小气也没用,苏意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也没法子让苏意成为我一个人的,所以还不如早早的看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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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通了,还对贤妃裂开来那一大抹笑,可是贤妃显然对我的出现不欢迎的很,她说肯定是不敢说的,可是她眼睛在说啊,我也不是傻子,显然是贤妃觉着我打扰了她和苏意了。
苏意倒是很自然:“皇后,你来了。”
我走过去,福了个身,请安后看向贤妃的伤口,地上的血还真是一摊,贤妃的脸色也煞白一片,看来翠云这次是难得的没有夸张。
“翠云请我过来看看,说贤妃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苏意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要起身却被贤妃抱住了胳膊,语气几分虚弱几分撒娇:“皇上,好疼,你再陪陪臣妾嘛!”
她就当着我的面这样,不过想来,她从来都这样,我做了皇后后,她是越发爱当着我的面说一些她和苏意的闺房趣事。
我心平气和道:“看贤妃脸色不大好,皇上你就陪一会儿吧,既然这里有皇上,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天晓得我说这些听起来善解人意宽厚大度的话的时候,一股子一股子的冲动想的扯了苏意就走,顺道一巴掌按在贤妃额头上疼死丫的。
可是我先前说的,我早早知道苏意不是我一个人的,而且我也清楚我就算得了宠,我不该和那些女人一样勾心斗角的争宠,弄出各种的事情让苏意心烦,最近江南旱灾,他已经够操持劳累了。
我现在要把苏意拉走,贤妃少不得给我闹个上吊自杀,苏意又有的烦了。
我体恤的把空间让给两人,让贤妃有这功夫撒个娇争个宠蛊惑一下君心,只是我才出来没走远,苏意就跟了出来。
“皇后,等等朕。”
我转身过去,苏意上前把我手握住,什么也没说往前陪我漫步回甘泉宫。
天气忒热,他走的甚慢,我两人交握的手心,已经粘糊在了一块,有他的汗,也有我的汗,我都感觉如果再走下去,那汗能顺着指尖淌下来,苏意脚步却越放越慢,太阳都上来了,他这是要做什么,晒人干吗?
我见我身后仪仗,宫女们显然都热晕了,小声问苏意,问的几分隐晦:“皇上你想吃冰吗?”
他侧头看我,直接把我心思看穿:“你要晒晒,长的太白了。”
我当真是无语凝噎啊,泪奔的心思都有了。
第十八章 最特别的
敢情他不是带着我晒人干,这直接就是晒黑皮啊。
我不想变黑,我好不容易养的这样白,这是费去了多少的护肤膏啊!
如今毒辣辣的日头三个下来,我皮都要换一层,于是道:“皇上,臣妾好热。”
他说过的,往后不舒服可以直接说出来,用不着拘泥。
他这才加快了脚步:“朕就是等你这句话呢,朕昨儿夜里才和你说的事情,想考考你可有往心里记,看来有长进。”
我再度无语凝噎,他这是考考我,还是烤烤我。
不过心里却是几分甜滋滋的,苏意原来是在练我胆量。
其实我在他面前,算不上忒大胆,但是也不至于小心翼翼。
仔细想想,那是以前,当了皇后后,似乎在他面前,真的有那么几分畏手畏脚的,可我不也是因为被他骂多了,骂出了心理阴影吗!
他那时候又没告诉我他骂我是为了让我振作起来,如果他早早的挑明白了,我也早早的就振作的和个雕像一样了,何必担惊受怕又吃累的过那么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想到那三个月,委实我是有点孬,别的种种件件都不说了,淑妃那件事我真心觉得我忒对不起朱月了。
昨日苏意说的时候也有提到此事,说淑妃自责我宫里头嬷嬷打了她宫女,我连解释都没解释就直接代替嬷嬷给淑妃宫里的宫女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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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我一个皇后给宫女道歉是多么丢身份和气节的事情。
便说这件事,其实真的是淑妃宫女手脏拿了朱月放在凉亭石桌上的东西,回头却偏要说是捡的,朱月气不过打了那宫女一巴掌。
那东西是朱月母亲给的,年岁都比我都大,朱月珍惜的很,别的事情她都是淡淡漠漠的,唯独这一样她当宝贝供着,那宫女委实也活该挨这一巴掌。
可是我为了息事宁人却给人道了歉,不但降了我的身份,连带着朱月我也有些对不住,弄的好像真是朱月冤枉了人家。
好在朱月是没有同我置气的,也或许她不敢,也可能是因为太后最后私下里把那宫女给打发去了慎刑司给她解了气,反正这件事过去的平静。
如果不是苏意昨天说起来,我或许也就忘记了。
奇怪我现在又想起这件事来,想的有些出神,苏意连着喊了我好几句我猜缓过神来。
“啊?皇上你喊我?”
“我说到了?看门槛,在傻想什么呢?”
我咧嘴笑笑:“在想怎么做一个好皇后。”
苏意轻笑:“说来听听。”
我却故弄玄虚的:“臣妾做来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这可是他叫我大胆的,我完全是按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他笑意更浓,握住我的手跨过了门槛:“那朕就看看,朕的扶沫要怎么做一个好皇后。”
他对我,无疑是宠的,至少没有旁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他说过,扶沫朕要你是最特别的,而我,也愿意做这个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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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上辈子欠了她
同我进了甘泉宫,苏意却也没有久留,只是喝了一盏茶,就说要回去批阅奏折。
我知道他忙的很,恭送了他到门口,杨毅德早早和一众奴才等在了外头,方才在贤妃屋里倒是没看到杨毅德,大约是苏意没让跟着。
“朕这几日很忙,避暑山庄的事,你就退后几日吧。”
天气燥热,日头一天比一天的毒辣,宫里的老人说古往今来的三五十年,也没见这样的热过,热的宫墙边那条护城河都要晒干见了底,以往那也算是个寻死的好去处,死在皇城脚下下辈子保不齐能投胎给好人家,可如今那水都没不过脚脖子,这天热的连个好死法都给人绝了。
这样热的天气,去避暑山庄的日子是早就敲定的,可以这样说是人人都盼着,能随行的盼着早点逃离玄城这个大火炉子,不能随行的也盼着人赶紧的走掉一些,这每日傍晚的冰粥,也能多分一些来吃。
苏意让我把日子推一推,我原先都打好了安排就都白弄了,避暑山庄那我早就派人过去打点了,而且随行的名单我也写好了。
这一推,宫里头的事情是没个定数的,或许谁得了宠,或许谁失了宠,或许谁不能带,或许谁最好带上,总而言之名单我又要重拟。
我从来是个嫌麻烦的人,但是苏意的旨意,麻烦我也只能受着。
我应了是,他和杨毅德一走,我就颓然的叹了口气。
朱月拿了把扇子挡住照在我侧脸上的阳光,道:“娘娘进屋吧,外面晒。”
我回头看向朱月:“这几日留神点皇上翻了谁的绿头牌,我好重新写名单。”
说这句话心里免不了又有点酸溜溜,以前我觉得我集皇后所有优秀品质于一身,现在看来,我也不过是个俗人。
不过我比俗人稍微不俗一点的,就是我毕竟还是我,不会用贤妃的手段,也不会学德妃撒娇,我总感觉如果哪一日我为了得到苏意的宠爱而百般不折手段,我和苏意之间的感情也就没这么纯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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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苏意真的喜欢我,我什么都不用做。
如果他不喜欢我了,我做什么都是白做。
我是这样想的,我猜要姜生听到了,又要苦头婆心上一阵,说我不知进取。
好在姜生病着,最近朱月在身边伺候,耳根子可真算是落了个彻彻底底的清净,朱月话少到有时候让人发闷,我对她从很久以前就有几分敬畏,可能是因为她是伺候过皇太贵妃的人。
江南旱灾的事情搞不定,这避暑山庄之行就遥遥无期,这几日我把随行名单改了几次,加了几个人,减了几个人,又加几个,减几个。
倒不是说苏意最近忙里偷闲宠幸了那么多个人,而是这两日贤妃她吃了炮仗了,到处的乱炸,几个运气不好的妃子都遭了央,苏意不管她,而我想管吧,总被她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堵塞的哑口无言。
相对于贤妃,我真要好好表扬表扬淑妃,德妃和贵妃,真的我感谢她们祖宗十八代没有在贤妃给我到处添乱的时候,再给我惹点麻烦出来。
而对于贤妃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我有时候自己给自己掐指算算,我可能和贤妃结了八辈子的仇,或者是我前世杀了贤妃全家她今生才要这样来折腾我。
她和那些甲乙丙丁的小嫔子们闹我还不难办,毕竟那些甲乙丙丁苏意能叫得出名字的都没几个,为了息事宁人的我总是选择稍微的向着一点贤妃,把那些嫔子训一顿就算了。
我的“颇有偏颇”加上贤妃的仗势欺人,那些小嫔子一般也选择打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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