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道:“妈,你怎么这一会的工夫就把我卖给她了?她可是江大一姐,你不怕你儿子尸骨无存啊?”
张岚啊呸一声,李大姐也道:“真是说话都没谱,有个这么好的师姐做榜样,做父母的也就安心了。看你乱用的词,还不向你师姐赔礼道歉?”
张岚磨刀霍霍:“阿姨,赔礼道歉的就不用了,只要赵克和我喝满三杯,这事就翻篇了。”
赵克和她用力一碰杯,仰头一灌,喉咙一阵火辣辣,不禁连声咳嗽。
李大姐忙帮他拍背,担心问道:“你喝那么急干什么,这酒入口虽然绵软,但后劲很足,要慢慢尝才对。你先吃点菜,缓缓劲。”
张岚见他咳嗽得满脸通红,也不再强人所难,说道:“赵克,我们的约定就先完成到这吧,剩下的两杯以后再补上。阿姨,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赵克他真的不会喝酒。”
李大姐倒是开通,摆摆手道:“没什么,男人总要学会喝酒。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不是光会喝喝红酒就能畅通无阻的,那只是浮于水面的表象,真正交心还是要靠白酒。”
赵克吃了几口菜,勉强把那股冲劲压了下去,感觉好了一些,见母亲讨论红酒白酒,忍不住道:“红酒有意健康,白酒伤身伤神,这样明显的高下之分,那些爱喝白酒的人都是脑袋秀逗了!”
李大姐意味深长道:“你说的这些谁都知道,爱喝白酒的人不是秀逗而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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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红酒要情调,要氛围,还要品酒,这些都是附加的所谓高雅。
而中国人所崇尚的酒桌文化,讲究的是酒后吐真言,酒越喝越厚,追求的不是酒本身的价值,而是喝酒的对象是否值得自己去喝醉。
醉这个字深层表达就是我信任你,完全的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所以,作为一个踏入半个社会的你们来说,什么时候醉,什么地方醉,和谁一起醉都是一道值得深思的问题。”
李大姐的这段论调让徐长卿有所触动,一个关于喝酒的小事都能看得那么深远,相比赵克家庭的背景不同一般,不是经商就是为官。
他试探着问:“阿姨,赵克为什么学医呢?”
为什么学医是一直困扰他的烦恼,心里的抗拒,父亲的坚持,周伯伯的劝告,种种夹杂在一起,让他找不到头绪。
“这个问题你还是问他自己吧。”李大姐把话语权交给赵克。
赵克摇头晃脑,看起来有点微醺,大声道:“为什么学医?这还要问么?先不说那些光伟正的高调,人的一生追求的是什么?我认为是追求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
人最重要的是什么?金钱?权力?美sè?都不是,而是自己本身。医学就是研究人体本身的专业,当你学有所成,拯救一个人他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收获的不仅仅是他的感激,还收获了沉甸甸的成就感。
成就感,你明白么?那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是对自己的最好的肯定和最高的赞扬!”
赵克很好的继承了他母亲的基因,即使意识有些模糊,但说出的话论点鲜明,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一阵掌声响起,张岚白嫩的双手用力的拍着,“赵克同学,想不到你这么有内涵,有追求,我被第一印象蒙蔽了。
你能说出这段话,说明你很清楚自己的路,知道自己想要的。我选择商学院,可不是为了逃避学医。
我高中的时候做社会调查,看到国内很多地方医疗设备落后,医疗条件简陋,就在想我能做些什么。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那时我就下定决心,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买很多很多的设备,建很多很多的大楼,让那些地方的人们享受到最好的医疗,让像我爸爸那样的医生不再因为资金短缺而苦恼。我的演讲完毕了,请下一位!”
她的话铿锵有力,脸sè越发的cháo红,但神情却异常兴奋。
谢从容茫然道:“什么演讲,不是在说为什么学医么?俺的想法很简单,俺学好了就会俺们村帮乡亲们看病,他们就不用跑出几百公里外去求医,耽误时间。”
张岚用筷子敲了一下碗,大叫一声:“好!谢从容,你这个想法比好多人都强。”
“我呢,就是想帮从容的忙,他看病我打针。”李静静很平静的说。
赵克用悲伤的语气道:“夫唱妇随,好幸福,好羡慕。苍天真不公平,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女人陪着我?”
张岚喂喂几声,制止了他的感慨:“你的思想到了危险边缘哦,人家是青梅竹马,一起奋斗,一起为乡亲们奉献。你呢,你是流于外貌,失之内在。才受到表扬就要翘尾巴,你还要深刻改造,一点都不能松懈。”
赵克被她一顿批判,很是不爽,见徐长卿在旁边偷笑,恶声恶气道:“徐长卿,你是问题发起人,你自己的答案亮出来也让大家听听。”
张岚赞同道:“对呀,小不点你要好好讲讲你为什么不爱学医,让我这个资深思想改造家帮你分析分析。”
自己为什么不爱学医,到底是为什么呢?徐长卿陷入深思。童年的见闻,父母的争吵,社会的现实都在不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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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事
徐长卿的思绪不断的蔓延,自己短短十八年的历程要比别的同龄人丰富的多,也曲折的多。
看着这些一面之缘的朋友们,热忱真挚的眼神感染着他,让他有着一吐为快的yù望。压抑在心中沉淀这么年的脆弱需要宣泄的出口,或许此时此刻就是一个契机。把所有的担心恐惧全部曝露出去,人生或许就会有所改变。
徐长卿缓缓开口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们要听?”
张岚认真的看着他,道:“小不点,虽然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但小时候的情形我还是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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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胖墩墩的,嘴巴也甜,称得上是人见人爱。而现在的你,长大了,也长高了,xìng格却倔强了许多,变的不可爱了。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其他人也露出很想听故事的神情,连李大姐也很有兴趣。
徐长卿苦笑道:“人总会变的,只是变好变坏的选择而已。篮子姐,我父母离婚的事你可能不知道吧?”
张岚捂着嘴,很惊讶的摇头道:“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
“我在九岁那年发现了有先天xìng心脏病,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在我的手术上,父母为了手术费的问题不停的争吵,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十二岁那年,妈妈离开了康乐市,寻找赚钱的机会,爸爸借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却依然不够费用。
我的手术rì程不断往后拖,几次出现生命危险迹象,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妈妈带回了钱,手术顺利完成,我的命也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但妈妈不仅带了钱,还带了离婚协议书回来,她在履行完母亲的责任后,不愿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的家从此没了最重要的一环。”徐长卿很久没有这般长篇大论,深深的喘了口气,感觉嘴巴有点干干的,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第一次喝酒,那种滋味让人就像干燥的柴火被一点火星点燃,轰然一下直冲头顶。液体顺着食道到了胃里,翻江倒海的震荡起来,渗入血液,逆流而上,脑海中嗡嗡作响,脸sè红转白,白如薄纸。
这番冲击,让他不堪重负,双手扶着桌子,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轻咳着。张岚眼眸里都是担忧:“小不点,你没事吧?”
徐长卿抬起头,笑了笑,道:“一口酒不会击倒我。自从发现有了先心以后,我不能奔跑,不能大笑,太多太多的不能够。我今天第一次知道酒是什么味道,尝试新鲜事物的感觉果然让人迷醉。”
张岚瞧着他,还是不放心,说道:“你还是坐下歇歇吧。”又埋怨道:“要是你早点说,我也不会倒酒给你了。这么大人了,还喜欢逞强。”
徐长卿已经觉得有点头晕了,也就听话的坐下。听到她的看似埋怨实则关心的话,感谢的笑着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手术很成功,也就是说我现在非常好。既然讲到我父母的婚姻,他们的分开对我的影响怎么说呢,在一定程度上对我不喜欢学医算是一种诱因。
我爸爸的工作一直兢兢业业,有着典范的职业cāo守,最好的职业态度。但就是因为他的敬业,让我的童年与少年的家庭生活形同虚设。
我从初中起就一直住校,即使我的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基本没过过周末,也没有亲子活动,甚至学校家长会都找不到人来参加。
这样的职业,有了工作就舍弃家庭,一个深受其害的过来人会去选择么?所以,我尊重医生,但我不想成为医生!”
大家听完他的理由,都默然不语。
孤单的少年,破碎的家庭,自然而然的放弃父辈的道路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大姐爱怜的看着他,安慰道:“长卿,你是个坚强的男孩子,我想上天是公平的,关了一扇门,总会留一扇窗的。”
赵克敲敲桌子,“徐长卿,高兴的聚伙饭让你弄得这么凝重,你还真是破坏气氛的高手。”他说着,走过去搂住他,又道:“不过,听完你的经历,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
不是有人说过,快乐分给别人一份就变成二份,痛苦分给别人一份就变成半份。你虽然不能和我们一起上场拼搏,但你可以在场下帮我们加油,打劲鼓气吗!”
李大姐皱眉道:“克克别闹,长卿受不得刺激,怎么能去球场帮你们加油呢?”
“阿姨,我的病基本痊愈了,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在场下做啦啦队还是可以胜任的。”徐长卿表示没关系。
赵克高兴道:“这样最好!”又问道:“女王陛下和静静呢?到时候也要去帮我们呐喊助威哦!”
张岚鄙视道:“我都不好意思在现场喊你们那个球队的名字,白驼山绝杀队?又土又没创意,改个名我才会考虑考虑。”
“你可以看不起我人,但不可以看不起我的球队。
白驼山,《shè雕》里西毒欧阳锋的老窝,一针见血,见血封喉的毒蛇就是在那培育的。我们的球队风格也是如此,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绝杀,篮球场上最热血的赢球方式,也是给对手最痛苦的体会,其乐无穷!
有这么多深刻的含义,你还会说我们的队名土和没创意么?”赵克对自己的球队的那种热爱,女王的威慑都无法阻挡。
张岚刚要继续吐槽,李静静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示意她别说了,然后对赵克说:“只要我们有空肯定会去的,从容不是也加入你们球队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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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克心满意足道:“还是静静懂得男人的情怀。谢从容的身体条件这么好,又在高手环绕的白驼山绝杀队,肯定会让你们感受到篮球的魅力和我们球队的强大的!”
“好了,大家都先坐下吃点菜。”李大姐做个总结:“和你们这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在一起,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许多。以后有机会,你们都来我家玩,到时候阿姨亲自下厨,吃吃家常菜。”
大家都称好,杯筹交错中,每人都放开心怀,感情自然愈显增进。酒足饭饱后,李大姐叫来服务员准备买单,服务员却说他们免单了。
李大姐奇怪的问道:“怎么回事?”
“李大姐,来了我这,也不和我说,是不是忘记我了?”一个职业装的女xìng推门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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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宴后
李大姐定眼一看,大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辛欣你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到省城来了,看样子干的不错,还能给我免单了。”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在那边富竹厅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又看到宋主任他们在里面,就确定是大姐你了。既然大姐赏脸来了我这,怎么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嘛!”被称作辛欣的职业女xìng娇笑道。
李大姐虚指她的额头,说道:“听你的口气,不仅仅是干的不错,还是干的非常好。实话跟我说,这家饭店你有股份?”
辛欣掩嘴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是王总赏识我,让我坐了大堂经理的位置。说起王总,大姐您也认识,是你们医院徐医生的妻子,呃,口误,是前妻。咦,这不是长卿吗?你怎么也在这?”她看见徐长卿很是出乎意外。
徐长卿头晕腿软,摇晃着站起来,喊道:“辛姐姐好。今天我新生入学,和同学一起吃个聚伙饭。”
“哎呀,王总可能忘记了。昨天她还和我起这回事,但今天有个董事会开了好久,实在脱不开身。长卿,你不会生气吧?”辛欣忙帮王总解释。
徐长卿平静道:“习惯了。”
辛欣觉得他肯定心里不舒服,要不然不会到了饭店都不去找王总。她拿出手机就拨号,“喂,王总吗?我小辛,长卿在三楼淡墨厅呢,他新生入学正好在这吃饭。对了,李大姐也在,您过来一下吧。”
她放下手机,又道:“长卿,还要吃点什么?饭后水果够不够?最近有刚从台湾运来的释迦,又新鲜又好吃,请大家品尝品尝。”招呼服务员去把果盘端上来。
李大姐努力得回忆着徐医生的前妻是谁,却找不到一点印象。她还在想,王总已经到了。见到王总的样子,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当然那个梨花带雨的漂亮少妇的映像一下就浮现出来,她是这家饭店的老总了?
王总来的很急,进门都还有点小喘,见着徐长卿,一把拉过来,摸着他面庞道:“你还是被你爸逼着去报名了?那个榆木脑袋,真是没救了!你来了妈妈这就别回去了,以后就到省城复读一年再参加高考,去读你自己喜欢的专业。”
徐长卿把她的手拿下来,道:“妈,算了!既然已经报名了,就先读一年试试吧,复读的事情再说吧!”
王总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表露无遗,“你怎么和你那个爸一样的倔脾气!读一年再去复读不就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么!”
徐长卿不说话,张岚却有话要说:“王阿姨,您还认识我吗?”
王总一看,点点头道:“是小岚吧?张主任家的闺女,你不是去年就上大学了吗?”
“是额,我大二了。徐叔叔带长卿来报名,我来帮帮忙的。王阿姨,我觉得您要长卿去复读有些不妥。”张岚提出自己的异议。
王总挑了挑眉毛,有点不悦的说道:“怎么不妥了?”
张岚笑嘻嘻道:“王阿姨,您先听我说,看看说的对不对。我认为长卿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其实专业的喜恶只有经历过才会有真正的感觉。您要他现在就放弃医学专业,只是一种恨屋及乌的感觉在作祟。
做个假设,一年后长卿喜欢上医学了怎么办?所以,还不如让他学上一年再做决定,反正一年时间也不长嘛!您觉得呢?”
王总不假思索的否定道:“小岚,你这不是为长卿考虑,而是为你徐叔叔做说客。你的立场都不公正,说的道理也就一边倒了。”
张岚被她这样一说,还真不好往下接,看了看旁边的李大姐,眼睛一亮,道:“王阿姨,既然您觉得我偏帮,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李阿姨也在这,不如听听她是怎样的说法。她也有个儿子就是那边的赵克,也是大一新生,报的也是医学专业,应该立场和您一致吧?”
王总这才想起李大姐,诚恳说道:“李大姐,我要向你道歉啊,本来进门就该问声好。但一看到孩子,一想到他那个父亲,气不打一处,怠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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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记挂着孩子是母亲的第一天xìng,我能理解。”李大姐说着,脸sè慢慢严肃起来,“你还没有原谅徐医生吗?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们那么艰难的时候都相互扶持得闯过来了,为什么rì子变好了反而分开了呢?我是今天才知道你们离婚的事,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会去劝说的。”
王总叹了口气,道:“我们的理念有很大的分歧,要不是为了孩子,可能我们会更早离婚的。”
她动情的看着徐长卿,续道:“我这苦命的孩子,差点就没了!您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快要崩溃了,心里就想着,孩子要是活不过来,我也不活了!
现在我还是非常感谢那些帮过我的人,尤其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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