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就弱,是加速他身体衰败的药。”云影回道。
“有办法吗?”
几人摇了摇头,柳影说:“十八殿下如今的情况,我们束手无措。皇上銮驾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随行御医也无计可施。”
我闭着眼点了点头,半晌才开口说:“其他还有什么事情?”
“郑贵人与太子之事皇上已然知晓,索额图与人密谋篡位之事,明珠暗中推波助澜想坐收渔利。八贝勒那边,除了任伯安,最近没什么大动静。”
我想了想说:“索额图和明珠的事情不必干涉,保护好皇上和各位阿哥的安全。派人严密监视任伯安。郑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云影回道:“她是个聪明人,孩子已经没有了。”
我微一颔首,对柳影说:“柳影,给郑贵人下点药吧。别太快了,让她慢慢抑郁而终吧。”
他们四人愣了一下,风影随即点头应下。
我停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问道:“十三爷府上的富察福晋是什么状况?”
“富察福晋是佐领僧格大人之女。入十三阿哥府也有几年了,怎么了么?主子?”
“就是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她嫁入十三爷府之前怎么样?”
“别的倒没什么,不过似乎未出阁时对九爷很是倾心。”柳影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
我想了想说:“把她监视起来,我总觉得她身上透着股子邪气。”
“是!”云影领命。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散了吧。”说完我看他们都没什么事儿了,我转身由密道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暗卫没能查出对小十八下手的人是谁。太子吗?似乎没什么道理。大阿哥?他若下手又是为什么呢?是啊,不论是谁,对小十八下手似乎都没什么好处,除了让康熙爷痛心难过,还能怎么样呢?
我彻夜未眠,第二天早早就起床来在书桌边发呆。
心不静,看不进去书,也无法安下心来写字,就这么坐在桌边,任一个又一个念头在脑中来回窜。我思虑着十八出事的话,对每个人有什么意义,利害关系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十八,小十八……
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母妃密嫔王氏不论出身还是位份都不高,记得密嫔娘家不过是个县令,也就没有什么朝堂势力争斗的问题。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对小十八下手呢?
我呆坐着,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
“玉冰?”
我闻声抬头,四爷正站在屋门口看着我,我愣了愣,说道:“四哥,快进来。”
四爷径直走到书桌边,在我让内务府特制的加宽加大、铺了好几层厚绒毛垫子的长椅上坐下,他看着我空空的桌面,问道:“还以为你又在练字呢……”
yuedu_text_c();
“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
“眼底有些发青,没睡好吗?”
我点点头,四爷薄唇轻抿,开口道:“玉冰,我刚收到的消息,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第52章 如鲠在喉
我心想,这必然是康熙爷那边来了确切的消息了。我问他:“是什么事?”
“小十八……病重了……太医说,很危险……”
我心口一滞,四爷继续说道:“皇阿玛他们已经在往回赶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呢!”是啊,小十八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呢……
我抬头看着四爷,又说了一遍:“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呢!”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悲切,或许是我轻声的诉说太过凉薄,也或许,四爷同我一样为着十八心疼不已。四爷伸手把我搂紧怀里,紧紧拥着我说:“他会好起来的!十八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我抱住他,如鲠在喉,沉默着什么都不能说……
之后我都不再出宫,每日除了到太后宫中请安、念经,就是在屋里练字、看书、弹琴。四爷每天下午都会来喝喝茶,有时我们聊天,有时什么都不说,我练字,他看书,或者我弹琴、他看看底下人写的折子。他怕我独自一人难受,所以每日都要来陪我一会儿。他这样的贴心,我心里是很感激的。
三月中的京城天气已经回暖,我院门口的海棠树也开了花。我每日都要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四爷若在,便也陪着我在院子里坐着。我最近常常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出了神,有时一个下午一句话也不说,四爷从不问一句。有时我躺在躺椅上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眼帘看着手上的折子,有时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手心会留着四爷的温度。
我若清醒着,他有时会跟我说邬先生的事情,有时说十三爷在信里让问我好。
我们不再谈朝中事,虽然朝中局势暗波汹涌,可若真要说,却总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情况反倒让四爷难得的没什么实际可做的事,只剩下每日忧思。
我们沉默相伴,彼此反倒都觉得安宁踏实。
终于,三月底的时候,銮驾回京了。
康熙爷尚未回宫就已遣人提前召集御医到密嫔娘娘哪里等着为十八会诊,我也焦急地早早跑去等着。四爷与其他阿哥爷们都早早地在神武门等着迎驾。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密嫔娘娘,看见她便明白了康熙爷对她的宠爱是由何而来。她不像个受宠的年轻妃子,反而更像是一位普通的妻子,一位母亲,十五十六都在她身边陪着。她见我来了,有些茫然,我微微一福道:“娘娘,我是玉冰。”
她点点头,十六阿哥过来扶起我,将我领到她面前对她说:“额娘,这就是我常说的玉冰妹妹,胤祄最喜欢她了。”
她眼有泪光地看着我说:“玉冰格格,坐吧。”
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说:“娘娘,小十八会没事的。放心吧。”
她点了点头,我们都不再说话。焦急地心情让时间显得那样迟缓,我觉得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听到梁九功在外面喊“皇上驾到”。
我顾不得行礼,没心思喊万岁,冲出去看见康熙爷亲手抱着小十八,我的小十八皱着眉,平时粉嫩的苹果脸有些发青,嘴唇不再是粉嫩的颜色反是发白的凄凉。我跑到康熙爷身边,他停下看着我,我拉起十八的小手——那么凉那么凉,看了康熙爷一眼,就这样我们两个将小十八抱进屋,密嫔娘娘坐在床边看着十八哭,康熙爷看着御医们一个个把了脉又一个个摇摇头,我看着小十八可怜的小脸,听着御医们说着“无法”,“无法”。
突然想到一个人,我回头对康熙爷说:“皇阿玛,巴多明,巴多明先生!宣巴多明先生来!”巴多明研究中草药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加上他对西药的了解,也许他会有办法。
康熙爷愣了一下喊道:“梁九功,去把巴多明找来!”
巴多明先生很快来了,康熙爷等不及他请安让他赶紧跟御医们会诊。他号了号脉,看了看十八的情况,扎了十八的手指取了一点点血,又和御医们商量了好久好久。
我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听见一个声音“药煎好了”我才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我站起身,从屋内走出来,看见了巴多明先生拉住他问:“怎么样了?”
巴多明先生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定了定心神说:“格格,微臣只能尽力。但是十八阿哥的病情来势汹汹,微臣实在是……”
yuedu_text_c();
“我明白了。烦请先生尽力而为吧。”
他点点头又去和御医们商量药方的事情了,我走到康熙爷身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皇阿玛一路劳顿,先回去歇歇吧?小十八会没事的。”
康熙爷摇了摇头说:“不用,朕要等小十八醒来。”
第53章 脱离危险
康熙爷愣了一下喊道:“梁九功,去把巴多明找来!”
巴多明先生很快来了,康熙爷等不及他请安让他赶紧跟御医们会诊。他号了号脉,看了看十八的情况,扎了十八的手指取了一点点血,又和御医们商量了好久好久。
我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听见一个声音“药煎好了”我才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我站起身,从屋内走出来,看见了巴多明先生拉住他问:“怎么样了?”
巴多明先生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定了定心神说:“格格,微臣只能尽力。但是十八阿哥的病情来势汹汹,微臣实在是……”
“我明白了。烦请先生尽力而为吧。”
他点点头又去和御医们商量药方的事情了,我走到康熙爷身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皇阿玛一路劳顿,先回去歇歇吧?小十八会没事的。”
康熙爷摇了摇头说:“不用,朕要等小十八醒来。”
我也坐在一旁陪着他,我第一次看到康熙爷这样失魂落魄。小十八是他的心尖儿,作为一个父亲,此时的他内心该是多么的难过。
就这么等啊等啊,屋里的人喊着:“十八阿哥醒了!”
我扶着康熙爷进屋去看,小十八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密嫔娘娘正和他说话,我听见他软软地唤道:“额娘。”
密嫔娘娘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十五十六见康熙爷过来将她扶到一边,康熙爷在床边坐下,拉着小十八的手说:“朕的小十八,你可醒了,吓坏皇阿玛了。”
小十八好乖地说:“皇阿玛,胤祄没事。”
我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抚摸着他的头,他转头看见我,甜甜地唤:“姐姐。”
我点点头说:“姐姐的小胤祄,难不难受啊?有没有哪里疼?”
他摇摇头说:“胤祄没事,姐姐不哭。”
康熙爷终于在我们的劝说下回乾清宫休息去了,我留在密嫔娘娘宫里照顾小十八。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我检查了小十八的情况,对于小十八的情况,我多少是有点怀疑的。
我从前身体不好,幼时的肺炎留下了老毛病。一到换季,扁桃体必定发炎,淋巴都肿起来,闹到不得不输液才能好的地步。
十八咳嗽得很厉害。御医们也诊断不出到底是肺部的问题,还是其他问题。巴多明先生认为是肺部的问题,但还有些什么问题他也说不清。我想起曾经看到,有学者认为十八阿哥胤祄死于肺炎或者淋巴癌,而我在摸到胤祄下颚骨和腋下处的淋巴都肿大的时候,担心着:难道,是肺炎加上淋巴癌?
连着七天,所有御医全天候待命,我和巴多明先生也几乎一时不离地守着,终于,小十八脱离危险了。我心里却明白,我该做好准备了。现在已是四月,到九月为止……
小十八被恩准不必再每日进上书房读书,但也不可跑跳,饮食等一应事宜全部都要注意。我每日的任务又多了一项——去看小十八。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明朝朱姓后人朱三及其子被抓。我看着暗卫呈上的相关报告,觉得人真是可笑,这对父子被鳌拜利用完被吴三桂利用,被吴三桂利用完被郑经利用,等到他们都死了,他们父子却连独自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崇祯帝最后的后裔就这样在街上乞讨了好些年,直到最近二人实在受不了了才刻意不再躲藏,任由自己被抓,图的不过就是这最后的归宿——以朱家子孙的身份被斩于市。
说来康熙爷其实才刚出巡回来,可等四月过完,五月銮驾就又要起驾到热河去了。我奉旨要一同前去,近日里便忙着着人收拾要带的东西。我自己的倒不打紧,可康熙爷要用的就难打理了。饮食起居一应物品都是要带的,梁九功等人忙了个四脚朝天。康熙爷则每日照常上朝批折子,每天一定要去看看小十八。而鉴于小十八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康熙爷决定巡幸塞外,将小十八也一起带上。
太子明知自己和郑贵人之事随时可能东窗事发,但仍是让人在名单里加上了郑贵人的名字。我则请旨,将巴多明先生算在了随行官员内,为的,不过是我的小十八……
天气好了,我每日的午休从房内改在了院儿里的海棠树下。闻着花香,晒着太阳,让我至少在中午的时候能睡个安心的觉。倒是可怜了兰琪,因着我最近午休时也要散开头发,她每日要为我梳两次头发了。
第54集 一语成谶
yuedu_text_c();
这一日也是如此,我陪康熙爷用过午膳后,躺在放在海棠树下的小榻上休息。睡得很香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溺水了,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鼻子被人捏着。仔细一看,十三爷戏虐的笑着看着我。
我拍开他的手,揉揉鼻子,顺了顺胸口的气息,怒道:“你干吗啊?十三哥!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吗?太可恶了!”我说着,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问他:“以后还敢不敢?”
十三爷受此待遇,忙说:“不敢了不敢了!我的好格格,冰儿乖~放开十三哥!”
我正打算再骂他两句,却听见旁边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放开十三爷转头一看,却是四爷坐在院中放着的一套藤制小椅上,看着我和十三爷玩儿闹。
“四哥在怎么也不管管十三哥,就由着他这样欺负我?”
四爷只是微微笑着温柔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从榻上站起来看看这两位爷,无奈地说:“你们坐着,我去倒茶。”
走进房中,我看看自己披散的头发,终于还是坐在镜前将头发梳顺,翻开放着各式发带的匣子,看了看,挑了年节时四爷送的珍珠绣花的发带将头发绑起来。选了那套从康熙爷那儿哄来的白玉茶具,沏了新贡的雨前龙井。
我将茶盘放好,四爷和十三爷一人执了一只杯子,喝了一口茶后,四爷问我:“这就是你从皇阿玛那儿骗来的那套白玉茶具?”
我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叫骗的?是皇阿玛疼我,赏我的!”
十三爷也跟着凑热闹说:“哦,我想起来了。四哥说你骗了皇阿玛一套茶具,原来就是这套啊?怪不得,确实是套好东西。”
的确,这套白玉茶具细腻柔美,整套茶具没有一丝杂色,又打磨得极薄,让人觉着几乎是透明的。总要倒上茶,看着那颜色才能觉出些真实感。
我捧着茶杯问:“说吧,你们今天是怎么了?”
四爷和十三爷愣了愣,看了对方几眼,最后还是四爷开口:“是有件事,不过其实也没事儿。不过是太子的事搅得我们两个心烦罢了。”
“你怎么每次都能看出我们有事儿没事儿啊?”十三爷问道。
“你们俩但凡这个时间来我这儿,肯定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因为你们俩都知道,这个时间。如果没事儿,你们俩就会等会儿再来,免得扰我清梦。”
“但凡心烦意乱,就总愿意到你这儿来躲躲清静。”
我听到这儿笑了出来:“我这地方再怎么着也是在乾清宫里啊,怎么躲清净反倒跑到我这儿躲来了呢?”
“不知道,也许你这丫头在的地方,不管是哪儿,都能让人觉着清静吧。”十三爷一本正经地说。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喝茶,间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直到十三爷问:“小十八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掩饰不了自己的黯然,说:“看着是好多了,可是,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十三爷不相信的问:“怎么会?太医们不是都说已经大好了么?”
我摇摇头说:“内里已经破败到极致,如今的大好是因着他年纪尚小,恢复能力强才显出来的。”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半晌,四爷问:“皇阿玛知道了么?”
我点点头说:“我已经告诉过皇阿玛了,总得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密嫔娘娘也已经知道了。四哥,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小十八虽然确实自幼体弱,可他如今身体破败的这样快,我怀疑……会不会是被人下了药所致……”
四爷和十三爷仿佛被电到了一样,四爷瞪着眼看着我,十三爷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良久,四爷轻声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三爷也点头道:“确实,我们离京的时候,十八还好好儿的。突然……的确是有些蹊跷。”
“这话你没跟别人说过吧?”四爷担心地问我。
yuedu_text_c();
我摇头,这事,我连康熙爷都没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