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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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寻仙-第23部分
    自称高人前辈,大禁军方和皇室对于修行者更加忌惮了三分。

    匆匆百年已过,燕雨从未向别人吐露过当日的对决,两个当事人一人闭口、一人消失,就像是达成了一种共识或者协议。那段时间里,墨渊这代人还未出生,不曾想到光阴飞逝,如今年月,道门武宗竟然齐齐入世。

    墨渊拿起酒杯,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穿着单衫悄然站了起来,悄然抽出了腰间的黑铁剑。

    一剑向前平淡无奇,两剑向前无风无鸣,三剑向前壶中酒水不动不摇。

    然而这只是他寝室内的景象。

    寝室外的庭院里,落叶如碎雪一般化成粉末。剑光如浪,从窗户上横扫而出,沉重的风浪一重高于一重,挥洒在庭院里,搅动地上的落叶,就像是巨海中的波浪,势必要打翻在范围内的一切物体和船只。

    十重潮汐刃。

    记载在道册第一页的强大武道神技。

    亦是传闻中武圣的专属武技。

    凝十重神力,层层递增,如大海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当十重巨浪扑面而来之时,便是船毁人亡之际。

    院落里的落叶碎成灰烬,地上的石板砖一层层破裂,不停的向地底蔓延,就像是一层一层剥落的洋葱。

    寝室里静如禅坐,庭院里秋风扫落叶,夜雨打桃花,就像是刚收完庄稼的麦地,整齐平整,却又不留全物。

    九十六 丹青

    黑夜无边。

    将军府内的院落里,风起浪涌,如潮汐之势,逆转山河。

    墨渊在将军府内的寝室里不停的挥剑,剑气如潮,层层递增。他在不停的挥剑,但是他只挥了几剑,他挥剑的速度特别慢,慢到你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的目光十分平静,看着身前的油灯,一剑剑的刺挑,灯芯火焰不动,寝室里风平浪静,如若无物。

    墨渊似乎有些醉了,所以他在舞剑,且舞的很投入。

    醉里挑灯看剑。

    他在挑灯看剑,悄然间已经挥了七剑,七剑平缓,可是寝室外的庭院里已经一片狼藉,就像是刚刚被飓风扫过的荒原。十重剑意,他已经在悄然间挥了七剑,而第八重功力已经凝聚在了剑上,而在此时,他平静的目光骤然凌冽,射出了两道寒芒。

    他继续挥剑,他在将军府内的寝室里一剑向前,此时的庭院里十分的安静,而在天启城南门以外的护城河上,却爆发出一股惊天的轰鸣。

    他挥的这一剑依然很平静,剑意与剑势在他身前遁走,隐于天地之间,又在数百里外的护城河上显现。

    夜幕很静,已是深夜,城内的灯火已剩寥寥无几,就连贪杯的酒客都以所剩不多。

    夜已深沉,城外无灯光,想来应该很暗,但是今日夜晚出奇的挂着一轮弯月,虽然有些浅,但是在此时寂静的夜里,它依然显得很明亮。明亮是一个形容词,它形容的是此时的景色,而明亮的表现有两种,一种是真的很亮,一种是别的物体都很黑,所以就显得唯一还亮着的东西就特别的亮。而此时的明月很浅、很朦胧,那么说到明亮,显然是后者。

    ——夜太黑。

    距离天亮尚早,许多人都在沉睡中美梦,这声巨响来的太过突然,惊动了很多人,但是并未惊动所有的人。

    河面上的水本来应该很平静,可是此时却掀起了百丈水浪,撒的河岸四周全是水渍。

    水滴落下的河面荡起无数大小不一的涟漪,水中月影成牙,细如银钩,在波纹中轻轻摇晃,弯曲的曲线呈现出无数的皱褶,像是老妪脸上的皱纹。

    水浪之后,墨渊的身影忽然出现。

    他提着剑,穿着一身单衫,静静的站在水面上,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河岸上的黑暗里。

    有人在河对岸静静站立,一时良久,如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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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渊还未说话,倒是河对岸的人先行开口。

    “十重潮汐刃,鬼将军的武道造诣果真世所罕见。”

    墨渊握着剑,剑尖微扬,他静静的站在河面上,身形似乎重若千斤,但是他的脚蹋在水面上,就是连一道波纹也没有荡起,似乎他的鞋底刚好触及到水面但似乎又并未真正的接触到水面。

    墨渊还未来得及出言,对面岸上黑暗里的人又接着说道:“奇门遁甲之术,天涯咫尺,行天涯万里之路,只如身前一步,将军一心忙于公事,若是专心修行,不知会达到何种程度,一代人才屈于凡世,可惜!实在可惜!”

    墨渊说:“只有国泰才可民安,一国便是一家,一个人出世,首先要做的便是守家,只有守住了家才可以守住自己。”

    黑暗中的人沉默片刻,过了很久才似摇头轻笑:“守家的人注定是一个有心人,不做颠沛流离之人,求的就是安定,这句话说的甚好。”

    来人在笑,轻笑如风,他的话语像是在解说,但更像一种赞扬。

    月牙的光很浅,岸上黑暗,看不见来人,看不见岸上到底有几人。

    但是周边也没有人,所以看见与看不见都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无论如何,墨渊都会看见,只要他可以看见,那么就已足够。因为他是一个将军,大禁朝的将军,身经百战,当世武道高手,实力强横无边,所以他没有理由看不见,只要他可以看见,就不会影响他此时站在河面上的举动,和接下来有可能要面临的举动。

    鬼将军用剑,重剑无鞘。

    墨渊是一位将军,这个朝代里真正掌握有大权的人,同样作为一名将军,谋职帝国,他所承受的约束也是巨大的。

    但是这些都和他的武学造诣无关。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黑铁剑,重剑无锋,亦是锋芒毕露。

    他看着岸上的黑暗,表情平静,身形平静,话语平静,但是他的目光十分凌厉。

    他说:“不知阁下是谁?深夜来临天启城,有何贵干?”

    岸上黑暗中的人轻笑,“一位路人,闻大禁朝四大将军镇守世内,不知诸位可好?”

    墨渊身形不动,沉默了很久,他说:“先生的话倒是在抬举我等,先生真正想问的怕是儒将军吧?”

    “鬼将军过谦了。”黑暗中的人大笑,有些低沉,但是听着十分干净,“不知儒将军此时身在何处?”

    墨渊低下头,看着平缓黝黑的河面,说:“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将军,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河岸上的人低声说道:“这样啊,那确实可惜。”

    “不知先生是道门之人还是武宗之人?”

    来人略微抬起头,惨淡的月光迎面照下,映的他朦胧的脸颊异常的苍白,他说:“都是修行之人,在将军看来,道门武宗之间难道有着很深的区别?”

    墨渊将铁剑端正的立在河面上,负手于两侧,长剑没有任何外力支持,但依然在他身侧端端的立于河面上,并没有沉入河底或是倒在水中。剑尖刺在河面,惊起一圈清晰的涟漪。

    他冷淡的说道:“若是道不同,自然是不相为谋。”

    来人饶有兴致的说道:“如此说来我还要真在将军面前说清我的师承门派了!”

    “我同将军一样,也是以武入道。”

    他说:“这样是不是可以和将军交个朋友?”

    墨渊说:“大禁朝的将军永远也没有朋友,即使有,也只能是朝中官员其他将领甚至是皇帝陛下,而不会是隐藏在神朝以外的其他修行者。不过鬼将军没有朋友,但是墨渊却愿意结交先生。”

    岸上的人连连拍手,似乎在笑,可是他的话语却是一转,冷冷的说道:“我交朋友从来不交寻常之人,想来大禁朝的将军的确有资格令我结交,只是不知道墨渊有何本事可以成为我的朋友?”

    墨渊的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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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由于没有身穿盔甲,所以满头的白发便无从遮掩,雪白如暮年的长发无簪无系,在他头顶散乱的披下,静静的垂在肩膀上,时而在微弱的夜风中轻轻舞动。他测头瞥向身侧的长剑,说:“你可以问问我身边的铁剑。”

    岸上的人抬起步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月光虽有些微弱,但此时全数落在来人的脸上,还是让人清晰的看清了他的容貌。

    这是一个面貌很俊朗的年轻男子,像是画中的清逸剑客。一身深灰色的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像是强大且肆虐的武道战意,在不停的冲击着他的衣衫。

    这人看上去很洒脱,让人感觉到一种不羁与豪放。

    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投身在月光底下,看着墨渊说道:“我叫丹青,请将军赐教!”

    “乐意之至。”

    墨渊抬起头,平静的瞥向前方。

    九十七 雪寒

    来人轻轻走出了黑暗。

    静立于月光底下,惨淡的光华照亮了他的全身。

    他说他叫丹青,自称武宗之人,但是他并未有手持任何兵刃。

    他空着手,仰头看着墨渊,平缓且直接的伸出了他的左手。左手向前,五指向前一探,而后一曲,一曲平缓,但又苍劲有力,似有裂山碎石之势。

    今日夜深人静,他独自来到天启城,行于护城河外,便欲进城。

    岂料身前的将军忽然出现,立于水面之上挡住了他的步伐。

    无论他此行的目的为何,但在他们此时短暂的对话结束以后,他和身前的这位将军势必要有一战。

    所以,此时战意来临,他直接出手,果断且凌厉。

    他选择了先行出手。

    墨渊抬起头,一把抓过立于水面之上的长剑,迎着月光与黑暗,向前斩去。

    他的这一剑斩在丹青的头顶之上、手指之端,一往无前之势,硬是被生生阻挡。

    轰鸣四起,起于剑锋和手指的接触点。

    丹青自称武宗之人,他所施展的自然也是武宗手段,以强大的武技凝结指端,和剑势碰撞在了一起,争锋相对,亦是无可逃避。武技不同道法的诡异,它是一种最直接迅猛的搏击之术,当两两相遇,不会有谁退避,而是在一击之下必要分出胜负。

    初次交锋之后,墨渊踩着水面上的涟漪,向后滑行了一步。

    而对面的男人反而向前进了一步。

    孰强孰弱似乎立见分晓。

    然而事不尽此,万事无绝对。

    墨渊所修的武技不足以说明他倒退一步便是不敌。

    夜风吹起他撩于鬓边的白发,就像是冬日映在雪地上的蛛网。墨渊沉目在脚下滑行过的水面,微微冷笑。

    他虽退,却在笑,而对面的男子在前进,目中却不见喜色。

    丹青皱着眉,表情很凝重。

    他的右手一直藏于身后,自走出黑暗就没有置于身前,这一击从开始到落寞,他伸向前的都只是左手,因为他知道墨渊所修十重潮汐刃,十重之势,刚才只展开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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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式便足以让他重视。

    丹青此时也踏在了水面上,和着同在水面上的墨渊摇摇相对。

    河水静在他们脚下,水面之上的人影似乎有千斤之势,压的它丝毫不能波动。

    然而它之所以没有动,是因为水面之上的两人都没有动。可是此时丹青再次动了,他一踩水面,跃起百丈,直面天穹,身形连天际的浅月都完全挡住。于是在他一脚之下,平静的水面不能继续平静了,他脚下的水面深陷而下,露出了一只巨大的脚印,只是离奇的是这只脚印出现在水面之后并没有向下沉,而是横移,在水中直冲墨渊而去。

    丹青的身形出现在高天,转瞬消失,忽然出现在了墨渊头顶。

    天涯咫尺。

    亦是奇门遁甲之术。这是每个武道之人为了战斗时拉近距离的必修之术。

    而这个叫丹青的人同是武道高手,他和墨渊乃至所有的武道高手一样,将此修炼到了登峰造极之处。

    丹青出现在了墨渊的头顶之上,左手指端光洁如玉,如闪烁的星辉。

    这是至强的武技蕴含于指端之后生成的变化,水中的脚印也已到达墨渊的身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那么他的选择就只有一种,天涯咫尺。

    丹青的手指扑空落下,映在了水面上,和脚印相迎,直接将河水击成两半,露出了河底黑色的沙石和淤泥。

    而墨渊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在丹青的指端悄然消失,又在远处河面之上出现,他刚一出现,便是凌厉的一剑,一剑气势汹涌,狂暴无边,这一剑,他直接将气势从一重提到了七重。七重是他常用惯用的水准,也是他当前最适合的水准,因为超过七重,以他此时的修为施展,便有很大的负荷。

    若是有负荷,就有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一般情况他不会将剑意越过这层关卡。

    丹青脚下的水面分向四周,而后又剧烈的回流,将这处被武力挤开的空间再次填满。

    一剑来临,丹青并未来得及回头,他只来得及回手,他的左手探入了墨渊的剑意里,五指将身后来临的剑意于虚无中一把握住,他握在了那一股如潮的气浪里,但更像是直接握在了墨渊手中的黑铁剑上,也更甚直接握在了黑铁剑的剑身上。

    墨渊于百丈外的水面上握住铁剑,剑势仍在,但却不能寸进分毫。

    于是他松开了手,徒留长剑自身悬于水面之上,剑指丹青。

    而他自身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丹青的身前,徒手握拳,直面男子面门。

    丹青的左手正窝在身后的剑意上,虽然长剑的主人已经弃剑而去,但是蕴含在剑中的气势还在,所以他必须继续握住这柄剑,不能松手,也不能天涯咫尺。但是这只是他的左手,他有两只手,还有一只右手正藏于身后。

    所以此时他把右手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身前轻挥。

    他似在写字,但确切的说他是在作画。

    他的手指微动,在身前画下一片雪花,一朵雪花便在他身前出现,便凝结在他头顶。

    墨渊的一拳落下,刚好落在了这朵雪花之上。

    白雪寂静,冰寒刺骨。

    墨渊收手悄然消失,退与身后百丈处,而在远处的黑铁剑也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抬起头看着河面上的男子,目露沉思。

    左手外的长剑消失,剑势消失,丹青收回手,在河面上站直了身体,他说:“将军可知道什么是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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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渊说:“丹青为画。”

    他说:“阁下自称武宗之人,最后这一式似乎不像是武宗手段啊?”

    “怎么说?”

    墨渊看着他头顶缓缓融化的雪花,说:“凝天地之力,这似乎更像是道门的术法!”

    丹青轻笑。

    河面上的那片雪花消散了,但是雪花消失融化后的寒气还在,夜风吹起正在天空上飘落的细水,佛在他们彼此的衣襟面上,寒冷刺骨。

    天际黑云起,浅月隐如云中,整片夜深的天空下瞬间黑暗无边。

    丹青的一身灰色长衫颜色很深,在河面上轻轻飘动,月已隐,看上去越发朦胧黑暗,就像是隐藏在水中蠢蠢欲动的鬼蜮。他说:“将军是在怀疑我的诚意吗?”

    墨渊摇摇头,说:“此时你叫我墨渊更为合适!”

    丹青笑了笑,重复着之前的话语:“那么墨渊兄是在怀疑我的诚意吗?”

    “阁下的这一式雪花和武道之技落差很大,不得不让人怀疑。”

    “有人以剑入武,有人以琴箫入武,我以画入武,可有悖武宗之道?”

    墨渊看着他微笑的脸,沉默了半天,最后答道:“没有。”

    丹青哈哈大笑,身形在水面上消失,落在了身后岸上的黑暗里,在黑夜中向后退去。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静静传出,“今日讨教快意之至,丹青就此别过。”

    墨渊看着岸上的黑暗,讥笑道:“结交之事也就此别过吗?”

    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来日方长,日后有缘自会再续。”

    墨渊转过头,在原地站了很久。

    深云舒展,月影重现,丹青走后,那朵融化之后的雪花细水一部分被带走,一部分落在了墨渊的身上,渐成冰霜,而还有一部分则直接落在了水面上,被风吹落在了周边的河岸上,将所有被笼罩之物全部冻结。

    墨渊的脚下,整条护城河百米范围,冰冻三尺,似乎就连水中的月影,也被沉封在了河底。

    九十八 老酒

    河面成冰,连同明月都被一同封锁。

    墨渊低下头,看着静在河底的弯月,一剑刺穿了冰面,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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