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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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光之恋-第1部分
    《溯光之恋》

    『二月·1』

    『二月·1』

    「毕业了的话,一切都会残酷起来对吧?」她回头看着我说。

    我们离开餐厅,相伴走在霓虹闪烁的商业街上,距离一步之遥。

    「怎么说?」

    「恩,就是很多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做了,还要参与各种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要和别人恰来掐去,还要……」

    「哪有那么多还要。」

    「总之就是好多好多不顺心的事情,我妈妈就这样告诉我的」

    她彻底停住了逐渐放慢的脚步,双眼直对着我,我身后灿烂的霓虹给她的眸子似乎撒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果酱、水汪汪甜丝丝的感觉不由的让人心头一颤。

    「我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充满坎坷」戳出这句话时,她委实有点委屈的意味,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正低头认错一般。

    我思考了一会儿。

    今夜无风,但我还是伸出手替她捋了捋几绺不听话的头发,然后说道:「不愉快的事总会有的,但是路是你自己走的呀。我觉得很多事儿不那么在意的话,兴许就不会让人那么的烦恼。」

    「不在意的话么,那样不是也会错过很多美好的事儿?」

    「你呀,真是天秤座的女孩儿」

    我调侃道。可惜我也是天秤座。

    说罢,我们继续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霓虹依旧闪烁,不过已到闹市的边缘,喧嚣远去,在一旁的路灯下我们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灯柱上看着手机,和朋友们在微信上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然后她匆匆的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抬起头来用好奇的目光瞅了瞅我。

    「哎,明明,当真喜欢我?」

    「是啊。喜欢。」

    我说。

    「第一次时你只是说有好感吧?」

    「这次进化了」

    「呦」

    「怎么了?又有什么小心思?」

    「没有的,只是想听一下你的感受。有时候我自己会觉得自己很烦,爱发脾气,还神经质,怕你不习惯。」

    「没什么不妥,你把摇滚乐硬改成纯音乐那也没法听啊,是吧?」

    我说道。

    「我很摇滚?」

    「那倒不是,我只是举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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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视线看了看远方刚刚建好的一片片高层建筑。在那些建筑群之上挂着半轮月亮,今天天上无云,星星也清晰可见,不是大城市为数不多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偶尔看看星星吧。

    「还去哪?」

    她把投向远处的目光再次缩放在我身上,她瞳孔里的光芒也变了颜色。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向她那里拽了拽。

    「明明,你以前恋爱过吗?什么感受?」

    她说话的口吻比较随和,这次也是一样。尽管口气没有变,可这个问题的确是个难题。说实话,我没办法搞清楚什么是恋爱,恋爱和喜欢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我只清楚的是二者在我心里都不是一种简单的游戏,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却没办法说个一二,如果说爱是用心经营的,那么怎么经营?而且『用心』二字和省略号差不多,省略的完全可以是千言万语,如果要解释的话,恐怕还需要请几位金婚的老人来解释解释,我估计他们给出的一定是标准答案。此时此刻,我只能摇摇头。

    「没有,很少有人看到我」

    我把自己说的可怜了一些,但依旧算是贴合实际。

    她眯起眼睛,把右手攥成拳头,抵在嘴唇下方,左手架在右臂的下面。

    那是她思考的动作。

    过了好久,她松开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晃了晃脖子。

    「『很少有人看到你』是什么意思?」

    她问。

    「就是很少有吸引力吧,或是让人觉得不是像一个不错的交往对象。」

    我挑着词语回答道。

    她没说话,然后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多时候是冰凉的,可是现在却是热乎乎的,或许是周围的温度不高的缘故,此刻我觉得握着这双小手自己的手掌也热了起来。而且这双手干乎乎的,很有力,一点没有那种潮湿的厌恶感,握着它就像是抓着某根可以救命的稻草一样,让我有些不大想松开,可是我向来没有主动地牵她的手,通常只有在她希望的时候她才会伸出手来。我不知道这是出于畏惧还是尊重,总之,我总是有意无意的会和她拉开些许距离。

    可是此刻被她这样握着手,也不是一件不快的事儿。我感觉后背上麻酥酥的,头也热了起来。

    如果没说错的话,我脸红了。但是她看起来相当冷静。

    她满意的笑了笑。

    「果然是先手的一方沾主导权呢。」

    她说。

    「这又不是下棋。」

    她松开手,然后离开了路灯,继续向前走去。

    我则是顺着她不紧不慢的节奏,与她一起前行。不知道去哪,就这样穿行在城市里。若有路人那也无所谓,开始时我还会为此而尴尬,毕竟自己怎么看都不象是和她这样的美人儿出来的男生,看外表,恐怕联想到我的多半会是老实、聪明、成绩优秀之类的话,可是我除了第一点,后面的两点似乎都和我不沾边。

    但不知怎样,到了后来我开始习惯周围人不协调的注视了,有时只要站在她身后,我会觉得旁人或是自己变成了空气一般,我们就像是两股不同方向的风,吹到一块儿后擦身而过,我依旧跟在她的身后,而那些路人则是与我们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其实你看着我就好了」

    有一次她察觉到了我的尴尬,她转过身抓着我的手说道。

    现在的情况相当好,天色晚了大街的尽头已无多余的人,只有零星的上班族或是彻夜不归的年轻人在街上游荡。

    我们算是彻夜不归的年轻人?或许吧,但是出现在哪个场合鬼混的话,我们倒是做不来。

    走了好一阵,我们终于甩掉了身后的霓虹,只剩下路灯的橙黄|色灯光照耀着我们。我们沿着马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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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肥!」

    她调侃道。

    「你可不胖」

    「那也需要锻炼嘛!晚上吃了热量高的东西,要走一走才好。」

    「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出汗」

    「出汗了?」

    「还没有」

    「我都热了」

    「出汗了?」

    「也没有。」

    「我是冷血动物,怎么走都不热」

    「你的手倒是蛮热乎」

    「或许我不是冷血动物,我是只蝙蝠」

    「蝙蝠有翅膀」

    「我也有」

    「蝙蝠的耳朵很好用」

    「我也什么都能听见」

    「蝙蝠是猪鼻子」

    「我也能」

    说罢,她转过身来对我做了鬼脸。她用食指顶着自己的鼻尖,把鼻孔撑了起来,像小猪鼻子一样。

    我俩都被逗笑了。

    不过说实话,能看到她的那张王菲脸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着实让人开心。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去看『环太平洋』的时候,我就借此调侃她,菊地凛子和她长得实在是像,而菊地凛子在某种程度上看起来和王菲有点像,所以她也习惯自称自己是王菲脸。

    「看,我要和那个美国大叔去揍怪兽了」

    她一边嚼着汉堡一边说。

    「……」

    「你不觉得像我?」

    「像」

    「绝不觉得你像怪兽?」

    「干嘛开这种无聊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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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板着脸嘛!」

    「不开玩笑不是就要板着脸啊。」

    「你不明白,总之你就是像怪兽。」

    「其实我是奥特曼」

    「你是奥特曼形状的怪兽。」

    「好像怎么说我都是怪兽」

    「对」

    看到我笑的更厉害了,她便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道:「你怎么笑的这么厉害?」

    「不想板着脸啊」

    「……」

    她没说话,只是晃了晃头发,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我快步跟了上去,与她并排。

    「送我回家吧,明明」

    她说。

    「好,是走回去还是?」

    「走回去呗,太晚了家人该担心了,你也是吧。」

    「我今天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特批的晚归许可。」

    「想不到你还挺期待」

    「毕竟是你邀请我,只要是你我都挺期待的」

    「期待什么?」

    「什么都行,总之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时发生的新鲜事儿。」

    「是嘛。那我想去看王菲的演唱会。」

    「她不是离婚了么?」

    「离婚和演唱会有关系么?」

    「可是她没什么动向啊。」

    「我说有机会的话,去不去?上学的话也要去。」

    「去。」

    「你请我,你去吗?」

    「去。」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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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的侧脸,我由衷的觉得那给我带来一种安定,可是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总有一种漫步云端的感觉呢?尽管很浪漫很刺激也很幸福,可是脚下没有土地的感觉依旧让我觉得隐隐的不安,虽然此刻我感到与她暂时的落在了地面上,聊着那些可有可无的话,可我总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我不觉得她真的有抑郁症。

    因为每个人都是有抑郁倾向的,有时候我也这样。

    走了不一会儿,我们已到了她家里的小区门口。

    我们相互拥抱道别,然后她离开了我,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朝我喊道:「嘿,安明,叫我的名字!」

    「啊?」

    「叫我的名字!我不叫『啊?』」

    「夏雯沫。」

    我有气无力的说,一口刚刚提到嗓子眼的气刚刚张口就泄了。

    「大声点嘛!」

    「沫沫!」

    我喊道。

    「切,这又不是我名字。」

    「都一样嘛!」

    「那我要回家喽!」

    「再见!」

    「拜拜!」

    伴着一声关门声,她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转过身走回马路,站在原地等候着无人的出租车。掌心里还有她手掌的触感,就像是刚刚触碰过搅拌好的热可可。

    『二月.2』

    沫沫和我一样多少都有一点怪咖,或许就因为这一点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以至于最终走到今天这个情侣关系。

    在此之前,我曾有一个非常心仪的女孩儿,也曾简单的在一起聊过几回,但都是那种四人派对,二人独处的时间完全没有。所以分开始我们都觉得彼此没什么感觉,连一件记忆深刻的事情都找不出来。当然,在那以前如果不是遇见了沫沫的话,兴许我们两个人还能继续这样下去,更多的四人派对,更多的沉默,想必最终也会分道扬镳。

    与沫沫的见面似乎是天经地义,事实上我们几乎每天都会碰面,只是当时都没有打探对方的意思。那天我们就那么碰面,她和一个女孩儿站在门口看着我笑。我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似乎这瓶可口可乐就是笑点。可是我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值得笑的,但是又没有避开的必要,便也尴尬的笑了笑。

    「你怎么总喝可乐呀?每天都看到你这样子。」

    她说。

    「只是喜欢碳酸饮料,而且这个味道比其他的要好」

    我回答,其实原本我想说的是:我就想买这个你能怎么着?但是出于礼仪,我还是送上了端端正正的答案。

    打那之后不知怎么,在见过几次面后我们很自然的凑到了一块儿,开始时后面还跟着她的女伴,可是几个月后的现在那个女伴也不见了。

    她有着她吸引我的魔力,至于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我也很难说明清楚,只是觉得时间越久,这份东西放在心里的重量便越大,像是一棵树苗正在茁壮成长一样,日复一日乍眼一看时已经枝繁叶茂了。

    每次她带给我的二人话题都很有趣,感觉和之前的女友完全不同,当然我撒了个谎,但却觉得心安理得,因为从感觉上来讲,我的初恋的的确确是从现在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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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下雨,雨天有时我们会坐在小餐厅或是路边的小亭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雨,当然是那种飘飘细雨,然后她会找些什么来说,有时实在无话,我们便会碰一下手中的巴黎水,然后各自喝上一小口。喝巴黎水的习惯是她教给我的,不过我实在不习惯这个感觉,所以通常我都是用酸橙汁兑巴黎水一起喝,那感觉真妙不可言。

    「安明,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认识两个月后,有一天她突然问道。

    「挺好的」

    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就是挺好的吗?」

    「恩,你的确很好啊」

    「我觉得你没懂我的意思。」

    沫沫用手缕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正面看着我说。

    「我问的是『我是什么样的人』哦,不是我带给你什么感觉,所以,文科生,给我一个像样的答案,怎么也要像评论历史人物那样,详细全面中肯的那种」

    她看起来像是半开玩笑,但是既然说了,恐怕我也没办法再敷衍。

    但是实际上我对沫沫的感觉除了单纯的好感,还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就像是『生化奇兵』中伊丽莎白的对白一样:「布克,你可怕神?」「不,但是我怕你」。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听不顺的话可不要生气啊」

    我试探性的问道。

    「你只管说罢。」

    她笑道。

    「我觉得你不严肃的时候蛮惹人喜欢的,平时说话也好开玩笑也好,甚至偶尔将一些荤段子也好,我都觉得你是一个很超脱的女孩儿,但是一旦严肃起来我便觉得你有我班主任的即视感,感觉一下子就被压住了一样,这是你的特点,我也非常欣赏你这一点,但是我没办法做到对这点视而不见,事实上每次你严肃起来后我都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小了,恩,就是那种感觉」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沫沫没说话,只是笑。

    许久,她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一边笑着说:「像是在告状,不过说的不错,我有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怎么说?」

    「我这个人讨厌我不喜欢的人和不喜欢我的人」

    「人人不都这样吗?」

    「不,我一旦决定讨厌谁就会讨厌的非常极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但是这是个确确实实的事情,我没办法改变。」

    「无伤大雅」

    我说道。

    「或许你这么觉得吧,不过我要是一个像外面那些女孩儿的人,你还会喜欢我么?」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在餐厅外面正在和一帮男生撕疯的嘴里操着脏话的丫头说道。

    「那当然不会啊。」

    「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啊,绝对不合适。我不可能去喜欢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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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本质不坏的,对那种女孩儿的表白,你会拒绝么?」

    「会。」

    我坚决的说。

    「为什么?」

    「不是说了么因为不合适。」

    「就算整个过程对你是有利而无害的?」

    「事实上如果建立了这种关系,我就已经觉得自己备受伤害了」

    我实话实说。

    「噢」

    沫沫深深的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

    「明白了吧。」

    我们举起酒杯碰了一下,那里面是刚刚兑了柠檬汁的巴黎水。

    碰杯之后,我们开始吃蛋糕,那天是她的生日,但是因为当时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走到需要了解对方那么透彻的地步,所以很多事我也都是尽量不问。如果不是当天她邀请我,然后突然拿出一个大蛋糕来,恐怕我真不会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

    10月10号,整整大我十天。

    我们开始低头吃蛋糕,不再说话。我们两个人一旦停止说话后便很可能进入相当长的但相对和平的宁静。这期间我们似乎都在搜寻着有价值的话题拿给对方,而不是出于无聊的邀请对方和自己聊一些星星月亮大海蓝天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每一次沫沫的问话都一针见血。

    最终,我们又拿出来了我们之间最经典的话题——对孤独的讨论。

    「呐,安明,你一个人时觉得孤独么?」

    「是啊,不可能不孤独的啊。」

    「那你一般一个人时怎么排遣这种感觉呢?」

    沫沫问。

    「没必要排遣,孤独适中自然状态,如果硬要说的话,那恐怕需要排遣的是另种东西了。」

    「什么?」

    「寂寞呗。」

    「二者不一样?」

    「截然不同,虽然说看着像是哥俩」

    我说道,沫沫看起来相当认真的听着,她手上还沾着没擦去的奶油,我尽量避开那里,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只是并没有和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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