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一阵,他才缓缓倾下身子,扶着前面的座位,好让她上药。
他的身子靠向月光直照的地方,如雪才看清,原来他的悲伤早已经疤痕纠结,有些浅淡泛白,看似已经过了好些岁月。
如雪面色有些凝重,不知他受过多少伤痛,才会弄得一身伤疤?!他不是在王府长大吗?为何还会受这么多伤?!
如雪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心疼,她顿下手上的动作,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疤痕?!”
莫离的身子顿时绷紧,猛地坐直,颤声说道:“没什么……”
既然他不愿说起,如雪也不好相逼,压下心里的好奇,对他浅浅一笑,说道:“洒了药粉,很快就会好的!”
莫离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恭敬的说道:“卑职谢过郡主。”
见他如此客气,如雪含笑道:“不要这么见外!”
莫离点点头,两人没再说话,正尴尬之际,一阵马的啼叫声,马车忽然停住。
下意识的,莫离快速提起一旁的长剑,单手护住如雪,微微侧耳,似乎在聆听什么。
不一刻,薛子谦拉开了帘子,看到莫离光着膀子,将如雪护在身后。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对如雪伸出手,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示意她下来。
莫离收回剑,一只手臂撑在前面坐垫上,因刚才运气,背后的伤口又冒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薛子谦冷睨了他一眼,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径自对如雪说道:“雪儿,你来前面坐。”
如雪看了看伤口又在流血的莫离,又看了看马车外正等着她的薛子谦,心里好纠结。
她想留下来照顾莫离,因为他是为她受伤的,但又不忍拒绝薛子谦,因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充满期待。
莫离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淡笑,双眼直视着如雪,“郡主,坐前面去吧!这路上不安全,卑职有伤在身,保护不了你……”
闻言,如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管何时,他都以她的安危为重,该说他尽职?!还是……
犹豫了好一阵,见薛子谦的手依然伸在半空中,表情十分平静的等待着。
贝齿咬了咬下唇,如雪略带歉意的对莫离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要跟我说哦!”
边说着,边蹲下身子,自座位下面拉出一个包袱,解开了里面是一床被子。如雪将被子铺开,裹在莫离身上,又看了他一眼,才将手递给薛子谦,随他去了马车前座。
莫离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背影,感觉全身被温暖包围着,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甜意。
能得心底爱慕的郡主如此厚待,他此生足矣!
马车继续狂奔着,薛子谦面无波澜的坐在一侧,一句话也没说,叫人看不透的眸子直视着前方,似乎在专心赶着马车。
气氛沉默得有些怪异,如雪也不再看他,靠在车栏上闭目休息,耳旁却响起薛子谦有些冷意的嗓音,“你对他……挺关心的嘛!”
如雪被颠得极为难受,仍轻闭着眼,轻声叹道:“他是因救我而受伤的。”
薛子谦没再说话,狭长的黑眸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第二十六章 兄妹
马车一路狂奔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看见流云山庄门前那几个大红灯笼,薛子谦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
不知何时,如雪头靠在薛子谦的肩膀,睡得十分熟了。
马车缓缓停下,薛子谦看了看肩头的如雪,她神色有些疲惫,确是太累着她了!心疼的揉着她丝滑的黑,他眼底溢满了柔情。
将如雪抱下了马车,快到门口时,大门自里面打开了。
yuedu_text_c();
一位只着内衫的老伯走了出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子谦回来啦!”
略显浑浊的双眼瞟了瞟薛子谦怀里的如雪,尔后,了然笑了笑。
薛子谦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看了看怀里的如雪,压低声音说道:“福伯,马车里还有一位受伤的友人,我先将雪儿抱回屋里休息,您在此等等。”
福伯点点头,心下暗忖:子谦还是第一次带姑娘回家,看他那神情,这女子定是他心爱之人!这也好啊!他孤独的过了这么多年,有个女子照顾他,陪伴他,也省的我担心!
薛子谦还未进门,迎面走出来两位少年,对他微微颔,恭敬的说道:“师傅,您回来了!”
听着这稚嫩的男音,假寐的如雪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两位少年。这一看,人顿时清醒不少,两位清秀的少年竟是一对双胞胎。
心儿噗通噗通加速跳着,如雪兴奋得无法言喻,想着往后能与这两位清纯少年同住一个大屋檐下,如雪就更激动了!
薛子谦对两人点点头,说道:“马车上还有一位师傅的友人,他受了重伤,你们带他去流水山疗伤。”
闻言,躺在薛子谦怀里的如雪本打算当场醒来,转念又想,她一来,薛子谦就派他们出门,是不是故意的哦?那她更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要让薛子谦放心。况且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怀里的如雪嘤咛一声,似乎睡得极不安稳,薛子谦不禁一笑,对福伯说道:“福伯,您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说罢,抱着如雪来到他住的子谦苑。
子谦苑十分幽静,院内种满了花草,实则是药材,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花草的清香。
如雪沉醉其中,心里不由感叹:若能与他隐居这清幽深山,平淡的过一辈子,倒也还不错!最主要的是,还有那一对双胞胎美少年作陪……
莫离走了,她虽不舍,但……他不在有不在的好处!如雪乐滋滋的想着。
来到一间隐隐飘着淡淡药香的屋子,如雪不禁激动起来,不知接下来……
正想着,身子已被放置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如雪压下心底的窃喜,依旧是一副沉睡的模样。
薛子谦体贴的为她褪去了鞋袜,看着那小巧的白嫩玉足,忍不住伸出双手,细细摩挲着。
温热的触感袭上脚丫,痒痒的,麻麻的,如雪浑身一阵轻颤,故意蹬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她如此天真可爱的睡相,薛子谦不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站在床边,凝神看着她,弯弯的眉,秀气的鼻,娇艳欲滴的红唇……
眼底燃起渴望的星火,他猛地倾下身子,狠狠的攫住她的樱唇,似要将她吸取殆尽似的,那般炽热而猛烈。
娇唇微微泛痛,如雪不适的吟了一声,薛子谦这才放柔了动作,温热的唇在她的唇上细细摩挲舔舐,灵巧的舌窜入她口中,极尽缠绵的卷住她的丁香小舌,不停的翻搅,汲取她口中的每一分甜蜜。
门外出极其细微的响声,薛子谦面色微凝,本打算出去查查看看,心下又担心是调虎离山计,便没置理。继续沉沦在这激烈的舌吻中,耳朵却仔细聆听屋外的动静。
仅一瞬,那细微声音又起,执意要引他注意。
不舍的离开如雪的唇,大掌轻抚着她白皙的面颊。薛子谦蹙紧了眉,心下暗忖:庄里到处是机关、毒花丛,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若此时不去会他,日后定不安宁。
想到此,方才缓缓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如雪,大步走了出去。
他刚出门,如雪就睁开了眼睛,晶亮的眸子左右转动,嘿嘿一笑,蹑手蹑脚跟了出去,心里恨恨的想着: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在这种时候停下?!
赤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薛子谦站在门口不远处,冷睨着前方的黑衣男子,两人淡淡相视,虽隔着黑巾,薛子谦仍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黑衣男子朗笑一声,双手抱拳,客气道:“久仰神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yuedu_text_c();
薛子谦点头作回礼,心里却是疑惑不解,便问道:“不知阁下是……?”
男子侧目看了看四周,意思是换个地方说话。
薛子谦眸光微转,因如雪还睡在屋内,他不能走远。他浅笑一声,说道:“阁下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此地最清净。”
见他态度坚决,男子点点头,又道:“神医将郡主安置在自己屋内,莫不是想……?!”
管得倒挺多!薛子谦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毫不忌讳的说道:“无妨,我已向成王提亲,她迟早是我的人!”
男子仰头笑了几声,薛子谦正觉刺耳之时,他却顿住了笑声,“与自己的亲妹妹成亲,神医莫不是说笑?!”
如雪躲在半掩的门后,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却因这一句话,震惊得险些跌倒在地。
他是她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他们相爱着,他们那般亲密的拥吻过……
顿觉胸口一阵翻搅,如雪表情痛苦的捂着脸颊,不愿再听他们谈这个,却又忍不住的想知道真相!
听他如此肯定的口气,薛子谦身子顿僵,深幽的眸里泛着潋滟的寒光,状似轻松的说道:“阁下才是说笑,薛某若是王爷之子,又怎会独活半生?!”
男子摆摆手:“在下从不打诳语!再说,是不是兄妹,神医自己还不知道?!你大善心救人,处心积虑将郡主接来山庄,不都是自己的私心?!”
见薛子谦未说话,男子又道:“况且,这兄妹相恋之事,也不少见……”
“住口!”薛子谦终于忍不住的怒吼出声,男子却也不介,依旧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薛子谦平静了下来,睨着男子,冷声道:“是又如何?!只要我真心待她就够了!”
这话,倒像是说给自己听,安慰自己!
如雪绝望了,顿觉浑身无力,身子缓缓滑倒在地,脑海中全是那些惊心的话……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但兄妹,那是**!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如雪身子颤抖着,她想爬回床上,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然后再想办法离开!
以薛子谦的性格,定不会那么好心的放她走,况且,他早就知道他们的兄妹关系,竟然,竟然……
全身无力的她无法动弹,脚太虚软,她竟挪不动,她好痛恨自己的无力!
第二十七章 黑衣人
屋外两人,各有所思的凝视着对方。
一阵后,薛子谦担心如雪醒来,才打破了沉寂,略压低声音问道:“阁下有话请直说!”
黑衣人轻笑一声,“在下来,是想和神医你合作!”
薛子谦不禁冷笑了一声,微抬下颚,有些傲慢的问道:“要说合作,未免牵强了吧?!”
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仍不减笑意,迟疑了一阵,黑衣人才说道:“你一心爱着的郡主,她的命,只要我想要,应该不是件难事……”
面色一凝,薛子谦犀利的目光打量着黑衣人,似乎了想到什么,十分肯定的说道:“你是……使毒蔓草害雪儿的人,成王府的人!”
黑衣人仰头笑了几声,“不愧是神医啊!要说来,我们还应该是兄弟……”
薛子谦冷哼一声,嗤笑道:“自己的妹妹都能下毒手,你也真是狠呐!”
黑衣人不甘示弱的嘲讽道:“自己的妹妹都想染指,你也不差!”
yuedu_text_c();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黑衣人为缓解气氛,又感叹道:“只能说,命薄,为了一点点本是属于自己的利益,必须做许多不得已的事!”
话落,两人一阵静默。
屋内的如雪惊得无法言语,以为他们察觉了什么,她拼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的冲向里屋,动作极轻的爬上床。
蠕动着干涩的双唇,心仿佛要跳出来了,她素手紧紧扶住胸口,呼吸都不敢大声。太多她不知道、不敢相信、不能接受的事,一瞬间塞满她的脑海,她只觉头脑一片混乱……
她双眼紧闭,努力让自己平静!她不能让薛子谦看出任何不对劲,绝对不能……
一阵风吹来,混合着各种花草的清香,教人闻之心神舒畅。
黑衣男子轻松的笑了笑,“你我同是命贵,却又福薄的人!都与王府里的某些人有着血海深仇,难道你不想报仇?!不想让如雪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他精锐的眼眸紧盯着薛子谦,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掩下心底的激动,薛子谦状似无所谓,双眸慵懒的回视他,说道:“你有何高招?”
黑衣人声音略显清冷,道:“下个月月底,高贵的成王要过四十六岁生辰,因他自命清高,不是高寿不请外客,只会合家团聚。你只要在酒水里加点无色无味、连官府也差不出的东西,到时王府上下将会一片死寂……”
薛子谦打断他,冷声道:“你是想借我之手,灭掉整个王府?!”
黑衣人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你只要将你那绝密的宝贝赠我一瓶,我便永远不扰你与如雪,而我,也会是此次遇难之人!”
听他说得十分自信,薛子谦却有许多疑虑,冷哼一声,“天下还是有些许人知道我那宝贝,若是如此公诸于世,那我薛子谦倒真成了冷血神医了!”
知他所忧想,黑衣人不疾不徐解释道:“你大可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官府来查,只会查出成王府勾结外党,又失信于外党,才惨遭灭门,纵火焚府!”
薛子谦不知该佩服他处心积虑安排的这一切,还是该讽刺他的心狠毒辣,只得沉默。
男子以为他不肯,眸中光芒闪烁着,又道:“如此一来,如雪就是唯一的生还了!我会安排好面目焚毁的替身,到时她就独属于你了,至于你要如何虏获她的心,就不需要我说了……”
虽不耻这种行为,但,听了他最后那段话,薛子谦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动心了!
成王府除了她,再没有值得他关心之人,所以他们什么样的死法,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们再惨,也不如母亲死的那么凄惨,那么屈辱……
想到此,他额际爆出青筋,双手紧握成拳,极力隐忍内心燃着的熊熊烈火!
那年,他就誓,对恩人,他要十倍、百倍的报答;对仇人,他要十倍、百倍的报复!
黑衣男子见他周身散着怒意,黑布罩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好一阵后,薛子谦才稍稍平静,声音略显疲惫,“药还需调配,你过半月再来取吧……”
黑衣男子点点头,压下心底的喜悦,微微颔:“告辞!”
说罢,清瘦的身子跃上屋脊,消失在凌晨的黑暗中。
心情有些烦躁,薛子谦微微侧目,看了看半掩的门。想到如雪那可爱的睡相,绷紧的俊颜稍稍缓和,心里有着淡淡的幸福感觉。
对着无月的夜空沉沉的叹了一气,才缓步走进屋内。
一名老自树后走了出来,精光闪闪的眼眸望了一眼薛子谦走进的那扇门,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念道:“要你承受这等心里折磨,福伯也不安啊!但你娘确是被成王府之人所害,待你报完大仇,福伯定会告诉你真相,让你与那郡主能心安理得、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边走着,边念叨着,他微微驼着背,缓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十八章 惊慌
薛子谦悄声走进屋中,见如雪依旧熟睡在床,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yuedu_text_c();
站在床边,凝视着她精致绝伦的脸蛋,心中暖暖的。她就在身边,只属于他,这种感觉太好了!
如雪轻闭双眼,她努力让自己睡去,可又了无睡意,脑海中满是他与黑衣人的对话,还有过去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听到床边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音,如雪更是惊慌不已。若是以前,她会比他更主动;但如今……
她没那么伟大,不,没那么恶心,她绝对不能接受与哥哥生什么,即使是同床而眠也不行!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制止他的法子,却又乱得毫无头绪。唯一知道的是,不能让他察觉她听到了什么,她要镇定,要伪装好……
正想着,身旁的位置已躺了一个人,她知道是他上床来了。闻着他身上清淡的药香,她竟觉得无比厌恶,无比刺鼻。
如雪未敢动弹,尽管她想背过身子,想叫他滚开,不要靠近她!老天似乎故意跟她作对,下一瞬,她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炙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身上,像是焚了她的肌肤那教她难受。抱着她的手臂却是越收越紧,夹杂着微微的颤抖,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