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弱,跑出城有好几里地了,几人才敢坐下歇息一伙儿。
一路上歇歇停停,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才到流云山下,此时天色已朦朦亮。
山脚下仅有几户人家,成王按薛子谦所指,敲响了其中一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见到门口一堆锦衣华服的人后,立刻将门又关起,像是吓到了。
薛子谦忙说道:“李叔,是我,子……”
他的话未尽,门便又打开了,姓李的男子探头望了望薛子谦,见他面色惨白,脸上还有伤痕,忙走了出来,询问道:“子谦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呢?!”
边说着,他便将薛子谦扶进屋中,才想起门口的王爷等人,便微微点头,“各位都进来吧!”
几人进了院内,一位妇人忙搬了些椅子给他们坐。
李姓男子扶着薛子谦进屋了,到门口时,对成王说道:“子谦中了毒,我去拿些药给他试试。”
经他这一说,他们才注意到,这院内隐隐飘着草药香,想来这户人家也是以采药卖药为生!
不一伙儿,那妇人端了些热茶水出来,一干人正疲乏口渴,便各接了杯茶水。
好巧不巧,到如雪面前时,已是个空托盘了,妇人略含歉意地说道:“哟,你看我这人,连数个数都数不清了,姑娘你等等啊,我这就给你倒杯去!”
如雪笑着道:“有劳大婶了。”
几人喝着茶,松了口气安心歇着,没过一刻,李姓男子扶着薛子谦出了屋,薛子谦脸上的伤口已包扎了下,只是脸色仍是煞白煞白的。
他望向坐在角落里的如雪,以眼神示意她过去。如雪看了看父母亲,他们都作没看见,兀自喝着茶。
如雪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薛子谦的身边,那李姓男子松开了扶着薛子谦的手,如雪迟疑一阵后,便伸手扶住了他,心下暗暗想着:这是看在他为救家人而受了重伤的份上……
薛子谦挪动着脚步往院外走,如雪只得随他出去。
两人走在一段石子铺成的小路上,离院子有百米远了,薛子谦才缓缓说道:“雪儿,我得立刻启程赶往流云山庄。”
如雪没说话,静静看着眼前一簇簇野花野草,凝思着他这话的用意,好一阵后才道:“哦,那你去吧。”
他身中剧毒,是要早些医治,虽然她并不想他这么快治好,可话还是不能那么说。
她的漠然教薛子谦的心揪得痛,他不禁苦笑,或许无论他做什么,雪儿都不会接纳他,哪怕是因为感激!
“雪儿,你同我一道去流云山庄吧。”薛子谦望着如雪,一脸的期待。
如雪微微皱眉,立刻便想到薛子谦定是不放心将他们一家人安排在一起,到时全跑了他可是一头都没捞到。
勾起嘴角冷笑着,如雪哼了一声,“好啊。”
他有他的想法,如雪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要家人是安全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薛子谦面露喜色,像是没料到如雪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两人便又回了院内。
李姓男子已备好了马匹,如雪简单地与家人道别后,便与薛子谦一道上了马。
她有些不解,薛子谦既身中剧毒,如今又骑马颠簸,身子受得了吗?转念又想,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身体是他的,又不是她的!
因那李大哥家中仅有一匹马,两人只得同骑一匹马。
如雪极不自在,却又深感无奈,她知道,这只是个开端,往后受他牵制的时日还很长,或许,真的是一辈子。只能早些想法子助父亲拿回大权,她才能早日摆脱他!
两人坐在马背上,身子紧紧贴靠着,如雪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躁,便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甩起鞭子用力抽打着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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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谦的前胸又在流血,如雪自后背粘稠的衣物能感觉到。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双手怀上她的腰身,只是轻轻套着,像是已昏过去了。
后背的薛子谦整个人靠在如雪身上,马术本就不佳的如雪险些就要被压在马背上。
她胡乱地赶着马,到达一片空草地上,便用力扯住缰绳,将薛子谦稳住后,自己跳下了马背,打算换个位置,坐在薛子谦身后。
因下马的动作,手上的缰绳紧了下,马受到惊吓,便奋力往前冲,如雪拉紧了缰绳,仍是被马拖着往前跑了一段路。
马背上的薛子谦微微抬头,嘴角溢出了一道血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无力地喃喃念道:“雪儿……别走开……别走开……”
薛子谦的呢喃令她心生厌烦,待她现前面是一个悬崖,马已控制不住步子,如雪本可以拉住缰绳,不让马再往前冲,可……她没有。
望着前方的悬崖,她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她握着缰绳的手松了开,这一幕正好教薛子谦看见,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浑身无力的他自知不可能跃上崖边,只得用力抱紧了马颈,在马跌下山崖的那一瞬,他侧过头,悲愤地怒瞪着如雪,嘶声吼道:“燕如雪,我好心救你一家,你竟这样待我,你会尝到报应的,会尝到报应的……”
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付出,没想到自己终是付出了全部,甚至生命!他忽地大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心有如利刃在割划,一刀一刀深深地刻着他的心。
他以为她只是不爱他,只是不能接受他,不曾想过,她的心这么狠,竟能如此待一个深爱自己的人!
再深的爱,也经不住她这么狠心的摧残;再多的情,这一刻后也将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痛彻心扉的恨!
第六十五章 离开
直到他的笑声渐渐小了,最后听不到了,如雪只觉浑身无力,放任自己跌坐在草地上。
心剧烈的猛跳着,连带着后脑都一震一震的,她一手扶住剧跳的胸口,一手撑在地上,脑海中满是薛子谦那双含了太多愤恨悲怆的眼神,那眼神好似恨不得拉她一起坠入山崖,亦或更深的悲愤!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哪来这么大的勇气,那一刻只想不要受人牵制,不要再与他纠缠不清……
报应?!如雪笑了,她从不相信报应,只知道,要什么样的生活得靠自己去争取。
想到往后不需再忧心忡忡地过日子了,如雪心里有些雀跃,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她要立刻赶回山下,带家人离开这儿。
一路上是茂密的树林,十分幽静,唯有绣花鞋踩踏在杂草上的轻微响声。
如雪数着自己的心跳快不行走,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频频回头,却是什么也没看见。她不禁自嘲地笑了,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怕鬼跟踪?!
她此时的心情是矛盾的,她认为唯有这样做,自己才能真正的摆脱薛子谦,可心里又隐隐有些惭愧,有些不安!
薛子谦为了救她的家人身中剧毒,她却狠心将他……
如雪轻轻甩了甩头,不让自己想下去,她告诉自己:这是被逼的,被薛子谦逼的……
唯有这样想,心里的罪恶感才能稍稍减轻。
神情恍惚地回到了流云山下,远远看见那几座农家小屋时,如雪抑不住的激动起来。
小跑到那位李姓男子家门口,如雪想好了说辞后,才缓缓敲门。
开门的仍是那位李大哥,他见到如雪,怔了一怔,不解地问道:“姑娘,您……您怎么回来了?!”
如雪不停地喘着气,一脸焦急地说道:“薛子谦他……他……马跑了,他昏倒在山中了。”
如雪的忧虑,李叔看在眼里,忙点头道:“姑娘,你先回屋歇着,我去将子谦接回来,你也别担心啊。”
他转身进了屋,对屋内的妇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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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的回来,教成王有些纳闷了,便起身走到如雪身边,问道:“雪儿,神医出事了?!”
如雪偷偷瞟了眼屋内的妇人,见她正在忙着为大家准备膳食,便压低声音道:“爹,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成王虽不解,也未细想,便吩咐世子等人做好出地准备。
如雪去了妇人所在的伙房,并未进屋,只站在门口说道:“大婶,我们也去寻寻薛子谦,您就别忙活了。”
本不想欺骗他们,想直说要离开,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且他们与薛子谦那么熟,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因此,如雪只得瞒着他们偷偷离开了!
闻言,妇人将手在身前的围兜上擦了擦,走到如雪身边,劝道:“姑娘,你们就留在这儿等着吧!别去找了,若是你们迷路了,等伙儿还得去找你们。”
如雪笑着摇头:“大婶,谢谢你们。”
她没多说什么,仅是表达谢意后,便转身离去。
大婶忙拉住她,眉梢眼底尽是忧虑之色,焦急地说道:“姑娘,别走啊,不能走啊……”
如雪不禁挑眉,“不能走?!”
心下一想,定是薛子谦临走时交代过,不让他们离开!那……他们就更要离开,若是薛子谦坠崖之事暴露了,岂不更麻烦?!
想到此,如雪一脸坚决地摇头,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便扶着母亲走出了院子。
一干人纷纷与妇人道别,无论妇人怎么劝,都去意已决,然他们担心的,是此地不安全。
几人顶着烈日匆匆赶路,自流云山下拐到一条小道上,道旁绿树成荫,走在树荫下,倒是凉快许多。
成王双手负背疾步行走,脸上早已爬满了汗水,一双盛满忧虑的眸子直盯着脚下的路,心下暗忖着:漫无目的地走也不是回事,且他们可说是身无分文,仅有些值钱的,便是王妃等人所佩戴的金银饰,难不成真要靠变卖饰过活?!再,这成元部处处是琪儿的人,或说是冷国三皇子的人,他们定四处追查他们的下落,因此城内城外皆是危险之地。皇上远在京城,没法子将这些事禀告与他,飞牛也落入了琪儿手中,尚不知琪儿将他关于何处,莫离也已被关押,身边没一个得力的人,真是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他微微一叹后说道:“成元部已落入他人之手,我们待在这儿实不安全,得换个地方才有望脱困啊!”
几人默默走着,不知该如何接话,想是都有些绝望了吧!
世子擦擦额际的汗珠,苦着脸说道:“爹,要去京城,成元城是必经之路,二弟定会派人严查过往之人,咱们哪能过得去?!”
他又哀叹了一声,“早知道咱们就不应该听那薛神医的,跑到这头,反倒被困住了。”
如雪对成元部的地形虽不熟,也听懂了父亲与大哥的对话,想来薛子谦此举也有他的想法在内。
“爹,若是咱们不从城内过,就往反方向走,会是去哪里?!”既然顺着不能走,那便只得反着走了,即便是绕个大圈子,也比冒那么大的风险强。
成王倏忽抬头,脸上有着惊喜之色,“雪儿,你问得好啊!”
说罢,他呵呵笑了起来:“与成元部交界的便是冷国!冷国与我燕国虽是暗中较劲,可这面子上还是关系良好的,咱们大可前去冷国!”
珉郡王微微皱眉,“爹,珉儿可是亲眼所见,冷国三皇子冷宇煜与二哥是一伙儿的,咱们去冷国,不是送死吗!”
成王摇头道:“冷国三皇子可不是冷国皇帝,兴许三皇子与你二哥的关系冷国皇帝还不知道呢!且,听说冷国三皇子与太子向来不和,那三皇子所行之事,未必是冷国的意思。”
“哦?!”如雪挑眉。父亲的意思,莫不是怀疑那三皇子也有叛逆谋反之意?!
王妃听了这番话,深感欣慰地点头道:“那咱们快赶路吧!”
“爹,娘,你们……你们不管闵儿了吗?!”这一路走来,翠嫣一直忍着没问,心里却时时刻刻牵挂着闵儿。世子妃与闵儿如今还不知怎样了,他们若是就这么走了,何时才能联络上他们?!想到这些,翠嫣眼里又溢满了泪花。
王爷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无奈地叹了一声,“翠嫣啊,为父不比你少担心闵儿,可如今这情况……唯有咱们脱离困境了,才能救得出他们啊!”
翠嫣嘤嘤哭泣着点头,如雪忙安慰道:“嫂嫂,不需担心,如意嫂嫂定能将闵儿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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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武功与智慧皆是一流的,定能救出闵儿的!雪儿心底里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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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第二卷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更新在晚上七点左右。
第六十六章 圣旨
几人正泛着愁往前走,身后响起一阵马蹄声,几人都微微吃惊,心下还想是燕琪的人追来了,王爷忙吩咐大家往两旁的树丛里躲藏。
屏住呼吸蹲在草丛后静静观察着路上的情况,不一刻,一支由几十人组成的马队便飙了过来,最前面带队的人竟是飞牛!
成王面色微凝,就在马队快过去时,他忙冲到了路上,大声喊道:“飞牛队长……”
如雪等人也跟了出来,心里都是抑不住的雀跃,飞牛来了,他们就有救了!
马队后面的并非成王府的侍卫,所以他们也不认得成王,只是看成王一袭锦衣华服,便也认了出来,忙都下了马来行礼。
飞牛匆匆赶到成王身边,微微颔,略含歉意地说道:“王爷,飞牛来晚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看得出心力憔悴,成王忙摆手道:“万万不可这么说。”
瞥到这么多不认识的侍卫,成王恍然想起王府的事,心中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们总算脱离了困境,忧的是不知琪儿将会面临怎样的重惩,毕竟是他的儿,怎放得下心?!
沉吟片刻后,成王疑惑地问道:“飞牛,你怎么出来的?!他们是……”
飞牛避开了前面的问题,淡淡笑着介绍道:“王爷,他们是皇上派来的精骑兵,是来助王爷的。”
成王了然,点头没再说什么,心下暗叹:这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啊!
他凝思之际,飞牛看了眼前面走来的一位公公,说道:“王爷,您看还有谁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成王望向一袭青衫的中年公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一瞬后已是满脸的笑意:“原来是李公公啊!已有多时未见了啊…”
他不解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李公公自京城赶来,定是有什么事儿,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着实有些忐忑不安啊!
李公公倒也没急着说什么,两人边走边闲谈着,成王此时可精神多了,大概是心头的刺儿拔去了,人也舒坦了!
队伍跟在成王后面慢行着,如雪被落在最后,与她同行的,还有飞牛,他似乎是有意放慢脚步的。
如雪好像猜到他的用意了,但他不说话,她也沉默着,两人相偕着走了好一段路后,飞牛忍不住了,挑眉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
他不像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眼神变得忧郁,如雪猜测着可能生的事,却都被一一排除,因为他人都在这里了,说明困难都已经克服。
她笑着反问道:“我干嘛要想知道?!”
人活一世太累,自己的事情都想不完,哪有闲工夫想别人的事!
飞牛也只是淡淡笑着,没再说什么,脚步却是加快了,将如雪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如雪不禁苦笑,小孩子气!
回到成王府时,已是傍晚了,虽说大家都筋疲力尽,可此时都顾不上休息了,有些许是要看好戏,有些许是要看热闹……
琪郡王被绑在前厅的椅子上,自嘴角流出的血迹可看出他受了很重的伤,且,是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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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皱着眉,心里是五味杂陈,虽说琪儿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受到惩罚,可看他受这么重的伤,他仍心疼他,为他担忧。
看这伤势,定是被内力深厚的人所伤,飞牛知他心思,定不会下这么重的手,想来可能是李公公所为,琪儿如今是一介罪犯,李公公这么对他,许还算是轻的。
成王凝视了琪郡王好一阵才转开视线,缓缓说道:“先关进地牢。”
王府内被抓起的侍卫不下数百,如今里里外外都是皇上的人,一切都还没缓过来,成王也不急于一时,吩咐伙房备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飞牛与李公公,此时如雪才知道飞牛的身份。
次日,李公公安排好一切后,带着一小队人马打算离开,临走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自一锦盒内双手执起一道圣旨,成王吃了一惊,忙跪地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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