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喝了桌上的茶水,吃了些点心,准备借宿一宿。上床时发现小女娃已经睡着了,不自觉的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比看起来还要轻盈,但抱在怀里暖暖的软软的,困意袭来竟很快的睡去。
屋外的颜唯悄悄的退到了桃苑外,月光下几个黑色的身影再次隐忍黑暗中,夜继续着它的静谧。
从此往后,每隔大半个月那个黑衣人都会出现,常常是带着伤,思依不愿说话,静静地画着画,黑衣人也不是多话的人,安静的吃着东西,看着思依画画。时间久了,渐渐地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变化还是有的,思依开始让涟漪多准备点好吃的,也会在衣柜里放些止血药。除了猜到他从事高危险职业,别的一无所知,他从没问过她的一切,偶尔会给她带点外面的零嘴和小玩意。偶尔看到思依露出小小的梨花酒窝时,他寒霜凝结的小麦色脸庞上,也难得浮现一丝笑容,带着少年特有的羞涩,有了几分不相称的可爱。
思依依旧静静地呆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轮圆圆的月亮,往年都是爹爹和哥哥,度,陪着她一起过十五,赏月亮,吃月饼,月亮又圆了,身边却没有了他们的陪伴。他们会不会也在望着天上的明月,感伤思依那个小家伙不在身边呢?
宫中,明宗帝正在大宴群臣,中秋佳节是丰野大陆除了新年最盛大的节日,望着歌舞升平的宴席,百官喜笑晏晏,后宫妃子缤纷夺目的华彩宫衣,觥筹交错,明宗帝眼底一片清冷。望着眼前热闹欢快的氛围,宇倾简不顾皇后频频使得眼色,依旧臭着脸,最后干脆起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宇倾度本就百无聊赖的抚着白玉杯,对那些莺歌燕舞根本就混不在意,看到皇兄起身走了出去,也连忙追了出去。
“皇兄?”宇倾简停下脚步,看着皇宫中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亲情的六弟,淡然道,“你回去吧?”宇倾度蹙着眉头,低声呢喃,“我想思依了!”听了弟弟的话,宇倾简愤然道,“当初那般疼爱,却在她病重时把她送出宫,竟不许咱们出宫探望,现在生死不知,父皇太绝情了!”宇倾度小鹿般明亮的眼睛受惊的看了看四周,小声提醒道,“皇兄祸从口出!”静默的气息在流转,站在御花园的凉亭边,两兄弟看着天上的明月,默默祈祷上天保佑思依健康平安!
夜渐渐深了,思依依旧站在窗前,腿早已经麻木,小葡萄也已经缩在床上睡的香甜。一个黑影出现在远处的墙头,几个跳跃间来到了思依的面前,扯下脸上的黑罩露出第五赞的那张标志性的寒冰脸,默默看了思依一眼,突然抱起她就往桃花林中跃去。身后桃林微微发出似风吹动的声响,很快归于平静。思依也不害怕,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感受着夜风吹拂在脸上,空气中还漂浮着不知名的淡淡花香。
两人坐在一颗粗壮的桃花树杈间,抬着头望着天空中唯一的主角,很久很久之后直到脖子都酸涩了。他才开口,处于变声期的第五赞声音有些嘶哑,“你要走出屋子!”思依抬头看着月光下他开始有棱角的侧脸,轻声的问,“为什么会被抛弃?”“不够强!”声音凛冽中满含勃勃野心和坚定的信心。“怎么变强?”第五赞闻言,低头看着思依,“练高强的武功!”思依伸出小手,在月光下圣洁柔和,翻了个来回,握上第五赞有力的大手,仰着头,满眼希冀的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变强吗?”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第五赞笃定的说,“会!”思依露出比星光还灿烂的笑容,“木头,谢谢你!”第五赞愣,木头?
翌日清晨,思依去了独孤傲生前用的书房,告诉尹振清她要管家。伊振清没有丝毫的惊讶,夫人生前就曾说过,小姐不是凡人,将来肯定会大有作为,虽然当时长老们只当夫人在炫耀自己的女儿,可是他知道,夫人说这话时有多么认真,多么骄傲!
小姐自出生就处处表现的与众不同,尤其是在少主夫人逝世时,那不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笑容,分明就是一个看透世事的悲凉笑容!他一直在等着,等着小姐愿意主动接受独孤府中的事务,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小姐,有义务和所有独孤家族有关的人共赴难关。
伊振清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姐,虽然少爷临终时说,只希望小姐平安长大,我们也遵照夫人遗愿八部势力转到暗处,但自少爷夫人去世后我们就受到了各方势力的强力打压,所以”。他相信小姐身上流着的独孤世家英勇不屈的血液,会让小姐做出他期待的选择。
思依听了他的话,没有如他所愿的说出什么慷慨陈词,只告诉他,从明天起,她每天会到书房听从他的教导。当然他如果愿意交代那些事务,她也乐意听听,走出书房,沐浴着阳光回到了她的小屋。
时间来到了冬天,这一年真是无限漫长,窗外开始飘雪,扬扬洒洒的,转眼目之所及都是雪白一片。涟漪看着站在桃林中的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仿佛要被大雪覆盖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的人心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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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不再每天把自己锁在屋里画画。可看着每日络绎不绝出入书房的掌柜和管事们,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小姐每日脸上的疲倦她都看在眼里,伊管家怎么能让小姐这么小的孩子参与到那么繁忙的大人事务中呢?还有皇上既没有派人来打探小姐的消息,也没有露面,听说三皇子和六皇子也被皇后娘娘看管起来不许来探望小姐。皇族中的人还真是心狠,怪不得少主不许独孤家和皇族联姻,当初千般宠爱,如今这么的冷漠。如果当初不是皇上硬抢小姐进宫,小姐一直生活在府里,一定是位活泼开朗的小女孩,绝不会是现在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小姐,咱们去寒山看梅花吧,听说那边的梅花开的可好了!”这不知是涟漪第多少次劝小姐出府了,整日闷在府里人都闷坏了。“好啊!”望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思依突然很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脑中那些奇怪的思想常常会让她突然迷惘不知所措,不知身处何处。也许多出去转转,心情开朗了,就不会有那么多古怪的念头来困恼她了。
望着窗外的大雪,明宗帝紧皱着眉头,开始探子每次回来都说思依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哭不闹也不让人接近,就像木偶一样,让他心疼的恨不能把她接回来。可是,了望大师坚持要思依回独孤府,一切皆有天命,直至那个杀手第五赞的出现,留着他只是为了让思依身边偶尔有个人陪伴,没想到很快思依变了,开始接触独孤府的事务,还办了现在在官员中影响颇深的日报。
日报分四大版块,时事新闻,主要讲述朝廷最新政策和各地官员政绩,时不时的会推出一个廉政官员做专访,当然也会揭发贪官。总之思想大胆,言辞犀利,甚至敢直指当今圣上,政策的得失,开始时受到了很多官员的抨击和阻挠,但是明宗帝一直态度暧昧,有人消息称幕后东家是独孤府,也就没有敢公然到报馆闹事的了。百姓杂谈版块说的是民间的家长里短,例如物价上涨,谁家土地被占,哪家出了丑闻,无论什么事,都会有一些专业人士分析原因,还会给出建议。
风土版块,主要是介绍嵫国甚至是整个丰野大陆的主要风景区和一些有着怪异习惯的部落和村镇,总之事无巨细会详细的介绍当地的美食,服侍,风俗习惯,让一些足不出门的读书人都跃跃欲试的想走出家门四处观光一番。最后一个版块是个商业版块,会帮商家介绍新产品,例如第一期就介绍了百年老字号,衣苑的新款丝绸花光流彩,不仅介绍了产地和大概的加工流程,还附上了成衣图,让很多夫人小姐都心动不已。
这些版块的最主要特点就是,无论是严肃谨慎的时事版块,还是轻松诙谐的家长里短,撰写者都是文采斐然,而且语言简练易懂,用几近白话的文字,传达出人们想要的信息。嵫国掀起了一股白话文的风潮,就连朝廷之上官员的奏折都不再动辄成千上万了,明宗帝明显感觉到每日批阅奏章的时间在缩短。同时朝中的官员尤其是谏官们都开始直至朝廷弊端,也会提出相应的改革方案,而不是等着朝廷下达旨意,贪官污吏也收敛了不少。
从这些方面来说,思依帮了明宗帝大忙。也因此,明宗帝常常会忍不住冒出出宫去看思依的念头,可是不行,兰战鬓传话来说,宫中还隐藏着一个真正杀害雪衣的凶手,而且武功高强,连雪衣都会被暗算,他,不敢冒险。
第十三章 风雪见攸花辰
大雪天来山中赏雪的没有几个人,山坳中的腊梅傲然绽放,即使无人欣赏亦傲骨不改。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在思依的眼中这清香的梅花和独孤府后院的桃花没有什么区别,她没有高深的鉴赏能力,也没有高洁风雅品行修养,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紧绷的心能够呼吸自由的空气。
这狂肆的寒风是多么的猛烈,依旧吹不毁轻盈的雪花,那么轻轻地一片,竟能积少成多的压倒傲慢的梅枝,这是多么深刻的道理。思依从狐裘手套中伸出白皙的小手,看着雪花融化在掌心,渐渐地手上的雪花越来越多,就像在手心开出的花。既然世界还是如此的美好,那就按照自己的意志,让手心开出璀璨的花吧,我会自己来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扬起自信的笑容,那小小的酒窝就像一个魔力的磁场,让身边的涟漪和颜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积雪厚实的山道上,颜唯披着斗篷骑着马护在马车周围,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个让他心惊的笑容,他开始不安了。事实上,这几个月看着思依变得越来越远离孩童的天真,他就开始心慌了,雪衣一定是希望她的女儿能够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的,而不是像个成|人一样辛苦的操劳着。“小姐”,涟漪欲言又止的看着面带微笑的小姐,她不知道小姐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好,心中酸酸的,她宁愿小姐还是面无表情的,至少不会看着让人揪心。
“姐姐,”思依还没有说完,马车就突然停下,她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幸好涟漪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什么人?”颜唯冷酷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思依掀开车旁的帘子,看到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女搂抱在一团,听到颜唯的问话瑟瑟发抖。
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的妇人,抖动着被冻的发紫的嘴唇,说了句,“救命!”就昏死过去了。颜唯下马看了看,对车里的思依说道,“死了!”这个世界没有公平,没有人会叫嚷着缩小贫富差距,真正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叹了一口气,就看到颜唯抱着妇人怀里的女孩走了过来,“还活着!”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也就是个七八岁的女孩,“放进来吧!”涟漪帮着把女孩抱进车里,“小姐,伊总管会派人埋了她的!”看着小姐一直看着倒下的妇人,涟漪体贴的说道,放下车帘,思依淡淡的说,“走吧!”
灌了几口热水,女孩缓缓的睁开眼,看了思依一眼,又看了看抱着她的涟漪,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想找的人,默默地流起了泪。看的涟漪也悄悄抹起了泪,独孤府上的人大多是这样孤苦无依的孤儿,大家都感同身受。
思依一直看着街道四周的环境,街道上人烟稀少,除了白茫茫的雪,还是冷冷的雪。突然两个单薄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一个灰色的高大身影紧紧的站在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后,眼中满满的挣扎懊恼,白衣少年眉目清朗,即使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身上落满了雪花,那双眼依旧氤氲着浅浅的笑,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就在马车即将驶过他们时,思依急切的喊道,“停下!”涟漪还没来得及阻拦,眼看着自家小姐跳下了马车。思依跑到少年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少年除了最初的一瞬间惊讶,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清冷模样。就是这双眼睛,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不知道他是谁,可就是知道他对她很重要。
看着他单薄的身子,思依才想到自己没钱,只能退下手上的一个梨花手链,递给少年。“我不是乞丐!”少年面上依旧是轻笑,话音也很平稳,可是思依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悦。“不是施舍,是请你帮忙!”思依看着他,轻轻的笑了,脸上的梨花酒窝深深地露了出来。“这是我的保命符,世间只有一对,了望大师说,要有缘人保存,方能保我平安,哥哥愿意帮我保存好它吗?”思依满脸天真的慢慢说着,涟漪走过来为她披上披风,小姐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姐姐,你有钱吗?”涟漪满脸不解的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是今天小姐出门伊总管特意给的,递到思依手上。“这个是给哥哥的保管费,十年后,我会拿着另一个手链为信物去找哥哥讨回的!”转身拉着涟漪就往马车的方向走。“我叫攸花辰,不要忘了,我会保存好它的!”思依听到少年轻声的说着,回过头冲他笑笑,就在涟漪的帮助下上了车。
命运就是这么的奇妙,无论转换了多少时空,相隔了多少年代,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拐角处遇到那个让你想忘也忘掉的人!是不是在这红尘滚滚中,只要我们存在就会纠缠不休下去,是命运玩弄了我们,还是我们辜负了命运的安排?
被救的女孩叫林夕儿,今年八岁了,和母亲从嵫国的边陲小镇红叶镇逃难来到邺城,没想到碰到大雪天,后来就是思依他们知道的那样了。伊总管派人去调查后,正如她所说,也就安心的让她留在府中,也好陪着小姐解闷。
思依一直没有过问过独孤府收养的那些孤儿的下落,可是今天捡到林夕儿她突然想知道那些孩子的去向。“伊总管,独孤府收养的孤儿你们都安置在何处?”虽然诧异小姐突然问起这些,伊振清还是老实的答道,“根据资质好的去了八部,平庸些的大都去了战场。”思依不懂政治,更不懂军事,但她还是知道战场上不能少了能臣武将,还有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军旅生活的。思考了良久,才建议道,“把收养的孤儿先教导他们习些字,在根据资质分派吧?但是分派前问一下他们的意愿吧,若是不想上战场活着不想去八部的,就安排他们都各地的店铺当学徒吧!”伊振清不解,百年来,没有人想过要问这些孩童的意愿,只吃饱不饿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但小姐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理由反对,“我会按小姐的吩咐安排下去的!”
就在伊振清出门前,思依突然叫道,“伊叔叔,我还是一个孩子,你不必一定要听从我的,我爹娘相信你,能把独孤府交到你的手上,我也相信你,所以我有不对的地方,你不必事事迁就,按照你认为对的去做就好!”伊振清闻言,眼中泪水涌腾,当初少爷把独孤府交给他打理时也是这么对他的,他伊振清能得两代明主此生无憾了!
第十四章 皇帝爹爹出宫
新年的脚步渐渐走近,独孤府中处处张灯结彩,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庞,一个个高挂的喜庆大红灯笼让人心情格外的愉悦。
年三十一大早,涟漪就来为思依梳洗,穿上了喜庆的新衣,还神秘兮兮的说,“等会儿去见的贵客,小姐一定会欢喜的!”直到大厅门口看到坐在主位品茗的满身贵气的男子,思依却没有流露出涟漪所期待的欢喜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悲不喜!
明宗帝看着着红衣站在门口的小小身影,眼底掀起波澜。一年了,从小没有离开身边一天的思依,竟然有一年没有见到她了,这一年虽然每天听到她的消息,可心中的思念却还是无法遏制。小丫头长高了点,就是瘦了,凸显一双大眼更加的大了,像两个琉璃珠直直的看着他。
德升看着独孤小姐站在门边也不走进来,对涟漪频频使眼色,涟漪焦急的看着自家小姐,她也没有办法啊!“小姐,”。涟漪话还没有说完,思依就走了进去,立在明宗帝的身边,抬着头,认真的问,“您是来看我的吗?”明宗帝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一把将思依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他不允许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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