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的数字,可是却无人笑的出来。在城中僻静山谷焚烧死尸的士兵已经换了五六批,很多人不是自杀就是疯掉了,这么残酷血腥的场景就是铁铮铮的汉子也承受不住。树儿还要定期去焚烧厂去擦看周围环境,以免通过其他途径再次传染疫情,每次回来都吐得黄水都不剩。短短半个月她就像个逃荒者,全身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两眼大的像铜铃,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又有谁能够吃得香睡得熟呢?
城中的药草已经用去大半,剩下的也支撑不了十天,虽然派景鹏出城去向朝廷求援,可是最快也要20天的路程。无奈之下树儿询问了身边的大夫,城中莫家的人是否还在。却被告知早在一个月前莫家的店铺就全部关门了,临走前还好心的低价把粮食卖给了城中百姓,是以现在城中粮食还算充裕。树儿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次的鼠疫是八部所为她会不会告诉宇倾简。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准只是凑巧,只是自己胡思乱想,可是一个个理由都被她推翻了,八部中神医谷中人个个医术高超制造鼠疫也是有可能的。她拍着自己的脑子不停地告诉自己,“你怎么能怀疑几位爷爷呢,他们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八部虽然不能说都是一身正义的名门正派可根据家规他们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事情的,除非形势万分危急且家主的命令,否者严禁大规模伤害平民的性命。
可是莫家怎么会这么恰好的撤离人员呢,而且走时明显匆匆而去,依照莫老爷子的脾性不是那种会抛下钱财的人,而这次却只是人员的撤离,看来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消息,才会慌忙离开。这样想想,树儿的心中就舒服了不少,只要不是八部所为就能将她的疑惑都告诉哥哥,也好让他彻查此事,为那些死难的百姓讨个公道,让他们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
黄连和知母这两味药已经所剩无几,景鹏却依旧杳无音讯,树儿不得不与神医谷联系,他们一定屯有大量的药物,还可以派些人协助治疗病患,他们这几个人手照旧捉襟见肘了。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着半个月她每天只能合眼一个时辰,不断地有个例病患需要单独治疗,她都感觉到即将到达自己的生理极将。
宇倾简偶尔会忍不住在晚上跑过来为她送些衣物和食物,她从不让他近身。她整日接触病患,很有可能被感染只是还在潜伏期没有爆发而已,他的身份与她不同,他不容有所闪失。宇倾简看到她昔日白皙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肉嘟嘟的小脸突然瘦削了下来,眼睛凸显的更大,连下巴都尖尖的。整个人瘦弱的让他心疼,却强迫自己远远地望着她,看着她依旧灿烂的笑容,可眼中的身材却渐渐在黯淡。她的双眼布满了红丝,像兔子眼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睛,打着哈欠。
“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还有别人!”“知道了,我还真的要去睡一会儿了,好困啊!”眯着眼睛伸了一个不雅的懒腰,树儿就要往房中走,回头看着站在院里像个阿波罗的俊美男子,笑了笑,对他挥挥手,“哥,回去了!不要再来了,不然我可就生气了!”宇倾简丰神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去睡。树儿实在太困了,也不得其他,沾床就陷入了沉睡。宇倾简听到窗内发出的平稳呼吸声,才缓缓地走进屋里,把那个趴在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又为她盖上被子,闻着她满身浓厚的药味,皱起了眉头,把她身上的清香都淹没了。手在她的小脸上游移着,握着她一只小手,在床边坐了一刻钟,听到门外的呼喊声。“树儿姑娘!”轻轻掩住房门,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面上投射下一地身影,轻声问道,“有何事?”大柱子是个憨厚的士兵专门负责为树儿传话,看到太子殿下,顿时软了腿,扑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也受到感染轻声回答道,“刘郎中请树儿姑娘过去一趟,说是有个病患需她诊治才能下药。”宇倾简的眉头早已打结,“告诉他,树儿姑娘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大柱子诺诺的应了,磕了一个头,弯着腰退下了,出了门啥丫子就跑,仿若身后有才狼虎豹在追赶。
树儿这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也无人敢打搅,直到谁的饥肠辘辘才起来,还没洗漱完毕,就听到门外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大声喊道,“大柱子,发生什么事了?”大柱子憨厚的脸都笑成了一个包子,“树儿姑娘,是有人送药来了,满满的四马车。”也顾不得其他,洁了一半的面,就这样终结了,跑出门就看到四辆马车载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药草,空气中都散发着药草特有的浓郁味道。
等马车走过,她刚要转身回去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姑娘,好久不见!”一身的白衣胜雪,那双让她恍惚的澄澈双眼,依旧蕴含淡淡的笑意。他的脸容依旧是如雪一般的白,可是雪白之外,却又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珪如璧,白里透着健康的红润,他漂亮的粉色樱唇噙着温煦的笑容,就这么看着她,让她微微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无比亲切仿若认识多年。
“美你怎么回来?”攸花辰微微一笑很是倾城,轻若莺啼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我的梨花阁最初就是在这潍城起的家,听说发生了瘟疫,我特意赶来尽点绵薄之力。不曾想能够见到姑娘!”树儿听着他的声音犹如溪水潺潺流动很是悦耳,若不是时间不允许倒是愿意和他聊会天,“你叫我树儿吧,大家都这么叫我。我还要到隔离区看一下,有时间再聊啊。”说完不放心的回头劝解道,“你最好还是出城去吧,城中的疫情还是很严重的,万一染上可就不好了!”攸花辰淡淡一笑,仿若有漫天的落英缤纷,“攸花辰,我叫攸花辰。”也不多言,朝着马车驶去的方向走去。“攸花辰?”树儿拍拍脑袋,好像在哪听过,摇摇头,这些天浑浑噩噩的,她怎么回听说过他的名字啊,还是去隔离区看看为好。
第三十三章 幕后的黑手
攸花辰带来的药草可谓是及时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药物紧缺的状况。城中一部分未被感染的人由于人手不够提前被撤消了监控,帮助清扫城中各处和照顾病患。重症患者也就是患有败血症鼠疫的那部分百姓每日仍旧有很多人被抬去了山中的火葬场,城中的气氛依旧很沉重。
如果朝廷不能及时的给予物质上的援助,潍城中所有人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宇倾简连续发往京城几份紧急文书,至今石沉大海,他一直在忧心如焚的等待着朝廷的支援。眼看着城中的百姓日益减少,没有人能够放松紧绷的神经。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剩下的也只能交给老天了!
话说被宇倾简派去京城送信的景鹏,昼夜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一路驿站都被备下了快马供他驱使,却在临近京城的襄益失去了踪影。就连宇倾简几次送出的文书都接二连三离奇的消失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夜静悄悄的,潍城的月亮一如别处的皎洁美丽,夜披着神秘的面纱依约而至,醉人的夜风轻抚着面颊如梦似幻。这里又有别于别处的夏夜,没有聒噪的虫鸣,没有青蛙歇斯底里的叫声,夜静的死寂,静的诡异,静的让人胆战心惊。树儿一路飞檐走壁来到太守府,微弱的烛光从敞开的窗户上倾洒出来,一个长长地身影倒映在墙壁上。
宇倾简轻摇着折扇,蹙着俊朗的眉头,来回在屋子里踱着步,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力量指引着他们来到潍城,就像思依说的,这场灾祸的背后有人为的因素在推动着疫情的爆发。度现在身在何处,他至今无法获得准确的消息,而背后就像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一路上的阻击,现在想来也许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是谁能够在伤到度后,还能够算准他一定会来?他们一路的拖延有是为了什么?甚至上次那个杀手明明已经快要得手,为什么在误伤到思依后毅然离去?这一切的一切这么多天来一直都在困扰着他,所有的矛头都隐隐指向了横空出现的思依。心骤然紧缩,锐利的眼眸闪过一抹狠厉,如果那个幕后黑手连思依都算计在内,那他也要快点行动了,他决不允许这么危险的人物存在。
树儿本来只是为了来看哥哥一眼,这些天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和他好好聊聊,上次匆匆告诉他自己的揣测,也不他是什么想法。可是在这样的夜晚看到他孤寂挺拔的身影,她突然感到很心酸,这就是哥哥今后要面对的人生,忧国忧民忧天下,他再也不是年幼时能够陪她玩耍的哥哥了,她还没长大,他肩上已经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本来有一堆的话想对他说,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深呼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惊动了屋内的宇倾简。“谁在那?”话音刚落,人一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树儿的去路。树儿傻气的摆了摆手,讪讪的笑了笑,“哥!”眼中如鲜花骤然绽放,宇倾简冷凝的线条顿时柔软,“来了为什么不进屋?”“你在想事情!”指控般的幽怨语气,让宇倾简笑的更加温柔。上前拉住她纤细的小手,鼻尖有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这样的夏日居然是微凉的柔滑,带她进了屋。“傻瓜,什么事也比不上你重要!”这句话让树儿心花怒放,就知道哥哥还是很在乎她的,大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仰着脑袋,笑的灿若星辰,骄傲的说,“我就知道哥哥还是疼我的!”
宇倾简仿若看到幼时的思依,这么多年她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潍城的事解决后,和我一起回京去见父皇吧!”度的事他还不打算告诉她,没必要让她一起担忧,她只要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树儿咬着嘴唇,垂下了头,脚尖在地面磨着,两双手不自在的绞在一起。“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回京?”眼中的温度消逝,仿若有寒风骤然来袭,刀削般的明朗线条愈加的明显,她为什么要抵触他们,难道?他不愿想下去。树儿抬起头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嗫嚅道,“我,我还有”,看到他越来越冷硬的脸色,最后也不管不顾了,只想让他高兴,大声说道,“好啦,我和你回京,别生气了,都成小老头了!”说着手就抚上了他的眉头,把他抚平紧皱的眉头。宇倾简一把抓住她的手,严肃的说道,“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们!”树儿挫败的看着他,这个怎么可能嘛,她总有一天会成亲啊,离开是早晚的嘛,不过现在也不愿热他不开心,只能敷衍的点点头。
仿若得到了永生的承诺,宇倾简笑的像个孩子,紧紧的把树儿拥在怀里。树儿在心里诽谤道,“抱这么紧干嘛,还好我体凉,不然非把你捂出痱子不可。”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明媚日子,大柱子兴冲冲的跑来说医庐里来了一位新的帮手。树儿刚刚在一位败血症病人的眉心|岤扎了一针,让他无痛苦的离开,心情低沉也无心关注其他事情。反倒是身边搬运尸体的士兵和在病房来回奔波的大柱子早看惯了这样的死亡,已经麻木到看一眼转头就忘记的地步,继续围在树儿身边说到,“树儿姑娘,你就去看看吧,他可是大好人呢,大夫们都在呢!”树儿仿若未闻,头也不抬,继续为旁边的另一个病人施针缓解疼痛。这个百米长的临时搭建的通风病房里,空出的床位越来越多,都二十多天了,能坚持到现在她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生命。
“去取些止痛药过来!”耳边没有了大柱子的聒噪声音,树儿趁机指派他去做事。这里的止痛药是由失笑散,生蒲黄和五灵脂提炼而成,有止热作用,虽然药效不是太好,但所有的药草已经发挥了它们最大的药用了。白纱布裹着药膏递到了树儿的手上,她娴熟的为病人敷在破裂的血泡上,回头刚要说话,张开的嘴就这么生生的呆住了。如瀑的黑发用一根雪白的冰蝉绸带绑着,黑与白极致的对比,光洁饱满的额头,美若柳梢的俊逸眉毛,还有那双让她魂牵梦绕的澄澈眼眸,那淡淡的笑是那么的熟悉,仿若历经千年般的温暖亲切,凝脂般的雪白皮肤,面上蒙着和她一样宽大的改良口罩。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闭上嘴巴,又想到自己没必要这么紧张反正他也看不到,又是一阵懊恼。“你怎么来了?”“我来帮忙!”温润的声音在这个处处痛苦呻吟的病房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能够让她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放松。树儿也不多说,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既然来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而且他貌似会是个很好的助手。“合作愉快!”看着树儿低垂的头,攸花辰温煦的笑了,“合作愉快!”
第三十四章 风云再起
“啪!”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御案上,明宗帝憔悴的面容更加的苍白,胸肺闷痛猛烈地咳了起来。德升早在明宗帝发火时就打发身边战战兢兢的小太监为皇上准备参茶,这回看到皇帝又开始咳起来担忧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劝道,“陛下保重龙体重要!”心中暗骂那些不识趣的大臣,居然上奏与囿国联姻,而且打的还是独孤小姐的主意,这不是找死吗?
“哼!这就是朕样的一帮栋梁之才,囿国在边境蠢蠢欲动,他们不思退敌之策反而把主意打到了思依的身上,朕要他们何用?”说着又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心中忧虑着宇倾度的安危,又失去了宇倾简的下落,虽然只要有皇后的人暗中保护太子不会有生命危险,还是生怕出了差错,夜不能寐身体也就每况愈下。
“暗影,还是没有太子的消息吗?”身穿紧身黑衣的暗影凭空出现,只露出一双精锐的眼睛,音调平稳的说,“刚刚影卫来报太子带了一位姑娘一月前到达了潍城。不过,”说着平静的眼眸轻抬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说道,“潍城中鼠疫蔓延,虽然那位叫树儿的姑娘医术高超,疫情得到了控制,但城中百姓死伤过半。”明宗帝眼眸紧缩,紧紧地抓着椅子把手,沉声道,“为什么没有收到太子的信函!”“御林军在京城外发现了太子的贴身侍卫景鹏的尸首,可能死于半月前。”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把注意连太子都敢下毒手。
外面的世界无论发生着怎样的动荡对潍城中的人来说都无所谓,他们只希望被死神笼罩的天空能够看到希望的光束,每日活者不会再闻到焦熟的肉味,城市的上空能够不再有浓重的烟雾。攸花辰每日默默无语的在树儿身边充当着尽职尽责的助手,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来天,两人越来越有默契,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的需要。日子已经走进了九月中旬,一批批的人走出了隔离区,街道上渐渐有了人的气息。
能够支撑到现在,大多数人都有了活的机会,几位大夫在这度日如年的四十来天里都累得瘦的不止一圈,脸上的满足自豪却也是满满的。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呻吟疼痛死亡占据着,没有人疑惑城中的药物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也就没人注意到每日的药材都会诡异的自动补给充裕。
宇倾简终于收到了京城的消息,朝廷终于派人来援救潍城中的百姓了。虽然暂时控制了疫情,后续还要用漫长的时间来彻底治愈,而这个道路是极其艰辛的,潍城是否还能恢复如昔也唯有老天才能给出答案。宇倾简折起手中的信函,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收拾一下,后日启程回京。”刘逸风和朱啸天对视一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些时日多次请求回京搬救兵都被太子言辞拒绝了,虽然知道太子是为他们的安危着想,可心口憋着的这口恶气始终挥散不去。
对于身边魅力无边的攸花辰,树儿始终理不清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每每亲近之后心中会涌现莫名的痛楚,这让她很是纠结,却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他有这种特殊的感觉。过多的病患并没有给予她太多的思考时间,疲倦的在各个隔离房中照顾重病号后,回到临时住所沾床就睡,很多次宇倾简到来她都不知道,睡得沉静而酣畅。
yuedu_text_c();
攸花辰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衫沐浴在圣洁的月光下如谪似仙,轻蹙着眉望向邺城的方向。上次在独孤府她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满满的歉意,原来一切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今生只怕是有缘无分了。也罢,一切都只是他的奢望,想到自己的冲动之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