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于你。与其把你放在宫里,本侯不介意费些心力让你离宫。”楚扬看着眼前女子的神情。
离宫?霍妫看了眼说这话的楚扬,等着楚扬的后半句。
“跟本侯回淮南,如何?”打量着霍妫的神情,将她留在身边,她纵然不是她,至少此后他也不会在心中模糊那个人的脸。
霍妫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奴婢自是愿意,只是奴婢不解,侯爷为何要唤奴婢‘阿妫’?是侯爷认错了人了?”霍妫换了无辜的眼神,目光澄澈地看向楚扬。
“是认错了人。”楚扬直言道,语气间不屑掩藏的怜惜不值“不过那人命薄执念,以为碰上了个珍惜她的,可到了了却为了这个负心人了断了性命。”
不知为何,听楚扬这样说,霍妫竟有些心头莫名。怔怔地:“那个人,是长乐宫的娘娘么?”而楚扬口中的负心人,必然便是君上了。
楚扬对君上的态度这样差必然是有原因的吧。
“本侯放手便是以为她嫁给君上是最好的归宿,可是没想到……是本侯害了她。”
霍妫只觉此刻眼前这个男子满满的自责,拳头攥得生紧,额上的青筋明显。若然想要知道更多,便在此时了:“侯爷,奴婢虽是女流之辈,可也知道人各有命,侯爷又何必如此自责?”
“若然本侯当时已然袭爵,兴许还能……”楚扬猛然抬头,却见霍妫正仰头看着他,那种好奇的神采令他一时醒觉。不禁下意识喟叹一声,“本侯今日竟这样多嘴,这些陈年旧事,早就已经随她归于黄土。若她活着,听到本侯说起这些定会撅着嘴巴不快吧。”
似是想象到了她那柳眉微竖的样子,楚扬竟是低笑一声。若然他当时已然袭爵,兴许还能为她搏一搏天下,不致令她失却一切,绝望而去。
“天色不早了,估摸你家主子这会儿也疼了好一会儿了。你先回去,明日重阳之后,本侯离京之时,定会带上你一起走。”楚扬不舍地看了眼眼前这个女子,道,“这个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本侯已经不是那个为质的世子只能任人鱼肉,本侯不会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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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风月台,细思一番,兴许宁嫔并不在宫里。便是没有名册,宫中要生活下去总也需要月例份子,四年无声无息莫非便是已然死了。
“主子这一趟出去可有蛛丝马迹?”称心看着自家主子回宫,急忙便为霍妫换下了衣服。
换过了衣装,霍妫抚着胸前复又佩戴好的红玉碧珠环佩,扬了扬笑意:“虽是没有发现宁嫔的踪迹,可却也小有收获。长乐宫中曾经住过一个妃子,这个妃子跟淮南侯关联不浅,想要找到宁嫔的踪迹,势必就要先弄清楚四年前的一切始末。”
称心从案上递过一杯热茶:“那主子打算从何处下手?”
“画像。”
“宁嫔的画像?”
“不是,是本宫的画像。”
“主子的画像?”称心显然不解。
“本宫与长乐宫那人长得这样相像,宫中却无人敢言语半句,想来当年君上的封口令下得甚是严密。可本宫想,若真是能让君上花这样心思的女子,断然也会令人印象甚深。”
霍妫眯了眯杏目,“既然四年前君上曾有过选妃大典,却在之后都遣送出宫。你就去查查,将四年前年岁相符的朝臣之女名册查出后,然后……”
称心的耳畔靠近了霍妫,霍妫后半句压低了声音。
在听到霍妫画像的用处,连忙应声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帖。”
看着铜镜之中自己的脸,这便是信王送她进宫的原因?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会是某个死去女人的替代品,霍妫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1章
入夜,楚遇依旧如时出现在风月台。只是平素霍妫总是会出来迎他,今日倒是阖宫的宫人都没在宫外候着通报,反倒一个个都在里头围着几案、探头探脑不晓得干些什么,还时不时出声感叹。
“我瞧着是有六成相似呢。”宫女云儿道,“若非有人亲眼所见,我还不大信呢。”
“才不呢,依我看呐,九成相似都有了。”宫女静儿仔细瞧了瞧,不以为然,“不过衣裳色彩艳了些,不及主子的贵气。称心姐姐觉得是也不是?”
称心立在这些小宫女身旁,含着些许笑意:“是有些艳。”听到称心这样说,云儿自是单纯道:“云儿真是想出宫瞧瞧真容,是否真的如画像上相像。”
“咳咳,你们不在外头值夜,倒有工夫凑着脑袋在这闲聊了?”福禄轻咳一声,有意提醒。
“君……君上……”最先看到殿中不知何时站立的君上、福禄二人,云儿一时间有些慌张。她竟在君上面前表露出了对宫外的憧憬之心。
众人皆都反应过来,连忙都下跪行礼。
旁的宫中都是丝竹之声,为了明日的重阳宴各个煞费思量。也就到了风月台外头没个声响,里头倒是热闹得紧。
霍妫适时从内室出来,瞧了这跪了一地的宫人,又瞧着楚遇立在殿中:“孤一路而来,还以为爱妃宫中最是安静,不想倒是最热闹。若是爱妃不需她们伺候,孤不介意吩咐尚宫局给爱妃换几个能伺候的。”
“伺候倒都好,只是君上觉得不好罢了。”霍妫自是听出了楚遇的言外之意,再看他说话之时面上并无愠色,也不先行礼,只是施施媚然一笑,眉眼挑了挑:“嫔妾得了好物件,就等君上来瞧瞧呢。”
“在孤看来,再好的物件左也不过那本《西厢记》了吧?”楚遇狭目之中微微露了几分揶揄地笑意。
福禄嘴角略略抽了一抽。霍妫的笑意也不自觉顿了一顿。不觉下意识撇了撇嘴,不过送了他一本《西厢记》,他便下令绝了她的乐趣:“《西厢记》自是好的,不过宫中已然再寻不到了。而这次这样好东西,宫中只有嫔妾有呢。”
楚遇眸子里一阵狐疑之色,眉头稍稍动了动,狭目眯得甚是好看。他贵为一国之君,纵有四海,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的?
“称心,给君上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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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心起身,将几案之上所置之物拾起。却见卷轴微皱,面上尤新的一副画轴正在称心手上托举着。这画轴虽是看上去精致,可奈何画轴之上未曾涂裱。
福禄接手过画轴,缓缓展开。
呈现于楚遇眼前的画上,是一个女子。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只那眼耳口鼻……是霍妫的画像。
于是楚遇甚是配合地瞧了一眼,却是嘴角扬了扬,伸手便顺势揽住了霍妫的腰:“是幅好画,只是画纸用得不好,无以将爱妃凝脂体肤表现七成。”
福禄也凑头瞧了一眼:“宫中的于画师远可以将娘娘您画得更美,这是哪个不入流的画师画的?”
霍妫任楚遇揽着,却是扬起了头道了句:“嫔妾可否罚君上?”
云儿、静儿皆将头埋得低低的,她们家这个得宠的主子,真是愈加没大没小。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楚遇不觉薄唇一抿:“何以罚孤?”
霍妫自是笑意盈盈地瞧着楚遇,语气甚是娇嗔:“英明如君上都认错了人,说明君上本就认不清嫔妾,嫔妾心中甚是难过自是要罚君上。画像之人根本不是嫔妾。”
不是——福禄手中一抖,画像落地。(《 href=〃〃 trget=〃_blnk〃》 平南文学网)福禄表情慌张地赶紧俯身捡起。
见到福禄如此紧张的神情,霍妫仿若未觉,只是径直道:“君上下旨让嫔妾处置宫人买卖之事,这幅画便是买卖之物中的一样。听说这幅画在宫外流传甚广,画中女子是哪里的姑娘来着?”
霍妫眉头微蹙,似是已然记不起了。
“娘娘,是京城之中一个叫做合欢院的地方的姑娘。”称心适时答道。
良久,楚遇终于表情淡定地眯起了眼,眸中幽暗若深潭,却还是嘴角噙着弯度,扬了扬眉:“既是孤认错了,爱妃想要如何罚孤?”
霍妫略略怔了怔,楚遇的态度似乎平淡了些。霍妫从楚遇怀中抽身而出,佯作不快:“罚君上什么都无法让嫔妾心中舒泰。”
“那孤倒是真叫爱妃难过了。”楚遇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对方才的认错人似是万分忏悔。
霍妫面上甚是娇嗔:“若是君上当真心有悔意,那就罚君上依着嫔妾取消了明日的重阳宴,让他们都不快活了也好。嫔妾可没有兴致去瞧明日的夜宴了。”
称心闻此,不禁面上一惊。这些大胆的话,若是叫那个迂腐的吴大学士听着了,定又要大呼几声“不成体统”了。君上就算不答应心中也会认定自家主子不识大体,君上若答应下了……自家主子本就被朝臣视作祸根,此后定然会被完全定义为苏妲己那般的狐狸精了。
风月台的一众宫人自是将头埋得更深。
福禄自是心中打鼓,连忙劝道:“娘娘,重阳宴每年如期,何况今年淮南侯破例入京,实在不宜……”
“福禄,明日早朝昭告天下,孤身体不郁,需要静养,重阳之宴推迟三日。”楚遇深沉的话语打断了福禄的规劝。
称心诧异抬头。福禄生生住口。
霍妫亦是意外,真不知她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她想到自己可能是某个女子的替身,竟有些不由自已了。她向来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待她与楚遇的相处,可是方才那种想要让所有人不快活的情绪,那种分明不太理智的情绪……真的是她么?
本也觉得楚遇会一言拒绝然后甩袖而去,可纵楚遇只是将重阳宴推延三日已经令她意外许多。重阳宴所以叫重阳宴,便是应在重阳之日举行的宴会,推迟三日,已然违背了旧例。
楚遇却是有他自己的说法:“既是已经宠了爱妃了,不外乎再宠几分。”
若说心中没有撼动怎么可能:“君上对嫔妾百般宠爱,也能容嫔妾恃宠生娇、得寸进尺?”
“恃宠生娇、得寸进尺?孤足下土地万顷,何惧以尺为度予爱妃你?”楚遇闻言,却是笑言道。
第12章
夜近阑珊,君上如旧宿于风月台。
称心凑近霍妫压低了声音,“主子都试探过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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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妫觑了一眼屏风之外,楚遇正悠闲地倚着几案看着之前那本棋谱,显然方才那幅画像并未让他上心:“不过试探了福禄,君上的态度却甚是模糊。”
纵是楚遇神情不变,适才福禄失手落下了画轴,已是令她心中起疑了。
称心迟疑着问道:“那主子……”
“一切依照本宫的计划施行,是否真有其人,明日自见分晓。”霍妫嘴角似笑非笑。信手取了烛光便徐徐走出内室,直至悄声行至楚遇身侧,方将宫灯放置到几案之上:“君上明日还要早朝,何不早些安歇?”
楚遇终是抬头,一双幽暗的眸子在宫灯映照下霎是迷人,只见他薄唇微扬:“孤身有妨害,明日无法早朝。”
是推迟重阳宴的说辞,倒也让他寻了个躲懒的机会。霍妫轻撇了撇嘴:“君上在风月台养病,让朝中那些老臣知道,嫔妾又难免得招惹上是非了。”
“若有是非孤给爱妃挡着。况且据孤所知,爱妃从来都不怕是非的。”楚遇置下手中的棋谱,狭目瞧着霍妫满是宠溺。
霍妫妩媚一笑,顺势推开了几案上的棋谱,小鸟依人依近了楚遇怀中:“有君上在嫔妾自是不怕是非。嫔妾怕的,只是君恩如流水。”
听霍妫如此娇声媚语,楚遇表情甚是享受地揽住了霍妫的腰身,轻描霍妫的脸颊,手指下移触着霍妫胸前的环佩受用道,声音无比温柔:“流水淙淙只恋落花,孤与爱妃注定命运相连,孤又岂会忍心让爱妃置于是非之间?”
秋夜夜凉如水,风月台中却是一室旖旎。
……
君上临幸风月台无病,上朝却称病了。
落病推迟重阳宴的事情让一众等着上朝的老臣叹了不少气,尤其是那个忧国忧民的吴大学士:“称病不朝,还是头一遭啊。”
奈何太医言之凿凿道是君上染上了风寒,大臣们自是堪堪垂着头各回各家去了。
“信王殿下,君上向来身体康健,如何这次病得这般无声无息?”走在出宫的路上,韩柳韩侍郎跟信王楚宴走在一出,不禁问道。
万民眼中智慧贤明的信王殿下,一身皆是温文尔雅地君子气息。举止谈吐都甚是优雅,为人处世又是轻重得宜,深得满朝文武的心,着实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信王楚宴笑意温和,“太医所言自是不会假,近日天气变化极快,本王王府的管家昨夜也忽的病倒了呢。”
“天气变化快……是,王爷说得甚是。只是君上龙体有恙,是否该上疏让太医会诊,以安人心?”韩侍郎小心觑着信王的脸色。
“君上只将重阳宴推迟三日,想来病情不重。”楚宴淡淡道。
韩侍郎脚步略顿,眼看宫门近在眼前:“一众藩地王侯进宫赴重阳宴,岂非都要延迟归番了?”
“这也是折中之法,只是推迟三日,那些王侯不会太过计较。”
“不过淮南侯……”
“韩侍郎,本王要回府了,可需本王送你一程?”楚宴忽然打断韩侍郎如炮弹似的问话。
韩侍郎抬头一看,二人已经出了宫门,信王府的马车正在宫外候着。韩侍郎是个识趣的,连忙笑呵呵道:“下官的马车也在候着,便不打扰信王殿下了,信王殿下好走。”
“韩侍郎好走。”楚宴言语温和,周身散不去的温润。
待上了马车,楚宴终是敛下了笑意:“回府。”
“殿下,奴才有事禀报。”楚宴口中那位“忽的病倒”的管家忽然钻进了马车,压下的声音急切。
楚宴在马车中坐稳了身子,才示意管家说。
“殿下,出了事情。”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幅小像,“今日一早手下的人将这幅画送过来,说是称心那丫头让他们昨夜在京城散布的。今日一早但凡茶楼酒肆都能瞧见了。”当然,更大的事情管家还没敢说,不过画上一排小字写得甚是清晰,他也不想故意惹恼了自家王爷。
称心的意思,无非就是那个从府里出去的环嫔娘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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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院?”楚宴定睛一瞧那画上小字,脸色骤然变得无比森冷,“竟然私做主张把她自己牵扯到合欢院,真是越来越放肆。”
她都知道了什么?想要知道什么?竟让称心瞒着他做了这些事情?察觉到这些,一向温润神色淡定的信王此刻竟然面上出了几分令人胆寒的骇意。
管家迟迟不敢出声,也自然有些懂自家王爷的怒意。合欢院是什么地方,但凡在京城住过的都知道,这是间青楼,还是一间名气不小的青楼。
……
驿馆庭院之中枯叶翻飞,尘土扬起四溅。一男子正着一身明蓝色劲装,挥袖舞剑,扬起风尘无数。
“侯爷~”驿馆外忽然有人呼道。
男子闻声及时收剑,动作干净利落:“何事?”
舞剑之人正是淮南侯楚扬,买下了故左相的府宅的楚扬依旧还是住在驿馆。底下的人虽然不明原因可也不敢问。
来人正是驿馆的驿长:“侯爷,外头方才来了个乞丐,说是要小人将此物交予侯爷。”
楚扬自是疑惑,他从前在京城不过质子身份无人亲近,如今回京多日也未有人主动造访。乞丐送来的?楚扬接过驿长手中的物件,揭开上面一层包裹,才觉送来的是幅画轴。徒手探了探画轴表层并无可疑。
然而展开画轴,这画上之人……不就是……
楚扬压下心头情绪,连忙问道:“来人可曾报上姓名?”
“没有,那人行色匆匆,放下了这幅画就走了,只说是交给侯爷的,旁的什么都没说。”驿长瞧着淮南侯表情有异,自然实话实说。
楚扬皱着眉,落眼到画轴左侧的小字,楚扬面上表情一滞,神情亦是怔了怔。
合欢院……
信王与淮南侯的画轴上都不过只有寥寥十个字——合欢院桂香,重阳夜开、苞。
第13章
因推迟了重阳宴,这位本该处理政事的君上就借着“有病”为由窝在风月台陪着她无聊了一天。
霍妫看了看天色,这会儿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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