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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尘文集-第7部分(2/2)
么现在才注意到?”

    “夫君,这里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可是!”

    夜雪知道司马道子的心动摇了,她连续叫了几声:“夫君,夫君,夫君……”生怕司马道子一时决定离开。这两字此生便不再属于她。

    “良人你想要留下来么?”

    “夫君,你的心在哪里?”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那一刻都在揣测着对方地心思。他以为她不想再受苦,她以为他牵念朝堂,于是两人同时回答说道:“回去吧!”

    司马道子骑着桓玄在宫外借给他地千里驹,怀里抱着夜雪。两人在马上故意走的很慢,怕赶上王娟地马车,怕太早见到建康城。夜雪在马上颠簸着听着司马道子给她讲述来时,那是多么艰难的一路,从春到夏已不知下过几场雨水,司马道子不断跌倒不断爬起来的痕迹早已被冲刷殆尽。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路更快,不到半日,便赶到了建康城。

    建康城很热闹,人们看到英武挺拔的司马道子、娇弱依人的夜雪。同乘马上,纷纷议论着。“这个王爷是打哪儿回来地?”

    “别是刚刚打完仗回来吧?”

    “不应当……”

    “怎么衣服破烂,肩头还有个大洞?”

    “他怀里的这个村姑也不像是村姑。”

    “别是哪里搞回来的私情吧?”

    “现在的建康城还不是私情处处?”

    在人们奇怪的议论中。司马道子泰然自若,高声喊道:“我琅琊王司马道子今天要告诉全建康的人,夜雪是我侧妃!是我琅琊王府的侧妃!”

    夜雪羞红了脸将头贴在司马道子怀里:“王爷,那么大声做什么?”

    司马道子悄声道:“我还是喜欢让你叫我夫君,良人……”

    看到两人情意绵绵的情形,街道两边的人们齐声喝彩,甚至有好事,放起了鞭炮。大红爆竹噼里啪啦动地而响,夜雪缩在司马道子地臂弯里。却看到对面琅琊王府府门口,王娟翘盼望的身影。

    “王爷,我们下来吧。”她心中有些失落,毕竟那么亲昵的举动,会伤害到一些人,她是那种害怕伤害别人,却并不在意那人是否曾经伤害过她地。

    王娟的身侧还站着桓玄,而司马道子恰恰看到了桓玄。他的气势比以前更加强大,举手投足都透出统帅那种硬朗的线条。司马道子一跃下马。看着夜雪,他总以为,她的要求,是为了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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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一刻起,两人之间又一次隔上了一层可悲的墙壁,阻断了两个字眼,“夫君”、“良人”。

    “桓将军,听说你高就了呀!”

    夜雪这才注意到了桓玄,她有些吃惊。短短几个月。桓玄的脸色微有些黑,脸上的轮廓微有些硬。下颌冒出了些许的胡茬,而双目比往日更加深沉内敛,已不再是那个花园中偶遇王婵,便即露出欣喜表情地少年了。

    “还好,要多谢王爷给了小臣这个机会,本来嘛,北府兵不好带,又都是我爹亲手调教出来的底子,谁也压不住,在京城外面朝廷总是怕生出事端,”桓玄将司马道子手里的马接过来,然后怜爱地抚摸着它的额头,马好像通着人性,用额头蹭了蹭桓玄的肩膀,就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夜雪能看出来,这千里驹跟桓玄的感情非比寻常,于是很自然地冲着他微微一笑:“桓将军,危难之时援手,夜雪终身难忘。”

    “别那么说,这件事情总算是成全了我,你们不知道,我带着我那班兄弟,将秦军打的好像灰孙子一样,若不是征讨大元帅不许我再向北推进,我非打到长安去不可!”桓玄脸上表现出的那种跃跃欲试地感觉,就好像是新婚不久的男人娶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做新娘。

    第八章(一)

    夜雪能看出来,这千里驹跟桓玄的感情非比寻常,于是很自然地冲着他微微一笑:“桓将军,危难之时援手,夜雪终身难忘。”

    “别那么说,这件事情总算是成全了我,你们不知道,我带着我那班兄弟,将秦军打的好像灰孙子一样,若不是征讨大元帅不许我再向北推进,我非打到长安去不可!”桓玄脸上表现出的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就好像是新婚不久的男人娶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做新娘。

    司马道子面上勉强敷衍着:“行了,夜雪也乏了,我们进去休息吧。”说着拉着夜雪就向王府大门中走去。

    夜雪一顿,赶忙从他怀里钻出来,向王娟一躬身:“王妃,咱们回去吧。”

    王娟在僵直的动作中慢慢复苏过来,怔怔望向夜雪,双目充盈着水光:“好,”说着,在夜雪的搀扶下,随着司马道子走进了琅琊王府。王府上上下下沸腾了,好像是庆贺什么特殊的节日一样。

    随后,皇帝司马曜的圣旨也来了,命黄门持持节赍册宝册封夜雪为琅琊王府的侧妃,将侧妃铜印交割了过来。显然,这是司马道子的这位皇兄伸过来讲和的一只手,司马道子必须再握回去。

    于是,王府举办了一场巨大的庆功宴,主要是庆贺淝水之战的胜利,天晓得有多少人是真正参加了淝水之战的,止一个词能形容:热闹。自然,司马道子的这次宴会,是办给皇兄看的,他皇兄司马曜是必须出席的。

    夜雪以一位侧妃的身份,陪在司马道子身边。她的出席,多多少少让建康城这些以风流自居的名士对司马道子有了些许改观。

    许久未见的张月伶很卖力地讨好着夜雪,夜雪明白她心中所想,于是在曲目中安排了阳春曲,让她献舞《飞天》。小幽却很不高兴地嘟囔:“这个家伙。您不在就跑去找王妃,现下回来了,您又让她去露脸……”

    宴会一开始,司马曜都没什么兴致,一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是往夜雪身上瞟来瞟去地,司马道子几次即将作。都被夜雪按住了。即席的王国宝看得真切,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到:“侧妃既然封了侧妃,怎么也要感谢一下圣上恩典,不如侧妃献舞一曲,给大家助兴如何?”

    此话一出,司马曜那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果然放出光彩,对王国宝看过去,大有嘉许之意。

    夜雪却不慌不忙地鼓掌三声。

    乐声起。屏风内一个修长曼妙地身影摆动起来。在做所有人都被这感觉吸引住了。大家屏住呼吸。期望能够等屏风撤掉。显出这位舞姬地真面目。所有注意力都集中青纱屏风内。包括司马曜。夜雪推了推司马道子。指着他皇兄。似有深意地暗示了一下。

    司马道子心中明了。略点了一下头。继续观舞。

    张月伶绕开青纱屏风。动作娴熟地舞着飞天。但是在司马道子看来。她地舞和夜雪。绝不一样。那种姿态。那样地神情甚至动作。她舞地不过是一个凡人。他低声对夜雪笑道:“我怎么看月伶都像是一个想飞天地凡间女子。而怎么看怎么觉得我地夜雪。就是天上地仙女。”

    “别不正经。”夜雪轻声说了句。用下巴暗示了一下司马曜。

    司马曜并未注意到两人地小动作。而是呆呆傻傻地看着月伶。

    一曲罢了,龙颜大悦,干了杯酒。抹了抹嘴巴,司马曜扶着酒案对说道:“飞天舞果然名不虚传,惊为天人啊,惊为天人!”说罢,干巴巴地鼓了几掌,宴上群臣跟风也似的掌声雷动。

    夜雪站起身,说道:“圣上,这是臣妾教出来的徒弟,初学飞天舞。让您见笑了。”

    司马曜的眼光就没离开过月伶。一摆手:“罢了,夜雪侧妃有什么要求。全且提出来吧,朕一定满足。”

    “臣妾希望,皇上能恢复谢相地丞相官职,对谢家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哦,这个么?当然要封赏了!王弟,朕不胜酒力,有些善后的事情,”司马曜并未正面回答夜雪地要求,而是眼睛望着月伶,眯成了一条缝,对司马道子说道,“你就帮朕料理好,料理好送进宫来就行了。”说罢,离开了琅琊王府。

    司马道子刚要吩咐人将月伶送进宫,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期待。

    “夜雪?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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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雪摇摇头,示意不要把月伶送进宫。

    月伶注意到了夜雪对司马道子做的小动作,虽然还是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却还是回到了栖雪堂,大哭大闹。

    宴散了,夜雪回到房间,静静地看着哭闹不止的徒弟。淡淡地说了句:“你是不是就认为做个普通的宫女就行了?”

    张月伶立刻止住了哭声,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神中充满期待。

    “皇宫里有很多明枪暗箭,你怕不怕?”

    张月伶立刻坚定地摇了摇头。

    夜雪笑了:“我明白了……”说着,走出门去。

    虽然司马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要求,但是第二日,便转托司马道子带来圣旨,圣旨说明,带着侧妃去谢府宣旨,另外也使侧妃有省亲之意。本是无上的恩典,夜雪却觉得司马道子满面愁容。

    坐在向谢府去的车马上,夜雪挨紧司马道子,说道:“王爷,别再介意以前的事情了,我其实已经把它忘了。”

    司马道子嘴上什么也不说,但是表情却一沉重起来。

    到了谢府,大家都很乐见这位昔日地舞姬成了堂堂琅琊王府的侧妃,尤其是谢奕,自小看着夜雪长大,如今她能有个好归宿,自然是最开心的。

    谢安却看起来并不高兴,但是表面上也没什么不高兴。他平静地对司马道子说道:“请王爷宣读圣旨吧。”

    谢家一干众人跪倒在地。

    “淝水一战,谢玄谢石败符坚百万军队,谢安运筹帷幄,朕深感欣慰,着司马道子代朕封赏,谢安进太子太保,谢玄进会稽内史……”圣旨足足读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连谢家在襁褓之内的孩子都有爵位。夜雪觉得她带来的这是无上的褒奖,但她看到,谢安的脸上却越来越低沉。

    宣罢了圣旨,本来沸腾着的谢家庭院里静寂无声。

    “胡儿,末儿,”谢安似乎瘫软了身体,自己竟挣扎着站不起来了,他叫着谢朗和谢川地小名,说道“扶我叩谢皇恩吧!”

    两个青年都紧紧闭着嘴,表情严肃。扶着自己的叔父,向着显阳宫的方向拜了三拜,老泪纵横,挥了挥手,蹒跚着引着自己的子侄们向内堂走去。

    “大老爷,大老爷,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夜雪追了上去。

    谢奕顿足:“唉,真个是卸磨杀驴了,全是虚衔,我们谢家算是彻底被夺了兵权!”

    夜雪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明白,在这个门阀互相倾轧的年代,这代表着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司马道子,眼中偷出深深地埋怨,为何,为何让她如此高兴的来,却背负罪恶的回。

    马车摇摇晃晃,两人相对,静寂无声。

    当晚,夜雪收拾包袱,跟小幽搬回了“静”。司马道子远远望着她的身影,内心挣扎着,他没法不借单纯的夜雪演这出戏,要知道,这还只是皇兄收回皇权地第一步。

    夜雪默默地从以前静地房间里掌上灯,对小幽笑笑:“看,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小幽有些摸不到头脑:“姐姐,为什么?”

    夜雪有些惆怅:“你不懂,我也不懂,为什么偌大的一个家族,说没落就要没落掉呢?而且他们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地。”

    “姐姐,朝堂上的事情本就匪夷所思,不要想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谢家,谢家其实就跟我的娘家是一样的,大老爷从小把我收养了来,请人教我学舞,学识字,学音乐,学茶道,三老爷经常带我四处见识高人雅士,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做普通舞姬去看,”夜雪愁容满怀地说,“可是现在,我却害了他们。”

    “害了他们?”

    “嗯,”夜雪继续说道,“你知道么,今天王爷给的官衔都是虚衔,实际上,把谢家多年来在军中积攒的基础连根拔起,竟然是这样不费吹灰之力,还是王爷亲手做的,我实在接受不了。”

    小幽略略沉思着:“以前婵小姐常常说过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许王爷不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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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嘛?”夜雪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冷静,去时的车上,司马道子的感觉,确实不对。她推开门,向栖雪堂走去,她有这个自信,此时,司马道子必会在栖雪堂的书房里。

    但是,她料错了。书房里空无一人,就连王爷的贴身小厮都不见了,她有些失落,心里好像是丢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找寻不得。

    夜雪颓自走回静,推开门,轻唤了一声:“小幽,我们睡吧。”

    只听房中“唔”了一声,那声音分明不是小幽。

    第八章(二)

    但是,她料错了。书房里空无一人,就连王爷的贴身小厮都不见了,她有些失落,心里好像是丢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找寻不得。

    夜雪颓自走回静,推开门,轻唤了一声:“小幽,我们睡吧。”

    只听房中“唔”了一声,那声音分明不是小幽。

    “谁?”夜雪掌亮了灯,一个孩子般的笑容从黑暗中冒出来,对着她说道:“小幽不在,我们睡吧。”

    “王爷……”夜雪叹了口气,“我有些事情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那些都不是你能够左右的,”司马道子也叹了口气,“我做过就要承认,我是不应当将谢家完全架空起来,对不起忠臣,但是要知道谢家功高盖主,有兵权在他们手中,终究是祸。”

    夜雪充满疑问地看着司马道子。

    “当时我跟谢相争执,谢相说要辞官的时候,满朝文武无一不跪求皇上挽留谢相,他们究竟跪的是谁?我皇兄的人品德行,你是见过的,你猜,这样的情况,他还能忍受多少次呢?”司马道子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刺得夜雪有些心痛,他拉住夜雪的手,“这些事情,你根本理解不来的,别任性了,我们回栖雪堂吧。”

    夜雪摇摇头:“我喜欢这里,这里很像我们在幸福村的家幸福村,家……

    提到这两个次,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刚刚皇兄把我招了去,问,什么时候才能把月伶送进宫?”

    夜雪听他提到这件事情。便正色说道:“月伶进宫不能那么不清不楚地。皇上如果喜欢月伶。就应当像个正式地方法堂堂正正地接进去。”

    “可是。一个贱级女子。怎么能?皇兄又不像我那么任性。不可能再出来第二个夜雪了!”

    “嗯。宫中不是有教习舞蹈地女官么?”夜雪轻笑。

    “哈。我地夜雪果然是冰雪聪明。”

    第二天早上。司马道子果然上表奏请皇帝拜张月伶为皇宫里地教习女官。散了朝便要将人送进宫去。张月伶欢欢喜喜地上了车。又是哭。又是笑。出奇地是。连近日足不出户地王妃都来给她送行。

    夜雪望着月伶远去地车马。禁不住想:这样灵巧地小姑娘。一定能抓住机会。飞上枝头地。这时候她看到王妃地表情似笑非笑。默默地看着自己。感到有些差异。问:“王妃娘娘。夜雪有什么不妥么?”

    王妃摇摇头,只是悠悠叹息:“我笑的是谢家,谢家间接培养出了一颗。能令江山易主,倾国倾城的毒药!一夕之间被抽夺兵权,真的不冤枉。”夜雪本来高高兴兴的心思,被她这样一说,全然晦暗起来,心里暗暗祈祷,月伶能从旁劝谏皇上,就算不能劝谏,好歹也不要做妲己褒姒之类地角色。她暗暗地埋怨自己,为何只是教了舞蹈,却没教别的!

    司马道子从一旁听了,忙替夜雪解围:“谢家不让出地方,你们家族哪里能够一下子拿到三个州的刺史?”

    王妃轻蔑一笑:“三个州的刺史跟我的青春,哪个更加重要一些呢?我毕竟不是王婵。”她长叹着,一步步迈回自己的院子,那身影,疏落冷清。

    天气转秋。宫里传来消息,说张教习已经被皇上封为美人了,司马道子轻嘲了一句:“果然是皇恩浩荡。”

    夜雪答应跟司马道子一起去为张美人庆贺。这是夜雪第二次来到皇城,显阳宫。周围的人们几乎都拿她当做了正经的王妃,到让夜雪觉得自己像是偷了别人东西一般。

    席间,张美人甚是活跃,她向夜雪不断地敬酒,虽说嘴上是要感谢夜雪的教导之恩,夜雪却能看出来深深隐藏于她内心地不安。倒像要将她自己灌醉。

    “美人。来喂朕喝一口,”司马曜那浑浊的眼睛凑到张月伶怀里。卧着、赖着,甚是无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借醉装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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