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小盘请众臣起身,庄襄王急切地招手命小盘走到自己跟前,“政儿,快到父王这儿。”然后才对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大臣说道:“众卿家请起。”
庄襄王让小盘站在自己身边,以示他对小盘的关爱,不过有两人却对此产生截然不同的想法。
吕不韦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假儿子的身份,眼见庄襄王如此疼爱小盘,吕不韦心中泛起复杂的心情,双眼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与刚才庄襄王一样慈爱的目光。与吕不韦不同的是,杨泉君见此场面,心里更是又怒又急,昨天晚上秀丽夫人还曾找过他,在他面前是又哭又闹,弄得杨泉君心烦气躁,正让他悔不当初扶持这个忘恩负义的庄襄王坐上王位,更不该听信吕不韦花言巧语。同时又看见吕不韦满脸欣慰的样子,更让杨泉君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食其果。
正当杨泉君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的时候,眼角瞄上了一旁的李少阳,心道:自己现在拿赢政和吕不韦没办法,难道连一个小小的赵人也动不了,堂堂秦国的左相,执掌秦国军务的他还扳不倒区区一个李少阳。
然而杨泉君异样的脸色被人发现了,尉僚发现杨泉君望着李少阳时目光变得非常锐利阴冷,有种想置李少阳于死地的意图。
尉僚虽然不知道李少阳有没有察觉到,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王座之上的庄襄王和小盘之际,尉僚好心地凑到李少阳身边,低声地提醒道:“少阳,小心杨泉君,不知他想打什么坏主意?”
李少阳也发现到了,悄悄地说道:“我也看见了,不妨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尉僚微微点头,不再做声。
这时,杨泉君一脸高傲的神态,上前走出了两步。
原本还沉浸在慈父亲情当中的庄襄王和吕不韦见状后,不由地纷纷皱起了眉头,把目光收了回来,不知道杨泉君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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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襄王问道:“左相,难道你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庄襄王指的是,刚才吕不韦反驳他的提议,并且与蔡泽发生激烈的争执。
杨泉君冷哼一声,摇头说道:“大王,臣此次并非为了调派军队一事,而是另有一事要奏。”
庄襄王一听,疑惑地问道:“哦,不知左相有何事要奏?”
杨泉君说道:“前日我上将军徐先率八万大秦好男儿在汝水一带击败楚军,其后拔城十余座,楚国上下大乱,今遣使来咸阳,意欲求和。”
庄襄王问道:“那依左相的意思是?”
杨泉君冷笑地说道:“当初右相和李将军曾言用计瓦解五国内部,眼下楚国来使求和,正好给了我们这一大好良机,不妨趁此机会,迫使楚国从函谷关退兵,另外,我们可以令楚国单方面退出这次五国合纵,不仅可以使得楚国大失民心,与四国关系恶劣,还可以从徐上将军的军队中抽调出来一部分兵力,派到杜壁那里,凭借德水之天险紧守河道,筑垒坚守,巩固防线,待机而动,一举歼灭其余四国大军。不知大王和诸位觉得如何?”
吕不韦沉声说道:“对六国的策略亦各有不同,基本上是包围三晋,联结齐楚,孤立燕人。只要三晋沦亡,其他三国不攻自破,天下便可达致大一统的局面,结束数百年来群龙无首的僵局,而左相的建议确实符合我们秦国的策略。”说到最后,锐目闪烁出憧憬著美满将来的慑人光辉。
不仅庄襄王有些心动,连鹿公以及其他大臣皆动容,跟着都纷纷点头,只是杨泉君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吕不韦的一句话就连消带打地将他的提议变成国策,等于是将功劳归功于当年制定这一国策的人。
庄襄王可不管这么多,见杨泉君有办法,急切地问道:“那么到底派谁出使楚国,不知左相意属何人最为妥善?”
杨泉君那双因酒色过度而浮肿的小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暴射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看得一旁的蔡泽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
杨泉君说道:“老臣心中倒有不二人选,此人不但智谋出众,而且胆识过人。老臣相信他一定能胜任这项殊荣。”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把目光移到杨泉君身边的蔡泽,蔡泽脸上也尽露得意之色。确实如此,蔡泽乃弘辩之士,当年入秦,先是用计扬言会取代秦国宰相范雎的地位,范雎大怒之下召见蔡泽,但却被蔡泽的辩才使得范雎将蔡泽举荐给了秦昭王,还真的将相位让给了蔡泽。就在众人皆以为杨泉君会举荐蔡泽出使楚国的时候,杨泉君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杨泉君说道:“老臣所荐之人乃李少阳李将军。”
众人哗然,谁也没有想到杨泉君心中的人选居然会是吕不韦的手下。刚才还十分得意的蔡泽一下傻眼了,随后满脸铁青,忿忿不平地回头瞪了李少阳一眼,就象是被人抢了自己心爱的物品一样,把气撒在李少阳身上。
遭受此等不白之冤的李少阳心里也十分不爽,又不是自己愿意想跟他争这个出使楚国的任务,何况说这话的人是杨泉君,见蔡泽不敢得罪自己老板,就把帐算到了自己头上,暗骂蔡泽这个欺软怕硬的老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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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吕不韦出言反对,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说道:“左相此言差夷!虽然李将军如左相所说一样,但李将军只是一名副将,若是因为这样而被楚人误以为我们大秦是在羞辱他们,恐怕会坏了大事。”
李少阳一看,说话者居然是鹿公,有了鹿公出面反对,杨泉君脸上也挂不住,一些大臣听了鹿公的话后,开始议论纷纷,只是畏于杨泉君的权势,不敢学鹿公那样毫不给面子地站出来反驳杨泉君。
杨泉君可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天他的脑子出奇得清醒,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笑道:“上将军,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提拔一下李将军,何况李将军这次也有功于我大秦。”
鹿公疑惑地问道:“有功?老夫不会是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吧?李将军这次在魏国边境兵败,折损我二千士卒,左相怎么会说是有功劳呢?”
杨泉君说道:“不止是上将军,恐怕连右相也不知道吧?李将军这次在魏国可是立了大功,破坏了魏赵两国联姻,而且还虏获了赵国三公主和平原夫人。”
李少阳心想,商奇还是真的投靠到杨泉君门下,在魏国所发生的事全部都被他知道,李少阳最担心的还是白夷族,以商奇的才智,不难发现那些白夷人,何况当初还是乌郦指点腾翼他们才能找到白夷村。
鹿公问道:“那么以杨泉君看来,应该怎么奖赏李将军?”鹿公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凭两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就能称做‘功劳’,那么远在前方为大秦征战,开疆裂土的大秦士卒,他们的功劳又该如何?”
不少位在沙场上打滚多年的军方将领也对杨泉君这种说法感到不满,如果人人都象李少阳那样靠抓几个女人就能爬到他们头上,以后还有谁愿意为秦国效命。
不过,却有人有着不同的想法。吕不韦反而觉得这次杨泉君帮了他一个大忙,正愁蒙骜被削了职,手底下又没有人可以在军事方面支持自己,眼下李少阳成了他一个非常有用的棋子。
可是,一方面杨泉君不想坐大吕不韦的势力,好不容易将吕不韦的势力从军队中剔除出来,杨泉君心里当然是千万个不愿意,不希望吕不韦又在军队中安插亲信;另一方面,杨泉君希望可以说服鹿公这些顽固分子,同意他的建议。
双方就为了这事,重新争吵了起来。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威严而又带有稚气的声音响起,“我看就让李将军担任太傅一职。”
第一百十二章深宫怨妇
第一百十二章深宫怨妇
秦宫内廷东面的太后宫,李少阳望着面前的香茗和精致的小碟上还放着几块美味的点心,心里极为纳闷,回想不久之前,当小盘忽然提出让李少阳担任他的太傅,打断了杨泉君和吕不韦争执,同时又给杨泉君提了一个醒,若是换做以前,杨泉君一定会坚决反对,但现在他心中却是千百个同意,可以明升暗降地将李少阳从军队里调离走,无疑是斩断了吕不韦一只臂膀,拔除他在军中最后的依托,又可以堵住那些反对的声音。一方面是杨泉君极力的支持,另一方面又是自己心爱的儿子的提议,庄襄王还是不顾鹿公等人的反对,果断地任命李少阳为太傅,并且命他三日后出使楚国。李少阳刚离开大殿,就被一名宫女拦住,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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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到身后珠帘响起,李少阳知是正主来了,不过人未到,一阵如兰似菊的香风徐徐袭来,闻得令人无比陶醉,等李少阳转过身一看,只觉眼前一亮,一位清装素雅、肤若凝脂的女子袅袅婷婷移步而至,出现在他眼前。她绝色的容貌与纪嫣然、秦梦芸二女简直是不分上下,美丽圣洁、高贵清纯的她宛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的名字一下在李少阳脑子里呼欲而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与纪嫣然齐名的寡妇琴清。
这充满古典高雅气质的绝色美女,从进来到站在李少阳面前一直都是垂首不语,冷漠肃穆,似对世上事物毫不关心的样子,使得人感到她不需任何外物便产生出一种安然自得的心境,朴素的装扮更是衬托出她清雅淡俗,像一朵只应在远处欣赏的白莲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少许的冒渎和不洁的妄念亦会破坏了她的完美无瑕,同时又让人很想知道在这平静的下面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就在李少阳还沉迷在惊艳之际,华阳夫人温柔慈和的声音将李少阳拉回到现实世界里。
华阳夫人年在四十五、六间,依然是那么风韵犹存,华服衬托下更见容贵雍容,虽是美人迟暮,脂粉亦盖不了眼角的皱纹,但仍可使人毫无困难地联想当年受尽庄襄王之父安国君爱宠时那千娇百媚的风韵。
华阳夫人一点也没有怪罪李少阳刚才失仪的意思,笑盈盈地望着李少阳和琴清二人,柔声说道:“李太傅,你觉得清儿她美吗??”
李少阳把目光放谁回到琴清身上,只见她依然还是平静无波,丝毫没有因为华阳夫人的话而露出一丁点的情绪,就象一座冰雕的冷艳美人。
华阳夫人催促道:“李太傅,不会是看傻了眼吧?怎么不回答哀家的话?”
李少阳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曾经执掌秦国后宫的女人,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不过问题还是要回答,若是因为这样而惹得她不高兴,恐怕还会步上蒙骜的后尘,惹得吕不韦杀之而后快,到了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自己。但李少阳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恕小臣无能,小臣只是想不出天底下能有什么赞美之词可以用来形容琴小姐的美丽,望太后恕罪。”
华阳夫人噗嗤一声,掩面轻笑,说道:“李太傅真是太谦虚了,还说不知道怎么赞美清儿?”
李少阳还是十分谨慎地说道:“太后过奖了,小臣并没有撒谎,真的是默驴技穷。”
原本一直不做声的琴清忽然开口问李少阳,“李太傅,刚才你说的‘默驴技穷’一词,想琴清自问熟读不少典故,可惜却还不能对李太傅这词完全听明白,不懂这词所表达的意境,请李太傅能否告诉琴清一二?”
李少阳刚才还为琴清终于跟自己说话而感到高兴,没想到琴清只是对‘默驴技穷’这词感兴趣,李少阳细想了一会,脱口而出地将柳宗元《黔之驴》的原文说了出来,“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懀軕\然,莫相知。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已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喊,断其喉,尽其肉,乃去。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琴清听完之后,感慨万千地说道:“此文与嫣然妹妹所提及到韩非公子的大作,两者皆让琴清佩服得五体投地。”话锋一转,又问道:“不知是出自何人所作,也让琴清拜读一下。”
李少阳顿时哑言,这个故事还是他从柳含烟那里偷听回来的,想那丫头为了能在诸女面前充胖子,不知盗了多少前人的心血,还不知羞耻地将功劳收归给自己,甚至不忘威胁他,不要他揭穿这个秘密。
“其实这是出自一位山中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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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表情,叹息地说道:“山中多隐士,可惜无缘能相见,若是将来再无纷争,琴清一定会周游列国拜访他们。”
华阳夫人看到琴清如此失望,不由地心疼起来,连忙说道:“清儿,你莫伤心,难道忘记了李太傅,既然他认识那位隐士,表示他一定听说过不少事,不妨让他告诉你。”
琴清美丽的双眸忽然一亮,觉得华阳夫人的话有点道理,而且她现在根本就无法能从家族生意中抽出时间周游列国,至于华阳夫人所说的办法,确实给了她一线希望。
李少阳见状,连忙表示没问题,这才了结了琴清一桩心事。
这时,一名宫女走进来禀报,说东西已经筹备好了。华阳夫人现在才想起找李少阳的原因。
华阳夫人说道:“不知李太傅何时起程去楚国?”
李少阳说道:“大王给了小臣三天时间做准备,三天就出发。”
华阳夫人说道:“这两天我会使人拿点东西给太傅,太傅到楚国后请代我送给秀夫人,唉!若非身体支撑不了,我真希望能回楚一行。”
华阳夫人原是楚国贵族,当年庄襄王初见她时,吕不韦便著他身穿楚服,以打动她的故国情怀。庄襄王由异人改名作子楚,亦为此因,忙表示会去楚国。这次听说秦楚大战,徐先大败楚师于汝水,华阳夫人心念故国,可惜不能亲身前往,只好请李少阳帮忙带东西出楚国。
李少阳答应后便离开,而琴清又恢复古井不波的样子,半眼没去瞧他。
走出太后宫后,李少阳发现小盘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小盘一见李少阳出来,连忙上前相迎。
小盘对身边的亲卫喝道:“你们都站在这,谁也不许跟来。”然后便不理会亲卫,拉着李少阳走到角落里。
小盘说道:“师傅,太后没有为难你吗?”
原来小盘听说华阳夫人传召李少阳,心里直为他担心,在整个秦国,最数华阳夫人影响力最大,当初若不是她,庄襄王也不会如愿地坐上王位,而且还是庄襄王名义上的母亲,所以小盘担心李少阳会遭到华阳夫人刁难,十分不安。不过如今见李少阳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心中也放下一块大石。
李少阳笑道:“没事,太后只是托我帮她办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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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盘说道:“哦,那就好,可担心死我了。要是师傅再不出来,我可要闯宫了。”
见到小盘如此关心自己,李少阳心里有说不出感动,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书里最后,小盘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还会对如父亲般的项少龙下毒手。
小盘压低声音说道:“母后想见你。”
李少阳大吃一惊,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地问道:“王后找我有什么事?”
小盘苦笑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母后交代了,一定要把师傅您请来。”
原本还以为是小盘的身份被暴露了,可是,直到李少阳来到朱姬的寝宫后才知道错得相当离谱,宫殿内一个宫女也没有,就连小盘也在李少阳进去后就失踪了,空荡荡的殿内就只剩下李少阳和朱姬两个人。
更让李少阳惊讶的还不止一件。眼前的朱姬正披一袭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纱内居然是空无一物,浑身玉肌雪肤、幽谷峰峦玲珑浮凸,盈盈仅堪一握、纤细如织的柳腰下芳草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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