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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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四人,又见四人(2/2)
此时这种形象,还因为他们记忆里,还没有忘记。之前排队入场时,曾经有一个高手带着这少年离队事情经过。

    莫叶并不知道这些,本来她也没什么机会与隔壁桌上人接触。但也许是天意指示,于大雨之中,忽然扫来一阵风。

    这风,没有吹翻茶棚,也没有吹落莫叶手中衣服。甚至连茶碗中茶汤上丝丝缕缕热气,都未因为这风而弯曲多少。

    但是。莫叶束发那根发带,却随着风飘了起来。

    或许这不能怪是风惹得祸。经过人潮拥挤,以及躲雨狂奔之后,那发带本来就掉落了。只是因为后来头发被雨水打湿,发带也跟着湿粘头发上,暂时还能挂头上。这会儿火盆前烤了一阵子火,几人都是头发先干燥,莫叶那头蓬松微卷长发,顿时显了原来模样,终于“挤”掉了那根本来已经没了什么束缚力发带。

    干燥而蓬松头发,有几缕自额头垂落,眼前晃了晃,莫叶心中微慌,感觉自己伪装似乎要露馅。

    但她很又镇定下来,暗道:披头散发,并非只会是女子装扮,虽然以自己现年纪面貌,还装扮不出那些文人才俊潇洒肆意时风度,但这并不能否认,男子装扮中不可以散发示人。

    只说师父,就曾有不束冠时候,还是书院里,就是临到了要到堂讲课时候,才拿了根带子随便把一头墨发束了,却课后,引得好几个少年同席模仿。

    想到这里,莫叶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心神镇定,将差不多已经烤干青衣递到叶诺诺手中,然后转身去寻那发带。

    很不凑巧,那根也是天青色带子,飘到了隔壁桌边,一个少年脚下。

    如果不是他脚正搁那里,卡住了发带,待它飘出茶棚,莫叶可能需要冒雨跑出去,才能将它捡回来。

    但是,当拾步准备走过去莫叶对上那少年眼眸,她不禁迟疑起来。

    这个少年目光,与书院里那些同堂同师少年学子截然不同。

    虽然他目光不含一丝缕情绪,但也不能说就是冷漠,那只是一种平静感觉,平静到……目空一切。

    他仿佛没有看见脚下那根带子。

    但他目光,又确是往自己这边看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莫叶不知道那脚下轻压着她发带少年,那种眼神里代表着什么意思。坐火盆旁偏头来看叶诺诺也有同感,但她除了注意那少年,还注意到了他同伴,那几个同行少年眼里,似乎浮现了一丝戏谑意味。

    难道他们看出了莫姐姐伪装?

    那莫姐姐走过去,会不会吃亏呢?

    一念至此,叶诺诺下意识里准备拉回莫叶。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莫叶只是稍滞步履,很她又继续向那张桌子走去。

    叶诺诺本来准备站起身,劝住莫叶,这时她又看见,那位鞋底卡住了发带少年,微微一弯身,将那根发带从鞋底抽了出来。

    莫叶看见这一幕,也是微微怔了怔。

    少年拾起天青色发带后,既没有类似他那种目空一切形象一样,轻视其物随手丢弃,也没有温和礼貌交还给遗落它人,只是平平摊开手掌眼前,拈着发带滞了滞神。

    然后,他将它轻轻搁自己面前桌上,不再看它,也不再看离他还有几步远那个散发少年,只是用拾起发带那只手,端起桌上茶碗,淡然看向远处海平线,也未饮茶。

    他手中茶碗,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茶汤温度,似乎还没有一旁那散发少年身上被融融炭火烤得直散热气素色中衣温暖。

    莫叶滞步后重迈出步履,那少年拾起发带时候,又滞了一下。此时她见他将捡起带子搁桌上,虽然这举止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但她也没有犹豫多久,就第三次拾步往前走。

    走至离他只有一步距离时,莫叶停下脚步,虽然他将头偏向别处,但莫叶还是认真说道:“谢谢。”

    莫叶看到,他平稳如石肩膀似乎动了动,但又似乎只是她眼花看错。莫叶默然心中轻叹一声,不再管对方是不是理会她谢意,伸手去拿搁桌边发带。

    可就这时,小旋风突然又至,莫叶只是伸手慢了半拍,发带即与自己失之毫厘,乘风飞了出去!

    莫叶一时不禁愕然怔住,而那少年,或许是因为视线中忽然飘进一个有些眼熟事物,定神一看,竟然还是那根发带,他眼神微微凝着了一瞬后,转过头来,看了莫叶一眼。

    莫叶暗暗一咬牙,向雨中跑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追那根发带,冰凉雨滴打刚刚烤热了素色中衣上,感受到丝丝沁骨寒意,她有些后悔,但她同时又感觉,如果不从那个少年空泛难言视线范围中闪身离开,她会不会感觉后悔、不自。

    ……

    当京都东郊海滩上大雨瓢泼而下时候,远离京都将近三百里土坨镇上,也开始飘飘扬扬下起小雨。

    而以这个地理表象非常奇怪小镇为,往北再行约摸一百里,那片无山少树平坦沙石地上空,云层虽厚,但雨水却像是憋住了,一时半会没有掉落,但又潜给这片黑沉云层下急行一队骑兵带去了些许压力。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

    但那是泛指,春季也有暴雨,只是次数少,显得珍贵些。而经验丰富驻边老兵都能体会,南昭大地上,越接近北疆地方,气候也会变得奇怪,尤其是天气变化规律,十分难以琢磨。

    南方,大部分时候,风起、云聚、雨落,这三个步骤,一般需要一两个时辰才可体现完整,南方天气有些如南方山水,大抵是比较温和,也有疾风骤雨,但没有极北之地体现得这么,得难以防备。

    不过,让骑兵队感觉到压力原因,也跟队伍中此时带着一位贵客有关。

    防雨油布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雨开始落下,立即会掀开油布盖往那位贵客乘坐八人抬马车上。但是队士们又摸不准天气,没准等会儿狂风忽起,撕开云层,炽烈阳光照射下来,又不能将那贵客乘坐车架盖得太严实了。

    之所以所有队士都会感觉顾虑重重,皆是因为,车中人对他们而言,太重要了。这种重要,不是只因为他身份,还因为一份十多年前同生共死过友谊。这份因为时间沉淀而变得厚重情义,让所有队士都担忧起来,丝毫不敢拿他重伤之后虚弱身体与时刻会变脸天气去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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