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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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66部分(2/2)
多假有多假。但秦雷偏偏喜欢这样,眉开眼笑道:“真是好兄弟啊!知道有难同当。走,孤王请你们吃早点去。”

    顿时换来一阵欢呼,声音要多响亮有多响亮,哪还有一丝累坏了的意思,让秦雷直埋怨他们不敬业。

    一行人便说笑着往回走,此时已是卯时,码头附近随处可见等待上工的苦力们。他们往往不会在家里吃饭。倒不是因为起得早,婆姨来不及做饭。而是因为家里人口多,粮食少,都只能吃个半饱。对于这些要出大力地人来说,吃不饱就意味着比别人少抗几趟麻袋,少挣几个铜板,反而不划算。

    总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大吃特吃吧?因而他们干脆不在家里吃饭。虽然依旧是自己吃饱,家里孩子们半饱。但不守着孩子们的面,心里也能好过些。

    所以码头边的吃食摊子特别多,一个接一个,能把整条街排严了。这些吃食摊子也是些穷苦人家开得,摆上一溜长桌,几排凳子。支起一口大锅,准备好食材。再带上一篮子碗筷,便可以开张了。

    一般每家只买一样吃食,这家下面条、那家炸油条、再一家卖豆花、再一家烙大饼……一家家排下去,竟也有几十种吃食。而且价格非常便宜,一大碗杂面面条两文钱、两根金灿灿的大油条一文钱,这两样三文钱便可以让一个男子吃饱。而在码头上抗一天麻袋下来,即使力气小的,也能挣到二三十文钱。拿出三分之一便可以把自己一天的肚子打发,还是很划算地。

    秦雷他们在路边找了家早点摊子,便呼呼啦啦围了上去,倒把做买卖地父女俩吓得够呛。石敢望着简陋的桌椅碗筷,为难道:“公子,这里不是您该来地地方。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秦雷摇头笑道:“这里没有地沟油吧?没有苏丹红吧?没有吊白块吧?”

    这些东西石敢怎么可能听说过,只能茫然地摇摇头,秦雷哈哈笑道:“老子原来就是吃那些玩意长大的,都没有毒死,来了这里还怕个球啊!”样子极是开心,碰碰地拍着桌子,几乎笑出泪花道:“原来总觉得以前待得地方好,冰箱空调洗衣机,还有大彩电,现在才想明白。仅这一条。打死我也不回去了。”

    卫士们听了,不禁心疼道。看看王爷原来过得什么日子啊?什么地沟油,什么苏丹红,都是人吃的吗?不禁齐齐对齐国痛恨起来。

    既然秦雷这样说了,石敢也不再坚持,心道,王爷既然吃那些玩意都没事,那在这里也决计不会有事,顶多把碗筷刷干净些呗!吩咐手下把桌椅擦干净些,自己带人去买早点了。

    不一会,面条、云吞、馅饼、油条、猫儿食、大包等十几样吃食便流水价的摆满了桌子,秦雷夹起一根炸得金灿灿的油条,咬一口,便感觉外酥脆内松软、咸香适口,最关键是没有地沟油。秦雷心情顿时大好起来,抬头问石敢道:“你给钱了吗?”

    石敢一脸无辜道:“当然给了。”

    “给了多少?”

    “两根一文,一共买了一百根,给了五十文啊!”石敢对自己地算术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秦雷摇头道:“你这就等于没给。人家这是卖给苦哈哈的价钱,你也是这个价买,不觉得害臊吗?去,所有的吃食按十倍价钱付。”

    石敢挠挠头,满脸通红道:“属下确实太不像话了,这顿饭还是我掏钱吧!”他身为秦雷的卫队长,一个月光俸禄便一百两银子,这点钱却还是不在乎的。

    卫士们便起哄笑道:“却是又让王爷逃过一次。”

    石敢又重新给了一遍钱,那些卖给秦雷吃食的自然千恩万谢,而没捞着的摊位,也不眼红,只是更卖力地吆喝起来,完全没有来给大金主献媚邀赏的意思。

    这让秦雷非常意外,在他想象中,只要石敢一给钱,那些摊贩还不都捧着吃食送上来,正好可以宰石敢一刀。但他没有看到任何人过来,不禁一边喝着热乎乎的豆浆,一边沉思起来。

    一时想不到答案,却喝了两大碗豆浆,吃了三根油条,外带一个馅饼,把肚子都撑圆了。吃饱了就更不想思考了,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搁到一边,带着黑衣卫离了丰埠码头,往画舫停靠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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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身后的码头已经热闹无比,吃饱喝足的苦哈哈们开始了一天地劳作。秦雷也回到画舫,登上了马车,向皇城驶去。

    车厢里除了秦雷,还有念瑶,两人相对而坐。

    念瑶今日重新穿上了女官的裙裾。多日的休养,让她的身体恢复了很多,面上也有了红晕。

    这让秦雷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刚到京都的那一天。一切宛若初见,那个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的小宫女便笑容可掬地坐在自己的对面。虽然仅过去一年多,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目不暇接之余,也忘了整理记忆中的那些美好。

    而在这个秋光明媚的早晨,他终于回想了起来……

    记得初见时,她带着几个宫女要给自己洗澡,把自己扒地仅剩一条内裤。而自己那是还是绝世处男,面嫩地紧,而且从没享受过一天王公贵族的生活,自然不好意思。只好求饶跳下水,惹得她吃吃偷笑。

    而且自己搞不清状况,还被她捉弄了。她也不告诉自己一声,便带着宫女们到后面换衣服,等到她们回来,自己这个土老冒却已经洗完了……

    但自己绝对没有生气,因为是她地俏皮可爱、善解人意、甚至那个小小的恶作剧,都让他消除了初临中都的紧张感,以及因为被老四戏弄,而对皇室产生的厌恶之情。

    再后来,就是那个绝对郁闷的晚上,天可怜见,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啊!想到这,秦雷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

    他的微笑,让对面的念瑶痴痴发呆起来。她没有失忆,对过往的一切都没有忘记,那些痛苦不堪的、那些平淡无味的,还有那一夜,那一夜虽然是自己噩梦的开始,但她从来没怪过他,反而总在难熬的日子里,反复回想起那那一夜的点点滴滴。

    虽然自己当时惊恐万分、羞愤欲绝,但他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完全不像一个高贵的皇子,倒像是一个邻家的青涩小子。他的每个动作她都回想过无数遍,她能体会出来,他完全没有一丝猥亵自己的意思,那确实是个美丽的误会。

    是的,美丽的误会,比起后来发生的事情,那个误会确实是美好的。以至于对那一夜的回忆,成了她在苦难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她以为当见到在自己梦里出现过千百遍的他时,自己会欣喜若狂。但当她真的见到他时,她发现自己错了,她想见到的是自己梦里的秦雷,一年多以前的那个。

    是那个青涩害羞的小男生,而不是眼前这个成熟冷酷的王者。

    马车一阵颠簸,把两人同时从惊醒,互相望了一眼,又快速的别开了。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

    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

    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二七章 热血方是真男儿

    马车驶入皇城,在禁宫门前停下,石敢刚要去承天门侍卫那里登记,却被秦雷叫住,“先候着吧!”石敢知道王爷有话要对念瑶姑娘说,命黑衣卫们把马车牵到道边,远远地围拢守卫起来。

    秦雷闭目思酌良久,才睁开眼对念瑶坚定道:“孤王改主意了,不想送你进去了。”

    念瑶闻言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只是双手紧紧攥住裙角,贝齿轻咬着下唇,沉默一会,才幽幽道:“王爷不是说奴婢可以自由选择吗?”

    秦雷面色一滞,艰难道:“可孤王知道你不希望走着条路,孤王希望你今后能过的快乐些。”

    念瑶用一种近似嘲讽的眼光望着秦雷,轻声道:“难道跟着王爷就会快乐吗?”

    秦雷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怎样让这个女孩快乐起来?像对若兰那样对她吗?先不说三个女人已经把他的心塞得满满的,再也找不到加塞的地方,单说难道若兰真正快乐吗?秦雷不敢说。

    他见过若兰一闪而过的闺怨、他也忘不掉她偷偷饮泣的背影。完全抛开自己的感受不说,秦雷并不认为跟了自己,她会有多么的幸福。

    但自己确实亏欠她很多,甚至差点毁了她的一生。因而经过一路的思想斗争,秦雷决定让她真正的自由选择一次。即使她真想像若兰那样,秦雷也打算认了。

    秦雷却没有想到。念瑶只是凄然一笑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对于现在的念瑶都是一样地。既然如此,何必要去给若兰姐姐添麻烦呢。”

    秦雷沉声道:“若是孤王真心邀请你呢?”

    念瑶坚定地摇头道:“在王爷身边,总让念瑶想起过往的梦魇,请王爷恩准念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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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雷叹口气,缓缓道:“那就这样吧!孤会常去看你的。”说着敲了敲车厢壁。马车便慢慢启动,向深宫禁苑中驶去。一刻钟后便到了慈宁宫外。快下车时,在这一刻钟内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雷突然开口问道:“倘若孤王起初只给你一个选项,你会接受吗?”

    念瑶缓缓地回过头,认真地望了秦雷一眼,才垂首恭声道:“不知道。”

    ……

    慈宁宫的老太监早在门口接着,知道秦雷是老太后的心尖,哪敢怠慢。嘶声笑着问安道:“奴婢给王爷请安,见王爷身子大好,奴婢悬着地心这才放下些。”

    秦雷对这位老太监当日蹂躏如贵妃的英姿记忆犹新,闻言微笑道:“怎么还劳仇老亲迎,让小王面上很是有光啊!”

    花花轿子众人抬,说几句中听地话,惠而不费,有时候比打赏等让人记住。尤其是这些不缺钱的老太监。更是喜欢听。

    两人热络几句,仇太监这才细声道:“王爷这是来陪老祖宗说话的?”

    秦雷点点头,笑道:“正是,还顺便把老祖宗点名要的人给带来了。”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淡淡笑道:“秋凉了,仇老添几件衣裳吧!”

    仇太监一脸受宠若惊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奴哪敢拿王爷的银子,有什么事您吩咐就成,办完了您说声好,老奴就心满意足了。”说着真个往外推。

    秦雷笑着拍拍老太监的肩膀道:“仇老只管拿着,孤王的打赏,哪个小兔崽子敢说什么?”

    仇太监这才双手接过信封,笑靥如菊花道:“呵呵呵!那老奴谢王爷打赏了。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秦雷哈哈笑道:“哪敢劳烦仇老大驾,没什么事。”说着看了看身后低眉顺目地念瑶,轻声道:“这姑娘对孤顶顶重要。仇老帮我盯着点。别让小崽子们欺负了。”

    仇太监万没想到秦雷是为了这事,忙不迭应下,笑道:“包在老奴身上了,定不会让这位姑娘受一定点委屈的。”说着瞪一眼周围的太监宫女,阴测测道:“听见了没有?”

    四周的太监宫娥们噤若寒蝉的伏跪在地,显然十分害怕仇老太监。

    老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又换上一副笑脸,对秦雷恭声道:“太后正在禅堂礼佛,王爷直须进去即可。”

    秦雷与他笑着作别,迈步进了佛堂。

    老太监吩咐宫女把念瑶带去歇息,自己径直回了房,关上门。坐在床上,从袖中抽出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掏出里面的东西一看,忍不住哎呦一声——只见厚厚一摞内府宝钞,全是一万面额地。

    老太监颤巍巍地点了又点,最后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五十万两?这五殿下哪是打赏啊!分明是要把杂家买下来啊!”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水,把床上的被褥推开,在床板上摸索一阵子,一截床板便翘了起来,露出里面的大铁盒子。竟然与襄阳湖水寨,楚落将军房中的暗格如出一辙。

    仇老太监从怀里掏出钥匙,捣鼓一阵才把铁盒子打开,顿时满屋子地珠光宝气。仇老太监把这五十万两宝钞放好,又从里面掏出一个账本,把这笔款子记下来,再一番算计,这才喃喃道:“二百二十七万两,再有二十三万两就成了……”

    ……

    且不说老太监数钱,单说隆郡王进了禅堂,却没有看到佛像,只看到老太后坐在蒲团上,手中拿串念珠,面前一炉檀香,再就是对面的另一个蒲团,仅此而已,别无他物。

    秦雷径直到另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学着老太后的样子,闭上眼睛,正襟危坐起来。

    祖孙两个就这样相对而坐,整整一个时辰没有说一句话。整个禅堂中静极了,起初还能听到秦雷的呼吸声,到后来这声音越来越悠长、越来越轻微,直到微不可闻……

    秦雷感到自己渐渐脱离了肉体。站在空中沉静注视着自己的心灵。那些犹豫的、怯懦的、肮脏的、卑鄙的、贪婪的……各种隐藏在心灵深处地丑恶,在这种注视下无所遁形。渐渐地冰消雪融,只剩下一颗赤子之心,前所未有地安宁。

    文庄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秦雷也似有所觉地张开双目,与老太后相视而笑。

    文庄太后慈祥地望着自己的小孙子,温声道:“你的心可静了?”

    秦雷点点头,微笑道:“孩儿已经平静了。”说着有些奇怪道:“方才奶奶一直未曾睁眼。怎会察觉孩儿内心的躁动呢?”

    文庄太后微笑道:“凡大智慧、大定力、大慈悲者,皆可习得他心智通。”

    秦雷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强笑道:“孩儿心里想什么,奶奶都知道吗?”

    老太太慈祥地点点头,却让秦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试想一个老妖婆坐在你面前,即使是你最亲地人,也免不了心中惴惴。秦雷使劲咽口吐沫。涩声问道:“奶奶可知道孩儿现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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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庄太后闭目沉吟片刻,缓缓睁开眼睛,微笑道:“你在想:千万不能让那个老妖婆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秦雷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一脸苦笑得望着文庄太后,委屈道:“奶奶骗人,不来这样的……”

    文庄太后抿嘴笑道:“与文老贼斗智斗勇不落下风的隆郡王殿下。竟被一个老婆子骗了,是不是感觉很丢人啊?”举手投足间,还能看出年青时颠倒众生的淡淡痕迹。

    秦雷很肯定道:“奶奶年轻时一定很爱骗人。”

    文庄太后也不否认,微笑道:“人之所以被骗,是因为心有破绽,有忧虑、有欲望、有牵挂、有羁绊,才会被人所趁。”

    秦雷苦笑道:“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为有欲望,谁不渴望成就,谁不渴望爱恋。谁不渴望财富。若是完全超脱,也不是人了。”

    文庄太后微微颔首。沉声道:“功成名就乃是对持续努力的奖赏,但过度追求便是钻营;男欢女爱乃是天地之道,本身并没有错,但过度迷恋便是荒滛;财宝玉帛可以带来舒适的生活,本身也没有错。但过度追求便是贪婪。”

    秦雷肃然道:“关键在度。”

    “凡事皆有度,过而尤不及。”文庄太后赞许道:“一个人若是十八岁地时候,便开始学着思考,总是可以比别人少犯点错的。”说着,双目光彩一闪道:“到了你这个层面,比的是少犯错,而不是多建功。”

    秦雷闻言叹息道:“确实如此,再多的功劳,也不能给孩儿带来更多的荣耀。若想更进一步,反而要靠对手犯错。”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可以。可以当成他说的是与两巨头地斗争,也可以当成他说的嫡位争夺。

    文庄听了,微笑着看了秦雷良久,才沉声道:“孩子,你现在位于人生的三岔口上,不知不觉间,你便会迈入其中一条,并与另一条越来越远,永远不能相交。”

    秦雷双生撑住膝盖,轻声问道:“孩儿面前是哪两条路呢?”他记得两三天前,自己刚给念瑶指出了两条路。而现在竟然轮到自己选择了。

    文庄太后面色沉静,将手中的念珠轻轻划动道:“你可以选择疯狂,疯狂地战斗下去,这是一条平坦的大道,许多貌似美好的东西都明晃晃的摆在大道旁,等着你去采摘。但你不知道这条路会带你走向辉煌,抑或是走向毁灭。而且你将失去很多东西,甚至是你原本最珍视的。”

    秦雷点点头,没有说话。便听文庄太后继续道:“你也可以选择清醒,清醒的面对诱惑和挑战。这是一条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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