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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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95部分(2/2)

    ……

    中都城分内外两城。外城是东西南北四城。内城是皇城,包括太子东宫、内侍省地掖庭宫、皇帝起居朝政的内宫、以及皇家林苑华林苑。

    外城的警备防卫由京都兵马寺负责:其中城门司负责京都外郭的十八城门二水门。巡城司负责四城的治安警戒,五城兵马司负责弹压马蚤乱、支援城门巡城二司。

    而内城的防卫却由正规军队负责,这便是名列大秦‘御禁边卫’之首的御林军。御林军乃是皇帝亲军,忠诚不二、战力超卓,从不离皇帝左右。尤其是近十几年来,局势动荡、皇室式微,若没有忠心耿耿地御林军。纵使文庄太后和昭武皇帝有通天之能,怕是这中都的天,早就变了颜色。

    御林军一共由七营组成,共计三万余人,是八大军中人数最多地一支。七营官兵分布在皇城的四方,拱卫着禁宫。其中驻扎在皇城东面银泰门的是御林射水营,射水校尉名唤薛乃钧,三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

    这几天他着实有些心焦。夫人临盆在即,本已告假在家守候,却被传令兵唤回了中军营中,才知道沈将军下野,太子爷暂摄御林将军一职。

    随后便是皇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就连每日送食材用度的车队,也要反复检查确认,才能放行入宫。

    这事在中都城已经议论开了,有人说陛下在宸殿修炼长生之术、有人说陛下偶感风寒,甚至有人妄揣,是不是陛下驾崩了,一时间中都城内人心惶惶、物价飞涨……御林军是天子护卫,对宫里的事儿本该更了解一些,但他也仅从相好地太监那里打听到:陛下进了紫宸殿,已经有四天没出来了。

    而太子爷这些天夜以继日的设宴。几乎把御林军官请了个遍。唯独落了他薛乃钧。这让薛校尉心中十分长草,却也知道自己因着南方的弟弟。八成被划归在五爷党里,如今太子爷大权在握,岂能不给自己小鞋穿。

    太子爷不请酒,老子不会自己喝啊?左右没什么事,他便拉着几个要好的属下在军帐中对酌。

    “怕是要没鞋穿喽……”饮一口闷酒,薛乃钧对几个下属抱怨道。

    属下连声安慰道:“咱们是陛下亲军,只有圣旨才能调任裁撤,大人勿要自寻烦恼。”

    薛乃钧放下酒盅,呵呵笑道:“难道太子爷还动不得我?兄弟莫看老皇历啊!这不是沈大人时代了。”

    边上一个大胡子裨尉粗声道:“大人有什么好愁的,您的兄弟在南方管着千里运河,他那里护河的水卒都比咱们饷银丰厚,大不了兄弟们跟着您一起投奔南方去。”这话引起一片响应之声,让薛乃钧欣慰不已,又暗暗吃惊。

    众人又说几句,话题便转到京都形势上来,虽然众说纷纭,却都感到了局势的凶险,一时间愁云惨淡、气氛压抑。薛乃钧强笑道:“当兵的谈什么国事,听命吃粮就是。”

    几个属下也点头喟叹道:“看不懂,喝酒喝酒。”但闷酒闷酒,越喝越闷,不一会儿,几个人便有些醉态可掬了。

    这时一亲兵跑进来,喜笑颜开道:“大人大人,小的给您报喜了,可要有打赏啊!”

    薛乃钧笑骂道:“有个球喜,快快讲来。”

    亲兵也不卖关子,拱手高声道:“恭喜大人喜得麟儿!”

    薛乃钧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欣喜若狂道:“有赏有赏,大大的有赏。”竟是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厅中一边转圈、一边搓手道:“奶奶的,老子终于有儿子了。”

    手下也纷纷上来贺喜,把个薛大人乐得忘乎所以,待稍稍平静下来,便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看,却又顾忌太子的禁令。一时两头为难,颇有些踯躅。

    几个手下笑道:“大人只管去,早些回来便是。若是有人来寻,我们只说您去巡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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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乃钧使劲点头,拱手道:“诸位兄弟多担待。”说完便到后堂换上便装,匆匆离了军营,到了银泰门前。

    到了门前。与守门地兵丁使个眼色,兵丁们早知道大人得了个公子。嬉笑着讨了赏钱,便要打开便门,放他出宫。却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薛乃钧赶紧躲进边上耳房中。

    只见一队趾高气昂地东宫侍卫,护持着几辆华贵的马车从远处过来。到了银泰门前,一个侍卫策马上前,举起一面明黄令牌。高声道:“太子府出宫办事,速速开门。”

    守门兵丁腹诽几句,还是老老实实开了门,目送着那队骑兵扬长而去。兵丁们狠狠呸了一声,轻声骂道:“小人得志!”这些东宫侍卫平时最是谨小慎微,此刻变得如此嚣张,自然让人看不惯。

    待马蹄声平静下来,薛乃钧才从耳房出来。吩咐兵丁们提高警觉,便从门缝中溜走,雇了顶轿子,往延庆大街去了。

    ……

    且说那队东宫侍卫,护持着马车在东城疾行,过了报恩寺。到了一处恢弘的宅院前。见到明黄铯的骑士,门卫赶紧四门大开,将那几辆马车引入府中。

    马车穿越四进的院落,才在内院一处绣楼前停住,几个宫女迎上来,跪在中间一辆马车下。车门打开,神采奕奕的太子爷,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手搭在一个宫女柔嫩地香肩上,太子踩着另一个宫女的背,缓缓地走下车来。温和问道:“公主呢?”

    边上一个领班女官福一福。小声道:“启禀太子爷,公主正在与赵大人说话。”

    太子呵呵一笑道:“不是说话这么简单吧?”

    女官面色绯红道:“奴婢不知。请太子爷偏厅用茶,公主不时即到。”

    太子心中有些不快,强笑道:“好的。”他现在今非昔比,又加上秦雷当日地刺激,分外看不得别人地轻慢。

    好半天,太子才看见赵承嗣那魁梧宽阔的背影,从绣楼中匆匆离去,不由暗暗咽了口口水,心道:‘河阳倒是好艳福,却有如此极品相伴。’转念想起那负心忘义地公良羽,不禁暗自神伤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那女官才来通传道:“公主有请。”

    秦霆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十分想冷哼道:“叫她来见我!”转念又想到大局为重,便强忍了下来,拂袖起身,向绣楼走去。

    一进绣楼,便见河阳正慵懒地倚在床榻之上,面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含着迷离的波光。室内温暖如春,她仅着着一袭粉色单裙,小段粉嫩的小腿裸露在外面,上好瓷器般光滑白皙。双足小巧玲珑,完美无瑕,足跟浑圆,脚趾微微的蜷着,趾甲上还涂着鲜红的凤仙花油,更显得娇艳欲滴,令人呼吸加速。

    再往上看时,只见那薄薄的春衫挡不住峰峦如怒,倒更显得曲线毕露,柔媚万方。饶是太子爷以‘能攻善受’自居,也要嫉妒这位妹妹的娇媚,微笑道:“妹妹这些日子看着美艳多了。”

    河阳公主伸出小指,撩一撩如瀑地秀发,抿嘴一笑道:“二哥说笑了,人家还是老样子。”一霎那的娇羞,让太子看得一呆,心中狂叫道:‘小心这条美人蛇!’便换上一副正经面色,笑道:“不知妹妹找我来作甚,父皇不能理政,事儿都压在本宫身上,我还忙着呢。”

    河阳公主将秀发拢在脑后,慵懒地笑道:“我这有个消息,不知二哥有没有时间听呢?”

    太子心道:‘这女人最是难以捉摸,还是哄着点吧!’便把因久等而滋生的怒气压住,温言笑道:“再忙也有时间与妹妹说话,你说吧!二哥听着就是。”

    河阳公主面上的挪揄之色稍减,微笑道:“老五进城了。”

    太子面上的笑容顿时凝滞,有些惊惶道:“不可能。不是说被赵承嗣堵在南阳门外了吗?”

    河阳淡淡道:“老五混在商队中,从水门外溜进来地。”

    太子知道河阳公主在秦雷身边有人,叹口气,软软地坐在床榻边上,失神道:“怎么这么快就让他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全然不见了方才的意气风发。

    河阳轻蔑地望了太子一眼,哂笑道:“他偷偷进城,最多带了百十个卫士。身边还有我们的卧底,有什么好怕的?莫非二哥被他戳破了胆?”

    太子最听不得‘戳’字。俊脸顿时涨的猪肝一般,挥舞着双手低喝道:“我会怕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本宫这就去把他抓起来!”

    河阳笑道:“对嘛!这才有些君王气概。二哥放心吧!我已经让赵承嗣去拿人了。”

    太子点点头,端起桌上地茶水饮了口。方才被激起的血气又消失不见,苍声叹息道:“明天就是早朝了,不会有什么变故吧?”说着双手使劲搓搓脸,小声道:“这事有些孟浪了,我总感觉李家虎视眈眈地,那天碰上李浑,本宫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河阳公主秀眉一挑,清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只能放手一搏了,前怕狼后怕虎却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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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苦笑一声道:“只有如此了。”

    河阳公主发现这位太子太能隐忍,以至于将隐忍变成了习惯,一遇到点风吹草动,便立刻如乌龟一般缩回壳里,原本却没想到他如此没担当。但此刻同舟共济。还是要强忍着厌恶为他谋划,想到这,河阳勉强笑道:“二哥无需担心,只要明日早朝一过,您就是监国了,到时想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太子面色稍稍缓和些,轻声道:“早朝上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河阳公主微笑道:“只要明日皇祖母在朝堂上一站,替你上几句,再加上文彦博地支持,任谁也翻不起风浪来地。”说着看他一眼。轻声问道:“你与皇祖母谈得怎样了?”

    太子皱眉道:“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了。只是要求本宫不伤害几个兄弟,还得给他们最好的采邑。荣宠终身。”

    河阳笑道:“老人年纪大了,总是要心软地。若是几十年前,我们却是讨不到好的。”

    太子哼一声道:“若不是我拿着老头子的性命相胁,她是不会答应地。”说着轻轻一锤桌面,抱怨道:“原本祖母最疼我,但自从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回来后,便对他千好万好,只是不肯给我一好。”

    河阳公主心中冷笑,面上却微笑道:“用事实证明她是错的吧!”

    太子点点头,起身道:“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一离了禁宫,心里便不踏实。”在守卫森严的禁宫中,挟持着几个重要的人质,让他才有些安全感。

    河阳公主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片,轻声道:“先看完这个再走。”

    太子拿起纸片一看,不由惊讶道:“这是什么?”

    “老五的行动计划。”河阳公主有些自得道。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地感觉太好了。

    “联络沈家徐家,控制河阳公主府,引诱太子出宫,擒贼擒王,则大事可定。”太子轻声念道,面色变了几下,才沉声道:“我这就回宫去。”

    河阳公主心中无力的呻吟一下,勉强微笑道:“这还不够,你要把看守沈徐两家的兵力加倍,做到飞鸟难渡,不要让他们互相接触。”

    太子点点头,终于良心发现道:“也给你府上派护卫吧!”

    河阳公主轻轻摇头,目光流转道:“我准备会会这位大名鼎鼎的南方王,看看白龙鱼服,是否还能嚣张起来。”

    太子知道河阳素来心高气傲,又蓄养了许多亡命徒,便不再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去。

    河阳只是略送,便转回了绣楼,对着屏风娇声道:“出来吧!”屏风后面转出一人,居然是头簪红花的文铭义。

    文铭义笑着将河阳揽在怀里,把手伸进她的怀里揉搓道:“我看你这哥哥烂泥扶不上墙。”

    河阳闭眼享受一阵,良久才哼道:“那我就当太平公主吧!”

    “你可不平……”文铭义呵呵笑道,说着打横抱起丰满地玉体,向榻上走去。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九八章 偏向虎山行

    轿子一到家门口,薛乃钧便兴冲冲下来,从怀中掏出个一两的元宝,笑道:“包你的轿子一天,在门口候着吧!”

    那轿夫咽口吐沫,却不敢接那元宝,憨笑道:“大官人,包一天也不过一百个大钱,哪用那么多。”

    薛乃钧呵呵笑道:“给你就拿着。今儿爷家里有喜事,随喜吧!”

    脚夫这才颤巍巍接过,不停磕头道:“恭喜大官、贺喜大官人!”薛乃钧哈哈笑道:“起来吧!你可先去附近吃茶,快些回来就是。”说完大步进了院子。嘴上还兴奋大叫道:“我那宝贝儿子在哪?”薛乃师赶紧迎了出来,强笑道:“哥哥里边请。”

    薛乃钧使劲拍拍弟弟的肩膀,不虞有它,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前厅。

    一进去,就见主座上坐着一个身穿宝蓝绸衫的年青人,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薛乃钧面色一肃,沉声问道:“阁下是?”

    “秦雷。”年青人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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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乃钧心中惊骇莫名,赶紧三扣九拜,行了大礼,恭声问道:“不知王爷莅临寒舍,有何指教?”说着瞥一眼怯生生的弟弟,小声道:“你把我诳回来的?”

    薛乃师一脸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秦雷温和笑道:“乃钧莫怪他,是孤王的主意,他怎敢不从?”

    薛乃钧重新低下头。恭声道:“是。”

    秦雷呵呵笑道:“不论这次添的是个公子还是小姐,都是大大有福之人,乃钧信不信啊?”这叫‘判命’,乃是有大权势之人,对下人地赏赐,有‘许其一生荣华富贵’之意。

    薛乃钧心中一动,暗道:‘已经被太子爷划为五爷党。见弃于东宫,左右不如跟着这位爷。算是名副其实了吧!’他与薛乃营是薛家两大支柱,时常书信来往,对这位王爷的手腕胸怀仰慕已久,是以很快便下了决定,叩首道:“属下谢王爷厚爱。”

    听他称呼上的变化,秦雷微笑道:“起来说话吧!”薛乃钧谢恩起身,恭敬的立在一边。

    秦雷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措辞上也变得亲切坦诚起来:“孤王在南方时,便常听乃营说起你,现在一看,果然是英武不凡、一表人才啊!”

    薛乃钧恭声道:“王爷谬赞了,不知卑职何处可以效劳?”

    秦雷面色严肃起来,沉声道:“孤要去内宫,请薛大人帮我。”

    薛乃钧吃惊道:“王爷家事,卑职本不该多言。但现在宫中布满太子爷的鹰犬,您现在去不是……”

    “自投罗网?”秦雷自嘲笑道:“但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要把我秦家的丑事宣扬地尽人皆知?”

    薛乃钧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看来太子爷真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重新跪下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请王爷三思。”

    秦雷起身将其搀起,叹息道:“乃钧不必多说,孤王知道自己身系千万人地福祉。但局势已到了凶险万分的地步,若不能在明日朝会前掌握局势,有人的阴谋就要得逞,我大秦就要改姓李了。”

    薛乃钧不知其中的道道,但见王爷的态度异常坚决,只得小声道:“王爷小心。”秦雷拍拍他的肩,轻声道:“你安排一下吧!最好天黑以前。”

    薛乃钧想了想,沉声道:“申时有一趟进宫送菜车队,正好从银泰门经过。属下可以安排一下。”

    秦雷点点头,笑道:“你办事我放心。”这时院子后面突然乱做一团,还听到有老婆子叫道:“快烧水。叫稳婆。”

    秦雷拍他一下,哈哈笑道:“看来真要生了,不算孤王骗你了。”薛乃钧傻笑着点头,秦雷见他已经魂不守舍,推他一把道:“你径直回去就行,孤会随着那趟车队去银泰门的。”薛乃钧连声应下,告罪去了后堂。

    秦雷望着他消失地背影,摇头笑笑,他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心情。对薛乃师道:“待孤走后,你就关上院门,今日之事万不可声张。”

    薛乃师正色道:“学生明白。”秦雷也拍拍他的肩,便带着俞钱离了延庆大街,穿街走巷绕城一周后,在一处庭院的后门停下。

    俞钱下车叩门,与里面的门子交谈几句,中门大开,马车便行了进去。穿越过几道门洞,在一座水榭前停下,一个身披貂裘、唇红齿白的青年便迎了出来,拱手微笑道:“表哥。”

    秦雷从车上轻巧跃下,揽着那青年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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