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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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40部分(2/2)

    商德重早听了边上山北士子七嘴八舌的控诉,满脸鄙夷道:“且不说别的,单问你一桩,方兄弟,你到底有没有结婚?”

    “结了……”方中书差点说出实话来,又赶紧补救道:“不过拙荆已经亡故好几年了,不劳商兄费神挂念。”他见越来越多士子围观,一狠心,直接将话头掐死。

    “你放屁!”涂恭淳暴怒道:“来前还是嫂子给烙地面饼呢,她怎么就亡故好多年了吗?”

    “诬蔑!你这是诬蔑!”方中书阴沉着脸道:“商大哥莫听这个善妒的小人污蔑在下,不信您可以去我们老家调查,看看到底是不是实情。”

    他把话说得这么满,商德重一时也颇为踌躇,轻声道:“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方中书咬牙切齿道。管他初一还是十五,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商大哥莫听他的!他已经鬼迷心窍了!”涂恭淳面红耳赤道。

    商德重一摆手,阻止涂恭淳继续发飙,沉声对方中书道:“你可敢起誓?”此时人极重信用,也绝对相信赌咒的内容,若不是真心实意,可是不敢乱发誓的。

    “这个嘛……”方中书一时语塞,边上的小厮却鼓噪起来。“姑爷,真金不怕火来炼,孝子不怕鬼遮脸,您有何不敢啊?”这些家伙可是国公府上地,一听出其中的猫腻,自然要为自家老公爷长个心眼了。

    被他们这一挤兑,方中书只有满脸通红道:“好吧!”寻思片刻。才蚊子哼哼道:“若是在下撒了谎,就让我父母双亡。”

    “你本来就父母双亡了!”涂恭淳冷笑道:“拿九泉下地老人赌咒。真是个丧尽天良的家伙。”

    商德重虽然不能判断此言真伪,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出声道:“方兄弟不妨换一个。”

    方中书现在吃了涂恭淳的心都有了,恨恨的看他一眼,粗声道:“我若是撒了谎,就让我以后都中不了进士,可以了吧?”他如意算盘打得精。心道:‘以后不中,不代表这次不会中。反正皇榜已经出来了,我好歹也是个天子门生,考得又不错,这次肯定会中的。’既然这次中了,以后自然就不会中,这家伙确实思维敏捷,不愧是一代对王。

    众人哪料到转眼间。他地肠子便转了三千六百圈,都觉着这个赌咒够狠地了。读书人么,不就为了一朝题名天下知吗?若是这辈子都没机会金榜题名,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商德重闻言点头道:“涂兄弟,看来是你误会方兄弟,跟他赔个不是吧!”国公府地小厮们也重新热情起来。指着涂恭淳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难听拣什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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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煞吾也!”涂恭淳脑门子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的尖叫道:“方中书,你有本事等我仨月,待我将嫂夫人接近京来,到时咱俩再对峙不迟!”

    方中书已经豁出去了,冷笑道:“嫉妒使人龌龊啊!不就是我考中了,你没考中吗?告诉你,涂恭淳!就凭你这德行。这辈子你也永远别想考中!”

    这时一声炮响。又有一队衙役护着四名礼部郎中过来,这是要放二甲的榜了。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再没人关注方中书和涂恭淳这对昔日好友的反目。

    二甲名单有六十人,也是历代之最,现在的二甲也不叫进士出身了,而是改名叫进士。这张榜在三甲名单的上面,上面的金字也要大得多,这样地好处是……士子们不用再往里挤了,只要站在外面,就可以看清榜上地名单。

    商德重和那群士子突然哈哈笑道:“老涂,你小子太狗屎运了,居然中了二甲最后一名。”涂恭淳正在生闷气,闻言也是一愣,大张着嘴巴抬头一看,果然见着自己的名字,在二甲末尾挂着,不禁傻笑道:“中了?我有点晕……”

    远处车上地某人见了,微微一笑道:“傻小子……”

    “中了?中了?我竟然中了?”涂恭淳大张着嘴巴,呵呵傻笑道:“太不可思议了……”一看就是幸福的一塌糊涂。虽然他说是不在乎,但十年寒窗的读书人,怎会真正释怀呢?

    “狗屎运。”方中书极端不爽道。

    “你是狗屎!”山北士子们齐声回敬道。

    方中书只好闷闷地低下头去,心道:‘等着一甲名单出来,再让你们看看好歹。’这一圈二甲里,又没有他和商德重,倒是有六位所谓的‘天子门生’。

    仔细把那皇榜看了好几遍,方中书微微失望地低下头,商德重揽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还有一甲呢,以兄弟你的学问,取中状元也是有可能的。”

    方中书勉强笑笑道:“兄弟不用安慰我了,谁不知道想进一甲,除了实力还要时运,我时运不济啊!”怕商德重听起来刺耳,他说地十分委婉。说完笑笑道:“倒是兄弟你,时来运转,可要好生作番事业,给咱们陇右人增光啊!”

    商德重听出他语气中的萧索,叹口气道:“大不了再复习三年,三年以后再考吧!”辛骊桐苦笑一声道:“再说吧!”

    二甲有个彩头,是众人十分瞩目的,名唤‘传胪’,即是二甲第一名。这个名次乃是二甲之首,其地位并不亚于一甲的三人。这次虽然因为一甲扩编,但‘传胪’一位还是很有价值地。

    众人看到。这次的传胪名唤常纬卿,便开始四下寻找那位‘常传胪’,便有山南的举子欢呼道:“是我们的!”说着将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举起来,嘻嘻哈哈道:“快来参见传胪老爷。”这次山南取中三十多个进士、进士出身,举人们……哦不,应该说是进士们十分满意,自然特别能闹。

    那常纬卿晕晕乎乎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但众人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众人笑闹一阵,便安静下来,等待着一甲名单地公布。大秦并不兴殿试,一甲地名次在此时便会公布,状元、榜眼、探花也随即产生,是以进宫谢恩时才会第一次见到皇帝。

    贡院街已经被塞得水泄不通:那些已经取中的不愿意离开,想看看一甲都是哪几位同年。而没取中地自然也不愿走……虽然他们知道,高中一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还有点希望不是。

    望着车外面表情各异的士子们,秦霖狠狠吸一口酸奶,庆幸笑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觉着自己命好呢。”

    秦雷的双眼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巡梭,若有所思道:“人要知足啊!不知足的话,会死得很惨地。”他看到二甲之中有大合源少东家刘孟起的名字。虽然中不溜的不是很靠前,但对于一个商贾之子来说,这名次却是最完美的。

    秦霖突然扑哧一笑,险些喷出奶来。秦雷奇怪道:“你笑什么?”秦霖一边擦嘴一边矢口否认道:“没,没什么,就是呛了一下。”

    秦雷狐疑的看他一眼。没有再追究。因为就在这时,在一队金甲红袍的士兵护卫下,两位礼部侍郎出现了。

    忐忑等待中的众人一下安静下来,人头攒动的长街上,竟然没有一点声音。人们齐刷刷地望向两位侍郎……手中的金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甲意味着什么?除了光宗耀祖的荣耀之外,还有更高的起点,更平坦的仕途,以及更有可能被士族相中,彻底改变家族的命运。面对着这种诱惑。又有谁能不心动呢?除非他根本没可能获得。

    两位侍郎大人面色严肃地走到贡院榜前。御林军士兵支起了梯子,请二位大人爬着梯子上去张榜。这有个说法叫‘直上青云’,所以一甲榜又叫‘青云榜’。

    两位大人将皇榜挂在贡院榜的顶上,对视一眼之后,便一齐揭开糊住卷轴下半截的封条。

    待那封条断裂,只听哗啦一声,八尺宽、三尺高的一段黄绫便展开了,大秦的十名一甲也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倒吸气声音,一到十名的名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到:昭武十八年科举的状元老爷姓方讳中书;榜眼老爷姓商讳德重;探花老爷姓沈讳子岚……真是十分的扯淡。

    第四名唤作辛骊桐,之后还有两名‘天子门生’也高中,其余地皆是名门大户地公子,而第十名竟然叫李四亥……当然,这比起沈子岚来,只能算是一般的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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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侍郎大人费劲地爬下梯子,擦擦汗水,整整衣襟、清清嗓子道:“我说各位,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请所有上榜的进士们三日后到礼部衙门集合吧!”

    “等等!我有问题!”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上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望去,便见到两个年轻人从车厢中站出来,说话的正是当先一个。

    “恩师……”“王爷……”“参见王爷……”一片乱糟糟之后,在两位侍郎大人的带领下,满街的士子百姓,一起跪拜两位天潢贵胄。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零九章 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方中书看着那皇榜张开,第一个跃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的名字,他顿时呆住了。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千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十年苦读、落第悲苦、遭人白眼、低声下气。种种耻辱,片片心酸,在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孟郊,懂了那首看似势利可笑得及第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世界也变得不再真实。太阳光变得七彩斑斓,扭曲着所见到的一切。他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身边国公府小厮的谄媚恭维,也听不到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的造作祝贺。

    他想闭上眼睛,细品其中的甘苦,给人以宠辱不惊的淡然印象,那才是状元应该有的派头。但他不能,千百种感受都变成了狂喜。这种让人浑身燥热的狂喜,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鼓荡,仿佛不歇斯底里发泄一番的话,便会被其撑开爆炸一般。

    众人看着状元郎浑身颤抖的样子,纷纷心道:‘这位不是要发羊癫疯吧!’唯恐担上个伤害状元的罪名,都不由自主的与他拉远了距离。

    “咦,中了!”状元郎突然爆发出一声如癫似狂的尖叫,吓得周围人齐齐一哆嗦。便见着状元郎手舞足蹈、摇头晃脑,扔掉帽子、脱掉鞋子。大呼小叫起来。

    国公府的小厮们觉得不能让姑爷丢人,大喊大叫着让人转过脸去,不许围观状元郎。可谁听他们地呀?人们围着跳大神一般的方中书,指指点点、笑个不停。能看到状元郎突然发癫,实在是此生一大幸事。

    两位礼部侍郎见怪不怪,清清嗓子道:“诸位,状元郎被文曲星上身了。先把他扶到一边去。伤着人就不好了。”众人心笑道:‘天狗星附体还差不多。’小厮们便将状元郎扶着到了到一边冷静冷静。

    “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请所有上榜的进士们三日后到礼部衙门集合吧!”清清嗓子。右侍郎田爱农朗声道。

    众人纷纷摇头,刚要就此散了,寻个酒家吃酒去。却听得一个清越的声音从街角处响起,引得众人齐刷刷的侧目。

    两个侍郎心中不悦道:‘谁这么多事儿啊?’待到抬头一看,却见着五殿下和三殿下联袂而至,说话的正是走在前面地五殿下。士子们中也有不少人认出,出声的乃是此次春闱地主考官。

    两位侍郎赶紧带着满大街的士子们跪下。恭迎二位殿下。

    “都起来吧!”看着满眼黑压压的后脑勺,秦雷微笑道:“今日放榜,乃是诸位的大日子,孤和皇兄也来凑个热闹。”

    秦霖也笑眯眯道:“就是,起来吧!地上怪硌人的。”

    “谢殿下……”一阵谢恩之后,人们稀里哗啦的爬起来。

    见两位殿下到了面前,两位侍郎恭声道:“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

    秦雷摆摆手,随和笑道:“没事儿,我们就是瞎转转。”

    两位侍郎心道:‘才怪呢。’田爱农小声陪笑道:“王爷方才说您有问题,不知是什么问题呀?”

    秦雷的视线在人群中巡梭一阵,待看到方大状元已经恢复了仪容,正一脸热情地望向自己。方才出声笑道:“是呀!方才我听着有人指天发誓,说他要是撒了谎,就让他以后都中不了进士,是否有这回事儿啊?”

    两位侍郎大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道:“不太清楚……”但围观的人群却嗡的一声,齐齐望向面色煞白的状元郎。

    “有!”涂恭淳一看王爷要过问此事,扯开嗓子高喊道:“咱们山北的举子们可以作证。”几位山北举子也看出,王爷是要找方中书的不痛快了,闻言纷纷点头道:“回禀王爷,确有其事。”

    秦雷看一眼他们边上的商德重。微笑道:“你叫商德重吧!”商德重恭谨道:“正是在下。”

    “听闻你乃举子中的领袖人物。德高望重。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秦霖笑吟吟道:“方才与五弟来得晚了,没听清楚大体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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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德重心道:‘您就扯吧!不就是想借我之口,将此事广而告之吗?’但事情本来就与他无关,他也没必要为方中书遮掩,便原原本本地将方中书与山北举子起争执,他上前劝架,却听说方中书家中已经有妻室,却又与国公府上结亲的丑事,讲与众人知道。

    很多士子起先并不知道此事,闻言纷纷侧目咋舌,眼神怪异地打量着方才还如癫似狂的状元郎,其中不乏幸灾乐祸之意。

    “但是方……兄弟对天起誓,赌咒自己并没有妻室。”商德重不徐不疾道:“他说若是他撒了谎,便让自己永远考不中进士。”

    “是以后,不是这次!”方中书突然歇斯底里道:“我没有赌咒这次!没有……”他好恨,恨不得将所有跳梁小丑统统吃掉。

    秦雷看了满面狰狞的方对王一眼,微微笑道:“还状元呢,你赌咒在先,两位大人放榜在你赌咒以后,自然包括在你的誓言之内了。”

    边上地秦霖也不怀好意地笑道:“听你的意思,莫非你真的家有糟糠?否则在誓言上耍什么花招啊?”

    “没有!绝对没有!”方中书矢口否认道,神色却极是慌张。

    秦雷哈哈笑道:“我也相信方兄是清白的,方兄良才美质、冰清玉洁。怎可能干那种龌龊之事呢?”方中书地面色刚刚好看些,却听秦雷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正因为这样,孤才想还方兄一个清白,证明你是俯仰无愧的。”

    秦霖好奇问道:“怎么还呢?”

    秦雷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只要去山北调查一番便可。”

    方中书给吓出了脑门子的汗豆子,强作镇定道:“当然可以。但是……此去学生家乡,快马往返也需要将近半个月。学生三天后,还要去礼部报道呢。”

    田爱农也为难道:“是呀王爷,方中书乃是陛下朱笔钦点的状元,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还是不要耽误了金殿面圣为好。大不了日后再细细调查就是,以免失了朝廷的颜面。”

    秦雷还没开口,秦霖先摇头晃脑地笑道:“糊涂。若是被不知廉耻地败类鱼目混珠了,那才叫失了朝廷地颜面呢。”在这个时代,单从法律上来说,正妻是完全与丈夫对等地,男子不得无故停妻再娶,更何况是重婚……谁也不认为国公家地千金会作小。

    所以若是方中书真的家有糟糠,他的品质就出了大问题,而在这个时代。若是被人怀疑德行有亏。别说做官了,就是想去私塾当个教书先生,都没人收留。

    在华夏民族的历史河流中,很长一段时间,德行和廉耻是比性命更重要的。

    秦雷摆手止住秦霖的话头,微笑道:“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但这并不冲突?”

    “哦?”田悯农奇怪道:“王爷请讲。”

    秦雷颔首道:“今儿是三月十二,如果我没记错地话,你们是三月十五礼部点卯吧?”

    左侍郎穆仁嵬恭声道:“回禀王爷,三月十五点名应卯,教习礼仪,待三月十六的早朝面圣。”

    秦雷点点头,微笑道:“知道了,只要在下次早朝之前得到确切消息即可。”

    田爱农苦笑道:“王爷,满打满算还有四天不到,就是八百里加急也打不了来回。除非……插上翅膀。飞到山北去。”方中书的嘴唇也不哆嗦了,使劲点头道:“王爷且容学生面圣以后。便修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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