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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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62部分(2/2)
早有准备,一见对方射箭,便蹲在单兵坑中。用坚固的盾牌把头顶一挡……基本上在冷兵器时代无敌了。

    一口气将箭支全部射出去。邹强便组织惊魂稍定的队伍重新冲锋。

    但蹲坑地秦军又不慌不忙站了起来,甚至还有闲暇掸掸肩膀上的土。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轮屠杀。又是三四百楚军倒在了地上,却连秦军的人毛也没摸着便溃退了下来。

    看着溃散下来的残兵败将,就连督战队也不忍心下手了。他们也明白,让人去死可以,但这种冲锋,简直是毫无意义的送死,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这之后,百折不挠的邹校尉,又组织了几波攻势,但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甚至不用公孙剑他们出手,黑衣卫便可以将楚军牢牢压制住。

    望着已经折损了半数地部下,邹强是彻底草鸡了。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说他用五千人攻不下五百人的阵地,他一定暴跳如雷、要那人赔礼道歉。但今天他是彻底服帖了,甚至提不起一丝再战的斗志了。

    “去禀报上柱国,就说……我军攻击……失败,”邹校尉如丧考妣,简直快哭出来了:“请求……增援……”如果不是还要带这帮兄弟回家,他都有把剑自刎的心了。

    ‘这种仗都输成这样,还有天理吗?我难道是猪吗?’这位合格的军人,生平第一次怀疑其自己的能力来。

    ……

    他的报告没什么意义,因为上柱国大将军自己,也陷入了一团烂泥当中。

    那些秦军浆轮船性能十分优越,配合独特的战法,搞得诸烈的中军焦头烂额。这所谓的独特战法……是相当地流氓。按说此时水战,拍杆、接舷、冲撞乃是主旋律,所谓‘接近才是王道’。

    但秦军地浆轮船却偏不跟楚军凑近乎,他们在半里之外便开始攻击诸烈的中军,这让楚军十分地不适应……楚军长弓射程不过百丈,但秦军却可以打二百五十丈。虽然矢石也一向是水战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哪有离这么远就整地?尤其是对方整得着自己、自己却整不着对方。

    为啥秦军能扔这么远?因为他们在甲板上安了六具投石机,机械化作业。再加上隆威郡王府提供的飞火流星,那乐子真是大了去了。

    只见四十艘浆轮船一次齐射,便是满天的大火球,甚至可以将灰暗的天空映照的通明瓦亮,流星火雨一般。

    之所以要齐射。是因为襄阳湖水军有自知之明……俺们准头太差,只好无差别攻击了。虽然这法子有点笨。但胜在实在。

    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下,队形密集的楚军立刻中招,三艘艨艟斗舰被砸了个劈头盖脸,立刻燃起了大火,兵士们只好纷纷跳江。通常来讲,跳江便意味着逃生,因为他们不仅水性好。还身穿藤甲,那就是件救生衣啊!

    但今日显然不是楚军的幸运日、九成地飞火流星落到了水中,火油破壳而出,并不沉到水下,反而在江面上熊熊燃烧起来。楚军舰队所在的区域,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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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水地楚军兵卒,还没有松口气,便发现自已已经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兵士们纷纷惊恐万状地向临近船只求援。

    但江面上大火越少越烈,且下一波攻击随时会到来,哪有军舰敢停留?舰长们大喊大叫着命令浆手全速将船划出危险地带,至于那些火海中挣扎的可怜人儿……唉!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此时诸烈的七艘楼船离着战场还有二里远,没办法。这玩意儿十分的操蛋,逆水的时候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当然,现在是顺水,自然比步行快了不少。

    望着烧成一片的江面,诸烈地手颤抖了,他半生都在甲板上度过,自然知道大火对战舰意味着什么。现在对手掌握了猛烈火攻的手段,便有了扭转两国水军强弱态势的利器。

    稳定下心神,告诉自己不能考虑这些,他便开始紧张的思索起对策来。只是一瞬间。他便想出了对策……没有什么稀奇的。‘靠近’而已。

    他看到秦军的火弹射程远的骇人,足有半里远。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把双刃剑,虽然可以先敌攻击,但若是敌人逼近半里之内呢?接舷呢?还能指望那些攻击散且凌乱,根本没有准头地投石机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诸烈沉声命令道:“传令艨艟舰队,务必与秦军保持一百丈的距离,自由攻击!”他的命令无疑是明智的,此时集中在一齐,就是给秦军送礼。只有散开了,方能减少伤害。

    名将就是名将,转瞬就能想到这么多,高,实在是高!

    但该名将显然不太了解浆轮船地特性。太祖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诸烈的法子……用处不大。

    楚国水军的素质相当之高,没用一刻钟,艨艟舰队便再次整队,呼啦一声各奔着一条浆轮船便去了。

    率领襄阳湖水师的,正是那卷曲胡子秦有德,此人打起仗来就像他的胡子,油滑拐弯,从来不肯吃亏。一见敌军冲过来,他便明白了对方心里的小九九,赶紧命令舰队右队便前队,向西面驶去。

    艨艟舰队赶紧改变方向,也向西边疾驶过去。

    见对方跟着屁股跑,秦有德嘿嘿一笑,又下令舰队转向南。不一会儿,楚军也跟了上来。

    秦有德立刻笑逐颜开,也不再转向了,只是慢条斯理的命令各舰装弹预备。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楚军的全速追赶之下,双方速度原先相仿。但一向南形势,大家的差距便拉开了,没用多长时间,便拉大到半里近远。

    原因很简单,现在大家是逆流而上,而浆轮船地逆行速度,要远远高于艨艟战舰。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六四章 秦有德,说你什么好?

    毫无意外的,又是满天飞火流星,又有四艘楚军舰艇中招。

    不玩了!再玩下去就要被玩残了。楚军舰艇纷纷停下,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人家巴陵军损失了一半才不玩,而水军弟兄损失了三成就歇菜,可见在水里玩的就是不如在地上呆着的实诚。

    看来‘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乐水的艨艟舰队止步不前,秦有德便命令手下持续不断的轰击。艨艟舰队撤退,秦有德便跟上,继续轰击;艨艟舰队掉头追过来,秦有德又命令手下逆流而行,顿时又拉开了距离,继续再轰击!

    可见秦将军不止乐水,起码乐大海。

    如是往复三次,艨艟舰队便不复存在了,只有三艘漏网之鱼落荒而逃,不知去了哪里……也许是去鄱阳湖落草了。

    襄阳湖水师齐声欢呼,无论他们占据多少先机,只要能打破楚国水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已经是彪炳史册的光辉胜利了。

    考虑到这是一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军队,所以请允许他们忘情欢呼片刻吧!

    秦有德的胡子更曲了,笑得都没了眼睛,意气风发道:“乘胜追击!欺负欺负那些大家伙去。”但乐极生悲乃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所以总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将军,火油弹没了。”负责指挥投石器的射水校尉过来禀报道。

    “什么?”秦有德顿时气得胡子都直了。吹胡子瞪眼道:“不是说让你们省着点用吗?”镇南军并没有火油弹地制造技术,所有的弹药都是隆威郡王府运送而来的,数量实在有限。这次把仓库里的老底都搬出来,每艘船也只分到六个基数的火油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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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分配到每部投石机,正好一部一个基数……一个基数是十二发,说起来也不少了,但实在禁不住糟蹋啊!

    “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打得这么痛快,兄弟们一时都收不住手了。”校尉贼眉鼠眼的解释着。又小心翼翼提议道:“不过实心弹还有的是,虽然怂了点,但也能将就。”

    “将就个屁!”秦有德没好气地骂道:“传令下去,谁要是敢发射一枚实心弹,他就直接跳江好了,省得老子动手。”所谓实心弹,便是大石头弹子。比起火油弹来,冲击力也许不小,但威慑力上就远远不是一个等级了。

    看着将军大人真生气了,校尉赶紧传令下去,命令各舰清点火油弹数目,并严禁发射实心弹。

    不愧是乐大海的秦有德,肚子虽大,那全是智慧啊!他记得小时候私塾先生讲过‘黔驴技穷’地故事。深知在与强大敌人的对峙中,保持威慑力才是最重要的。如何保持威慑力呢?不暴露己方的弱点耳,要知道貌似强大也是强大。

    “没真刀真枪干一场,谁知道老子是纸老虎?”胡子弯弯的秦有德冷笑道:“传令下去,目标楚军楼船,前进!”

    气势汹汹的纸老虎顺流而下。但诸烈的楼船舰队没有跟着艨艟舰队追击,而是驶向了沙洲方向。

    而所以双方地距离有点远,大概十里以上、十五里以下吧……看来方才玩得确实起劲啊!

    ……

    不说秦有德拼命追赶,单说诸烈这边,见敌方处于绝对优势的舰队,居然被自己残军撵走。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看到了机会,一个足以扭转战局的机会……他发现,此时居然无人理会自己这七艘楼船了。无论如何,终于是从泥潭里跳出来了。

    让我们重新俯瞰下战场的形势:在大江之上。距离洞庭湖入江口五十里的地方。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洞庭湖水师主力和镇南军策应部队已经完全犬牙交错、不分彼此了。两军在宽阔的江面上杀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谁占上风,谁会输谁会赢。

    不过没什么好骄傲的,因为秦国出动了最强地镇南水军,而对方只是楚国的内湖水军,地方部队而已。当然比秦国当年的卫军系统要强的多。毕竟人家还肩负着打击水匪、兼职抢劫的任务。

    反正双方半斤对八两,根本分不出胜负,估计入江口大战打完了,这边还是这德行呢。所以这个舰艇数目最多的战场便抵消掉了。

    在入江口地西侧,楚军海鹘战舰正在蹂躏秦军,但用矛捅、用箭射的效率实在惨不忍睹,楚军占了这半天上风,造成的杀伤还不如方才秦军浆轮船舰队的一阵乱剋呢。不过照这样打下去,楚军的胜利还是早晚的事儿……估计还得三个时辰吧!

    而在入江口东侧,秦国的特混特乱舰队已经登陆,八千全副武装的黑甲秦军正在猛烈攻击巴陵城,虽然秦军不擅长攻城,但城内的守军太稀缺了,以至于巴陵郡的衙役都上了城头。不出太大意外地话,秦军很快便会攻下这座城池。楚国保持了二百余年地记录,眼看就要结束了。不过想要控制住全城,还得费一番功夫,这个时间,估计也得三个时辰。

    再看沙洲上,这里的形势比较明朗,秦雷带着四五百人,愣是把邹校尉好几千人欺负地跪在地上唱‘征服’。

    再加上功过参半的秦有德舰队、直扑过来的诸烈舰队,整个战场就是这个样子。总之从战局上看,双方各有胜负。最有可能发展到僵持阶段。

    但是……又坏在这个但是上。

    身为当世名将,诸烈的自尊不容许,战局发展到那种不受控制地程度。他要将其扭转过来!毫无意外的,他又选择了进攻秦军的命门……那片已经染成红色的沙洲。

    看着庞大的楼船径直而来,秦雷忍不住跳脚骂娘,恨不得将秦有德碎尸万段了才解恨。就算他的黑衣卫再强大,面对居高临下的敌人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人家只要往下仍滚石檑木就成了。哪还给你耍大扫帚地机会?

    这确实是秦有德的失误,或者说镇南水军对楚国水军根深蒂固地惧意在作祟。虽然这惧意可以激励着秦军全力以赴。不会让他们轻敌,但同时也使其过分重视楚军。在战场上具体表现为不敢分兵,其实他完全可以将四十艘军舰分成两队,一队攻击艨艟舰队、另一队攻击诸烈的楼船。

    如果是这样的话,战局一定不会是接下来的样子,因为诸烈一定不会拿自己的中军去尝试一下火油弹的威力。

    但战场上的情势瞬息万变,即使是殚精竭虑地秦雷。也无法推演到每一种变化,除非他是圣人。而如果他是圣人,早就飞回秦国去了,还费这么大劲做甚?所以他不是圣人,所以一定程度的失控在所难免……

    ……

    敌人的楼船越来越近了,秦雷掌心冒汗,这也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冒汗。他心中在激烈的斗争……现在有两条路,其一是马上突围。什么也不管地向右岸滩涂转移,可以设想的是,在泅渡过程中,一定会损失惨重。

    再看其二,便是固守待援,就算秦有德真是头猪。他也会在两刻钟内赶回来的,只要撑过这段时间,那些楼船便不得不撤走。当然,硬撑是要付出代价的,损失一定小不了。

    残酷地二选一,无论选那个,自己的兄弟都会死伤惨重。但必须要选一个,因为损失惨重也有很惨重与比较惨重之分。

    “走还是留?”秦雷沉声问道。

    白衣溅血的乐布衣,面色凝重道:“不能走,巴陵军虽然已经蔫了。可我们若是逃跑的话。他们一定会疯狂攻击的。”两相夹击之下,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

    “那就留!”身为战场指挥官。他没有时间斟酌,也不可能为这个意外变化而设计预案。现在是承担责任地时刻,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立刻做出决定,便承担一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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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秦雷,向来就是个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而大秦男儿也向来不怕牺牲!

    几乎是眨眼之间,所有人顿进了散兵坑,朴刀兵横过大盾,通过巧妙的组合,将所有的袍泽覆盖住。

    他们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是听天由命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落雪花,星星点点、点点星星。

    “伙计们,咱们唱个歌吧!”同样蹲在坑里,秦雷嘿嘿笑道:“这辈子还没蹲着唱过歌呢?”

    卫士们一片哄笑,沈乞笑道:“教官起个头吧!”

    公孙剑也道:“我们会唱的可没几首啊!”

    秦雷点头笑笑,清清嗓子唱道:“男儿乘风破万里,最好沙场死!”

    这歌众人都会,便跟着大声唱起来:

    “男儿乘风破万里,最好沙场死!

    若不建功怎成名,宝刀携出征。

    除暴齐,灭强楚,

    扫六合兮征禹域,

    莽莽长城,出入纵横,

    大的播英声,军容照严寒!“

    “快哉百战死边疆,千秋侠骨香,

    梅花岭畔西湖旁,燕市复睢阳。

    除暴齐,灭强楚,

    烈士精神光日月,

    头颅可丧,身不可降,

    碧血化干将,会师斩阎罗!“

    军歌嘹亮。摄人魂魄,即便是他们的敌人,也能清晰感到秦国男儿地无所畏惧!

    楚军楼船缓慢而坚定地靠了过来,滚油、檑木、巨石、都已经准备好了,双方相距不到十丈,秦雷心中叹息一声道:‘兄弟们,好运!’他知道。牺牲在所难免了……

    但意外地是,攻击迟迟没有到来……那些抬着滚石、檑木、采油地齐国士兵、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地动作。视线齐齐投向东边。

    秦雷和他的手下也跟着望去,只见一叶扁舟从东岸驶来,船头俏立着一位南楚宫装少女。只见她足下鹅绒蹑丝履,头上七彩玳瑁光,肩披白狐千金裘、腰着凤纹流纨素,耳垂怜星明月当。

    高贵无须言语……

    在场所有人都认识,这是楚国公主地常服。且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当今最宠爱的弄玉公主……一般公主头戴五彩玳瑁,只有她小人家头上戴地是七彩的。

    雪花飘落,丁零寂寥。

    那小舟靠上了沙洲,确实是云萝。秦雷心中叹一声,他知道云萝是来干什么的。

    看一眼被鲜血浸红的泥土,云萝微微皱眉,却毫不犹豫地下了船。踏在湿软的沙洲上。漂亮的蹑丝履顿时陷进了淤泥中,裙裾也弄脏了,但她仍然保持着公主地优雅,缓缓向沙洲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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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见公主殿下!”沙洲上的巴陵军败兵齐齐叩首道。

    乐布衣等人也松了口气,纷纷起身活动腰肢……楚国公主来了,危险暂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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