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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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89部分(2/2)
 但当月桂树飘香以后,男人随着大秦军队越境作战,深入了齐国的腹地。姑娘们的心被彻底揪了起来,就连云萝也没心情再开什么玩笑了。虽然没读过什么兵书,她们却也知道郎君已经进入了凶险之地,处境也越来越危险了。

    更让人不安的是,在地图上的小老虎渡过黄河以后,那原本三天一次地军报,就再没有到来过……让永福去问乐先生,他也只是推说什么‘深入敌境、通讯不便。消息传递自然慢一些。’之类的,一听就是在搪塞敷衍。

    ……

    正在几位姑娘坐卧不宁的时候,李夫人却遣人来看望诗韵。

    一番见礼寒暄之后,李府的管家替夫人询问道:“京里传言我军中了埋伏,几十万军队尽皆覆灭,真有这回事儿吗?”

    诗韵的身子微微一颤。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平静道:“告诉母亲,莫听那些疯言疯语,我家王爷前天还来信说‘一切正常呢。’”

    那老管家明显松口气道:“大小姐说的一准是真的。”说着又愤愤道:“也不知谁那么缺德,把个谣言传地满城风雨,还有鼻子有眼的……”

    “都说什么了?”诗韵状做不经意地问道:“看把母亲紧张的。”

    “说什么全军覆没,陛下被俘,太尉下落不明,王爷以下十余将官悉数……”老管家说着扇一下自己的嘴巴道:“呸呸,瞧我这张嘴!”

    温和的笑笑。诗韵轻声道:“流言止于智者。我不会在意的。”老管家还想絮叨几句,却见大小姐谈性缺缺。便识趣的停下话头,起身告退了。

    ……

    老管家走了许久,诗韵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说‘流言止于智者’,但还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一听老管家说出‘大军覆灭’四个字,诗韵顿时芳心大乱,再联想到已经好几天没有得到战报,馆陶和乐先生也支支吾吾,她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慌张!

    但在没得到确切消息以前,她绝对不能慌、也不能乱!

    因为王爷在出征地那一天,最后对她说:“这个家里有你在,我很放心。”哪怕仅仅为了这份嘱托,她也要为他稳定住这个家,还有这家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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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坐了一阵,把事情盘算,诗韵深吸口气,尽量回复了平静,这才看到身边的锦纹已经泪流满面。虽然已经嫁为人妇,她仍然在小姐身边伺候着。

    轻叹口气,诗韵柔声道:“不要哭,一切都只是谣言,王爷和石敢都不会有事的。”

    锦纹擦擦泪,点头泣声道:“奴婢知道了……”却又魔怔了似地问道:“真的没有事吗?”

    诗韵强笑道:“我什么时候说错过?”锦纹这才住了嘴,红着双眼道:“奴婢真不争气。”

    诗韵摇摇头,轻声道:“我的心情不比你轻松,但我们不能表现出来。”

    锦纹会意地往园子里望一眼,点点头道:“奴婢不会的。”但脸上的戚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诗韵知道锦纹是个没有城府的丫头,也不再奢望她能若无其事了。又叹口气,柔声道:“京山城里的官员家眷日多,馆陶先生提了几次,希望我能将王府地织造局立起来,也好有个章程渠道,给她们供应水粉罗裙什么的。”

    锦纹忽闪着泪盈盈的眼睛,不知道小姐说这话什么意思。

    深深看她一眼。诗韵轻声道:“我意思是让你把这个差事接下来……”

    锦纹大张着小嘴,打个寒噤道:“小姐。您不要我了?”

    诗韵拍拍她的手道:“织造局也没什么差事,不过是每月底下从政务寺接收些水粉罗裙什么的,到月初再分发给各家夫人们。统共忙不了几天,不耽误你进府和我说话……”

    “您还是要撵我走……”锦纹带着哭腔道。

    诗韵微微摇头道:“傻丫头,你已经结婚了,按理早就该自立门户了。”

    锦纹又哭哭啼啼一阵,但诗韵坐在那里不再说话。她只好止住哭,哽咽道:“小姐,您想奴婢什么时候走?”

    “现在。”诗韵还是轻言细语道:“你先回京里娘家住一阵子,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去当差吧!”

    “啊……”锦纹地脑袋一片空白,木然地点点头,凄然道:“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不必了。”诗韵轻声道:“用你新房里地那套吧!等过些日子再来收拾这边地不迟。”见她一副凄苦地模样,诗韵终是不忍心的轻声道:“园子里有受不得惊扰的。”

    锦纹终于恍然。不好意思道:“奴婢明白了……”便起身告辞,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

    ……

    望着锦纹离去的背影,诗韵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是陪伴自己从小长大的姐妹,怎么舍得分开呢?

    但锦纹必须走,因为诗韵需要万无一失。

    又坐了一会儿。她才起身走到门口,对檐下立着的宫女道:“把黄总管请到湖心亭去。”

    不一会儿,黄召便屁颠屁颠地赶到,虽然这些年长了不少派头了,但在主母面前,还是收敛着点好。

    诗韵坐在亭中的锦墩上,四下的风物一览无余,但满眼的残荷只能让人徒增惆怅,所以她目不斜视地看着黄召道:“黄总管,最近城里可有什么传闻啊?”

    虽然年轻貌美。但诗韵的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洞彻人心。让黄召不敢轻慢,小意问道:“娘娘问的是哪方面?”

    “伐齐。”诗韵淡淡道。

    “这个……”黄召寻思半晌。摇头道:“乱七八糟没个准信,说什么的都有。”

    一般谣言从京里传到京山城,怎么也得两三天。但等到满城风雨时,有些话就晚了。稍一沉吟,诗韵便言简意赅地将娘家传来的消息讲给黄召听,不让这大总管心里明白,他怎么将其能当成头等大事呢?

    黄召先是一惊,但见年青的主母如此沉稳,顿时不怎么慌乱,咽口吐沫道:“要让奴婢干什么?娘娘您尽管吩咐。”

    诗韵轻声道:“只要兵部一天没确认,这些话就是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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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知道。”黄召点头乖巧道:“下面哪个死蹄子敢胡说八道,奴婢就撕烂了他的嘴。”

    诗韵颔首道:“尤其不能让四娘娘知道,绝对不行!”

    黄召沉声道:“娘娘放心吧!奴婢会管教好那帮小蹄子的。”

    诗韵款款起身道:“园子里听到一个字,为你是问。”

    黄召凛然道:“奴婢立下军令状,要是传到四王妃耳朵里一星半点的胡言乱语,就把这颗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诗韵点点头,便离了湖心亭,向自己住地绣楼走去。

    ……

    刚走到绣楼之下,正迎面碰上云萝从里面出来。

    一见诗韵,云萝便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挽着诗韵地胳膊道:“姐姐。我正要找你呢。”

    诗韵伸手为她理一下额前的刘海,微笑道:“什么事儿啊?”

    “听说骊山的枫叶很好看,我想瞧瞧去。”云萝一脸可爱的讨好道。

    诗韵摇头笑道:“现在离霜降还在,枫叶都绿着呢。”

    小猫一样扭着身子,云萝小声央求道:“那也不要紧,整天等不着个准信儿,人家心里可烦了。好姐姐就让我出去散散心吧!”

    “闷得慌才是真的。”诗韵点一下她的小琼鼻,宠溺的笑笑道:“什么时候去?”为了以防万一。她本想拒绝地,但转念一想,自己未免有些矫枉过正了,便改口答应下来。

    “明天就走吧?”云萝欢天喜地道:“咱们四个一道去!”

    诗韵摇头笑道:“你和永福去吧!你若兰姐姐可不能去,她得在家将养呢。”

    云萝乖巧地点头道:“我知道,她要重点保护嘛!”说着歪头问道:“那大姐你为啥不去呢?”

    诗韵心道:‘我哪有心情啊!’爱怜地揪揪她地鼻子道:“我要陪着你若兰姐姐,把她一人留家里多不好。”

    “那我也不去了。”云萝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地深明大义道。

    诗韵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板起脸道:“这可是你说的?”

    云萝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几下,讪讪笑道:“当我没说……”说完便放开诗韵,游鱼一般溜出老远,丢下一句:“我去找永福说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无可奈何地笑笑,诗韵这才轻移莲步、微提裙角,进了绣楼。

    ……

    诗韵上了二楼,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隔壁若兰的卧室。

    门是半掩着的,可以看到房间的装饰温馨典雅,还有几盆若兰最爱的兰花,更显得高贵而富有生机。

    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进来,幻化出七彩缤纷的美丽色彩,迷人却不炫目。桌上还有个黄铜镂花地小香炉。淡淡的青烟从花纹中袅袅渗透出来,散发着安神香那令人宁静的气味。

    若兰穿一身舒适宽松的罗裙,正静静的倚在床头做些女红。这些日子阖府的女人都清瘦了,只有她非但没胖,似乎还丰腴了一些……原先尖尖地下巴都变的浑圆了。

    听到敲门声响,若兰抬头望去,便见着诗韵正立在门口笑望着她。

    将手中的活计往枕头下一藏,若兰起身相迎道:“姐姐快进来。”

    一见她起身,诗韵连声道:“你坐着就行,不要起来。”便快步走过去。把刚刚站起来的若兰姑娘。重新按坐下来。她也在若兰床边坐下,拉着若兰冰凉的小手道:“不是让她们把炭炉点起来吗?怎么手还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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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平素淡定从容的大王妃如此紧张。若兰只道她姐妹情深,也没往别处想,感激的笑笑道:“姐姐别紧张,大夫说手脚冰凉是身子正常反应,其实屋里挺热的。”

    诗韵这才点点头,又换个话茬道:“我看你方才做活来?可别累着啊!”

    “太医说才三个月,不影响正常做事的。”若兰掩嘴轻笑道:“姐姐今天是怎么了?还从没见你这么进紧张过呢。”

    ……

    是的,若兰怀孕了,换个说法是,秦雷将在半年后当爸爸了。当然,园子里地女人们也才知道一个月,而秦雷则还不知道。

    话说秦雷也不是初哥了,从第一次和若兰‘春潮带雨晚来急’到现在都三年了,之所以到现在才开花结果,除了他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没那么多时间嘿咻之外。更重要的是,大秦皇室规定:自皇帝以降,诸亲王皇子以内,须得加冠礼以后方能大婚娶老婆。

    而大秦律又规定,男子在娶妻之前不得纳妾。两条律法一综合,便衍生出第三条规矩道:‘男成婚之前有子,则按私生视之。’翻译一下就是:娶老婆之前不得生孩子,否则就算私生子。

    私生子在那时候可不光荣,不仅名声不好听,还不能进宗祠。

    名声倒也罢了,就是这‘不能进宗祠’便可以把人一辈子都毁了。

    要知道不论在什么时候,居民是要有户籍的,有了户籍才好念书当官,或者当兵上阵,为自己为国家打拼。虽然这事儿归各地县级行政机构管,但要想上户口,那是需要出生证明地……在当时,这玩意儿归族长开。

    如果不能进宗祠,就不算这个家族的人,族长自然不会给开证明,然后上不了户口,念不了书、当不了兵,就是做个买卖都不能去外地,为啥?出门要用路引,也就是身份证……

    虽然秦雷好像就是秦氏一族的族长,但他也不能破坏规矩。作为既得利益者,包围现有规矩是他分内的事情。践踏或者凌驾于其上,乃是最愚蠢的自取灭亡。

    所以一直到结婚以后,他才不采用技术手段,开始任其自然。

    结果,就中了呗……

    ……

    诗韵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掩饰的笑笑道:“这可是咱们家第一个下一代啊!我能不紧张吗?”说着伸手在若兰还算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的抚摸一下,脸上的羡慕怎么也藏不住。

    “等王爷回来,姐姐也会有这一天的。”善解人意的若兰微笑道。

    若是早些时候听了这话,诗韵定然羞红了脸,还会忙不迭的岔开话题,但今天她显然不太一样,微微一笑道:“但愿如此吧!”说着一脸庄重道:“以后是以后,现在一定要把独立的孩子保护好!”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样了?”女人这时候,特容易想起‘孩他爸’。

    诗韵心尖一颤,一脸微笑道:“京里刚来人,还说咱们大秦又大捷了,照这架势,落雪一准儿就回来了。”说着紧紧攥住若兰的小手道:“一定会赶在宝宝出世前的!”顿一顿,好似自我暗示一般沉声道:“一定!”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三六章 双手劈开生死路

    八月深秋,晨露为霜。寒风彻骨,铁甲冰凉。

    杨文宇和皇甫战文带着将近十万官兵民夫,趁着夜色仓皇北上,终于在天亮时分与秦雷和秦雳部队汇合。

    命令部队原地休息,加强戒备。两人便赶紧去王爷的中军报道。

    秦雷和秦雳披着军毯坐在熄灭的火堆边,见两人过来,秦雷劈头问道:“陛下呢?”

    两人闻言单膝跪下,垂首不语。

    其实斥候早把大河边的事情报与秦雷知道,但一看到这俩笨蛋,他却又忍不住心头火气,低喝道:“说话!”

    “过河了。”皇甫战文硬着头皮道:“在齐国战船到来之前便过去了。”

    “为什么你们没过去?”秦雷面如寒霜地问道。

    “我们要为大军殿后。”皇甫战文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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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老行伍了,不知道越晚过河越安全吗?”秦雷的声音饱含着怒气,一把掀掉肩上的军毯,“为什么不让陛下等到最后呢?”

    “陛下坚持要早些过河,我们也没办法。”皇甫战文后悔没有学杨文宇装聋作哑了。其实杨文宇心里有计较,他知道王爷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什么来龙去脉、功过是非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次之所以大发雷霆,不过是心里火大、需要发泄罢了。

    “船和桥都在你们手里!”秦雷蛮不讲理道:“你们不会把他拦下来?”

    皇甫战文心道:‘这种事儿也就您能干的出来。’便低下头,学着杨文宇地样子装泥塑。

    秦雷的火气也发的差不多了。把毯子捡起来重新盖上,愤愤道:“怎么好意思回来?!”

    一边的秦雳见他火气渐小,这才出声圆场道:“你们知道错了吗?”

    两人终于等到了台阶,自然忙不迭的点头。

    “要接受教训啊!”大皇子笑眯眯道:“下不为例了,起来吧!”杨文宇和皇甫战文却不敢动弹,只是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家殿下。

    “下不为例?下次就要把我也丢里。”秦雷没好气道:“都滚起来吧!没听见大爷说话吗?”

    两人赶紧地朝秦雳笑笑。便老老实实地起身。

    “坐。”秦雷沉声道:“我不喜欢看着别人裆部说话。”两人知道雨过天晴了,长舒口气坐在马扎上。挺直腰板听王爷说话。

    ……

    “太尉大人呢?”秦雷的口气依然不好,若不是秦雳就在身边,他一定骂一声:‘该来地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

    “在后阵呢。”杨文宇开口道:“太尉大人说天策军完全听从王爷的指挥,他就不过来掺和了。”

    秦雷轻哼一声,便不再管那老头,沉声道:“现在咱们几十万大军被切得四分五裂。形势前所未有的严峻,都说说该怎么办吧?”

    皇甫战文看向杨文宇,这次说什么也不先开口了。杨文宇只好字斟句酌道:“大河已经被齐军控制,想南下是不可能了。”说着看一眼王爷道:“末将以为,我们应当北上牧野,与城里的禁军汇合之后,再继续向北,最后从壶关回国。”

    “思路是不差。”大皇子用一截小木棍指着地上的地图。面色忧虑道:“但是要想到达壶关,须得先越过牧野原上的几十万大军,再攻破齐国地朝歌防线,最后还有天堑般的峡谷防线。”在地图上点三下,大皇子扔掉手中的小棍,叹口气道:“更严重的问题是。就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我们要这样走!”

    片刻的沉默之后,皇甫战文小声试探道:“要不咱们换个方向绕开,再从北方长城回国?”

    话音一落,边上的沈青便沉声道:“万万不可,这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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