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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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99部分
    京畿防御,除了在上京城中驻扎八万大军之外,还在河间、安国、安邦、安喜、中山、高阳、博陵、常山八个府县修筑城堡、囤积粮草,作为上京的外围防线。共驻扎了十二万人。

    这二十万京营官兵乃是仅次于百胜军地齐国精锐,仗着墙高粮足,且可相互支援,原本是不怕秦雷这二十万的。

    但为了筹备对秦的战争,百胜公大人从京营抽走了一半兵力。这剩下的十万兵力可就捉襟见肘。护不了那么全面了。

    当听到秦国二十万铁骑从渤海方向杀来的消息,上京城便被恐慌的气氛笼罩着。负责上京卫戍的京都兵马大都督,唯恐首都有失,便干脆放弃了外围防线,将十万京营都集中在了上京城内,还临时征召了十万乡勇家丁护院之类地民间武装协助守城。

    总计二十万人。勉强算是够用了。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守个城要用这么多人,还只是勉强够用呢?这是由具体情况决定的,绝不只是因为守将胆小谨慎。

    虽然上京城有这么多兵马,但对于秦军来说,却不一定比攻克乐陵、渤海这些仅有数万人马的府城更困难。因为乐陵也好、渤海也罢,城池都不算大,秦军就是兵再多,但也没法在同一时间全部展开,只有一批批的上。真要是攻击的话。效果也不会太好。所以秦雷否决了攻击的议案。

    但现在秦军进攻的是上京城,是东齐王朝的首都。这是真正地大城市,并不是比较大的城市、而是容纳了一百五十万居民的特大城市。

    秦军将要攻击的,是上京城的外城墙。外城长七十里,东西十七里,南北十八里,有城门十一座,敌台一百七十六座……城墙高约七丈,底厚八丈、顶厚也是七丈,绝对的不可摧毁!

    如果兵员充足地话,仅凭着那一百七十六座敌台,也可以将任何敌人挡在外面,理论上不可攻陷。

    但现在兵员充足吗?简单做一个除法便会发现,二十万兵马分给十一个门,平均不到两万,且还要留出必要的预备队,以备救急救险,因此每个门的守卫也就是一万五左右。

    而秦国的兵力虽然也是二十万,却没必要每个门都打,可以集中兵力攻击几个点,因此在局部是占据优势的。更大的优势在于,秦军几乎全部是骑兵,机动性很强,一旦打开缺口,就能够立刻集中兵力攻击。

    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单单决定于数量,还有机动力。

    ……

    因此双方虽然在总数上持平,但在真正攻守过程中,秦军是可以一直形成优势的……至少齐国的高级将领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也是这样向上官丞相禀报地。

    我们已经说过,上官老头输不起,输了就万劫不复,所以他在臭骂不动如山地百胜公之余,向陛下请求派出十位钦差,手持金批令箭,去各地调遣部队,进京勤王!

    所谓金批令箭,乃是齐国皇帝的调兵信物。至少理论上,其效用高于大元帅令。但上官云鹤知道赵无咎在军队地地位,生怕那些部队只听帅令不停王命。又请兴化帝赐下十把尚方宝剑,授予钦差斩首不听调遣的将领,并暂时接管军队的生杀大权,老丞相这才算是放了心……

    兴化帝虽然一一照做,但其实心里很不痛快。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四十年前被秦国兵临城下过。那时还是他爷爷当皇帝呢。等他爹和他坐庄的时候,不仅上京城从没遭过战火,还攻到过中都城一次,这是兴化帝最骄傲的事情。

    现在眼看就要被扳平,皇帝自然不高兴,只不过大敌当前,他强忍着罢了。而我们知道,皇帝是这世界上最记仇的物种。

    ……

    大军毫无阻碍地通过了河间府,终于在九月初一这天,抵达了上京城郊。

    将队伍交付给其他将领,命令他们缓缓前行,秦雷却领着秦雳一道,悄悄离开了官道,完全凭着记忆。在荒草之中行了一刻钟,终于到了一座杂草丛生的坟前。

    在坟前立定,秦雷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草更旺,碑更旧之外。便开始在坟前拔草,准备整出一块空地。以便摆放供品。

    秦雳是第一次来,他打量着朝西地白玉墓碑,只见上面镌刻着‘大齐孝懿贵妃之墓’八个大字!心道:‘原来这就是姑姑的长眠之所啊!’回忆的窗户顿时打开,关于那位公主的点点滴滴一下子浮上心头。

    他记得姑姑的小名叫玉儿,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嘴角还有一粒无色的美人痣……

    他记得姑姑很喜欢小孩子,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些麦芽糖、小面人之类宫里见不着的玩意儿……

    他还记得姑姑似乎不愿意嫁到东齐,但他劝姑姑不要去时,姑姑却捧着他婴儿肥地腮帮子。流泪笑道:‘雨历要好好练武。将来保家卫国,让我大秦的公主不必再远嫁。’

    他当时不懂这话的意思。但后来懂了……

    他比秦雷年纪大不少,当时已经十岁了,自然能记得姑姑的音容笑貌,却从没想过,这记忆竟是那样的清晰,仿佛昨日才见过一般。

    从记忆的惆怅中挣脱出来,再去看秦雷,已经在跪在那里烧纸了……

    走过去与他并肩跪下,抽一刀黄纸轻轻送进火盆里。

    望着那橘色的火光,秦雳轻声问道:“姑姑有没有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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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摇头,秦雷涩声道:“若是有的话,也不至于去地那么早了。”

    两人便不再说话,待那纸燃尽了,又一齐给墨玉公主磕了三个头,这才缓缓起身。

    “我想把姑姑的坟茔迁回国去。”秦雳轻轻拂去汉白玉上的灰土,沉声道:“她为大秦牺牲了那么多,不应该再孤零零的呆在异国他乡了。”

    “此去千里,怎能忍心让姑姑受罪呢?”摇摇头,秦雷挺直腰杆道:“十年,最多十年,我们就把这里变成大秦的国土,到那时就不是异国了。”

    “这可是齐国的都城啊!”秦雳苦笑道:“你也不怕姑姑笑话你。”

    “我不是说大话,”秦雷坚定地摇头道:“甚至用不了十年,就一定能实现。”

    “好吧!我等着那一天。”秦雳呵呵笑道:“若是真能如此,岂不快哉?”

    ……

    深深的鞠一躬,秦雷轻声道:“姑姑,你不会等太久。”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直面的,是齐国的国都上京城,那个囚禁了自己十六年的城市……

    我回来了。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六零章 围城

    秋风呜咽着卷起枯草,天地间满是肃杀的味道。

    马蹄隆隆,大秦的铁骑势若奔雷的前行,巍峨的上京城就在眼前,不世的荣耀也在眼前。

    凝望着远处绵长的城墙,秦雷心中感慨无限,仅仅在四年之前,他还是这城中的小小囚犯,性命朝夕不保、惶惶不可终日。哪曾想到仅仅过了四年,情况便翻天覆地,他竟带着二十万铁骑,将这该死的城围住,让满城的王公大臣尝一尝惶惶不安的滋味。

    他也知道在丢弃了所有重型器械之后,秦军已经对上京城毫无办法了。但并不代表这围城仅是一次武装游行、示威恫吓……上京是齐国的心脏,不用去戳它,只要摸一摸、挠一挠,城中的皇帝大臣就要吓掉了魂。

    如果都像赵无咎那样老神在在、以静制动,秦雷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部队带回秦国去。

    一干将领意气风发,纷纷策马上前道:“王爷,我等请战!”

    “扯淡。”秦雷撇嘴笑道:“这么高的城池怎么往上爬?”

    “我们可以下马,造云梯!”看来进攻上京城的诱惑不是一般大,竟让这些自视高贵的骑兵将领,想要当一回‘低贱的步兵’。

    “上京城高七丈,宽八丈,堡垒林立、守卫森严,还有城里百多万百姓支援。”秦雷却丝毫不为所动,指着远处高耸的城墙道:“你们觉着这样地城可以硬攻下来吗?”

    “事在人为啊王爷!”将领们仍旧蠢蠢欲动道:“只要我们不怕流血牺牲、就没有攻不破的坚城。”

    “孤怕流血牺牲!”秦雷面陈似水道:“清醒清醒吧诸位。我们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找不到退路,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万劫不复。”

    这话仿佛一盆凉水浇头顶,让众将一下子没了气焰,徐载武颇为不服道:“那王爷领着咱们巴巴的行军几百里,莫非是哄着将士们玩?”

    “放肆!”秦雳低声喝骂道:“徐统领,给脸不要脸了是不?”

    徐载武被狼眉竖眼的大皇子吓得一缩脖子。顿觉面上十分挂不住,硬挺着小声嘟囔道:“莫不是为了……衣锦还乡?”

    众将哗然。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虽然王爷时常把那段历史挂在嘴边,但别人若是说起来,却是大大的不妥……更别说还用了‘衣锦还乡’这个充满嘲讽的词语,简直是鬼迷心窍!

    话一出口,徐载武便自知失言,赶紧偷偷望向成亲王,却见他笑容依旧。不由心头一松,低声赔不是道:“末将一时失言,王爷就当末将放屁好了。”

    秦雷摇摇头,朗声笑道:“孤王不是都察院的御史,管不着徐将军说什么,只是还望你下次留点口德,不要让人笑话。”

    “末将明白了。”见秦雷并不追究,他赶紧连声道歉。心中却不屑道:‘为了当个统帅就委曲求全,可见也不过如此。’他却不知道就在这一刻,那位‘不过如此’地成亲王,已经起了杀心……对于这种窃据高位却又屡次三番表示蔑视的蠢材,秦雷还真不知道除了肉体消灭之外,还有什么更合适地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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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秦雷毕竟已经是个成熟的政治家。不像以前那般喜怒上脸、更不会当场发作。把事情搁一阵子,等大家都淡忘了的时候,再寻个机会将其干掉就是了,何必急在一时,落下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恶名呢?

    徐载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祸根深种,犹在自我辩解道:“末将就是不知道,王爷围而不攻是为哪般呢?”

    “回家。”秦雷淡淡道:“回家大如天。”

    ……

    不出秦雷所料,上京城的达官贵人已经吓坏了,他们成群结队地跪在万寿殿外,请求皇帝下令让百胜公班师勤王。虽然上官丞相已经派出了十名钦差。调动各地驻防军队进京。但在齐国贵族眼中,那三万五万的军队。乃是不折不扣地杯水车薪,怎解燃眉之急?

    外殿此起彼伏、时断时续的聒噪声,让兴化帝没法静心修禅,轻叹口气,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要不要老奴把他们都撵走?”见皇帝意兴阑珊的样子,黄太监小声道。

    微微摇头,兴化帝叹口气道:“人家秦国人都把上京城给围了,还不让咱们自个人发泄发泄?”想不到这位陛下竟然是出奇的好脾气。

    “陛下宽厚。”见皇帝都不在乎了,黄太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便要躬身退下。

    待老太监退下去,兴化帝向阴暗的墙角望去,仿佛在自然自语一般:“赵无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非要看到朕被秦军掳去才开心吗?”

    墙角飘舞的尘埃突然加速舞动,竟浮现出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身影,兴化帝却丝毫不觉着吃惊,看来方才便是朝这黑影发问。

    黑影伏跪下来,头也不抬道:“据南侦视厂的最新地情报看,百胜公大人并未北上。”声音沙哑如金属挂擦一般难听:“昨日仍在朝歌城防线,离着上京城还有五百多里呢。”

    兴化帝虽然念佛修禅,不过是因为太热爱自己的职业,想着能延年益寿,好多在龙椅上坐几年,怎能真的对朝政不管不问呢?他的全部消息来源,都靠一个叫‘侦视厂’的机构,那是百多年前地皇帝。派得力地太监出宫,秘密组建的特务组织。

    上百年来,历代皇帝都对这个组织大力扶持,到兴化年间时,已经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了。他们负责监视百官、探听消息,甚至有直接逮捕嫌疑官员的权力,虽然未免有‘特务政治’的嫌疑。但没有他们的话,整天宅在家里修炼地兴化帝。怕被人家卖了还帮会着数钱呢。

    这黑衣人便是负责侦视厂的大璫头,自然是没了根地太监,忠诚毋庸怀疑……在历代皇帝眼里,太监才是家人,大臣不过是群打工仔罢了。

    “他身边人怎么说?”兴化帝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百胜公似乎在等待。”那璫头轻声道:“听武之隆说,秦国地皇帝似乎是失踪了。百胜公想要等到确切情报地出现。”

    说起来也是皇帝变态,有很多事情明明可以直接写信或者派人去问,但他偏偏不信大臣的回答,非要听侦视厂地小报告才信,分明得了特务依赖症一般。

    “秦国皇帝?”手指轻轻的磕动着膝头,兴化帝不悦道:“难道他比朕地安危还重要吗?”但他也只敢在私下里抱怨几句,还没胆量公开发表对百胜公的不满……那老家伙的威信,似乎要比皇帝本人还高一点点。

    “退下吧!”兴化帝挥挥手。那大璫便重新隐于黑暗之中。

    闭目沉思良久,兴化帝拿起个精致的小金锤,在手边钵盂上轻轻一敲,便发出一声悠扬动听的清响。

    “陛下,有何吩咐。”黄太监很快出现在门口。

    “请融亲王进来。”兴化帝淡淡道。

    ……

    在外面聒噪的人中,融亲王是地位最高、声音最大的一个。当黄公公请他进殿的时候,一众达官贵人便围上来,纷纷请他向陛下捎话。

    “各位都把心在肚子里,”融亲王大咧咧道:“看孤王与陛下分说。”便丢下一群热锅蚂蚁,跟着黄太监进了禅室。

    简单地问安之后,兴化帝便赐座。让融亲王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轻声问道:“臣工们怎么说?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大臣们说,现在秦军在国内肆虐,就像把狼关在了家里。”融亲王压低声音道:“既然百胜公没工夫打狼,那就应该开门把狼放出去……”

    “放出去?”兴化帝缓缓摇头道:“怎么放?我看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大臣们说。”大璫低头轻声道:“谈判……”很显然。他被某些人说动,前来当说客。或者他本身就是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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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判?”兴化帝眉头紧锁,声音转冷道:“兵临城下了才想起来谈判,莫非要朕签订城下之盟?”在皇帝看来,这无异于让他背黑锅。

    融亲王与皇帝几十年的兄弟,对他的心理还是很有把握的,微微一笑道:“皇兄多虑了,我观那秦军费尽周折、辗转而来,所求不过是平安回家,不可能提什么非分要求地。”

    皇帝的脸色果然稍缓,轻轻点头道:“如果能签个体面的条约,放他们回去倒也无妨。”说着手指轻磕膝头道:“国都不能再被围下去了,朕的脸面都丢光了。”

    “陛下英明。”融亲王欢喜道:“我这就吩咐下去,让礼部先拟个章程出来。”

    皇帝颔首道:“可以,记住我们的底线,最多就是拿些金银消灾,其他的一概不准让步。”

    “遵命。”融亲王便下去操持去了,虽然平时慵懒不堪,但身为一名和平爱好者,还是很愿意为增进秦齐友谊做点事的。

    ……

    秦军在城外十里处下营,等把营寨工事布置好,已经日头偏西了。秦雷干脆命令全军修整,一切等过去今天再说。

    当听到齐国使节求见的通禀声,秦雷是有些吃惊地。他奇怪地望向老大道:“我还以为要狠狠打一下再说呢。”

    秦雳轻蔑地笑笑道:“别看齐国上层那些人,整天叫嚣着攻秦灭楚、一统江山,可一旦自身遭到威胁,立马就成了和平人士,吵吵着休戈止息。”轻脆一声道:“典型地叶公好龙。”

    秦雷展颜一笑道:“管他什么了,叫进来吧!”

    不一会便有两名齐国官员昂首走进来,一个双手持节。一个捧着国书,在大帐中站定。齐声道:“外臣陈彦、周畅拜见大秦成亲王殿下。”

    “既然拜见,为何不下跪呀?”秦雷淡淡笑道。

    “我等持节而来,便是代表大齐,请恕我等不得全礼。”那个站在前面的陈彦不亢不卑道。

    “唔,倒也说得过去。”秦雷微笑道:“就不追究这个了,孤来问问,你们都是什么品级。什么官职啊?”

    “外臣大齐鸿胪寺卿,从三品。”陈彦拱手道。

    “外臣大齐礼部右侍郎,也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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