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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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39部分(2/2)
,便在马上仰面大笑不止。

    身边将领不解问道:“军门何故大笑?”心说:‘咱们都沦落到这般田地了,你咋还能笑得出来呢,忒得没心没肺了吧?’

    武之隆擦擦眼泪,喘息笑道:“我在笑秦军功亏一篑,要是在这里打我们个埋伏,哪里还有咱爷们的生路?”话音未落,山壁两边鼓声震响,斗大的巨石雨点般从天而降,不知砸死了他多少人马,武之隆也被摔下马来,好在被亲兵接着,没有受伤。

    “快,直接冲过去!”关键时刻,武之隆逃跑王的本色尽显无疑,他神情镇定的指着前方大喊道:“落石一停就来不及了!”一行人连忙抱头鼠窜,趁敌军还未从山上冲下来,便顶着落石从那段山道冲过去。

    他地判断一点也没错,这里山路狭窄,道阻且长,根本没法摆开大部队,因此快速通过遇到的危险是最小的。

    一口气跑出二十里山路,此时天色微暗、黑云罩地,原来又是一天快要过去了。饿了两天两夜的士卒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山道边上,任官兵如何催促,都不再起身。

    见催促不动,武之隆只好暂且歇下,骑着马在队伍中巡梭,见官兵瘫软在道边,确实是疲累交加、动也不能动了,甚至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武之隆只好命令将战马尽数杀净,在山边拣干处埋锅取水,煮肉给官兵吃。听到这个命令,齐军官兵欢欣鼓舞、强打精神,杀马的杀马、架锅地架锅、还有人从山林里挖些野菜根茎之类,放进锅中一并煮了。不一会儿便香气四溢,让前心贴后心的齐军官兵垂涎三尺。

    武之隆也脱下被汗水几度浸湿的战袍,搁在通风的巨石上吹晾。手下方才粗略统计一下,发现有七八万官兵没有跟上来,听了这消息,赵无咎揉着酸麻的大腿,苦笑连连道:“希望能否极泰来,不要再遭些无妄之灾了。”

    就在此时,突然前军后军一齐响起喊杀喊叫声,刚刚松懈下来的齐军官兵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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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敌袭!”武之隆条件反射的跳起来,也不穿那显眼的上将军服,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裳,在亲卫的簇拥下往东南夺路而去,根本不敢理睬部队地死活……他知道,以手下人现在地状况,就是五千秦军也可以轻易击败自己,与其光荣战死,还不如留此有用之身,日后再为兄弟们报仇血恨。

    ……

    好在天色已黑,他的逃跑技术又娴熟无比,果然又一次逃出了秦军地包围圈。一路上迤逦奔逃,直到月过中天,这才听到身后的追兵渐远,环视周遭众将多已带伤,人数最多不过五万。

    饶是他已经习惯了撇下部下逃跑,但这么重的损失还是让他心如刀绞,只好自我安慰道:‘至少离家又进了一步不是?’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这次能安然回去,就立刻卸甲归田,一辈子终老泉林,打死也不出来当兵了。

    ‘我似乎不是这块料啊……’武军门不无沮丧的想道,他终于知道没了恩师的庇护,自己并不比纸上谈兵的赵括强到哪去。这样一想,为死去将士报仇的心也就淡了。

    正在思索间,有军士禀报道:“前方道窄路险,坑坎难行,夜里行军恐怕会有不测。”武之隆苦笑道:“总比被追上捉住强些吧!”众人默然,心道:‘未必吧!’

    此时更深露重,官兵们各个浑身湿透,兵刃尽弃:皆是被秦军赶得凶了,只敢跑路保命,兵刃衣甲,已经被尽皆抛弃。至于牛马骡驴也被杀了做饭,只是没来得及吃到嘴里罢了。

    齐军官兵饥饿困乏,沮丧欲死,一个个站立不住,无奈相互搀扶而行。至于中箭受伤者更是被抛弃在山间道旁,呼号哀叫,犹如鬼嚣,让人不寒而栗。

    才行不过数里,队伍又一次停顿下来,武之隆问是何故。卫士探查后回报道:“前面有条山涧,水流甚是湍急,队伍过不去了。”

    武之隆板下脸道:“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便传下号令,命部队速速搭桥,以免被敌人阻在河边。众军士只得在路旁山林中砍伐竹木,鞣制树皮,为架起浮桥做准备。

    武之隆唯恐秦军从后面追上来,令亲卫执刀在手,但有行动迟慢者,轻则呵斥,重则斩之。众军士原本就疲累欲死,又被逼着片刻不停,虽倒毙者不计其数,速度却始终提不上去。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绑出三具浮桥,武之隆便迫不及待的命人抬去河上架起。

    此时虽天色微曦,但薄雾迷蒙,并不能看清对岸的情形。武之隆心里越发不安,连声催促着士卒快快架桥,好离开这个鬼地方。便高声向官兵鼓劲儿道:“过河拆桥之后,离着我齐国的地面就剩几十里了,咱们就算逃出升天了!”

    第十一卷 九九归一 第六七零章 不能说的秘密

    士卒们听说终于可以安全了,奋起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力气,会水的跳下水,不会水的在岸上推,不一会儿便将三具浮桥架在了湍急的山溪之上。

    见终于在敌人赶上前成事,武之隆大喜道:“看来天不灭我。”便命人过去探路。他算盘打得精,知道仓促间建成的浮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所以决定待人探过路后便马上过河,绝不拖在后面。

    ……

    只见那探路的小校稳稳当当过了河,武之隆松口气,低声道:“我们也过去吧!”刚要策马过去,却见那小校如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正好摔倒在他的马下。

    “怎么了?”武之隆心中一紧,沉声问道。

    “那边,那边,那边……”满面惊恐的小校指着对岸干结巴说不出话来。

    武之隆循声望去,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将笼罩在河岸上的薄雾吹散,对面的光景便显露出来,只见无数全副武装的秦国士兵,无声的立在对岸。待发现己方暴露之后,秦军官兵便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显然是为恶作剧得逞而得意非凡。

    很显然,这些人早在此必经之路埋伏下,截住了齐军的去路。其实对于秦军地出现,武之隆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感觉到。从战争开始之前,齐国上下便落入秦国人的算计之中,一步步、一环环,都被对方吃的死死的。所以秦国人出现在什么地方他都不感到意外。

    只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早在对岸,干嘛不吱一声,让我白忙活一宿?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他能坦然处之了。可麾下官兵见后路被断,不由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有军官对武之隆大吼道:“既然如此,只得决一死战!”武之隆断然摇头道:“我等纵然不怯,但军士又饿又乏、站且不稳,安能复战?”

    “拼死一个算一个!”军官冲动道,他倒不是对齐国有多忠诚,只是被秦国人猫戏老鼠般的戏弄,纵使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看那里。”武之隆一指对岸道:“他们的刀斧手便在桥头。只要我们轻举妄动,便会将浮桥砍断,到时怎么办?”

    “退回去……”军官低声争辩道。

    “回不去了……”武之隆苦笑道:“对岸地秦军之所以迟迟不现身,是因为怕我们再次逃跑,一直在等着这边的秦军包围到位而已。”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身后传来几声炮响,漫山遍野的秦军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的确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见那军官不再言语。武之隆便看向对岸,放开嗓子道:“鄙人是秦国护国上将军武之隆,请大秦主将出来说话。”

    对面军阵中便转出一位身着白衫,羽扇纶巾,美髯飘飘的男子,他朗声笑道:“在下乐布衣。见过武军门,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在一片黑色衣甲组成的军阵中,他那一袭白衣极为显眼,顿时将千万将士变成了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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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除夕雪夜下函谷的乐先生!”武之隆肃然起敬道:“先生用兵算无遗策,实在是名不虚传。”

    “军门谬赞了。”乐布衣摇头笑道:“咱俩能碰上,也不过是在下运气好些。”

    “山道无常,贵方是如何知道我们会走这里?”武之隆不解问道。

    “这个不难。”乐布衣轻摇羽扇,微笑道:“嵩山虽大,不过方圆五百里,能行之路也不过九条。且随着军门越往里走。选择就越少。等到昨天夜里,你们能选择地路径也不过三条而已。”说着呵呵一笑道:“在下便在三处都埋伏了军士。所以现在我俩见面,只能说是必然中的偶然。”

    为武之隆解释完,乐布衣将羽扇一收,正色道:“军门乃兵法大家,自然知道两战虎牢关之后,天下形势已经明朗,天命属于大秦、属于我们王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武之隆不置可否的笑笑道:“无论你怎么说,末将都不会反对的。”这话措辞几位严谨,显然他的政治水平要高出军事水平一大截。

    知道他不好相与,乐布衣便放弃原先的说法,直截了当道:“如果我让军门率众起义呢?”

    ‘起义’这个词在当时还算是比较隐晦,以至于绝大多数齐军没有听懂,偶尔几个听懂的将领也各怀心事,没有一个出声反对地。

    “起义……”武之隆喃喃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

    随着武之隆的一声令下,最后五万齐军放下了武器,虽然有人死忠齐国,极力劝说同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对于这群疲累欲死地将士来说,与香喷喷的肉包子相比,为国尽忠的诱惑力实在是小很多。

    见没有人听自己地意见,死忠的齐军便举起武器,想要跟秦军拼命,没想到边上同袍怕受到牵连,竟纷纷倒戈,出其不意地将他们擒住,扭送给秦军听凭处置。

    负责收容俘虏的秦军团长正是秦顼,他大力表扬了这些不肯‘同流合污’的齐军。并当场宣布,从现在开始,他们的伙食标准将提高到秦军的水平,且以后任何时候。都会得到超过一般战俘地照顾。

    如果说,这点奖励让刚刚背叛了自己兄弟的战俘们稍稍好过点,那接下来的发生地一切,就让他们刻骨铭心,庆幸不已了——只见那方才还笑眯眯地秦国军官,转过脸去便命人将马蚤乱的战俘绑住手脚,投入到湍急地山涧中……所有人都看到。下游几十丈地地方,便是个落差极大的瀑布。那些被投入水中地俘虏被水流裹挟着翻滚而下。从十数丈高的峭壁上落下,发出‘咚’一声沉闷的击水声,便再也没了动静。

    秦顼这一手双管齐下,顿时震住了所有俘虏,再没有人敢不听指挥,更不敢寻衅滋事了。

    ……

    武之隆被带到乐布衣面前,他很有败军之将的自觉。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自己的宝剑,深施一礼道:“武某任凭处置。”

    望着齐国最后一名上将军,乐先生意味深长道:“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武兄不必如此。”

    武之隆霍然抬头,咀嚼着他这话的味道,半晌才缓缓道:“承蒙武成王错爱,按说鄙人既然投降,确实应该听凭安排。只是……我乃新降之将。武成王殿下能用着放心吗?”

    “这个武兄尽管放心,”乐布衣温和笑道:“王爷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决定用你,那就绝对信得过你。”

    感动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武之隆再次苦笑道:“可朝齐暮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哦!原来如此。”乐布衣颔首笑道:“你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我们王爷说了,先给你半年地时间,让你去国内先看一看,等半年以后,他再跟你谈去留安排。”

    “谢王爷厚恩。”武之隆感激道:“在下早就想去贵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神奇,仅仅八年便强大若斯。”

    “去看看吧!你会很有感触。”乐布衣微笑道。

    “还有件私事要麻烦一下先生。”武之隆神色黯然地问道。

    “你可要问百胜公?”乐布衣温和道。

    “我恩师……”武之隆点点头,声音低沉道:“他怎么样了?”

    “当我军找到他时。令师已经昏迷不醒了。”乐布衣轻声道:“现在应该在全力救治。具体情形我也不太清楚,还是你出山后亲自去问吧!”

    “谢先生。”听说恩师仍然健在。武之隆的神色明显一轻,再施一礼,便要退下。

    “武兄留步。”他刚转过身去,却听乐先生在背后轻声唤道:“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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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之隆自然无不应允,乖乖跟他走到一棵大树后。待确认所有人都在数丈之外,乐布衣才面色冷峻道:“跟你打听件事。”见武之隆点头,他便直截了当道:“墨玉公主是怎么死的?”

    “墨玉公主?”武之隆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可是懿贵妃娘娘?”

    “嗯……”乐布衣鼻音甚重的答应道,连头都没点,显然对这个称呼抗拒极了。

    “您打听娘娘干什么?”武之隆先是随口一问,但见乐先生面色怪异,便明白多是男女情事。连忙摆手道:“算我没问。”

    乐布衣没好气道:“问了又怎样?我乐布衣是她私定终身的情人,若不是该死的战争,我们都该抱孙子了。”

    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乐布衣,见他虽然人老珠黄,却仍算是难得一见地美男子,武之隆便信了三分。压低声音道:“既然先生与娘娘是这般关系,又十分照顾在下,那我就讲个不能说的秘密给你……”

    第十一卷 九九归一 第六七一章 一切尽在掌握

    “哦?什么秘密不能说?”乐布衣神色淡然道,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把一个中年男子压抑的激动展现无遗。

    “先要请先生恕罪。”武之隆向乐布衣深施一礼道:“不然我是没法如实相告的。”

    “但讲无妨。”乐布衣摆摆手道:“在下乃一介布衣,谈不上怪罪的。”

    “哦!先生不在朝廷任职?”武之隆大感意外道,他难以想象武成王怎么会把十几万大军交给一个闲杂人等。

    “在下是王爷的客卿,也叫清客。”乐布衣正色道:“这下你可以讲了吧?”

    “是这样的,”武之隆压低声音道:“几个月前,听闻大秦取得虎牢关,齐国上下愤慨不已,结果就有胆大妄为的愚民犯下了诛九族的大罪……他们将贵妃娘娘的坟冢挖开了……”

    见乐布衣面色阴沉出水,武之隆赶紧接着道:“也是天意,当时在下恰巧带兵离京,正好阻止了那群歹人。当我赶到现场时,贵妃墓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遗失,但同时也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乐布衣轻声问道,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开始一个劲儿地往头上涌。

    “那坟里竟然没有任何遗体。”武之隆终于说出那秘密道:“玉石棺中只有一套凤冠霞帔,其余陪葬物品也是整整齐齐,并没有一丝乱动。”

    “你是说。”乐布衣消化良久,才抬头问道:“衣冠冢?”

    “是这样的。”武之隆点头道:“在下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先生,那坟里并没有懿贵妃。我已经令人将那坟复原,任何东西都没有带离,您随时可以去查看。”

    “你还知道什么?”乐布衣一把抓住武之隆的膀子沉声问道,痛的他龇牙咧嘴,没想到这么个文弱书生似的人物。居然有如此力气。

    乐布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手。赔礼笑道:“在下一时失态,还请武兄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先生好大的力气。”武之隆揉着被弄痛的膀子道:“其余地我也不清楚,但记得二十七八年前,贵妃娘娘刚到齐国时,世外高人神机先生曾经驾临过上京城,当时是全城轰动、万人空巷,就连我们皇帝陛下也亲自出迎。所以印象深刻、至今不忘。”

    “神机子?”乐先生双眉一挑,沉声问道:“那老牛鼻子去上京做甚?”

    “他对我们陛下还算客气,但对陛下的邀请毫不动心,只说是来看看故人之女地。”武之隆回忆道:“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所谓的故人之女,便是贵国墨玉公主,我国的懿贵妃娘娘。”

    “后来呢?”乐布衣连声问道。

    “后来他就回去了。当时京里人盛传,他与秦国太后乃是旧相。因此专门下山给侄女儿撑场面来了。虽然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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