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觉得心情很乱便背着背篓砍柴去了。
志成砍柴回来,母亲早已把饭做好了。
母亲看见志成回来了,满头大汗,便急着给他舀水,让他洗脸。
母亲趁亚梦不在和志宏说:“你昨晚和她怎么说?”
“无论我怎么说,她总是不着声,认为我欺骗她。”
“哎呀,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母亲走到志成面前问志成:“志成,你喜欢亚梦吗?不然我们给你说。”
赵志成没吭声。母亲只是摇着头,叹息。
吃饭时,大家还是有说有笑的,但是各人的心里都好像在揣摩自己的事。
吃了饭,亚梦要走。
母亲强留着说:“你回去干什么?”
“我爸爸叫我今天一定回家去!亚娟到县城卖甘蔗去了,让我在家看屋!”
“亚珍和小毛呢?”
“他们俩要读书!”
“既然是这样,也没必要强留你。如果家里出什么事了,我们都不好想。”母亲说。
继父对外婆说:“亚梦回家守屋,你不会去做什么吧?”
“我怎么不做什么呢?家里什么没有啊!别人给我偷去,我去找谁?”
“你也要去?”
“我不去,谁给我看家。”
亚梦要走,母亲立刻跑到她跟前,小声地说:“亚梦,我给你说一件事。”
母亲看上去真像一个称职媒人。
亚梦没有笑,很平静地问:“姨娘,有什么事?”
“你答应志宏吗?”
亚梦没回答。
母亲接着说:“大哥也是说,你若是喜欢他,他也答应。不过年龄大了一点,其实农村男娃儿大几岁是常见的。”
亚梦沉思一片刻说:“姨娘,现在别去提这事。他们都要读书,我也要去打工,过几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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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难堪地笑着说:“好吧!你忙回家去,有时间你和亚娟一块儿上来玩。”
母亲转身对外婆说:“妈,你别去。玩几天,志成送你下去!”
“哎呀!谁要他送?我还能走呢,别耽搁你们时间了,我有时间会来玩的。”
继父在一旁笑着说:“既然她这样说,就让她去吧!”
母亲目送亚梦和外婆走远才转身回屋里。
继父迫不及待地问:“亚梦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等他们把书读完了再说。”
继父非常失望。
母亲好像失了面子似的很气愤说:“别管她了,世上找不到的吗?我们只有这样厚着脸皮说了,以后她别怪我们。”
继父说:“她肯定这样说嘛!你这人真是的!他们现在还读书,一时说不到那儿去。她年龄还小,再过几年也不迟嘛!”继父责怪着母亲。
母亲说:“看样子,她很不愿意,好像我们逼她似的……”
下午,赵志宏上学去了。
赵志成听见母亲和继父说,难受极了。他心里害怕亚梦嫁给他,但又有点不甘心“肥水落入外人田。”
母亲气得好一会儿没说话。她转身看了看志成,很委屈地说:“唉!亚梦这孩子,一点不了解我们的意思!她以后一定后悔莫及!若她到我们家来,一辈子享福。如果你们考上大学她也能享福,考不上也能享福。我们这里条件不算差,饿不着我们。”
继父苦着脸,皱着眉毛,吸着呛人的旱烟。
“话又说回来,她不答应也好。以后,她们家要出什么事,给我们抓住,我们也无法。何况她没读得有书,又是近亲。若是后代有什么痴呆,瘸子,我们这一家人不是没戏唱了!虽然我们这一辈子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们兄弟俩谁来养老呢?——哎呀,不答应也好。如果志成们考上大学,得了工作,她在家里干活,他们这一辈都是苦。”母亲好像在安慰继父似的,喋喋不休。
这时,羊子角角从屋后大路上过,看见亚梦和外婆出去,便大声叫母亲:“幺娘,你媳妇去了?!”
母亲听她这一大声叫,肺都快气炸了。
“老子懒得答应这表子!”
继父愁眉苦脸的,顿时收敛着眉头骂:“这表子,她妈的嘴巴没有盖似的!”
“你不知道,我们寨上这些婆娘!她们看见我们家来个姑娘心里就不舒服,更别去说媳妇了!”
羊子角角这人用母亲的话说,是不尖不钝,换句话说,分不清场合,说话拿不住轻重。
志成厌恶地说:“不是你们出去说,她怎么知道?”
“谁在外面说?你不知道我们寨上这些人的良心坏透底了吗?你妈还没被他们欺下泥去!”
“为什么她们知道?”
“别人知道!别人没长眼睛吗?明明知道她们姊妹大了没嫁人,你们俩又没提亲,谁不明白?”母亲气愤地说,“你还怕别人不明白?你想纸包得住火吗?”
“现在你们可好了!‘羊肉没得吃,得一身马蚤!’”
“你还怕?别人偷人做强盗都不怕!你和她没什么,只是说一说,像佰松,提了无数次亲都没成!他不活了!”
母亲和志成正在说,有人到门口大路上叫母亲的名字。
“秀芬!吃晚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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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母亲一边说,一边出来探望。
“哦……,是秀秀!”
秀秀就是姨父们寨上秀疤子,脸上有一块疤。
秀疤子走进屋,母亲忙着找凳子给他坐!
秀疤子坐定便问母亲:“秀芬,听说你家有一头牛要卖呀?”
“你肯出价吗?”
“我怎么不肯出价呢?我是买牛卖的,如果你这牛值得上,我当然肯出;如果值不上,我就不肯出了!““我家牛,许多人都看过,他们都出得有钱,你看出多少?”
“你别去提做牛生意的人了!他们有的无心买你的,高高出价,好让以后别人来买,不出那个价,你不卖,永远也卖不出去。”
秀疤子挪了挪椅子说:“我们一伙做牛生意的去寨沙湾,我们就是这样的。我们先去问他,牛出多少价。他怎么说?——一千块钱牵去!他那牛最多值六百块钱。我一听他的话,故意说,这头牛不只值一千块钱!我宁愿出一千二!他高兴得要我牵去,但我撒谎没带钱,告诉他两天后去,结果我没有去了。现在有几个做牛生意的去问,他更夸张了,——一千六。他妈的,这人心也太狠了!可能这头牛无人问津了。”
继父很佩服他的嘴,夸奖地说:“是的,你们做牛生意的,那一个不是能说会道的?树上的雀儿,你们都能骗下来。”
秀疤子根本没在乎继父说的话,一本正经地问:“你们到底卖不卖?”
继父是位善良的人,他看见牛犊还没断奶说:“说实话,牛现在不想卖,再大一点儿再说。”
秀疤子点了点头说:“你这样说,还差不多!”
秀疤子叹了一口气,吐着烟圈,说:“刚才我在你们大路上碰到亚梦和她姥姥回去,怎么你们不留她们多玩几天?”
“留她们!她们说忙。亚梦说,她爸爸要去做生意,叫她回家去看屋。”
“唉!别去提杨再启了。昨天我到他三哥家玩耍,他也在那儿,他说你们很多坏话。他说,他出去几年,你们没去看他几个子女。还说,你们把亚梦带来的钱用了。你们这种亲戚不可靠,将来叫亚娟们别走了!”
母亲和继父面面相觑,各自无语。
秀疤子又说:“他妈的,像杨再启这种人,一点不长良心!你们对他这样好,他还反脸不认人。我们平田谁出来,说你们不好,我敢把头砍了!所以我把杨再启这人看穿了,我劝你们没必要去走了,更何况你妹又出去了,你去走他们也没什么意思。”
母亲好像有些怀疑,说:“他说吧!老天在上,它会长眼睛的。““说内心话,你们家送儿子读书这样贫穷,你们有什么,送他们什么,谁不知道?现在他回家来,说出这种话真不叫人!”
母亲这时愤怒了说:“现在他回来了。他三娘们和叔伯们在他面前说我们坏话,这是肯定的。何况他们是亲的?打虎不离亲兄弟嘛!以后不去理睬这一家人就可以了。”
“唉!他们是亲兄弟?那你又错了!有的是一个爹的;有的是一个妈的。看上去,他们都是亲的,实际上不亲。”
“甭管他的。只要他回来了,我们没必要去担心了。”
“现在肯定了。他说,叫他两个女儿出去打工,我们寨上几年后,没有人敢与他攀比!”
“现在他两个女儿长大了,能找钱了。他怎么不说疯话?原来他蹲监狱,怎么不说?真是忘恩负义!”
秀疤子看见志成挑水问:“挑水做饭了?”
母亲笑着说:“天快黑了哩!该做饭了。”
“哎呀,说这些闲话,我该走了。”
“忙什么?玩一会吧!”继父说。
“你牛不卖,我玩不是枉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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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一会儿,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嘛!”母亲说。
“吃了饭,天黑了。”
母亲赔着笑着说:“不过我们家饭也很晚!”
秀疤子走后。母亲和继父在家里议论起来。
母亲问:“秀疤子这人说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不敢肯定。你没听亚梦说过吗?秀疤子这人很坏!这可能也是有意挑拨离间!”
“你想,他偏偏又说得这么准!不是他说的,一般人不知道我们的内情。他说,亚梦汇钱到我家来,这是真的呀!”
“这可能是亚梦给他爸爸说了。”
“可能!否则,他不会这么清楚!”
“可能亚梦死心了!或者是听别人在她面前说我们坏话,或者听见她爸爸说,‘你在你姨娘家去有什么好?他们家穷得吊鬼了!你累死累活地送两个老表读书,将来考上大学瞧得起你吗?’肯定是这样说,亚梦才死心了。”
继父有点反对母亲的话,说:“这也别去怪她,责怪也只是志宏花心。今天和这个女孩,明天和那个女孩。她怎么敢答应他?知道他是什么心?”
“但是我们提给志成,她不着声呀!”
“你想,志成笨脚笨手的,而且年龄比她大五岁,她怎么答应!”
“有的人家,男方大十几岁就结婚了,大五六岁她还不答应!看她将来嫁出什么样儿!”
继父看见母亲板着脸,很气愤,不想多说。
母亲一边做饭,一边说:“可能亚梦这一去,以后不来我们家了。”
“也说不定!我们欠她的二千块钱,她没说呢?”
“现在她爸爸说出这种话,她一定不好意思来了。”
继父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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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跳龙门 第二十章 初入教会
赵志成在家除了给母亲烧火做饭,不知该给她做些什么。他闲着无聊,对母亲说:“妈,快过年了,我去烧一点炭过年好吗?”
“现在都砍得光秃秃的,去哪儿烧炭?”
“我去寨崇山里挖树桩烧。”
“别去了,那儿是别人挖几遍的了。”
“反正在家闲着!”
“唉!由你去吧!——顺便把牛放出去!”
母亲心里自从亚梦不答应这件事后,一直没平静过。她听见志成在他耳边多说几句心里特别地烦。她看见志成整天在家,总是想找其它事干,不翻一页书,又有些酸痛。她暗想:“明年的考试又是冤枉的。
赵志成哼着调儿,赶着牛去了。
晌午,母亲牙又痛了。她正忙着在家弄米粉,牙齿像针剌一样,火辣辣的。她双手捂着脸,心非常的慌乱难忍。瞬时,泪水,清口水往地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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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志成钻得浑身是泥,直有两颗眼珠在转,真像一个挖煤的矿工。
母亲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
“我叫你别去!看,你搞得像什么样儿?”
“妈,你不知道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不如去找点事干,快乐些。”
赵志成看见母亲捂着脸,问:“妈,你又怎么啦?”
“我的牙又疼了。每年过年,牙总是痛,什么也做不成。不知道这个家庭是什么鬼运气,人不顺,畜牧也不顺。老子有钱了,一定去请大法师来看看!”
“妈呀,你的牙痛,根本不是家里有什么鬼。你想世上那有鬼呀!”
赵志成便扶母亲在一旁休息。
次日,赶集。继父看见母亲昨晚上整夜未眠,便上街去买药。
继父刚走到街头,便碰上平田腊钗——她是母亲的姑姑,她认得继父。
腊钗看见继父立刻迎上去,便暗示他去僻静的地方。
“你来了,为什么秀芬没来呢?”
“她牙痛,叫我给她买药。”
“牙痛?有人说用‘敌敌畏’滴在患处便可以治。”
“‘敌敌畏’?这是腐蚀性的药物,怎能行?”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或者叫她用旱烟熏嘛。”
继父犹豫地说:“这我不知道。”
腊钗看见四周没熟人,便说:“你们知道吗?再启在我们寨上,当着许多人说你们坏话。他现在坐牢出来了,说话很得势,说你们亲戚不可靠,叫他几个子女以后别走你们。我们寨上许多人都在议论他。你想,他出去时,不是你们照顾几个孩子,可能他现在尸骨都见不到。你们这样对他们好,现在回家来,看见你们有两个孩子读书,穷了,他们就瞧不起了。这才几年啊!这人说不清楚。我叫你们别去理他们了。你去关心别人,别人关心你吗?况且你妹不在他那儿了,你们走没意思了。”
腊钗看见继父很失望,说:“我还以为你们听说了呢。“我没听说,若你今天不说,我们还蒙在鼓里。”
“你回家去,把我的话说给秀芬听,让她心里明白。不然,她会怪我的。
继父点着头。
他们寒喧了一会,各自走开了。
正当继父走到文学家药店门时,龙露发碰上了。
露发是母亲村寨,而且他和母亲同根同族。由于家庭贫寒来到离志成不远的冲底寨上门当女婿了。
龙露发看见继父买药便问:“姐夫,你在这儿干什么?”
龙露发明知故问。
继父转身一看是龙露发,立刻脸上露出了笑容,说:“你姐每年过年牙要痛,不知是什么原因。我准备给她买药。昨晚她一夜没睡好,脸都肿了。”
露发很神秘地看着继父说:“你用不着买药了,我有方法可以治好,过一会我去你家看一看。”
继父听了很高兴,说:“好,那就感激不尽了。”
继父说着还是准备去买一些药,怕回家挨骂。露发便拉着他的手不允许他去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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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种法,让她牙齿立刻不痛。你千万别去花钱了,可惜你的钱。”
继父半信半疑,他还是决定买点药回去。
下午,继父带着露发回家。母亲看见露发格外亲切,说:“露发,你来玩一下!”
“是的。我听姐夫说你每年过年牙要痛,我进屋来看一下。”
母亲捂着脸,立即找凳子给他坐。
露发坐定,盯着母亲病得腊黄而臃肿的脸说:“姐,你的牙病不必发愁,我一定给你治好。”
继父听见他是有一种法术,内心觉得好笑。
露发看见继父在看着母亲笑,说:“姐夫,这不是骗人的!这一定是真的!你们马上加入我们基督教会,我们一起向上帝祈祷,姐的牙立刻不疼!”
继父说:“只要能治好她的牙病,我什么都愿意做。”
露发转眼看着母亲半信半疑的样儿,说:“我马上给你向主祈祷,你立刻会好。”
露发便走到母亲身旁,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这不要紧!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加入我们教会,我们一起向上帝祈求,保证你今晚好。”
母亲听他这一说,心里略有些神往。
吃过晚饭,露发吩咐志成把门关紧,小声地说:“姐,姐夫!我们不是姊妹亲戚关系,我不会带你们的。你们知道吗?现在是世界的末日了!也就是说地球要爆炸了。”
母亲听他说,用惊奇而恐慌的眼神看着他。
露发看着他们,脸上很沮丧,说:“不久地球就要爆炸了,只要你们加入了教会,跟随耶稣,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在那时,地球爆炸,我们信基督教的人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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