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檀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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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檀诡事录-第15部分(2/2)
,换一个角度想,她身为母亲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遂无奈弯腰想要将人扶起。手刚伸到那妇人面前,她却如疯了般扑上来张口就咬,容檀一时没能甩开她,手背剧痛,低头一看,深深的牙印已开始往外渗血。

    “哈哈……你,你要走也走不了了……哈哈哈,救我的孩子,救他……”被怒上心头的青年挥翻几个跟头,妇人只趴在地上痴痴的笑,她的神情显出些许疯狂,再加上嘴角那一丝血迹,让容檀不由心中一寒。“我儿……我儿……”体力不支地爬去孩童身旁,这一番折腾,那孩子竟不知何时已咽了气,那妇人“啊……啊……啊……”的哀恸欲狂,一口血呕出,就这么绝了生息。

    眨眼功夫眼前连死两人,错固然不在青年身上,但旁的人瞧向他的眼神均都不善,好似他才是害死这对母子的罪魁祸首。容檀即觉气愤又觉伤感,头次亲身感受到生死一念间,人性善恶显露无疑,最易走两个极端。

    手背的伤口痛痒难当,他此时无比庆幸在那一个月的苦训中滕君墨特意让他加强与体内灵物玉莲的沟通,不然这会儿他甚至无暇为自己疗伤驱毒。

    “让开。”他压低声音,对那些挡路的村民道。

    显然毫无作用,那些人若是稍有点儿觉悟,都不至于将他堵在这,并且坐视那妇人咬伤他。压抑的怒火终于开始冒头,他解开手腕双刃,眉宇隐现冷酷。刚待动作,忽的远远袭来一条火鞭,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动作,一卷一甩,竟是把围在四周的村民尽皆摔出了三四米远,方才拿铁铲冲容檀怒喝的那人衣上燃起颜色青白的诡异火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化作一捧黑灰。

    此等惨状震得其他人脸色更是惨白,几与死人无异。

    一身黑色镶金唐装的男人缓步走来,意态闲适仿若奔赴酒宴的名门贵少,又或携美同行的风流王孙,只是那布满俊美脸庞的凛然杀意叫人为之胆寒,手中卷着的长长火鞭青焰炎炎,所经之处生机凋敝。

    “表哥……”容檀见了他,神情不由放松。滕君墨行至他跟前,眸光一顿,执起那受伤的右手,眸中戾气登时汹涌,见状青年忙出言安抚:“没事,我检查过了,只是小伤而已,并没什么大碍。”

    可是滕君墨却不这般想,手指轻弹,几簇青焰飞至那亡去母子的尸身上,眨眼便被吞噬了个干净。“所以我便说,与其放着不管,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揽了青年肩膀,他屈指弹了弹某小孩的额头:“现下你也瞧见了,你以德待之,他人却未必会以德相待。既随我走了这条道,需得明白有时当狠则狠,过度的良善并不可取。”

    容檀不由苦笑:“可不就是受教训了么。”停顿片刻又道:“但我此举也不全是因为不忍,照泊舟的表现来看,你若动手那定是大大的不妥,这种事情你自己可能不在意,但我又怎能不在意?”

    boss一笑,“就算有什么后果,那也是死后的事了,现在何必考虑那么多,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还是说——”他将两人拉近到呼吸可闻的暧昧距离:“你连我的下辈子都想一起管了?”

    “拜托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好吗?”不客气地将人推开,容檀一指倒地的村民们:“到底该拿他们怎么办?”

    滕君墨那一鞭子把这些人摔得不轻,半天都站不起身,他们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畏惧,但当移至容檀时,仍会浮现出几缕压抑不住的贪婪。非常不喜欢被那种目光盯着,容檀沉着脸,虽说他平时是个脾气温和的美人,但若真的生起气,也自有一番气势。

    这时,先前提醒容檀速速离去的老者又行了出来,村民见了他,纷纷唤道“村长”。年迈的村长已频临油尽灯枯,浑浊的眼四下一扫,他连连轻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干什么?!”容檀对这老人还是心存敬意的,他上前一步,道:“老先生。”

    “年轻人。”村长看看他:“你是个好心的孩子。”视线再与滕君墨相触,男人深不可测的气度令再次他叹气:“老朽眼花了,心却没糊涂,知道你们都是有些来头的。我不问这村子缘何出不去,也不问你二人是如何进来的,事已至此,恐是合该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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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想带你们去看样东西。”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径自蹒跚着往某个方向去了。余下兄弟俩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滕君墨不忘将火焰长鞭一抛,那鞭子化作灵动巨蛇,一间间房屋地吞噬。“……”容檀忍不住回头张望,彼时屋中基本已无活人,但瞧着那些房屋如此不堪一击地化为灰烬,那感觉也着实复杂得很。

    最后他心中长叹,收回视线。

    老者将二人引到村后的蓄水塘前,本该蓄满水的水塘这会儿空空如也,却见在底部破了个大洞,从这个位置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洞里都有些什么。老村长看不出任何异样,不代表滕君墨和容檀也看不出。从他们的视角,可以看见有污浊不堪的黑色死气源源不绝地涌入那个坑洞内,而随着这些东西的涌入,坑洞深处也有一股阴邪气息交相呼应般逐渐壮大,虽然此刻还不甚明显,但已能察觉到些许波动。

    容檀算是彻底明白滕君墨执意要让那些村民早些死去的原因了,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幅情景让兄弟俩脑海中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封印。

    容檀想到那颗树木在枯萎前告诉他的话:有更邪恶的东西在地底深处腐蚀。更邪恶的东西,除了当年被封印的妖兽,还能是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吧。”老村长也许没经历过这些怪力乱神,但他毕竟比二人长了几十岁,这些年的阅历足以让他从一个人的表情看透内心,“有人知道终归是好的,接下来的事,老朽怕是无缘看到了。”

    老人的心态倒是很豁达,完全看不出被病痛所苦的模样。他拄着拐杖按原路返回,容檀想着那肆虐的火蛇本想阻拦,被滕君墨拦住:“由他去吧,各人有各命,你阻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阻他一世?”青年默然。

    许是烈火烧光了制造怨气的源头,那些死气便渐渐的淡了,滕君墨走到坑洞旁往下看了看,说:“你在这等我一会。”

    “你要下去?”

    “嗯。”滕君墨点头。

    “带我一起。”容檀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他,一幅“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咬你哦”的表情。boss失笑,伸手揉了把他柔顺的头发:“檀檀愈发黏人了,为兄甚慰。”青年面色微红,拿眼瞪他:“胡说什么,没个正经,你答应不答应?”滕君墨将人揽进怀中:“檀檀一心作陪,我岂有不应之理?”

    常春和程泊舟正老实守在外头,滕君墨没打算把狼崽子专程叫进来,面对容檀“我们怎么下去”的问题,他只把手一扬,无数条水桶粗细的火蛇争先恐后地飞入坑洞内,首尾相接,不多时便搭起一条熊熊燃烧的阶梯。滕君墨一手托起容檀,让他跟小孩子似的半坐在自己臂弯间,悠然踏着火桥一路向下。

    在方便两人通行的同时,灼灼火光也照亮了坑洞内部,果不出所料,十数米深的地下,那里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有丝丝邪气外溢。脚踏上实地,滕君墨放下容檀,细细打量了一圈。“确实和在木棺村发现的那个被破坏掉的阵法是一样的。”半晌后,他肯定地说。

    “哦?这倒巧了。”容檀道,沉思片刻,又摇摇头:“不对,不像是巧合。那跂踵从y市一路逃遁到此处,中途经过了多少乡镇市,怎的偏偏选在这么个小农村大肆传播病毒?泊舟不断使用净水咒净化水源也许是瘟疫没有散开的原因之一,但你又怎知跂踵是无力为之还是无心为之?为什么这个村庄恰好有封印存在?”

    “你的结论?”

    “我想……”容檀捏捏鼻梁:“你看有没有可能,这些被封印的妖兽其实能感受到彼此的方位?或者,能够感受到阵法所在的方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些疑问就有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滕君墨思索片刻,表示赞同:“这想法确实很有道理,解决这个麻烦后,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59【伍拾玖】

    “那么,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破开封印,斩杀妖兽。”滕君墨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般漫不经心。容檀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要怎么破开它?这种封印不是很难从外界打破的吗?”滕君墨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某个角落:“檀檀,你站到那边去。”

    这个坑洞上窄下宽,封印所占的面积比洞口大了两圈左右,滕君墨指的角落是一处凹陷,恰好能容一人站立。容檀微愣,随后照自家表哥的说法做了。滕君墨见他站好,退去坑洞的另一头,盘膝坐下,双眸轻阖。他右手高抬掌心朝下,左手置于腹部掌心向上,两掌相对的空隙中,有火焰凭空燃起,由一开始的橘红逐渐过渡成刺眼的白,即使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那扑面而来的灼热高温亦逼得容檀呼吸困难。

    分出一缕意识探向玉莲,碧绿的花瓣轻轻抖动,一圈光晕散开,于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光膜比一张纸厚不了多少,看似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但却很好地隔断了热浪的侵蚀,一并减轻了强光对眼睛的刺激。

    半分钟后,在容檀惊叹的目光中,一柄长剑自火中显现。并非之前那种利用火焰压缩而成的火剑,而是一把长约三尺、刃如霜雪的绝世宝剑,赤红的流光游走在剑身,如同在无声地燃烧。

    当滕君墨握住剑柄,一瞬间,所有的火焰尽皆收敛而去,独留那柄长剑,其气势之霸道让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扭曲。

    屈指轻弹,“嗡——”一声激越轻鸣破空而起,隐有虎啸龙吟之势。滕君墨温和地抚过剑刃,朝容檀伸手:“来。”青年没敢散去保护着自己的光膜,依言走到男人身边。

    “这就是我的武器,其中剑魂已成,因此并非死物,而是与我们平等的生灵。我五岁与他相识,迄今已有二十年。”滕君墨这般介绍道,他将长剑举至容檀面前,接着说:“我的伙伴,看看你眼前的孩子,他是我选定的伴侣,我希望你能认同他。”

    隐约间,不知是否是错觉,容檀听到了一个苍远清寂的声音在低喃:赤霄。

    “赤霄?”他有些不确定的重复,却见滕君墨微微笑了:“是的,他的名字。”青年闻言,也赶忙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见家长的诡异感觉= =……

    “接下来动作可能会比较大,我先送你上去,避免误伤。”言罢,他将容檀腰身一揽,按照先前下来的方式又把他给送回了平地,示意他走远些。待容檀退了大约百米左右的时候,大地忽然一阵震动,洞口周围的地面纷纷崩塌,一束火红光柱直冲天际,染红了半片天空,声势极其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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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檀目瞪口呆,心中对于滕君墨实力的认知再次刷新。虽然他并没见过男人赤手空拳全力发挥的模样,但想来再强悍也不至于有如今这般恐怖,简直都超出了正常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范畴。

    地面的龟裂仍在向四方蔓延,忽的从坑底窜上一道黑影,携着扑鼻腥臭。定睛看去,赫然是只外形极其怪异的动物,其身体柔韧似长蛇,偏却生就了两对翅膀和三条腿,额上还顶着三对六只可怖竖瞳,隐隐泛着狰狞血光。粗略估计,那怪物起码有八米来长,巨大的翅膀舒展开,铺下两大团浓重阴影,宛若黑云压顶。

    竖瞳一转,它向着容檀所在的方向直冲而来,速度奇快。

    青年大惊,精神在眨眼间绷紧到极致,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双刃。意随心走之下,竟是形成赤红、浓碧两道光弧,交错成十字状劈向那怪物,直直嵌入血肉中,登时血花四溅,不过那些兜头浇下的滚烫血液均被光膜挡在了外头,没让他沾染上分毫。

    这么稍一耽搁,后面传来滕君墨的厉喝:“檀檀,躲开!”

    容檀就地一滚,再抬头时看见三丈剑芒将怪蛇从中间劈为两半,并且于断裂处燃起火焰,眼睛一闭一睁,怪物的尸体已消失不见,甚至连一星半点的灰烬都没留下。

    “……”一切发生地太快,一连串动作完全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此时缓过神,大脑中反而一片空白。滕君墨收了赤霄,上前将容檀拉起,拍拍他的脸蛋:“宝贝,你做的很好。”轻微的痛感拉回了他的神智,青年茫然的眼神重新聚焦,发觉自己有点儿脚软。“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酸与,是种不吉之鸟,代表恐慌之兆。和跂踵属于同类型的妖兽。”

    容檀抹了把额上的汗,稳了稳情绪,问道:“你的赤霄呢?”

    “收起来了。”滕君墨牵了他的手往外走:“赤霄杀气太重,加上其中孕育无尽炎阳,乃至阳至刚之物,上干天和,轻易不能拿出。所以在平常必须得将他暂时封存,直到召唤时方能现身。说来可惜,赤霄其实是位博学多识的长者,如果你能时不时和他交流,定能受益匪浅,奈何。”

    青年转而又问:“我方才……”低头看看变回手镯模样的两把匕首:“我方才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可就要问你自己了。”滕君墨轻捏了把他的脸颊:“也许你与双刃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也许是他们自发护主,谁知道呢,可能性很多,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容檀若有所思,不再发话。

    从前有数百口居民的村庄已成昨日云烟,一路走过,道路干干净净,除了那些蜿蜒绵长的裂纹再无他物。两人自阵法结界走出,看见程泊舟惨白着脸跌坐在地,旁边一头蓝眼睛闪亮亮的高大巨狼正用尾巴给他扇风。这是容檀第一次见到常春的狼形,放在其他任何时候,他可能都会惊讶一番,但这会儿刚受过惊吓的心脏已经麻木了,因此只是赞了句“哟,好漂亮的狼”,就没了下文。

    被称赞的狼崽子很是害羞地扭扭身子,不过扇风的动作却没停下。

    “这是怎么了?”略显滑稽的一幕让容檀和滕君墨摸不着头脑。程小面瘫抬眼,眼睛里饱含怨气:“老大……”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哀怨:“你要搞出那么大阵仗早说啊……我为了给你做掩饰差点就要魂归西天了……常春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又是个不顶用的……tut……”

    “喂!”巨狼不乐意了:“小面瘫你有点良心没?”

    程泊舟继续有气无力:“……良心是什么,能吃吗?不能吃就免谈,我好饿……好累……”

    滕君墨提着程泊舟的后领把他放去巨狼身上:“特殊情况,你应对得不错,继续保持。”小面瘫内心各种otz,但不管怎么说,得了夸奖终归是好事,遂露出个笑脸:“呵呵,谢谢老大,我会努力……的……”最后一个字说出,筋疲力尽的他便趴在常春背上睡了过去。

    “这次倒是我疏忽了。”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孩,滕君墨表情放柔。常春摇了摇那巨大的脑袋,“也不能这么说,咱做下属的可不就是要为了老大您排忧解难嘛。”boss瞧他一眼,正待说话,一只金色小鸟从天而降,落在滕君墨手中化作一张纸笺,上书:家主重病,速归。

    两人这次出门,都没带通讯工具,就算带了,估计也会在打斗过程中损毁。见了纸笺内容,表兄弟俩均变了脸色,容檀猛地抓紧了滕君墨的手,后者沉着脸烧掉纸笺,对常春道:“你慢慢带泊舟回市,不用太赶,我和檀檀有事先走。”狼崽子温顺点头:“我知道了,老大你们着急的话就快去吧。”

    于是四人在此兵分两路。

    以最快速度赶回卧龙山主宅,这回候在门外的不是正太脸小犬妖团子,而是一直跟在滕峰身边的管家卿老。他见了二人,略略躬身,脸上写着不易觉察的焦虑:“大少爷,表少爷,您二位可算是回来了,且随我来。”说完就在前方带路,步履稳健中透着匆忙。

    滕君墨自懂事以来从未见过这位老者如此表现,心思不由愈沉。

    进入主屋,穿过起居室,上二楼来到卧房。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浓重药味,滕峰正沉睡着,也就半天未见,他却好似苍老了许多岁,脱掉一个大家族族长华丽而沉重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个年过迟暮的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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