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du_text_c();
83【捌拾壹】
那是种很奇妙的体验,身体位于原处不动,但却能“看”到四面八方的景象,而且视野范围几乎没有死角。除了去追离家出走独自前往n市的八角那次,这是容檀头一回主动运用自己与植物相通的能力大面积地查看周围的环境,起初他尚有点生涩滞顿,但所谓熟能生巧,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就变得得心应手起来,心念转动间所有景物尽归眼底。
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在这一刻,它们都是他的“眼睛”,但凡是生长着植物的地方就无法躲过容檀的探查。不得不说,那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感觉真的很好,这或许也是许多人不惜一切想要追求权利与力量的原因。
有几个人能抵挡住翻手为云覆手雨的诱惑呢?
血煞婴鬼受创后需要休养,那么应当会呆在出生地附近,而非到处乱跑。公主坟位于城郊,离容檀目前所处的地点距离较远,他调动了全部精力,意识仿佛乘风而行,飞掠过草尖与枝头,毫不停顿的向着目标而去。随着他的全力施为,绽放于他意识深处的那朵九瓣玉莲也开始吸取着来自外界的能量,丝丝缕缕浅绿的雾气萦绕在玉莲身周,衬得那碗大的花瓣盈盈喜人,比真正的花卉更为灵动。
淡绿薄雾在被玉莲吸收的同时也滋润着容檀的身体,他感到自己像是浸在温泉中,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适。公主坟内植物良多,这大大方便了容檀,他细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期望能够找到血煞婴鬼的踪迹。
奈何遍寻不见。
青年倒也没觉得丧气,本就没指望能这么轻易找到,事实上,血煞婴鬼出现在地面的可能性并不大,养伤当然是要在一般人没法发现的地方才是,比如说地下。想要观察地底的情形只能借助树木的根茎,这范围就有点局限了,好在陵园内处处都是参天古木,根部牢牢地扎入泥土深处。
以容檀目前的状况,将意识一分为四搜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他将四成的精力放在公主坟附近,另外三处则各放了两成。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已过去一个钟头,东西南三面均一无所获,他索性将意识全部汇聚到北方,三分留守在地面七分去往地下,进行地毯式搜查。
地底能看见的景象非常有限,大都是黑乎乎的,容檀倒是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但就是没能找着婴鬼的下落。当初那个专门用来炼制尸婴蛊的地底空间已经坍塌了,按理来说不可能存在第二处这样的空间,毕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旅游区弄出一个已是相当不易,若非必要没人会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顺着树木错综复杂的根茎游走,容檀渐觉精力不支。像他这样毫无保留地运用能力会对精神造成不小的压迫,此刻的他已没了刚开始那会儿的游刃有余,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若非有玉莲不断吸收能量助他一臂之力,恐怕早该力竭。在哪里,到底会躲在什么地方?心底有些焦躁,他皱起眉头,一刻不愿松懈。
忽的,一抹黑色身影闯入“视野”,容檀定睛一瞧,是一头毛色油亮的巨狼。常春!脑海中迅速蹦出一个名字,不是说常春在途经n市时突然发狂,在袭击了程泊舟之后便不知所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h市的公主坟内?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是陵园某个极为偏僻的所在,被阴翳树木遮得严严实实,常年不见日光,阴凉得恕br />
容檀仔细看了看,确认巨狼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常春,体型实在是太相似了,不过巨狼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本该是冰蓝的眼眸猩红分外猩红,好似能滴出血来,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清明,显得暴躁易怒。
嗯……想起青鸾他们说血煞婴鬼是妖魔极为喜爱的食物,容檀产生了个念头。他让意识深入那片区域的地下,翻来覆去了好几遍,总算是让他寻见了些蹊跷之处——有一小块地方他的意识无法靠近,被某种力量阻挡在外,他不敢断言那定是血煞婴鬼的藏身地,但宁杀错不放过,有必要去探探究竟。
更何况也不能放任常春呆在那儿,一头失去理智的狼妖若是窜入市区,照样会是个天大的麻烦,搞不好比血煞婴鬼威胁更大。
收回外放的意识,容檀微感晕眩,他闭目冥思半晌,待九瓣玉莲稍微滋补了匮乏的精神力,这才睁开眼站起身,按原路返回别墅。铜钱妖老鑫不知去了哪儿,他猜十有八九是在主卧守着滕青桓,考虑到青桓正在休息,容檀站在楼梯口略有些犹豫,听到有人在背后唤他:“表少爷,您是不是有事吩咐?”
回头看见滕万里,容檀眼睛一亮,对了,主人有事的话,有困难可以找管家啊。“我要回一趟公主坟,你现在能召集到多少人手?”
滕万里愣了愣,回答:“人手都已经分散出去,不过有数人在公主坟附近,我可以让他们直接赶过去。表少爷是发现了什么吗?”容檀点点头:“嗯,兴许是血煞婴鬼,但我不能百分百肯定,所以要去实地查看。另外,那地方有头神志不清的狼妖,危险系数较高,最好能多交些人,不然我担心会造成伤亡。”
“狼妖?”滕万里锁紧眉峰,他稍作思索,说道:“好的,我明白了。表少爷请稍等,我安排一下,然后随您同去。”
“你随我去?青桓表哥体弱卧病在床,你难道不需要留守在此?”
滕万里露齿一笑:“无妨。”
“那好吧。”见状容檀也不再反对,“泊舟是不是出去了?你有看到他吗?”年轻的管家童鞋指了指楼上:“程先生说要制符,如果没有急事就不要打扰他。”这样么,容檀迟疑,常春的行踪对程泊舟来说算急事吗?忆及面瘫同志在提起被常春误伤时的愤怒和担忧,他觉得还是去和程小盆友说一声为妙。
“我去找泊舟,十分钟够你将诸事安排妥当了?”
“是的。”
上到三楼,行至一扇门前站定,容檀屈指叩响门扉:“泊舟,是我。我找到常春了,你——”话未说完,门唰地由内部打开,程泊舟一脸严肃的盯着青年:“你说什么?你找到常春了?真的吗?那蠢货在哪里?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是人形还是狼形?”
一连串问题问得容檀啼笑皆非,他拍拍程泊舟的肩膀:“你冷静点。我正准备过去,你——”语句再次被打断,不等容檀说出后面的内容,面瘫同志直接道:“我和你一起去,你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好。”话音刚落,他冲回屋内,噼里啪啦不知在捣鼓什么玩意。
候在门外的容檀摸摸下巴,哎呀呀,什么时候程泊舟和狼崽子常春的交情这么好了?瞧他那着急的小模样,啧啧。
泊舟童鞋和万里童鞋动作都相当之迅速,只用了五分钟三人便在别墅门口集合了,滕万里换了身超级帅气的黑色战斗服,款式请同志们自行想象。程泊舟掏出四张符纸,两张拍在容檀和万里腿上,两张拍在背部:“这是神行符和隐身符,前者能够日行千里,后者就不用我说了吧?确认没有东西遗漏?没有我们就即刻出发。”
见二人均未出言反对,程泊舟道:“神行符贴上后就可以用了,你们先适应适应,我用神行咒先走一步,回见。”说完这死孩子喃喃念叨了几句咒语就咻的一下没了踪影,剩下容檀和滕万里面面相觑,一时没闹明白那句“适应适应”到底有何深意。
——这个疑问在他们迈出第一步时得到了解答。
yuedu_text_c();
一头冷汗地看着离自己只有数厘米距离的树干,容檀在心中暗呼一声好险,神行符给了他们类似缩地成寸的能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差点撞到树上,滕万里也没好到哪去。知道了神行符的特殊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容檀算是体验了一把何为脚底生风,如果有人贴着这种符咒去跑长跑,那世界纪录什么的全部都是天边的浮云啊浮云,各种弱爆了。
这般飞速行进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城郊的公主坟,程泊舟在入口处等着,他走得太急,等到了这才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常春的方位,只得停住脚步。“常春在哪儿?我们动作的快点,免得他跑了。”
“慢着。”滕万里不是很赞同程泊舟的想法:“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我手下的那些人还得过段时间才能赶到,只有我们三个太冒险了。程先生,我理解您担心朋友的焦急心情,但您口中的常春此时全无理智,而且很可能和血煞婴鬼呆在一处,我们不可太过急躁。”
程泊舟皱眉,滕万里的话不无道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说实话,程泊舟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担心,虽然同为异能组的成员,但其实以前他和常春的接触并不多,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滕君墨身旁,而常春则有固定的搭档,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平日里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假如没有这次的临时合作,他俩估计会将那种平淡的关系一直保持下去,常春在他的印象中会一直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酷哥,而非傻里吧唧的二货= =。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那么着紧那家伙呢?
克制住屈服于名为冲动的魔鬼膝下,程泊舟道:“那我们也不能站在这儿傻等啊,时间就是金钱,用一点少一点,我认为我们可以先过去,不靠近就是了,至少得了解下具体情况。”对此容檀表示同意,但他提出一个问题:“狼的嗅觉应该很敏锐吧?虽然我们可以隐身,但常春要是闻到我们的味道怎么办?”
“这……”程泊舟一时犯了难,他还真没有能收敛气息的符纸。“我自己能用敛息术,你们自己没办法隐藏气息吗?”
“我可以。”滕万里率先答,“我也会同敛息术类似的功法,只要彼此间的距离达到十米,我就有把握不让那狼妖发现我的存在。”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容檀了,被两双眼睛盯着,青年无奈一笑:“办法是有,可我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灵不灵暂时还难说。”他想着或许可以利用沟通植物的能力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一根草一朵花或一株树,常春再怎么警醒也不可能对着植物产生怀疑。
这想法实践起来难度应该不大,所以容檀也没太在意,摘下神行符顺着记忆的指示带程泊舟和滕万里往常春所带的角落行去。
入了夜的公主坟显得格外阴森冷寂,声息俱无,安静地能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三人都没有聊天的心情,气氛沉默而凝重。他们越行越深,来到一条隐秘的小道,那并非正规道路,布满了细碎的沙石,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而上方则被厚重的繁枝所笼罩,完全看不见头顶的星月与夜幕。
就这么行出约莫三四百米,容檀挥手示意二人止步,旋即比了个“嘘”的手势。程泊舟见状了然,手脚利索的在身周布了个简单的隔音结界,使得声音无法传出。
“到了?”他问。
容檀颔首作答。
84【捌拾贰】
“那我们……?”程泊舟往那个方向看了又看,似乎很想直接冲过去的样子。容檀不由再次因这娃反常的表现而侧目,程泊舟“小面瘫”的外号不是乱叫的,兴许是受了滕君墨的影响,这孩纸的性格一向很稳,喜怒鲜少形于色,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通常不怎么能通过表面看出他心中所想。自认识程泊舟以来,这还是容檀第一次看到他像今天这样将内心的想法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
“稍安勿躁。”容檀轻声道,他借助植物的视野观察着常春的状态,身形庞大的黑狼趴伏在地,不时用前爪抓挠地面,显得焦躁不堪,继而试探地去倾听他的心声,不出意料,得到的唯有一片混沌。抓挠地面?这个动作引起了容檀的注意,他猜测血煞婴鬼八成藏匿于地下,而看常春的样子,他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冲着血煞婴鬼来的?
“泊舟,血煞婴鬼对常春这种半妖有用吗?”
“什么?”程泊舟起先有点茫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他露出苦恼的表情:“有用的,说血煞婴鬼是大妖魔最好的口粮是因为只有大妖魔能够完全吸收婴鬼体内的能量化为己用,不浪费任何一点能量。但对于其他的妖魔来说,它们照样可以食用婴鬼,只是没法将其全部消化罢了。常春如果吞食了婴鬼,那么他有一定的几率由半妖进化成真正的狼妖,然而婴鬼属于至邪之物,吃掉它的常春必然也会充满邪性,不排除入魔的可能。”
“噢,这可真糟糕。”容檀皱眉揉按眉心,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们不能让常春有机会接触到血煞婴鬼,虽然容檀不是很明白入魔的概念,但想也知道绝非好事。不让常春接触婴鬼的唯一办法就是将他引开,问题在于狼崽子这会儿神志不清,他既然当初能伤了临时搭档程泊舟跑掉,如今面对只有过两面之缘的容檀想必更不会客气,于是怎么把他弄开便成为一个难题。
当然,容檀不认为常春能轻易使他受伤,可两人一旦交手,狼崽子定然不会手下留情,容檀也得全力以赴,他还没托大到认为自己已经厉害得能够轻轻松松制服常春,那是滕君墨才能做到的事,他现在还太嫩了。双方都不放水意味着局面很难得到控制,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
怎样才能以平和的手段让常春暂时离开那片区域呢?他低头思索着应对方案,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现,忽的听见身旁的程泊舟开口说道:“我去把那家伙引开吧。”
“你?”并非不信任面瘫程的能力,容檀只是单纯的疑惑,他一时没想出这人有什么好的方法:“你要怎么做?”
事实上,程泊舟对于自己的提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但不管怎样总得试试看,他们的时间经不起消耗,用掉一分少一分,再多的钱都买不回来:“先说一声,我不能保证出成功率。”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拇指长短的透明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玫瑰色的液体:“这种迷香是专门作用于妖魔的,它能在短时间内使妖魔听命于使用者,由于是第一次制作,我无法确定迷香能否发挥效用,若是成功了,至多也只能坚持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容檀微微眯眼,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看他和滕万里能不能在常春缺席期间将血煞婴鬼从地下给弄到地面上。“血煞婴鬼有着吞噬活人的本能,那假如我和万里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你觉得婴鬼会现身吗?”
“会。”程泊舟答的笃定:“我师父和我说过,婴鬼的本能是连它自己都没办法控制和抗拒的,在体内能量达到饱和前,血煞婴鬼一直都处于极端饥饿的状态,它并不具备智慧,一切行动皆由本能驱使。”
“好,就这么做,你带走常春,我和万里引出地下的婴鬼。”容檀一锤定音,接着对面瘫程说:“你自己小心些,这迷香有什么副作用吗?请诚实地回答我。”程童鞋稍一犹豫,说了实话:“是有个副作用,有效时限结束后,被迷惑的妖魔会陷入狂暴状态,攻击力加成。”
“……”容檀闻言眉峰紧锁:“那岂不是很糟糕?本来失去理智的常春就相当难对付了,一旦狂暴那不是更令人头疼?”沉默了老半天的滕万里这时候接话道:“我的人手正往这边赶,他们几个会一套简单阵法,没任何攻击力但可以困人,估计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到,到时候让他们配合程先生,困住那个半妖问题不大。”
容檀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们不会迟到?”
“是的,表少爷若是不放心,我愿意代替程先生去做诱饵。”滕万里语气陈恳,没掺入半点负面情绪。“不用了,我相信你。”容檀没再迟疑,嘱咐了程泊舟要注意自身安全,接着比了个行动开始的手势。
程童鞋撤掉结界向前走去,前方是一拨密集的灌木丛,要穿过灌木丛才能看到巨大的黑狼。容檀和滕万里等在原地,前者始终利用植物观察着事态的行进,见程泊舟还算顺利地控制住了常春,他高悬的心才重新落回原处。不多时,程童鞋原路返回,后头跟着头红眼睛的狼,他对容檀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
yuedu_text_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