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邻家芳草香》
引子
“牟远”是一个小城,跟周围其它的城镇并无太大区别;既没有出过什么历史名人、也没有成为什么历史重大事件的发源地;只是偏巧地理位置还不错,往来商客络绎不绝;有不少人因此发了家也就显得颇为繁华。
总之,这里的百姓平日里经商的经商、种地的种地;忙起来会发发牢马蚤,闲起来也会通通八卦,日子过得倒也喜乐安定……
可自打入伏以来,城里的人都有些懒懒散散。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酒楼唱小曲儿的也依依呀呀的悲凉起来;就连街边卖菜的都不愿多喊两嗓子了,就怕生出来的汗比喝进去的水还多。
就在人们躲进屋里怨怼这赤日炎炎的天气时,昨个儿傍晚却突然阴了天。乌压压的黑云从城东蔓延过来,滚滚闷雷带起阵阵凉风;眼看暴雨将至,街上的人反倒突然多了起来。除了急着往家赶的、还有些是特意跑出来透透气、扇扇凉的,一时间气氛热闹活泛不少。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随着一声炸响,阴沉沉的空中电闪雷鸣,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儿,稀稀拉拉的三两滴后倾盆而下……一下就是整整一夜。
隔天的早上还有人谈论那夜的雷声是如何、如何响,吓哭了好几家的娃儿;那雨又是如何、如何大,好几家房子不是漏水就是干脆倒灌了进去,反正说来说去那就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雷雨天。
但谁也没想到两日后传出来的消息,倒真让人津津乐道了一段时日……
第一章:天打雷劈
雨后那夜又过了一日,不知道哪个时辰、哪个地方传出个消息:东大街第二家,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贵大户“朱府”有人被雷给活活“劈”死了。
这死人要说也不是啥奇怪的事,年年都有、有人出生就有人死亡;本是寻常之事。但不巧的是,死法不同自然引起的反应不一样。尤其是“死”的时候还碰上这么个怪天气,难免给一些本就无聊的人增添了一丝谈资,加上这种人好似天生就有说书般的口才,左添一点右加一点,你传我我传你,花样百出。
到最后可怜的朱家人差不多“被死”了一个遍,还不知道该自认倒霉还是怨天尤人。
而这个在第二天,害的朱家衰了一圈的“死人”。此刻正趟在雨后的朱家花园的最偏僻的角落;看样子已经躺了一宿了;大雨冲刷出来的泥水浸湿了全身。整个人几乎是泡在水里的。要不是早起的阿忠尿急懒得绕路上茅房,跑到附近救急;估计她就是趟上一天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阿忠是负责打扫后花园的杂役,屋子就在园子一角同屋的还有个老园丁。本来睡的迷迷糊糊却被一泡尿愣是给憋醒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正待解决了急事,回去补个回笼觉的。哪知道大清早的那么晦气撞上了“死人”,吓得他一激灵,提着裤子就撒丫子的跑出园子;边跑边嚷嚷着:“死人啊、死人啊……”
许是一夜大雨降了温,天已经亮了,但每个人似乎都有意多贪睡那么一会儿,到处都静悄悄的。因此,阿忠的嗓门儿在府里想起的时候,显得特别刺耳和响亮。
最先赶到现场的自然是负责全府大小事务,说话除了主子外最有分量的朱大管家。他赶到那具“尸体”旁边的时候踌躇了一下,阿忠颤颤巍巍的躲在他的后面,指着不远处泥巴地上的一团淡紫色人影:“就……就在那儿了,我、我被吓了一跳,都没有敢靠近;朱管家你看咋办啊???要不要报官啊?”
“放屁!你小子一看就没长脑子。人是死在咱们府里的,报了官怎么解释?少不了惹上些麻烦。先看看再说。”到底是当头儿的,说完之后朱管家慢慢朝着“尸体”走了过去。
这时候,花园里陆陆续续赶来些下人,七七八八把现场半围了起来。可能是人多的缘故,主管家忐忑的心放了下来。走到“尸体旁”俯视了几回,看这身穿着明明是府里的丫鬟打扮咧!可朱府家大业大府里丫鬟下人又多,前些日子又刚换了一批新的进来。他还真一时拿不准这是哪房的丫头。
他伸手在鼻尖探了探,温热的呼吸、绵长的传来。朱管家先是一惊,接着暗松一口气,居然还活着。他索性蹲在旁边把那人身子板正。
忽的,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小钏。
朱管家皱了皱眉回头扫视了这拨人一眼,只见有个靠的比较近的妇女一脸紧张、又惊诧的表情朝这边望来。他记得,这个女人是厨房里帮忙的厨娘,姓姜。
“你认得她?”他问。
“嗯呐!”姜女人使劲点点头:“她叫钱小钏,是前些日子新来的丫鬟;我们都叫她小钏。”
“新来的丫鬟?来了这么些人怎的好像就你比较熟?”老管家半信半疑的琢磨着什么。
姜女人再次确认了两眼肯定道:“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她是小钏;最近负责给大少奶奶送饭。所以,常常来我们厨房走动;就混得熟些。”
“你是说,她是大少奶奶那边的丫鬟?”难怪他记不起来了,大少奶奶被老爷罚禁足半个月。她的丫鬟看来也很少在府里别处走动的了,况且还是个新来的。
“奇了,大少奶奶屋里新来的丫鬟又不大识路,怎么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了?该不会中邪了?”人群里有人猜测了一句。本就小声咕哝的一些人更加马蚤动起来。大家伙大着胆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推敲起来。
“是呀是呀,搞不好有夜游症吧?哎呀,半夜三更在府里乱转会吓死人的呢!”
“别危言耸听,说不定是起来小解的时候迷路了呢,她本来就对这里不熟。咱们府上岔路又多……”
“昨个儿晚上打雷闪电、又那么大雨谁跑出来小解啊,你也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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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朱管家一个头两个大。不管怎样先把人救醒了再说呗!他转身看到依旧躲在后面的阿忠吩咐道:“阿忠,去把郎中给找来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转到另一边挑了两个比较健壮的下人,命他们过来把人先抬回屋里。
“阿忠,站在原地一脸的犹豫。”
“你还不去,杵在这儿发什么呆?”朱管家有些怒气。
“这……大管家,你确定是找郎中,而不是找棺材铺么?”他好心的想要提点一下。
朱管家一听更是一把火就蹭了上来,差点跳起来一脚踹过去;大早上碰这倒霉事估计一天都不顺,怎么还碰上个没脑子的。“你个满嘴晦气的东西,找个屁的棺材铺啊!我先给你这驴脑袋定上一个,你看看你那脑子。人又没死,不找郎中找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一听这话也都舒了口气——哦!原来还活着啊!
第二章:祸起萧墙
阿忠一溜烟的跑出去找郎中了,朱管家可是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看来平时看着越是和善的人发起火来越是可怕百倍啊!想着想着竟也忘了自己之前还尿急的事儿,那阵子这么一折腾好像也给吓回去了呢?
众人目送地上的“钱小钏”被摇摇晃晃的抬出园子后,才慢慢准备散去。朱管家跟在后面左思右想、一时半会儿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话说,也许是真的注定这一天“朱府”要一路衰到家了;渐行出园的下人里不知道谁又那么喜欢多事“咦!”了一声。
刚刚没了兴致的大伙马上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在门洞下停住了脚步,有些人刚迈出去的脚也给立马收了回来,生怕一出去又错过了了什么;就连跟后面的朱管家也摸不着头脑的愣在当下。
一人指着花园最东面的那堵墙喊了声:“你们看,那墙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堵白花花的高墙立在原地;墙面是灰白色的,跟周围的砖墙乍一看无甚区别。可一对比问题就出来了。
这堵墙明显高出周围墙面近半丈,墙头也不像别的墙头有青瓦贴面;就那么光秃秃的长了些许杂草;整个儿就一不和谐的存在。
府里新来的可能有些莫名其妙,可但凡资历老一点的或多或少都不觉得突兀了;那墙上高出的半丈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只是经过这几年风吹日晒雨淋、慢慢的掩盖了不少新墙的痕迹。要说当年这墙,唉……现在想来不禁让人唏嘘、感叹呐。
这种心情,恐怕最能体会的估计就是离墙还不算太远的朱大管家了;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段记忆,要知道当年就是他亲自监工加高了墙头。如今新旧浑然快成一体,时间过的倒是快啊!
可他来不及回忆往昔、感慨当年,就发现下人们关注的重点已经不是墙高的问题了,而是墙头右侧那一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红红的烧火棍狠狠的抽了一下似的。墙头的砖块也缺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像被斧子劈下来一般。
这明显是“新伤”嘛!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搞不好,那个叫什么小钏的就是被昨夜的雷电给劈晕在这墙下的呢!”
“要说啊,是她命不该绝;这等天打雷劈的凶险之事,居然没要了她的小命儿!哼,看谁还敢做坏事,天打雷劈就是报应呐!”
“也不知道她是福大命大、还是祸不单行咯。下一个不会轮到咱们吧?”说完还拍拍胸口压压惊。
“嗯哼……”朱管家出声了,门洞下的人瞬间自动闭了嘴。“不过就是个雷雨天就把你们这帮人吓成这样,我朱府要一帮胆小如鼠、东猜西想、乱嚼舌根的废物有何用?”
他抬起脚大踏步的穿过人群,回头看了一眼:“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干活;要是有人拿今天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屁事到处嚼舌根,我就让他把自个儿的舌头给嚼碎了,吞下去。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清的不能再清楚了,**裸的威胁呀!
“是。”这种事还能瞒得住,就不信每个人嘴巴那么严。
……
下人们各怀各得心事,唯唯诺诺的顺着老管家的边儿很快散得没了踪影。只有朱大管家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慢吞吞的离开花园。朝着下人们的屋子走去。
钱小钏被抬回了她原先住的房间,朱府朱大少爷院子的一隅;平日里很少看到这种一撮人同时而至的阵仗。加上朱大少奶奶被禁足了,所以此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着钱小钏进去的时候,朱大少爷正在前厅享用早膳。桌子上摆满了各类糕点、小菜,旁边摞了几个显然已经用过的碟子;他的胃口一向好的惊人。这是全府上下皆知的事情,因此大家伙儿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朱大少爷却见“怪”了,这是在干什么?这些奴才大清早的都跑他到院子里来做什么?不知道他在吃饭么?安也不请一个太没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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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的一声,他把刚拿起的汤勺给丢回了碗里;旁边伺候的小峦不自觉的一哆嗦。
“王八——给老子站……咳、咳、咳,哈嚏!”朱大少爷撑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门口就待一阵破口大骂;无奈一着急忘记了嘴里的汤团还没咽下去;这火一上,心一急,怒一攻,竟直直的粘在了嗓子眼儿;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憋得他好不难过。
身后的小峦也吓了一跳,要不是平日训练有素心脏够强肯定要给吓慌在那里;她赶忙跑过去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弯腰捶背;一阵敲敲打打之后;朱大少爷总算是把汤团给咽下了肚。
闹了这么一下子,朱大少爷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椅子上端了一杯茶压惊。一边喝着、一边想着到时候要怎么把这帮不长眼睛、没规没距的东西们给收拾妥当喽、把气给消顺喽,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忘了见了主子要先请安这件重要的事情。
一双眼睛眯缝着东瞄西瞅,正对上刚走到厅口的管家朱禾。
“呦,早就听说朱管家是咱们府里最勤快的人;怎么这会儿落在一帮奴才后面儿了?”
朱禾还没来得及进去请安,就接到屋里飘出来的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
“给大少爷请安!”朱禾只当没听见刚才那话,照例请了安。
可朱大少爷似乎并不满意,他放下茶杯,挪了挪身子;侧过身子靠上椅背。“别介呀!您这是客气什么呐,刚刚进去的那帮奴才们都没您这么客气;千万折杀我了。”
朱禾不知道那帮下人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少爷,不过看着架势估计少不了要挨点颜色了。今天真是百事衰,没一件让他省心的。
他躬了躬身,语气又低了几分:“大少爷请放心,要是他们得罪了少爷回头我定要好好的给点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
“嗯,就这么着吧!你——先坐。”他懒洋洋的抬了抬手指着桌边的圆凳示意朱禾坐下。朱禾知他心情不好谢了坐,却依旧站在旁边。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一大早的这帮东西上我这院子里忙活什么玩意儿来了?怎么好像还抬进来一个人?我这儿什么时候成了朱家的仓库了乱七八糟的都往这里放。”
朱禾心里暗暗叹了好几口气,只好又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大略的说了一遍,只是自动省去了关于那堵墙的疑问。
“啥、啥、啥……被雷劈了?”朱大少爷陡然坐了起来眼睛也瞪出了光芒:“这样都还能活着啊?咚咚哩个乖乖,还真是邪门儿啦!”
朱管家苦笑起来:“我已经派人去请郎中来诊治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好下定论。”
“怪不得一个个急火火的,就像我这院子放了火烧了这帮兔崽子的屁股咧。”朱大少爷下了椅子,伸了伸懒腰:“既然是少奶奶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是本少爷的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到还真说不清了,走——我随你一起去瞅瞅。”
朱和莞尔,点头称是。跟在大少爷后面亦步亦趋走出大厅。面上风平浪静可这心里却感叹着:必是又要乱上三分了唉……
丫鬟小峦,看了一眼大少爷庞大的背影,撇撇嘴角暗骂了一声“急色鬼”。也跟着后面去了,她也想看看小钏怎么样了;毕竟两个人不仅住一屋,而且平时关系还是不错的。
第三章:朱大少爷发飙了
由朱大少爷带头的一行三人,慢悠悠的走到了丫鬟的居所。没办法,朱大少爷走的慢那也是全府皆知的,所以后面跟着的人就是急的想上房也万万不敢绕过他跑到前面去的。因为,他不仅饭量大、速度慢,连脾气也不大好。尤其是娶了大少奶奶之后,鸡飞狗跳的戏码经常折磨着他那日益脆弱的脑神经,忍耐力下降越发的收敛不住了。
门是被大少爷一脚给踹开的,门开的时候里面还闹哄了一阵;待一见到来人刹那间静的鸦雀无声。只看到钱小钏像挺尸一般的被扔在床上。没人再敢靠近,深怕她突然断了气儿跟自己惹上什么麻烦;可大家又不敢随便离去,只好站在靠门的一边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做主的来。
“哼……”朱大少爷瞟了一眼门边的下人,心里面早就挨个儿骂了个痛快。之后心情颇好的溜达到床边,伸着脑袋俯视床上湿嗒嗒、脏兮兮的人。
这长相啧啧啧!真浪费他大少爷亲自走一趟了。“朱和啊,你确定她还活着么?怎么看都不像有气儿的呐。”他边问边靠近了几分,接着走到床头弯下腰也不知道在瞄什么。
“回少爷,我试过鼻息确实活着。只不过这样昏迷不醒不知道伤在哪里;我早已叫阿忠出去请郎中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他突然想起郎中就住在与朱府隔着一条街的拐角,怎么这么会儿了还没到呢?
“阿四。”朱禾唤了一声,站在门边的几个人里走出一个瘦干干的伙计。
“朱管家有啥吩咐么?”阿四边问边小心翼翼的瞟着大管家那难看了一早的脸色。
“你快出去看看阿忠怎么还没把郎中给找来。”
“是。”阿四不敢多留转身窜了出去。可还没等他出院子就蹭蹭几步又窜了回来。
“我让你出去找人,又跑回来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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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管家,郎中来了。”阿四窜的太快喘的厉害,有些回不过来气儿。
此话一出,众人皆向门口望去,连朱大少爷都不自觉的抬起头跟着看。
没过多久只见阿忠领着一个背着药匣子的老郎中脚步凌乱的赶了进来,可怜的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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