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牟远成的男女老少、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话题。朱府的二少爷要成亲了。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的;不过这都无所谓,反正大家的关注点本就不在此处;于是众人都开始好奇、猜测新娘子到底是哪一户的千金了。
牟远城的人都知道,东大街与朱府毗邻而居的是“芮府”;两家不仅是邻居、曾经也是世交。朱府的二少爷朱俍言与芮府的大少爷芮恒瑾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
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和睦、也让人羡慕;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却再无往来。两家人就算在街上见了面也是能避就避。朱二少爷从此经常往外跑一年到头看不到人,甚至人们有时候只记得朱家有个胖胖的大少爷,愣是想不起二少爷是何模样儿了。
而芮家的大少爷则更是像消失了一样,只零零星星听仆人说过其人就在府中,却也不见踏出过府邸半步;让不少当年痴痴迷恋过他的未婚小姐们含恨而嫁做了他人妇。
遥想五年前,朱家二少爷与芮家大少爷两个人常常约在“拂绮楼”喝酒、听曲儿好不热闹、风流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已是百年之前的事儿了似的。
如果,不是突然传出朱二少爷要成亲的消息;恐怕,人们真的要忘记牟远还出现过这样两个出色的少爷级人物了。
东大街紧邻朱府的一座宅子,无论是占地、还是外观都丝毫不逊色于它的邻居。反观府内更是处处透着雅致的韵味儿。
从花到树甚至是路边的草尖都柔软的朝着一个方向省长开去;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此时的芮府依旧十分宁静,尤其是西边的后院;几乎看不到仆人走动。
一材欣长的男子斜靠在一棵槐树下,静静的望着远方。他站在这里便是一动不动,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一般。
他看到了今天的日出,和往常一样在此刻升起;白色的衣衫被浸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连丝绸上淡绿的绣线也被金色给遮盖了下去。他静静的站在树下出神,要是有人远远的走过一定会以为,也许下一刻他便会幻化成仙就此随光芒而去……
他是芮恒瑾,芮老爷的独生子、芮府的大少爷;也是芮府庞大家业的唯一继承人。可是,这几年他既没有帮过他的父亲、也没有为这个家尽一份力;反而全是他的妹妹和妹夫在帮忙打理。
而他每日就在醒来与睡去之间徘徊;他常常忘记日期、想不起节日;他也不让许多人来照顾,只留了一个从小跟着他的还算机灵的小厮,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他最常呆的两个地方便是屋里和院子里;他的屋子只有一层,却比芮府其它的房屋略高出三尺半来;是架空而建。屋子的四周都开有很大的窗子、挂着竹帘简单却很精致。屋里的一角放着一张很宽的矮几,上面堆满了书;有些凌乱没有刻意收拾过,却也没有灰尘。书堆旁一个软榻斜斜的朝着门口摆放。屋子没有隔间,另一头远远的推开门便是床。
屋前的院子里有一方小小的荷塘;每到夏季就会开出大朵大朵的粉色荷花,清风徐徐很是风雅。可曾经偏偏有人看不起,说是早晚有一天要放把火给烧了,拿来养王八。
他虽是站了很久,不过却都不想从前了;脑子里空空的,勉强装了些书里那些无聊的故事……等到阳光刺痛他的眼睛,他眨眨眼;才打算准备绕过荷塘回屋子里去。
“一个呀和尚,挑呀嘛挑水喝 。嘿嘿!挑呀么挑水喝;咿咿!挑呀么挑水喝。两个呀和尚抬呀么抬水喝,嘿嘿! 抬呀么抬水喝,咿咿! 抬呀么抬水喝;三个呀和尚……”
一阵歌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远远的飘来,扯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第十九章:三个和尚能做什么02
一阵歌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远远的飘来,扯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芮恒瑾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影,他闭上眼静静的凝神;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突然,他转身死死的盯着自己刚才依靠过的那棵大槐树后面的一堵灰白的墙壁:“谁,谁在那里唱歌?”
咦?谁在说话?
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水瓢,钱晓钏正欢快的在这座偏僻的园子里浇花。是的、她在浇花;因为实在无事可做,又找不到人聊天,她在朱府晃荡了好大一圈,才溜达到这个有些颓废的园子里。
听说,那天晚*就是躺在这个园子的墙根下被发现的。在园子里搜寻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可疑线索的她看着门口有一只盛满清水的木桶,于是,她提起来打算为那些看上去有些蔫了吧唧的花草浇浇水。
太阳虽然有些大,但是,冰冰的井水溅在脸上却很凉快。她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总在电视上放的一首关于“三个和尚”的儿歌。顺着心情就哼哼了起来。再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索性就放声瞎唱自娱自乐。
没成想,正唱到*、得意之极的时候,却被人生生打断了。
丢下手里的水瓢,钱晓钏抖了抖湿透的裙角。抬头扫视了一圈——没人?
难道是她幻听了?她明明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哒?
“谁啊?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听,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给本小姐报上名来。”她语气不善、故意提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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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变得静悄悄的只有鸟雀飞离前拍翅的声音。钱晓钏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啪啪啪!”一阵轻微的声响从离她不远的一堵高墙那里传了过来。她狐疑的望着那堵墙。
刚进园子的时候,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仔细看来,不就是那堵墙嘛!灰白的墙壁有些斑驳了,也不知道的为什么,这堵墙就是比朱府其它围墙足足高处一大截。你说防贼吧,干嘛单独加高这一面呢?还是说哪个贼这么变态,有恋墙癖?就喜欢这面墙?
“啪啪啪!”又是一阵轻响。
好像是从墙的另一面传来的,似乎有人在敲击墙面呢!循着声音来源,钱晓钏小心的靠了过去。
她来起手,也在墙壁上使劲的敲了敲。她敲了三下后,听到对面也回了三下;她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另一面也回了两下。
“喂?谁在那边啊?再敢装神弄鬼小心老娘爬过去海扁你哦!”她踮起脚昂起头朝着墙头喊了一声。
芮恒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稍稍远离了墙面。老娘?明明听声音就很小么。
“在下姓芮,不知姑娘在此唱歌;打扰了。”他颇有歉意的说道。
男的?还真是男的啊?钱晓钏有些脸红了起来,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唱跑调啊,不然多丢人。
“姑娘?”
嗯?拍了拍嘴巴,钱晓钏回过神来:“哦,你不用道歉啦,我随口唱着玩儿的。公子刚才说你姓?”
“姓芮。”
“哦,芮公子呵呵!”
“不知姑娘芳名?”
“啊!我啊,我叫钱晓钏,叫我小钏就可以了。”
钱晓钏?小钏?
他笑了笑:“不知姑娘唱的是哪里小调,在下第一次听,很……很特别啊。”
当然特别嘎,几千年以后才有的么。她吐了吐舌头:“是家乡的儿歌而已。”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啦!”
“那你在朱府是?”
“我是这里的丫鬟。”
“哦!”他淡淡的回应。
那一声哦,微微刺痛了钱晓钏的神经。怎么?一听说丫鬟就瞧不起她了么;难不成他会以为遇到了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不成。
“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让公子失望了吧!”她就是憋不住失落,暗暗讽刺道。
芮恒瑾又往后退了两步,好久没有这样仰着头说话了;脖子有些酸疼。却被她误会以为他不屑与她交谈了。
“不,你误会了。其实,我也不算是什么公子少爷;只是在芮老爷这里借住而已。”
“咦?借住?原来是投奔远房亲戚的啊?”
投奔?那就是投奔吧!顺着她的猜想,他给予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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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钏。”他试着直呼其名。
“嗯?”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喊出来是这般软软的、糯糯的,好听的很。
“你在那边做什么?”
“浇花呢!”她看了看扔在一旁的水桶:“你呢?在做什么?”
芮恒瑾抬起空空的双手:“我么,呵呵,自然是在跟你说话喽!”
“哈哈,你这人真是……”
“呵呵!”他听到她在那一头兀自笑起来也跟着笑了:“你是住在这个园子里的么?”
“不是呢。”
“唉,那真是可惜呢!”
“有什么可惜的?”
“因为我就住在这附近呀,我还以为碰到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好邻居呢!”
哈?他想跟她做邻居?“你住在芮府没人陪你聊天么?”
“不,是我跟他们聊不起来。不过,我很喜欢跟你聊天。”
钱晓钏顿觉脸颊有些热热的:“虽然,我们不是邻居;但是如果你想跟我聊天也不是不可以嘛!你看,我们现在不就聊的很好么;只是看不见对方而已罢了!”
“你想见我吗?”他问,问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心里有了隐隐的期待。
见他?钱晓钏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裙衫、乱蓬蓬的死活都梳不整齐的发髻;再摸摸不算光滑的脸蛋。让她想起以前跟网友聊天的时候,之前都聊的特别合拍,总是相见恨晚似的。不过一提视频和见面,她就犹豫了;她不怕别人对她失望,她怕自己会失望唉……
“啊?不想。”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保持神秘感很有意思嘛!况且,我们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吧?”
“你说的没错,是我冒昧了。”
“没有啦!”她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要先走喽!”
二少爷应该快回来了吧,不晓得半路上能不能碰到他。
“你还会再来么?”
“会吧,如果我来的话,我就敲三下墙面,你觉得怎么样?”钱晓钏有点小小的兴奋,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小伙伴们玩暗号的游戏。
“好;我会等你。”
我会等你——只这一句话,居然让她有一种被重视、被需要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赖呢,钱晓钏笑得很开心。虽然,他们彼此并没有很熟悉。
“嗯!”
“对了,离开前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那三个和尚呢?”她还没有唱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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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钱晓钏本想忍住,却愣是被他那求教般认真的声音给逗乐了。
“哼哼,这三个和尚嘛!你猜呀?”
第二十章:她闪婚了?01
“哼哼,这三个和尚嘛!你猜呀?”钱晓钏笑得前仰后合,她就不信他能猜得出来。
“你……”芮恒瑾跑上前去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触手是墙,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微微有些懊恼,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笑,心情也不错。连带着一直讨厌的刺眼的阳光也变得璀璨了起来。
他已经有些无端的期待那面墙早早的再次敲响了。
在墙边的树下又多等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踱回了自己的屋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卷,他随手抓了一本;窝进了旁边的软榻。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拿着书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书页并未翻动。倒是徐徐的清风吹起了竹帘,与木框撞击出轻微的响动。
“少爷!”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小厮;年龄不过十四五岁,两只眼睛生的明亮,看着格外精明;浑身上下也收拾的干净清爽。
“术雨,我不是说过这个时辰不用来伺候么?”芮恒瑾仍旧低头看书,好像那真的是一本不错的书一般。
“少爷,特大新闻。”名叫术雨的少年眼睛越发的光彩熠熠好像在不一吐为快就会被活活憋死一样。
芮恒瑾轻轻的合上书,伸手揉了揉眉心:“进来说吧。”
术雨不等主子说完,早就跑不及待的脱了鞋子爬了进去。
“少爷知道,邻府的朱家不?”
芮恒瑾的面色一紧:“好好的提朱家做什么?”
“我刚听府里的仆人们说,朱家的二少爷叫朱什么来着的?”
“朱——俍——言。”这个名字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从他口里说出来了,久远的就像再过几年他也许都不会记得这三个字了似的。
“哦,对、对、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死了?”他若是死了倒是真的没有意外可言了。
术雨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少爷,虽然平时不大说话;但开口原来这么损呐:“少爷,人家活得好好的又没招惹你,干嘛诅咒别人。”
“哼,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投奔朱家去了么?”居然替那种人说话。
“不是啦;是人家办喜事;咱不能说那么不吉利哒,这样不好嘛!”
芮恒瑾皱了皱眉:“办喜事?谁办喜事?朱大少爷才成亲半年,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纳妾吧?莫非是朱老爷又续弦了?”
他家少爷是跟朱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么,这么见不得人家好?
“都不是啦,朱家不是还有个未婚的二少爷撒,这回是二少爷要成亲了。”
本是慵懒的卧在软榻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正坐了起来一手撑腿一手放在书堆上:“你说什么?谁要成亲?”
“朱二少爷,朱俍言哒!”
哗啦,一摞本就岌岌可危的书卷愣是被主人毫无半点怜惜的扫了一地。
术雨赶忙跑过去,一本一本的小心捡起:“少爷,您没事儿吧?”朱二少爷成亲,他家少爷干嘛甩出一副被遗弃了似的表情……
“你确定是二少爷?”
术雨点点头、再点点头一副深怕主子不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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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也许只是道听途说呢?他也会娶妻?难道他这么快就忘记那个人了么?难道这些年,苦的其实只有他自己?
“不知道耶,反正全城大概都在谈论这个话题了。听说有些朱府的下人已经证实了;他们家少爷确实要成亲了。”
“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吗?”
术雨摇摇头:“听说是少爷外出做生意时候认识的,应该也是门当户对吧!”
“哼,还真以为他那么拼了命的往外跑是为了躲开这个充满了是非、伤心的地方。原来……”芮恒瑾嘲弄的笑了笑;笑得术雨一阵心惊。
他是真的很少看到自家少爷露出过这种表情;自从他伺候他开始;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一个人呆着,说话也是软软的、客客气气的、疏离的;他也很少见他笑、更别说伤心啊、流泪啊;就连发火都很少。
有时候,他都觉得少爷跟山上那些庙里的和尚们差不多了。照理说,他家少爷这个年龄孩子都应该会走路了。
可是,却偏偏只身一人。芮老爷曾试图劝说自己的儿子娶个媳妇为芮家延续香火,可他的少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虽然不像别人精壮、有力,可那脸蛋也是牟远成数一数二的呢,多少未婚待嫁少女翘首以盼、多少已婚少妇念念不忘。听说少爷从前也是豪放洒脱之人,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是那么清俊的面容,却白的少有血色;估计是吃太少又很少晒太阳;衣着还是那么干讲究,却总是有些宽松了。身形略微消瘦,要是再胖一点、脸颊再红一点,估计又要迷倒一大片小姑娘们吧?
可惜,这么好的先天资源不用,成天躲在府里;活动范围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院子。芮老爷忧心、芮小姐担心,也不知道是折磨别人呢?还是折磨自己!
“少爷,您没事儿吧?”
“嗯,没事。术雨……”
“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说,朱二少爷成亲;会摆什么样的宴席?”
术雨咽了咽口水:“肯定是山珍海味皆有吧。”半年前,朱大少爷成亲那排场他至今都没能忘记。可惜,他不是去喝喜酒的;听一些吃酒的人回来说,那酒宴菜肴多精、大厨手艺有多好。
“那,你想不想去尝尝?”芮恒瑾好心的建议道。
啊?大少爷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嘿嘿,二少爷。小的最近肠胃不好,山珍海味不如清粥小菜好消化。您就别拿小的开玩笑了。”
芮恒瑾很认真的盯着坐脚边的术雨:“我像在开玩笑吗?”他明明就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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