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的妻
作者:江南雪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一章 噩耗]
昨夜肖翊部队值班,我无法入睡,干脆,熬了个通宵写文。
今天是雪后初晴,阳光柔和得很。
看着天边微露的鱼肚白,我打着哈欠关上电脑,站起身,伸伸懒腰,如同往常一样,站在落地窗前,欣赏了一会日出的美丽。
今天的日出有点怪,红得过火,仿似被烧着了一样。我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忽然一道金光直射我的额前。
我打了个激灵,抱紧了双臂,一种不安的预感寄予心间,难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摆了摆手,让自己不去多想,肖翊说的对,人单纯点,活得也就轻松点,嫁给他这两年,我的确安稳了许多,因为懂得满足,也懂得了享受。
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将手伸到唇边,亲亲落下一吻,甜蜜地呵呵傻笑着。
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六点一刻,嗯,肖翊快回来了,得赶紧进被窝假装睡觉,若不然,又要从他的脸上看到心疼的责备了。
我将被子掀开,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横过床面接起电话,以为是肖翊打来的,假意惺忪的嗓子轻轻“喂”了一声。
“是嫂子吗?”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音。
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将撒在跟前的长发往后捋了捋,声音精神百倍问:“你是哪位?”
对方很是焦急地说:“嫂子,你快来军区医院一趟,肖队长他快不行了。”
我脑子蒙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握话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我没有听错,也没有做梦,他确确实实是说肖翊快不行了,可是,我仍然不相信地颤着音再问一遍:“你、你,你说什么?肖翊他怎么了?”
“肖队长今早出门的时候,出了车祸,嫂子,你赶快来吧。”对方抱歉地将电话搁下。
我握着话筒,似乎那几句话还从听筒里传出一般,肖翊出了车祸,他出了车祸。
我整个人霎那间麻痹了,如一座雕像一样动弹不得,直到手中的话筒滑落,我才惊回神来,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奔出家门。
一路上,我已经看不见有多少人对我注目,也感觉不到赤脚踩在雪地上那冰冷的感觉,我的心记挂着肖翊,所以我如入无人之境地狂奔着。
一路上,我摔了几次,脚被划破了,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洁白的雪。
好心人来搀扶我,我顾不上说声谢谢,继续向前跑着。
到了军区医院门口,我站住了脚步,有些不敢进去,我怕看到肖翊鲜血淋漓的身子,怕看到他已经闭上的双眸。
我犹豫了,看着雪地上已经渗入雪层的血迹,这会是肖翊的血吗?
已经凝固的血液给了我脑袋一顿重击,我不由抱紧了双臂,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医院大门走去。
门口,已经站了几位穿着军装,神情不安的士兵。
我认得其中一个,是肖翊的警卫员小李。我看向他,企图他能告诉我说肖翊其实没什么事。
他回望着我,却箭步上前,带着哭腔道:“嫂子,你快去见队长最后一面吧。”
宛如一个旱天雷直劈我的身子,泪水不知何时早已将脸打湿,顺着墙脚,我的身子一软,靠在阴暗的墙上,慢慢的,像个孩子似的缩紧了自己。似乎这样做,可以让我躲开一切,躲开肖翊垂危的事实。
小李和另一名士兵互相望了一眼,咬了唇,轻轻地说:“嫂子,队长在等着你。”
这句话很轻,却如泰山一般压在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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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肖翊在等我,他还在等我。他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我使劲拭去泪水,使劲将湿润的脸庞擦干,站起身子,问:“他在哪?”
小李在前面带路,我小跑着跟随他。
抢救室前,站满了部队的人,他们一见我来,很有默契地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位为我打开门。
我就如爬登天梯一般,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里走着。
身后的门关上,一切安静极了。
我的泪眼望向脚边,一滩血迹已经凝固,顺着血迹望去。
我看到躺在抢救床上的肖翊,他满脸是血,身上披着医院的白布也被血给染红了。
两手扎着点滴,脸上罩着氧气,他感觉到我的到来,努力地睁开眼睛,很可惜,只能是微睁着,他那双曾让我感到安全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的手指动了动,很吃力地微微抬起。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在那一刻,我冲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撕心裂肺地看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也已经没法说话了,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给我那平常的淡淡一笑。
我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哭不出声来,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贴在脸前,泪水如珠帘滚落。
他的手慢慢地动弹了一下,用大拇指轻轻地为我拭泪,他的唇开始几启几合,我的泪越落越凶。
我知道他要对我说什么,很是用力地摇着头,依旧无法开言说些什么。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心痛,也满是不舍,见我摇头,他垂力仰直了脖子,仿佛要将声音从喉间奋力喊出。
见他那般挣扎模样,我的心痛得慌,落着泪,撇过头去,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若蚊吟说:“我答应,我答应你!”
他的唇角再次微微上扬,微睁的眼慢慢闭上,一滴不舍却又无奈的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他的手变得沉起来,一下从我的掌间垂落。
我怔住了,眼眶的泪水也如失去地球引力一般不再滴落。
我咬紧了双唇,不看他,我知道,他已经离开我了,他不要我了。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表情。转过身子,慢慢朝门走去,打开抢救室的门,拥堵成一团的士兵们担忧地望着我。
我面无表情。
他们又默契让开一条道,让我形如僵尸地走过。
小李抹着泪跟上了我,其他的涌进抢救室,只听身后一片哭声。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敬礼——”
传出整齐的唰一声。
身旁的小李抹去泪,抬手,很是严肃又恭敬地敬了个军礼。
我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抢救室的门。
恍惚中,我突然看见曾经,肖翊他态度庄重而严肃地给我敬了个军礼,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小若,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坚强到在我预料之外,而且你还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值得我为你献上崇高的荣誉——军礼。”
而刚刚,在他临死前,双唇几启几合地跟我说:“小若,答应我,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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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章 穿越]
肖翊的追悼会在下午举行,我没有让任何人碰肖翊的尸体,他安静地躺在敞开的棺木中,部队领导说要将肖翊火化,我瞪着眼不说话,更不让任何人接近,我几乎没有理智地跳进棺木中将肖翊的尸体搂在胸前。
我的下巴紧紧地贴着肖翊的脸,感受着他逐渐冷去的体温,没有一滴眼泪。
小李将写着肖翊去世的讣告贴在门外,走过棺木时,他担忧地望着我。
肖翊的死因很简单,因为救一个晨跑时离开父亲而横穿马路的小男孩,他被车撞上了,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小男孩没事,肖翊却因为上消化道血管破裂,吐血不止身亡。
追悼会上,有很多记者预报道这伟大的事迹。
对我来说,这不是很伟大的故事,失去了肖翊,没有人比我感到痛苦。
那个小男孩在父母的责怪下跪在肖翊的棺木前,他的脸上满是无辜,双眸很是不解地看着我。
当然,小男孩不会明白,一个人因为救他而失去了生命,这样的后果对于死者家属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他甚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让自己跪在这里,周围全是陌生人。
我的双眸看着他,这是肖翊用鲜血换来的新生命,我没有理由恨他,可是,我那很不友好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他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鼻子却开始泛酸,我强忍着泪,咬紧了下唇。
没有人安慰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好心的安慰,直到肖翊父母的到来。
婆婆哭哑了嗓子在公公的搀扶下走进来,一看我坐在棺木中,抱着肖翊的身子,她心疼地走上前,喊着我的名字:“小若,小若!”
我像是看到了一缕曙光,满腹委屈有了倾倒的地方,伸出一只手,与婆婆那有些干枯的手握在一块,终于,我哭出声音来了。
“妈!肖翊没了,肖翊没了!”我痛哭着,嘶喊着。
婆婆已经说不出声来,光张嘴点头,将我搂在她的怀中。
小李跟公公讲了我的情况,上前来,拭去泪痕,对我说:“小若,你先出来,咱们让肖翊好好躺着,行不行?你听话。”
公婆的到来,让我疲惫的身心有了一刻钟的舒缓,我听话地从棺木中站起身子,小李和几位士兵将我抱了出来。
我回过头,看着肖翊那安详离去的面容,内心歉疚地说:肖翊,对不起!
婆婆一遍一遍抚摸着肖翊的脸庞,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在肖翊身上。
小李将我搀扶到一旁坐下后,我看向公婆,说:“爸、妈,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我对不起你们了。”
说完,我的唇角扬起一抹笑。
公婆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站起身,扶着棺木边缘,突然耳边响起肖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小若,若你真离我先去,我也绝不会在这世上多活一秒钟!”
那么,肖翊,你离开了,我还会独自存活吗?我们说好,生死相随的,不是吗?
我的身子开始发软,慢慢地,随着眼前一黑,紧听见公婆一声喊后,我失去了知觉。
是的,我服了药,药性能坚持到公婆的到来,我坐在棺木中的时候,体内已经如虫蚁般噬咬着,可我的表情已经麻木了,除了很不友好地看着接近肖翊棺木的人,我没有任何表情。
我忍着疼痛,坚持到肖翊父母的到来,跟他们说声对不起,然后随着肖翊而去。
我的耳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然而很快,我感觉到全身骨头疼痛不堪!怎么回事,我是死了,可为何还能感觉到疼痛呢?难道,他们把我送到医院来,我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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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快把眼睛睁开,睁开!我命令自己说。
双眸慢慢微睁,轻纱罗帐,不是医院,而是陌生的环境,床前探来一张脸孔。
“九姑娘,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说话的人一身丫鬟打扮,有着一张美丽的脸,我眯着不太适应光线的眼打量,年纪略微小我几岁,清秀的脸蛋上,一双圆滚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极其漂亮,让我油然生出一股好感。
“九姑娘,你觉得怎么样?”丫鬟打扮的女孩十分担忧地望着我。
九姑娘?这是哪跟哪?
我望向四周,墙壁是原始木,油漆成白色的,顶上是轻纱罗帐,床前是一张圆桌,摆着四张凳子,桌子上空空如也,连起码的茶水都没有,对着窗户边是梳妆台,台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珠宝,除了这便再也没其他的家具,这不是我的家。
我一下从床上撑坐而起,顾不得骨头的疼痛,问:“这是哪?”
那丫鬟吃了一惊,退至门边,对外喊了一声:“绿冬,你快来。”
屋外应了一声:“怎么了!”
答话的同时,人走了进来,衣着打扮和那丫鬟一样,只见她迈着步子进了屋,看了我一眼,眼神一亮,忙走到我身边,说:“九姑娘,你终于醒了!”
我有些警惕地看着绿冬,皱了眉,问:“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绿冬一下愣住了,上下看我后,戳了叫紫夏的丫鬟一脑门。
“紫夏,都怪你没照顾好姑娘!你看看,现在把姑娘都害成痴呆了。”
紫夏低下头,大大的眼睛却为自己鸣冤。
我依旧皱着眉,眼前出现的一切让我有点恐慌起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不是随着肖翊而去了吗?对了,肖翊呢,肖翊呢?
我从床上站起,一个不稳,险些摔跤。
绿冬急忙搀扶住我,说:“姑娘,你小心点。大病初愈的,别着急下床。紫夏,照顾好姑娘,我去告诉老爷一声。”绿冬说着,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绿冬的离去突然让我意识到了什么,身为出版社的编辑,看多了穿越的小说,莫不成,自己也穿了?
不,不可能的,一切穿越都是虚构的,我的精神一下紧绷起来,不,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紫夏探过美丽的脑袋看我,大眼里露出崇拜的目光。
“姑娘,你演的可真像,没想到从一个秋千上掉下来就能逼老爷退亲,以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都没能唬住老爷,姑娘,你真聪明!”
从秋千上掉下来?这个什么九姑娘孬种到从秋千上掉下来,怪不得我全身骨头痛的要命。
然而,我还在诧异恐慌中,没听到紫夏说的话。内心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说,是做梦,只是在做梦。
脑海中闪过肖翊的身影,我一下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眼前。
肖翊没了,肖翊没了,认清了这个事实,我从床上站起身子,幽幽地望了一眼门外和眼前的紫夏,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应该去找肖翊。
“肖翊,肖翊,你在哪?”我嘟喃着,目光落在柱子上,在紫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朝柱子撞去。
“姑娘!”紫夏那崇拜的目光顿时变的恐惧,她奋力上前,将我的身子撞开。
我被撞在一旁,摔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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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三章 百里箫]
紫夏过来搀扶起我,她被我的举动给吓到了,泪珠在眼眶中打滚,将我扶至床旁,问:“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老爷不是已经同意不让你嫁给王爷了嘛!”
我抬眸望了她一眼,苦苦一笑,她懂什么,她根本没法体会我现在的痛楚。
什么王爷,什么老爷,对我来说就像是踩在云里雾里一样,是虚无缥缈的,我也不想去问清楚一切,我活在自己的思想里,活在对肖翊的愧疚中。
我缩紧了自己,蹲在床上,没有将紫夏的话语听进耳去。
“肖翊,肖翊!”我依旧嘟喃着肖翊的名字。
紫夏在我一旁坐下,身为丫鬟,她能与我并排同坐,我没有感到意外,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能计较的人,况且眼下的一切没有时间让我去计较什么。
紫夏将我的脑袋枕在她瘦小的肩头上,轻轻地说:“对不起,姑娘,都怪我,我要不带你偷溜出门,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我身子颤抖着,紫夏的话让我抬起头来,带着疑惑看着她,不说话。
紫夏像大姐姐一般,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慰说:“好了,姑娘,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多想,有紫夏陪着你呢。”
我的心在她这番话语下逐渐安了下来。
可我依旧念叨着肖翊的名字。
紫夏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幅画卷交给我,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窗外,关上窗户后,再将门掩上,有些神秘地说:“姑娘,既然你那么想念他,那就偷偷望上一眼吧,小心点。”
我有些纳闷,拿着画卷,看了看她,看到她仗义的眼神,有些鬼使神差地慢慢打开画卷。
我的眼睛随着画卷的展开亮了起来,人也随着画卷的展开从床上站起身来。
“是肖翊,是肖翊!”我一下提了嗓音。
画卷上,画得是肖翊穿着古装的模样,他有一双海一样深邃,冰一样冷酷,又梦一样迷蒙的眸!眉毛是浓黑的,鼻子端正而挺拔,唇红齿白,唇角微微上扬,展露出令我心动的淡淡笑意。
可是,画中的他能在双瞳中少露出些寒森的光芒,多漾出些迷蒙,柔和,或心疼的神情,那么他就是我不折不扣的丈夫肖翊了。
他身上是一袭白袍,纤长的五指握着一根长箫,长箫的一端,挂着一饰物,是一朵玉石雕刻而成的花,这种花花形奇特,是我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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