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到了门口,朝东方狂的房间望去一眼,心中犹豫不定。
一望天上明月,摇了摇头,也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刚要回屋,一眼望见这客栈里,竟有着如此好看的湖水。
天上一个月亮,湖里一个月亮,我的心一下静下来。
也没了先前的害怕,下楼,朝那湖边走去,去看泛起一圈圈涟漪的湖面。
这一刻,我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因为“它”在想着欧阳轩。
有些怨天尤人地想着,人为什么要认识,认识了又为什么要分离,我将分离的人永远留在心中,却兴许被分离的人遗忘。
我长叹一声,轻吟着百里箫的诗:“孤行一生随水流,星稀可曾见月愁,独影相随长伴酒,吟风弄月赛王侯。百里箫呀百里箫,你究竟在哪,你当真是我要寻找的人吗?”
我转过身,正准备回房时,忽然的——我圆瞪着杏眼,在我本能后退之前,水底冒出一个人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已将我揽入怀中,铁扇似的大掌紧跟着朝我面部袭来。
我完完全全被箝制在赤裸坚硬的胸膛中,无法动弹。
索性,闭上眸,等着那一掌。
掌风吹过,并未落下,我好奇地睁开眼睛。
是他!那个在磐苇镇抢了我马车,将我从马车上扔下来的冷漠男人,老天爷,他究竟是谁?为何大晚上的,光着膀子从湖里钻出来?
是河妖不成?
未等我发问。
“你是谁?”冷凝人心的低沉声音由他口中说出,充满了无法轻忽的威严。
我用双手抵在胸前,隔开了与他的过分亲近。
我有些惧意地说:“我还要问你是谁呢,大晚上的从水中突然冒出来,你吓到我了,知道吗?”虽然有些害怕,可我仍然壮着胆为自己的委屈打抱不平。
他看的出我的紧张,松开了我,兴许是料定我不会逃跑,与我避开有些距离。
我尽管害怕,可逃跑的心的确没有,虽然他长着轮廓分明、英俊的面孔,但那吓人的气势已足以使我昏厥而死,加上那一双可怕得像是一眼穿透人心似的双眸,教人从心底泛起酷寒,能在瞬间将我扔下马车,也能在瞬间将我揽入怀中,本能告诉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然而,他到底是谁?自己似乎也没碍到他什么事啊。
就在自己猜测的同时,他又上前一步,逼视着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他问得语气淡淡的,却不容我不回答,冰冷的语气中暗藏着无情的杀机。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颤声说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这个人好有意思,三天前在磐苇镇抢了我的马车,还将我扔下车去,我已经自认倒霉了,现在只不过是在湖边坐一坐,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
虽然颤着音,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本来心里伤心事一大堆,这下,也不怕什么了,瞪了眼看他。
他像是记起什么,双眸中有了了然的笑意,说道:“原来在磐苇镇跳上马车的人是你。”
他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他继续说:“那你跟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气打一出来:“真是好笑,这客栈是你家开的?若不是你抢了我的马车,指不定我比你早到这里,到时,也不知道是谁跟着谁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跟突变的天一样。
我立即住了嘴,见他转过身去,脚尖一点,飞身到湖对面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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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眸光一闪,视线落在他肩膀的胎记上,人怔住了。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三章 遇袭]
我一下捂住自己的嘴,轻声低喃:“肖翊,肖翊!”
他没有听见,而且,也在他穿衣的瞬间,我迅速逃离现场。
大步跑上楼,进了自己的睡房,赶紧将门关上。我大喘着气,喘着喘着,一下怔住了,我跑什么?我为什么要跑?
方才还不是言辞犀利地与他嘴皮子上较量了一番吗?为何得知他的身份后,竟不敢问一问他是否是我的肖翊呢?
如果宋城真是我要找的百里箫,我该怎么跟他说好?难道直接就说:百里箫,我是你的妻!
不妥,不妥!
靠在门上一想,再说了,他又不知道我的肖翊是谁,若贸贸然说要跟他相认,他不拿我当神经病看待才怪呢。
要找的人就在楼下不远处,我现在竟没有喜悦之感,却如懦夫一样不敢去问他一句。
然而,我想起了什么,想着自己此趟去漠北的目的,不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吗?
虽然说,这个答案兴许会让自己伤心,可也该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呀。
这么一想,心似乎平静了许多!也抱着豁出去的神情,打开门,一下惊着了。
“东方狂,你干什么!”回神后,我有些责怪道。
门外站着进着中衣的东方狂,他探头往我屋里望了望,说:“楚姑娘,方才我听到一些动静,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我摇摇头,说:“没事,没事!”边说,边往楼下湖边看去,宋城已经不见踪影。
心里不由有些失望,看样子,只能等明天再说了,他今晚在这出现,应该是住店的。
东方狂正要迈步再探究竟,我将他往外一推,说:“真的没事,你赶紧回屋睡觉吧。”
东方狂一皱眉,又恢复那痞子一样的表情,逗我:“楚姑娘,你不会是屋里藏着个男人吧?”
“呸!”我不悦道,“东方狂,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再瞎说别怪我不客气!”作势抡起拳头要砸他。
东方狂嬉笑道:“不说,不说!就算你饶了我,轩也未必放过我!睡觉去。”
抡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悒郁之色浮现脸面,东方狂已经进了房去,我的心再一次地想起了欧阳轩。
摇摇脑袋,挥掉欧阳轩深印在脑中的脸庞。
真是不对劲,我与欧阳轩只是挂满夫妻而已,与肖翊可是做了几年夫妻,为何这下,想欧阳轩多过于肖翊呢?
回到床上躺着,竟再也无法入眠。
天亮的时候,我听见一匹马扬蹄嘶叫声。
一下从床上爬起,朝窗外望去。
只见宋城高举马鞭,扬长而去。
他不是坐着马车来的吗?我纳闷,正想下楼一探究竟,小二哥来敲门。
我整了整衣衫,突然想起什么来,跟小二要了一身男装,打扮一番后,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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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狂早已在楼下坐着。
小二惊讶地望着我,掌柜的还疑惑我是何时来住店的。
我的唇角扬起一抹长长的笑意,朝东方狂走去。
“东方狂!”我喊道。
听见我下楼声音时,东方狂已经瞥来一眼,可他没想到会是我,也就没再搭理,这会听见我喊他,他转过身来,往我身后看,眉头一皱,又转回身去,继续吃着早点。
我拉下他,说道:“东方狂,不认识我了?”
他指着我,细细看我的眉目,好久,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楚——”
“嘘!”我对他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作何?”他有些不可思议得上下看我。
“我要去漠北军营!这样打扮自然方便许多。”
“哦!那还真是巧,我要去的地,也是漠北军营!”他一笑,眼角弯弯的。
“你去军营作何?”我面向他,“你是军营中的人吗?”
“我是军医!”他说,“此次是奉命前往漠北军营,为受伤的士兵疗伤。”
“哦!”我一喜,“那太好了,你可否带我一同进入军营?”
他有些为难:“军营重地,女眷免入,你去军营做什么?”
“我来找一个人。”我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当然不能说是来找那个我以为是自己丈夫的人。真是天助我也,昨晚还在那苦恼,如何才能见到宋城,如今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东方狂是受徵召的军医!跟着他,要进入军营岂不简单的很?甚至,要见到宋城也不会太困难。
东方狂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是非入军营不可,低头一想,淡淡道:“你若真要进军营,就做我的助手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找到你要找的人,办完你的事,就要随我离开军营。”
我猛点头:“好!”
吃过早点我们上路,坐在马车内,我突然问东方狂:“东方狂,你和欧阳轩是什么关系?”
东方狂一笑,假意有些伤心,说:“怎么,欧阳轩没告诉你吗?这个该死的,从来不愿意承认和我的关系。”
我凑上前,看到他藏在眼眸后的笑意,不悦道:“你深知他的为人,自然知道他不会跟我说起你,你就痛痛快快告诉我吧。”
东方狂看我一副非知不可的样,说:“好吧,我告诉你——嘘!”
正待我竖起耳朵听他说时,他的神色忽然一沉,一把将我往怀中拽去。
在我方才坐过的地方,一把飞刀稳稳地刺入车壁上。
我一下捂了嘴。惊慌地缩在东方狂的怀中。
瞬间,车身就如被分了尸一般四分五裂。
东方狂抱起我,几步飞向前,将我安全放下,看眼前。
我吓坏了,方才车身四分五裂的时候,犹如好几个炸弹炸开一样,我的腿有些站不稳,一下软瘫在地,也看眼前。
“荣寄秋?”我怔住了,脸上一下一阵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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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寄秋甩了我一巴掌。
“楚若璃,你不配叫本宫的名字!”荣寄秋的眉凝到一块去,她现在的表情让我一下想起周芷若练了九阴白骨爪时的样子,长发飞舞。
我捂住了脸,站起身子,却没了害怕感。
正待荣寄秋再次朝我袭来一掌时,半空中飞来一个身影。
他落地的姿势很漂亮,一身白衣,衣琚在半空中划出一朵花来。
一阵淡淡的香味袭来。
他的身子落在我的跟前,回眸,望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温柔又细腻。
欧阳轩!我的心一暖。
“寄秋,你这是作何!”欧阳轩面对着长发飞舞的荣寄秋,眉峰一紧,“你当真要置她于死地吗?”
荣寄秋冷目充满怨恨,紧抿着双唇,却不愿对再欧阳轩说一个字。
她在瞬间出招,浮出的白色纱带如利剑直逼欧阳轩。
东方狂拽着我往后大退,好让欧阳轩随心应对。
他抱着胸,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我的心揪的紧紧的。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四章 将军宋城]
两人之间的打斗,没有用兵器,我却看见了刀光剑影。
我看得直揪心,东方狂却突然打起哈欠来。
我踢了他一脚,轻声说:“你干嘛不去帮忙?”原本以为荣寄秋是深爱欧阳轩的,所以不会下毒手,可见他们现在打斗如此激烈,很有可能一不小心谁就挂了,“东方狂,你劝他们别打了。”
东方狂打着哈欠,指着他们说:“当今两大武林高手在决斗,你让我上去劝架,不是要了我的命嘛!你别管,等他们打累了,就会分出胜负来了。”
“我不是想让他们分出胜负来,有什么事和平解决不好吗?”我说。
东方狂看我,歪着脑袋仔细看我,说:“我说楚姑娘,你当真不知道他们为何打起来吗?”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原因。
东方狂一笑,说:“他们打斗,只是因为多年的积怨,其实跟你无关,不,还是跟你有关,你是导火索,一下把他们多年的积怨给点着了。”
“多年的积怨?他们不是、不是那种关系吗?”我有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东方狂摇头笑了笑,并不打算解释。将两指放入嘴中打了个响哨,一匹马飞奔而来。
东方狂跳上马后,朝我伸出一手:“楚姑娘,上马。”
我原地不动,很是担忧地望着半空中打斗激烈的欧阳轩和荣寄秋。
“不用管他们,没个几天几夜,他们是不会停下来的。”说着,他弯腰一拽,将我拉上马,一扬鞭子,马飞驰而去。
我以为欧阳轩和荣寄秋当真会打上几天几夜,可是很快,他们便停下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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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寄秋的双眸满是怀疑,她看着欧阳轩,问:“你究竟是谁?”
欧阳轩冷道:“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荣寄秋摇头,说:“不,你不是他!”
欧阳轩有些失望,也有些惊讶,随后还是冷冷道:“不亏是荣寄秋,连我不是他都看得出来。”说着,动手在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荣寄秋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她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惊讶,嘴里吐出三个字来:“冷、若、阎!”
是的,欧阳轩的脸皮扯下后,是一张冷如阎王的面容,人如其名,冷漠如寒冰,他脸上的线条都是僵硬的,似乎若要博得他的一笑,首先要拿刀削掉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可他的笑,还是天下众生所期待的,因为,没有人能抵挡住他的微微一笑。
“他在哪?”荣寄秋背对着冷若阎,问。
冷若阎说:“无可奉告!不过,他请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对楚若璃不利,休怪他翻脸无情!”
荣寄秋的身子一颤。
“翻脸无情,呵呵,他已经对我无情了那么多年,还想怎么个无情法!”
冷若阎没有回答。
当荣寄秋转过身来时,冷若阎已经如飘去的一阵阴风,消失在她跟前。
两人共骑一匹马,原以为会慢过马车,没想到,东方狂的策马技术很棒,我感觉飞一样,若不是东方狂双手紧紧锢住我的身子,指不定我就摔了出去。
东方狂让马慢了下来,指着前面一片营帐,说:“到了!”
一路来,我一直趴在马背上不敢动弹,更不敢看飞过去一般的风景,所以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看前面的帐篷,一怔,不对呀,小二哥说要半个月才到漠北,这还不到四天呢,我掰指头算天数。
东方狂呵呵一乐,说:“看!有人来迎接咱们了!”
东方狂的笑声唤回了我的魂,我愕然的看着北方城门内奔驰出的三骑人马。
身穿黑袄,肩披铁灰甲胄,胸前系结十字甲,胸口上的圆形护盔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背后的大红披风飞扬在黄沙中,坐姿威武,风范卓然。
原本我对军人向来就有好感,这下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这些军士威武得让人肃然起敬。
那三骑人马俐落的在我们面前勒马,为首那男子对东方狂抱拳客气道:“东方兄!你可来了!我还当你打算当游医行走江湖不再出现了呢!想必这次朝廷费了好大心力才找着你吧?众兄弟可有福了!”
那不是宋城吗?我怔住了。
东方狂也抱拳回礼:“宋副将莫说笑,有劳你亲自相迎,在下受宠若惊!”
回应他的是爽朗的笑声!
在他们客气寒暄时,我恨不能躲到马肚子下面去,因为我深怕被宋城看到自己。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东方兄,那位是?”
我刚要往马肚子下钻,一把被东方狂拎住后衣领,拽了出来,指着我对宋城说:“我来介绍,她叫楚若——”
我轻声说:“就楚若!”
“楚若!十八岁。”东方狂道。
“二十八岁!”我又轻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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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东方狂瞪我一眼,指着宋城说,“他就是漠北大军的副将,宋槐宋副将。还不行礼。”
“宋副将。”我点头为礼,紧捏着双手在前,宋槐,他不是宋城吗?
“楚若,你生成男儿还真是可惜了!”宋槐看我,久久才吐出口气,跳下马,走近我身前,张大眼猛看着。
“看这吹弹可破的肌肤,竟找不到一丝丝瑕疵。哪像我们,常年征战沙场,脸整的也跟这块沙地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
我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宋槐突然收回笑声,认真看我。
我更加慌了神,人像是被定在那里,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槐,深怕被认出点什么来。
宋槐仔细地打量着我,皱起了眉头,又在我身边转了两个圈,然后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难道三天之前,还有昨天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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