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远在京都,而是就在我们本地。”
“什么?他辞官了?”苏心怡有些惊诧,皇帝会放过这么好的人才?
“不是,他娘亲的故居在此,去年他娘亲去世,皇帝特放他三年假期,来此丁忧。”阿来连忙解释道。
苏心怡略带同情的点了点头,亲人去世的确是人生一大悲事。“你可知道他家在何处?”
“只知道大概方向是在城东一条清净偏僻的巷子里,具体哪里倒不知。”
“无妨,我们挨家挨户的打听,总能打听的到。走,这就上门拜访他去。”苏心怡一合折扇,却把小红留在了店铺,美其名曰是帮她看店,实则是嫌她老爱啰嗦,耳烦的很。
二人拐入一家笔墨斋,买了一个拜贴,苏心怡借了一副笔墨,工工整整的在拜贴上面写了一句诗文:奇文共欣赏。
落款为:城东同邻苏东坡。
不是她非要冒充苏东坡,而是楚子枫规定了,她经商不能用本名,所以她不能用夏心莲的名字,可是苏心怡的名字也是很女性化的名字,经商的话用这样的名字怕不太合适,想起之前她曾冒用苏东坡的名讳,现在急着去见石之青,懒得花费时间再去想名,所以提笔便毫不犹豫的仍旧用了这个名字。
写完之后,看到自己那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不觉面上一红,转头又要了一张拜贴,用小刀把毛笔的笔头削去,削成微凸的尖形,沾了墨汁,一笔一划的重新写了一遍,然后看着自己那略带着张狂又透着一股秀气的文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世,她的钢笔字本来很秀气,后来做了两家店的老板,经常要签字,太过秀气不好看,也镇不住人,于是就发狠买了本字帖,狂练了半个月,才练成,就连那个男人都夸她聪慧,学什么都很快。
“夫人……”阿来见她怔怔的看着那拜贴好久,神思有些恍惚,不禁担心的唤了一声。
“呃?”苏心怡这才察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那个带给他满身伤痛的男人,她甩了甩头,走出了笔墨斋,扭头对跟过来的阿来说道:“记住,以后在外面,只能叫我少爷。”
“是。”阿来点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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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人一路打听,总算打听出石之青的家,然后七拐八弯的才在快接近城郊的一条最为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他的家。
门开了,一个清瘦的小童走了出来,苏心怡忙走上前去,递上了拜贴,含笑说道:“这位小公子,在下二人乃苏城同乡,听闻石先生的大名,想一展先生的风采,特来拜见,劳烦小公子能够通传一声,多谢了。”
那小童见她如此斯文有礼,言语之间对自己甚为客气,便爽快的接了,通报去了。
只是,片刻之后,小童便走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冷冷的对苏心怡说道:“少爷说了,不见。”
一边说着,一边便要关门,这些自然在苏心怡的意料之中,大人物嘛,总会有点脾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她不慌不忙的冲小童微弯了一下腰,带着讨好意味的说道:“还请公子再替在下向你家先生代为通传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如此,便多谢了。”
见苏心怡施礼,那小童面上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苏心怡连忙又说了许多好话,他才勉强答应再通传一次,谁知这次仍旧是气呼呼的过来,冲她说道:“请回吧,少爷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任你说什么都是不见!”
“呃?”苏心怡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她专门在拜贴上写下那一句诗词,随后又说出一句诗词名句,就是想利用文人热爱文学的特性勾起他的好奇之心,结果人家一点都没有猎奇的心理,难道是他自持学识过人,以为天下除了他就再没别人能写得出好的文章,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她脑子中飞快的转着,眼见那小童伸手就要关门,忙上前一步,冲那小童谦和的说道:“公子可否告知,你家少爷原话是怎么说的?苏某再次谢过了。”说完弯腰又是一鞠躬。
那小童见她连连行大礼,倒也不好再发作,只是使劲瞪了她一眼,忿忿的说道:“我被你害死了!我家少爷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可是一见你的拜贴,脸登时就冷了下来,把帖子扔到门外,让我烧了,说我怎么什么人的拜贴都随便乱接,骂了我一通。这次通传,结果惹得他把我骂的狗血喷头,差点没让我跪在院中!”
闻言,苏心怡大吃一惊,愣在了哪里,这怎么可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正文 【035】灰溜溜
眼看那门就要被关上,她忽的伸出了手,紧紧的抓住门边,向那小童强笑道:“公子看在下可像坏人?”
那小童摇了摇头,她又继续问道:“公子看在下可是要做坏事?”
小童继续摇头,苏心怡抬头望天,黯然说道,“苏某一向在外,此次归乡办完琐事正要离去,得知先生在此居住,慕名而来,只想一睹先生的绝世风采,此生便再无遗憾。适才见了小公子一派儒雅,心中对先生更是向往,难道,老天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也不让我达成吗?”
说至最后,语声夸张的带着一丝哽咽,双手掩面,双肩一阵抖动,小童听闻自己被夸,面上微窘,颇有几分喜悦,更流露出几分不忍之色。
见状,苏心怡更是趁机游说起来,“小公子,要不这样,你悄悄放我们进去,我们只在里面稍作停留,待偷偷见到先生的尊荣,便自离去。你看好吗?我保证只看一眼,就一眼,真的!公子乃通情达理之人,想必一定不会拒绝。公子的大恩大德,苏某永生难忘!”说完一掀长衫,作势就要跪下。
别小看苏心怡这么下作的狗腿文学,在前世她开店的时候熟练运用多次,屡试不爽。常言道,要想讨好一个人,首先要讨好他的身边人。
枕边风固然厉害,可是朋友亲人或者身边人的风,效果也是非凡的。
果然,那小童大惊,慌忙扶住了她,“使不得,使不得,如此大礼,我怎受得住!”
他只是少爷身边的一个书童而已,平时哪里受过别人如此大礼,此刻见苏心怡如此待他,他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呆呆的看着苏心怡。
只见苏心怡正面带希冀的望着他,她那一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默默的祈求,就好像在她的眼中,他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绝世的英雄,一个前去解救她的英雄。
突然之间,小童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豪迈,他挺起了瘦弱的胸膛,毅然点了点头,对她说道:“进来吧,记住,待会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只看一眼就走啊。”
苏心怡大喜,忙又对着他夸奖几句,直夸得那小童心中吃了蜜一般,无限受用,带着他们走入了院中。
穿过一进普通的院落,沿着狭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眼前映入一个宽大的院子,走入院门,但见整个院子中种满了各色正在盛开的鲜花,那些花朵极为寻常,但却花团锦绣,一片生机盎然,令人一见顿抛心中烦闷。
苏心怡忍不住在心中低叹一声,好一个有格调的状元郎。
小童回过头来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拉着他们正要往一旁的樱花树后躲去,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走来,小童慌忙转头看去,惊恐的叫了一句:“少爷……”
“你躲躲闪闪的在做什么?恩,你把谁带进来了?”来人清淡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吓得小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抖如筛箩。
苏心怡听本隐在粗大的树干后面,听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又见小童受她连累,一阵愧疚,当下从树后转了出来,潇洒的一打折扇,朗声说道:“在下城东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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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一个坡字却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来,她双眼倏地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清俊瘦削的男子,“你……你……”
原来,这个状元郎竟然就是那日在西城茶棚中被她骂的那个假清高男人!
果真是冤家路窄,那日她心情不好,又见石之青言语之间对青楼女子充满了不屑,满腹的郁闷都发作在了他的身上,事后虽有后悔,想着以后若再见的时候,陪个不是。
可是谁知,今日就让她遇见,还是在此景情景之下。
这个歉意,她还如何能说的出口?若是她真的说了,人家肯定会以为她是有求于人,才会违心致歉,哪里有半点的诚意?
如果换做她是他的话,她也定会如此认为!
那男子似乎早已料到,并未显现惊讶之色,只是拿眼冷冷的瞧着她,声音寒冷如冰,“不知阁下来见石某这个不忠不孝之人,有何指教?”
一出口便毫不留情,苏心怡傻了眼,干笑几声,连忙说道:“那……那……那天只是个误会,望先生别见怪,在下这里给您赔礼了。”
石之青哼了一声,丝毫不理会苏心怡的讨好,袖袍一甩,转身离去。“兴文,送客!”
没一会,石之青便走得不见人影,苏心怡大张着口,毫无用武之地。那个叫兴文的小童从地上站起身来,面色极其难看,一把便将苏心怡和阿来推了出去,“走走走,快点走!你们可害死我了,早知道你从前便得罪了少爷,今日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进来。赶快走!”
苏心怡原本乘兴而来,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和阿来二人灰溜溜的被兴文赶了出来,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她摸了摸鼻子,感叹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早知今日,当初我为什么不少说几句,都是这张臭嘴惹的祸,平白的少了一个结识大人物的机会!”
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一点点的从她眼前飘走,她的心在滴血。
见她一脸的沮丧加黯然,阿来安慰的说道:“夫人,走吧。既然他脾气这样大,我们就再想想办法,找别人题字也是一样的,不一定非他不可。你不要太过在意了。”
再找别人?
不!她不找,她还非赖住他了!那匾额上的字,还就非他不可!
俗话说,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她把他给得罪了,她就要负责把这恩怨给化解去。
更何况,遇到一点点的困难就畏畏缩缩,停步不前,还能成就什么大事?
迎难而上,方显我辈本色!
苏心怡双目灼灼的盯着石府门楣上那有些年头的匾额,心中发誓:石之青,我和你耗上了,我就不信你不给我题字!
正文 【036】意外之喜
匆匆回到庄内,已是落霞时分,天边的夕阳沉下了大半,漫天的红霞弥漫着大半个天空,也似乎笼罩在人的心上。
通往听雨小筑的路上,地面上的热气还未散尽,走在上面感觉那滚滚的热浪,苏心怡的心情更加烦闷。
远远的,红梅迎面走了过来,见了苏心怡,面无表情的例行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到阿来跟在苏心怡的身后,脸色一沉,带着一抹家主的口气说道:“阿来,你的责任是看家护院,整日无所事事的往外跑,算怎么回事?”
苏心怡抬起眼皮看了红梅一眼,见她一脸的挑衅,也没心情和她多做纠缠,当下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的责任是暂时管理这个山庄的琐事,主人们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若是以后再犯同样的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休怪我秉公处理。”
一席话说得红梅脸上青红交加,牙齿只要把那下唇咬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心怡说完,也不去看她的脸色,带着阿来和小红径直走入听雨小筑。这个红梅,实在是事太多了,也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回到房内,看到那桌面上那已经调配好的颜料,苏心怡的心中更加郁闷。颜料已经调配好了,可是壶呢,上哪找去?
唉,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算了,还是不和自己过不去了,当下她稍作歇息片刻,就去了小厨房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和阿来小红们坐在院中,边吃边聊。
她有意把小红和阿来培养成一个高层管理人员,所以席间就尽量多谈一些现代商业的观点,以及把现代商场上比较有名的事迹编成古代的事分析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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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倒是接受的很快,并且能举一反三;可是小红就显得笨了一些,听得糊里糊涂的,不知所云。她自小家中便贫困潦倒,哪里有机会去学习?更别提一些经商的观点了,就连现在认的几个字,也是苏心怡每日抽时间给她讲一些,她才慢慢的认识了几个大字。
见状,苏心怡摇头低叹一声,就这样吧,胖子也不是一口就吃起来的,以后每天给她讲一点点,再加上把她派到店铺中,耳熏目睹,应该差不多。
随后又吩咐阿来尽快在暗中观察石之青,看他日常生活都有什么规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等等,然后来告诉她,她好投其所好,和他套上交情再说。
月儿初升,晚饭徐徐,遣退了小红,苏心怡独自一人烦躁的院中走来走去,不时的抬头望向院门或者墙头,却始终没见到冷夏的身影。
难道他有事去了外地,或者是根本没看到她在枝头上绑的丝带?她在心中不断猜测着。
人越是烦躁的时候,越感觉时间过的缓慢,恨不得时光一绕,就过去一大圈。苏心怡更是如此,眼见那月儿不断西移,转眼将至子夜,还是丝毫不见冷夏的影子,她忍不住恨恨的低骂:“他到底死哪去了,还不出现?”
“呵呵,你这是在骂我吗?”随着一声低笑,冷夏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笑看着她。“呀,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苏心怡大喜,忍不住埋怨道。
“我这两日出门了一趟,刚回来,换了件衣服就来看你。”冷夏一面说着,一面跳上她的吊榻,躺了下去。“吊榻借我稍躺一会。”
苏心怡这才发现他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只是他那整洁的面上带着些微掩饰不住的疲倦,忙笑道:“怪不得昨夜不见你来,原来出门了。”
“恩。”他蜷缩在吊榻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着双目慵懒的哼了一声,问道:“你的变色紫砂壶做出来没?”
闻言,苏心怡随即垮下了脸,“颜色是调制好了,可惜就是没有合适的紫砂壶。外面卖的,都刻有商家的字号,没法做手脚的。”
“恩,我早想到了,你看树下那是什么?”他挥手一指,指向了一旁大树下的一个包裹。
苏心怡连忙跑过去,打开一看,又惊又喜,原来那包裹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个小木箱,每个木箱里各自有一套做工异常精致的紫砂壶,其中有一套是一个壶身,两个紫砂杯;剩下两套是一个壶身四个紫砂杯。
她爱不释手的触摸着那光滑细腻的紫砂壶,感觉这手感丝毫不比自己所拥有的那套茶具差,并且底部光滑如初,并没有一点刻字的痕迹,似乎一出炉便是这样。
“可还满意?”冷夏闭目养神,唇角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放下茶具,她快速的跑到冷夏的身边,用力的摇着他的胳膊,又笑又跳的,尖叫着说道:“满意!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冷夏,冷夏,我简直爱死你了!”
“呃?”冷夏被她吓得倏地睁开了双眸,脸上的红霞迅速蔓延到耳后,慌乱说道:“可别,千万别……我还想多活几年,若是叫你夫君听到,估计要拿剑追杀我呢。”
苏心怡这才发觉自己惊喜之下,居然说出了从前的口头禅,看着冷夏别扭的把脸转向别处,她的心中也是一阵不自在,脸色也绯红起来,忙垂首让鬓边的发丝滑落,遮住了脸上羞人的烫意。
“你别往心里去,我是随口说着玩的,这……是我的……口头禅,当不得真的。”她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口头禅?”冷夏的心中轻轻的滑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心口也微微有些发堵,他眯了眯好看的凤眸,伸手撩起遮挡着她容颜的丝发,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在别的男人面前说这句口头禅了,听到没?”
她难道不知道,就是这样一句口头禅,让人很容易引起误会吗?比如他……
她尴尬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这句口头禅了!
“你帮我在这壶身上作画吧,一套画上游龙戏凤,一套画上百花争妍,另外一套就画……”苏心怡转开这个羞人的话题,双眸灼灼的盯着他。
他这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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