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我永远是个孩子。
他单纯的提前来提醒了我，可并不去联想我和杜雪昨天晚上都没在学校，而在一起过夜的这个事实。
唉，可是如此信任我的人。我却做了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心里百感交集。
“你要是真喜欢别人，就考个好大学，以后毕业了踏实的找份工作。一个男人首先至少要养得起三个人，才能担当的起‘男人’这两个字。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儿女。”语文老师说的很真诚，而他自己也以身作则了。
我郑重的应了一声“恩”。
心里想：虽然我让您失望了，可是我也一定会做到您说的那样的，有一份担当。
可能两个师生之间谈这些会有点尴尬，语文老师笑了声，对我说道：
“你别答应的这么快阿，要用行动来表示，你看看你的学习，除了语文和生物还好点，别的都一塌糊涂，特别是化学，从来没超过10分，你这完全是不给李老师面子嘛！”听到语文老师找我打趣。我也尴尬的笑了。
“你看别人杜雪学习成绩多好阿，你要像她看齐！免得到时候她挣钱比你还多，那你就要在家里受窝囊气了，别搞的和老师一样！”语文老师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我真心被老师以嘲笑自己来开朗我的情绪给感动了。和他一起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其实语文老师是很优秀又有责任感的一个男人，他的太太是银行的职员，工资应该是比他高点，而且不像他如此的劳累，为学生尽心尽力。可是他太太也是个贤妻良母。并不会出现语文老师说的那种情况。
“老师您别开我玩笑了，您在家里可是顶梁柱阿！说一不二的人物！”我真心的像对待朋友一样和他开起玩笑来。
“还顶梁柱呢！我没成‘床头柜’就已经是万幸了！”
平时一向严谨的语文老师竟然也知道“床头柜”这个词的含义，我彻底被他给逗的大笑了起来，捂着肚子，乐弯了腰。
“您还有‘气管炎’这毛病吧？”语文老师一愣，也和我一起捂着了肚子开怀大笑。
笑声，在这个夜里，在这个小操场中，在一个老师，一个学生之间。
不论年龄，不论长幼，不论上下，不论谦卑。
“姜凡你还得跟我走一趟！”语文老师笑好了对我平静的说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愣住了。
“昨天你在外面玩的夜不归宿，你们李老师说了你几句，你是不是顶撞了她？”我点了点头。
“走，跟我去给她道个歉，课还是要上的。今天下午李老师回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把你顶撞她的事义愤填膺的说了好几遍！看来你是真的气到她了！”他对我不温不火的说到。
我不想辜负语文老师对我的关心。
就答应了他。
大不了等会儿去给李嘉说个“对不起”算了。
语文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在前面带着我一起走向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瞬间在月光下变的好高大。慈爱的如一个父亲庇护自己儿女一样。
我和我爸在家的关系很不好。我爸是属于不善言辞，为人谨慎的人。而我做什么事都比较直来直去，虽说有点小聪明，但往往喜欢冲动，比较莽撞，所以经常会惹我爸生气，加上没考上重点高中这件事，也让他“恨铁不成钢”，所以在家里几乎很少和我说话。
但我是很向往这种父爱的感觉的，两父子之间就像朋友一样，有什么事放在一起说一说。可从没有在我爸那里体验到过。
此时在前面引导着我的语文老师，让我回味了那种久违的父爱。
看着月光温柔的洒在他平静的身躯，似乎也是知道他平时对待学生的学业太过操劳而疲惫，所以只是对他温柔的抚摸。和蔼的脸在暖色下显得格外的优雅迷人，额头上的丝丝皱纹，反倒增加了他成熟稳重的感觉。微微隆起的背诉说着他这些年来孜孜不倦的忙碌。
我静悄悄的走在他的后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过马路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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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边有着巨大的安全感，就算车流再过拥挤，我也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有人在一旁保护着我。
心中暖流源源不断的升到胸口。想起语文老师对我的信任和关爱如潮水。而我却不思进取，荒芜学业，甚至还和他几十年的老同学的女儿偷吃了禁果，现在又要去麻烦他为我的鲁莽顶撞李嘉而操心。
做了这么多让他失望的事情，我一时无法压抑住心神。眼眶变得湿润了，泪眼不停的打转。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我却在此时此刻，让泪水打湿了衣衫。
一个人的一生会与无数人擦肩而过。有的人说了再见，也就真的再也不见。而能在茫茫人海里遇见，还没有理由的对你好。这些人，要么上辈子是你的情人，要么上辈子是你的儿女。因为你上辈子给了他们太多爱，而这辈子，他们才无所求的反过来爱你。
那是我小时候
常坐在父亲肩头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
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
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
半壶老酒
等我长大后
山里孩子往外走
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
盼儿归一袋闷烟
满天数星斗
都说养儿能防老
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
都说养儿为防老
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
儿只有清歌一曲和泪唱
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六十七 低三下四
缓慢温馨的节奏。因为来到了李嘉的办公室而被打碎了。
这也是我一直讨厌李嘉的原因，她就像一个职业叫醒美梦的魔鬼，专门在你睡的最香甜的时候打断你。
刚进李嘉办公室的门，就听到李嘉的一声怒喝：
“姜凡你长本事了阿，我现在请你都请不动了是吧，那么早就叫蒋云去叫你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你才来！”
我瞬间就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刚刚温馨的心情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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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团团怒火环绕，像莽撞的野兽即将挣脱铁链，扑向猎物。
“李老师你别生气，刚才是我叫姜凡去帮我整理学生交上来的作业了。所以来晚了点，不好意思。”语文老师温柔的帮我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像平静的泉水，洗涤了我愤怒的心。
我冷静了下来，低声的深呼吸。压抑住自己要跳出的心。
“你昨天夜不归宿，今天旷课一下午，这又怎么办？哼！”李嘉发出一个冷哼又继续说道“这夜不归宿在我们学校里面可是严查的，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对着李嘉冷笑的脸，我一言未发。
其实我不是个傻子，她心里怎么想我都一清二楚。自从我和刘弟在操场边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杵了她的面子。她就一直怀恨在心，只不过刘弟父母经常在给副校长送礼，她看了些副校长的颜面才隐忍不发。现在刘弟被她逼走了，只有了我一个人。她就处处盯着我，想找个机会要回面子。
我也因为了解到这一点，而且刘弟也时常嘱咐我叫我不要给李嘉钻了空子，免得被她为难。所以从刘弟走以后一直在学校很低调，做事都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现在她终于抓到了我的把柄。有机会报那一箭之仇了，得意的神色在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
“你上次和刘弟打了代进，给了个警告处分。后来在操场上和刘弟两个顶撞我，处分又升到留校察看了。”说到这里李嘉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里面的爽快神色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凌厉的眼睛捕捉到了。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夜不归宿都是要记处分严惩不贷的，你的处分再往上面升级就是勒令退学了。
呵！我教的学生里面还没有过被勒令退学的，姜凡你可能是第一个了，不错阿！”李嘉再也掩饰不住她的兴奋，不自觉的就流露了出来挖苦和嘲笑我的意思。
对于别的班主任，只要是学生有点错误，放在教室里面，会严厉批评。但是如果拿到台面上来的话，哪个班主任不维护自己的学生。但是李嘉这个奇葩就是不一样，她在一旁不添油加醋就已经是万幸了，更何况她还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我也是知道了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大不了现在骂她一顿快意恩仇了就一走了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就在我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语文老师说话了：
“李老师，姜凡虽然调皮点，但他在我课上变现的还是不错的。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李嘉在语文老师说完后，没有犹豫就顶了回去：
“没这么严重？他这种学生，如果不给点教训，以后惹什么大祸了你来补过？”然后皱着眉头看着语文老师。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李嘉现在看我和语文老师有求于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以为自己是武则天呢。
我不想让语文老师因为我的事在李嘉这里受窝囊气，往前踏了一步，就要开骂。
语文老师瞪了我一眼，我悬在半空上的脚就缩了回去。
我这样下去，只会让语文老师更为难。
“李老师，姜凡以后不会犯错误了。他跟我保证过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个事就不要往学校上报了。”他低下头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我的剑拔弩张的气焰一下就灭掉了，好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
好冷。
语文老师本来和李嘉一样都是一个等级的老师。他们谁都不必对谁卑躬屈膝。
但是因为我，因为我的不争气，语文老师在李嘉的面前低下了头，说出了求情的话。对李嘉的称呼也从开始的“你”变成了“您”。只是一个字的转变，位置全部都变了。
一直在学业成果上遥遥领先的语文老师，现在因为我的问题，低了李嘉一等。
一个男人做了事情，却要另外一个人，而且是一直对自己有恩的人来帮他善后，帮他开脱，帮他求情。甚至因为这件事让他低下了代表着尊严的头，说出了低三下四的话。
这种男人，真是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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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我，就是这种人。
我多想对语文老师说算了，不用求她了，犯不着这样委屈自己，我不值得您这么做。
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语文老师瞪我的那一个眼神，我说不出口。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那不止让刚才语文老师口口声声的委曲求全浪费了，更对不起他对我的一片苦口婆心，对不起他此时为我做的一起。
就在我想给李嘉跪下来求她不要这样为难语文老师了的时候。李嘉终于松口了：
“姜凡，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还要老师为你求情，你说说你，这幅样子，到底值得不值得？”李嘉居高临下的嘲笑着我，那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骄傲神态，显露的没有一丝丝的顾及。
“这次就放过你，如果还有下次，你直接给我滚！”李嘉的语气突然转变的严厉起来。
如果是平时，我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爆发的。
可这时，我只在心里默默的哀求着一切快点结束，哀求李嘉能放过我，哀求时间过的快些。
多在这个办公室呆一秒钟，我都感觉寒冷的心都快停止跳动。
“写一万字检讨来！”
这是李嘉的结束语。
我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办公室的。
我只记得语文老师在出了教室门以后，郑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独自消失在了灯光暗黄的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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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扣子耳钉
回寝室后宿舍的人都看着我，吵闹的宿舍在我进去后变得鸦雀无声。
看来我晚饭时间在食堂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传遍了。真是“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
我也没有理他们，进门了就躺在床上点了支烟毫无顾忌的抽了起来。他们面面相窥，都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就熄灯了。
我拿着快要燃尽的烟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火顿时在黑暗中变得明亮，但这也只是强弩之末罢了。然后丢掉，闭上眼睛睡觉，脑袋里面什么都不想，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好去挽回什么。
寝室的人都在我的影响下安静的睡了。
一夜无话。
人在精神不好的时候老会做梦，那时因为不安宁的思绪会在潜意识里面纠结，慢慢在脑海里面留下投影，从而入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夜我也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方老师憨厚又矫捷的身体，梦到了午休时我趴在靠窗的位置对视着他含笑的眼。
就在我要被温柔的眼波感染的入睡时，方老师的脸慢慢的模糊，混沌成一团。我看不清，内心开始挣扎，想要坐起来，可那张脸渐渐的清晰了起来，有了轮廓，描述出的是语文老师严峻的面容。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抑扬顿挫的朗诵着舒婷的《致橡树》，波荡起伏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如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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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在语文老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磁性节奏包裹下，我心神被梳洗的安宁，慢慢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了床，一点也不觉得疲倦。
洗漱完后下了寝室，没有去食堂吃早饭，虽然肚子有点空。
杜雪今天应该来学校了，可是我没有去找她，而是径直的走到了操场。
清晨的操场被淡淡的雾气笼罩，足球场的绿草上凝结了不少的露珠，我轻轻的踏上草坪，小心翼翼的行走，可还是有不少的露珠被我震落下来。
微微有些凉意席卷着身体，可空气是那么的甘甜。我一口接一口的呼吸，吐纳出昨夜肺部积攒的废气。
随着起床的广播，操场上慢慢来了些早锻炼的学生。他们笑着跑步，戏耍，丝毫不像我平时一样被早起折磨的那么难受。看来他们比我懂得生活，懂得分享大自然赐予的甜美时。
我移步到了昨天和语文老师坐过的台阶，今天的台阶不像昨晚那样潺潺厚重。
少了些情绪在里面，多了些冷漠留在外。
它像一个对我不理睬的人一样横眉冷对，看来我的所作所为让它也有些不齿。
我命由我不由人。
虽然它不屑，但我还是坐了上去。
我喃喃自语道：
“虽然我不能像期望我的人那样走上他们要我走的路，但是我一定会选择一条我喜欢的，适合我的路走下去，等到我成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们就会从误解中转变，对我说，想不到你还真的挺不错。
但当我还没走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们会不理解我，甚至失望，甚至放弃。
这时候的我是最孤独，最寂寞的，但是没关系，为了有天要你们转变对我的看法。路上的难受都有意义。”
紧急集合铃声响起时，操场上的学生已经全部到位，而我也和他们一起，做了从那次在操场上顶撞李嘉后的第一次早操。
慢慢有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到所有学生的身上，虽然抵御不了多少寒冷，但是总会有将其褪去的时候。
我穿过人群搜索着杜雪的班级，终于看到了她。
可能是因为前晚从女孩子变成了女人，杜雪在一堆女生中间显得很大方得体。没有了女孩子的青涩朦胧。举手投足之间都愈发的优雅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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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想不到从来不出早操的我会在远处细细的观摩着她的倩影。所以并没有发现我。
等到早操做完了，我就朝着他们班走去。
杜雪含笑听她们班上一帮女生叽叽喳喳，而自己却一言不发，好像在想心事。
我站到她身边后，她抬头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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