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个城市留下了那么多的苦涩历程,我才会对她恋恋不忘。
又因为有了那么多美好的记忆,才能让我对她爱恨交加。
这便是爱,这便是情有独钟。
八十三 山穷水尽
觉得生活非常的枯燥无味,是因为你每天都过着同样的生活。爱残颚疈
觉得生活在枯燥无味的情况下,还异常的艰辛。是因为你每天都过着同样痛苦的生活。
我和海子哥,现在就是后者。
无聊的日子也过的按部就班,白天我们俩儿像城管一样,在街上晃荡,晚上的时候,回到网吧睡一个苦大仇深的毁容觉。
有时候我们也尝试着去找一份工作,经常是一个人提着包裹在外面等待,另外一个人进餐馆和老板交谈,结果总是无功而返。
在开始时我们还比较有腔调。约定在迈进餐馆大门的那一刻,自己就是演员,而在外面等待的那一个人,就是观众。无论成功与否,当里面的演员出来时,外面的观众就要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然后演员要对观众行谢幕礼。
其实这只是我们来缓解尴尬的一个由头,让餐馆老板觉得有点不明白所以然,认为我们只是在消遣他。但是只有老天知道,我们是多么需要这么一份工作阿!
于是在武汉的街头,出现了两个耍宝的角色,开始让行人觉得他们两个人是行为艺术者,但随着了解的深入,又慢慢的觉得这两个人是精神病患者。
开始时我们还以能想出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更加的有勇气为豪,可随着掌声慢慢的由热烈变成了安慰,又从安慰变成了有气无力。我和海子哥再也没有劲头了,渐渐的也就不再提找工作的事情了。
晚上去睡觉也变成了这段时间以来,最不能避免,又是最痛苦的事情了。每天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白天里面的暴晒加上行走的劳累,都会让我们困意连连,迫不及待的在网吧椅子上倒头就睡。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又无疑成了最难过的瞬间,浑身的酸痛感,和闷热的天气,以及网吧里面的嘈杂,都让人不禁想癫狂的大叫。但这种愤怒是无用的,相反还会加快自己的血液流动,使身体更加燥热起来。
我和海子哥也常识过不去江边睡觉。但那种夜里的寒风,和轮船的轰鸣声,让人无法深睡,何况众目睽睽之下,十分的丢脸。因为在江边睡觉的人,多是流lg汉和乞丐。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非常的向往那个曾经一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闷热潮湿的廉租房,至少那里还有一张床可以睡。
有多少人体验过这种滋味?连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成了奢望。随着生活的压迫,我的要求也就真的这么低了。
同样降低的,还有那个我不敢提及的目标。
想想多么可笑,当初还气吞山河的想要成为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现在却连食物链最低端的男人都不如,至少别人还有张床,可以来毫无忌惮的享受熟睡。
有的人在低迷时,依旧坚韧不拔的坚持着自己崇高的理想。有的人却因为打击,不由的成为了生活的奴隶,将理想封藏。前面的人在不久后成功了,后面的人慢慢的变得碌碌无为。
我非常的害怕自己成为后面的那种人,所以每当看到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从面前经过,出入豪华场所的时候,我都会胆战心惊的怀疑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变成他那个帮他拉开大门的服务员。
万一真落到了那一步,会不会责备自己是自作自受呢?!
都说没成家的孩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偏偏我和海子哥lg荡不羁,都是一股子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性格。
看着别人吃米饭,我们却吃面时,总会愤愤不平的丢掉手中的热干面,跑进餐馆大吃一顿。加上晚上在网吧出包夜钱,平常还要买烟,所以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一点散钱,也迅速的被我们花光了。
严酷的挤压瞬间袭来,压的我们喘不过气。
还好这段日子和黑网吧的网管混熟了。他也从平日的相处里面,知道我和海子哥有两把筛子,体验我们到跑路后落难很不容易,在老板不来巡视的晚上,会放我们进网吧睡觉,时不时的还洒两根烟抽。虽然他说话一直不客气,但还算的上够义气。
落脚的地方暂时算的上有,所以还不至于流落街头。即使条件差了很多,当至少是个避风港。总比在别人的指指点点和戳之以鼻中睡大街要强。
我不想事情又沦落到在廉租房的时候觉得向梦的床软和,在网吧的时候觉得廉租房的床至少可以躺着。现在有网管愿意收留我们,就很心满意足了。
吃饭成了眼前最大的问题。
前两天我和海子哥都是滴米未进,光靠喝自来水望梅止渴。人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才会知道曾经拥有的难能可贵,想当初我是多么的挑剔阿,青菜不吃,肉味道差不吃。现在连白米饭都成了眼睛里面最美味的食物,可想吃也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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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们早就度过了慌的情况,已经到了头昏的境界,就差去街上讨饭了。
但即使这样,我和海子哥也一直坚定着心中的心念,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为,从来不做坑蒙拐骗偷摸抢的勾当。
最后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我想出了一个解决温饱的方案。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去餐馆里面帮忙,和掌柜的谈好说是做义工,大学生出来体验生活,不要工资。
由于只有一天的时间,也不是正式员工,掌柜的就根本想不起来什么身份证登记的问题。加上不用发工资,等于是个免费员工,而且听说是大学生,觉得很有素质,掌柜的一般都会欣然接受。
只不过因为海子哥手臂上的刀疤,让他就比较困难一点。而我会以金马影帝的演技,几乎是家家都能让我进去。
如果海子哥没有着落,我会偷偷在吃饭的时候给海子哥打包点。万一掌柜的问起来,我就说学校里面有个家里很困难的同学,给他带点。一般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小事。
可我也不能重复在一家餐馆里面“当义工”,哪里有大学生天天不上课,跑去端盘子的?
所以就要每天轮换着去不同的餐馆。有的掌柜的很会做人,虽说不要工资,去的次数多了,他们也偶尔给我派包烟。
这种方式虽说能保证自己的温饱,但无疑降低了我的身价,把我一天的价值贬为一顿粗茶淡饭的档次。
但我此时也无心顾及,只求不饿死街头就行。
直到有天我收到了一个消息,才改变了这一切。
八十四 犹豫不决
这天晚上包夜的时间还没开始,网吧里面也没空余的座位。爱残颚疈我刚从餐馆回来,只有站着和一直都收留我们的网管在吧台前打屁聊天。
经历过几天滴米未进的困境后,现在每天能吃饱饭的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垂头丧气了,甚至经常面带微笑,感恩生活给予我的福泽。幸福是个比较级在我的人生观中,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我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成熟了。
即使在迈向目标的道路上一无所有,但只要你还有前进的力量,只要你还没有被绊住脚步,只要你还没有孤独死去。那么你就是幸福的,至少你还有资格向其靠拢,并且为之奋斗。
海子哥正在吃我给他带回来的饭菜,我拿出掌柜的今天给我派的烟,递了一支给网管,自己也叼了一根开始一同吞云吐雾。
“你多久没回家了?也没和家里联系?!”随着了解的深入,对我最近生活有所耳闻的网管突然问道。
回家这个问题我虽然想过,但是刚萌生念头,就马上掐灭了。我害怕自己在以后遇到挫折时,会因为这次的逃避,而习以为常的退缩。
所以对于网管善意提醒的话语,我只能苦涩的一笑,对他委婉的说道:
“暂时还没有想过回家。再说现在连打电话的钱也没有,就别提联系了!先熬过这一段时间再说吧!”
“尼玛这怎么行,你出来这么久,电话都不打一个,家里人都会担心的。
来,用哥的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话音刚落,网管就戳之以鼻的说道,随后拿出了手机递给我。
看着面前的手机,我十分的犹豫不决,说实话跟家里接通电话后,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他们问起我此时的处境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气氛一定是头疼的尴尬。
“算了吧!我也不知道和家里说点什么,等过段日子先!”我摆了摆手,心虚的低头说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个婊儿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家里人肯定担心不已,要不你用我电脑登扣扣看看有没有什么留言,也图个心里心理安稳!”网管见我推辞,也不好强求,只有好心的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说罢就站起身来,给我让出了登记的电脑。
以前虽然感激这网管收留我们,不过因为他经常出言不逊,所以一直和他走的也不是很近。但是刚才他说出的那一段话,让我顿时觉得就像一个大哥一样为我着想,不由的从心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和态度。
生活中有很多对你好的人,却因为无法用恰当的方式表现出来,让你反而心生恨意。所以少年,一定要时刻保持一颗卑微的心,去细细的明断事理,免得误会了对你充满关怀的人,那才是最让人后悔莫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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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网管的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闻之让我心头一颤,想到自从离开了江夏以来,这两个多月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万一他们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时,发现已经停机,心中肯定焦急万分。
“小凡,你就登扣扣去看看。这大哥说的很有道理!”海子哥也在停下了筷子,在一旁诚恳的说道。
这时我已心存忌惮,加上也不便拒绝。于是走上前去,登陆了扣扣。
没想到真被网管大哥给说中了,刚上去就发现那个我妈帮爷爷创立的扣扣号,发来了几条时间不一的未读消息:
“怎么一直以来打你电话打不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爷爷又旧病发作住院了,现在很想你。你电话怎么回事?!”
“收到消息尽快和家里联系,情况危急!”……
看到最早的一条是将近一个月前,爷爷生病的那条也是一周之前了,后面的信息都急切了起来,反复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尽快与家中联系。
我看了后不由的惊慌失措起来,六神无主之下,语气颤抖的找网管大哥借了手机,随即飞快的跑了出去,慌忙之中步履有些踉跄。
打通我妈的电话后,没响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爷爷怎么样了?!”
也许早在看到显示是武汉的号码后,我妈就知道了是我,所以才接的那么快,此时又听到我的声音,激动之下她不忘开始照常骂了我起来:
“你这个不成器的小杂1种,老子找你这么久都找不到,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也不给老子打个电话,当年老子辛辛苦苦挺着大肚子怀你那么久,真是……”我妈还是像以前一样脾气火爆,说话不留情面又咄咄逼人,让我应接不暇。
虽然她接起电话后,只顾数落我,没有提及爷爷的只言片语,我已然确定爷爷现在肯定还没驾鹤西归。不然她早就没有心思来说这些琐碎的话了,心中悬挂的石头顿时放了下来,不自觉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犹豫还是放心不下,加上为了可以迅速的挑开话题,免得我妈越说越带劲,这样只会让她更加的义愤填膺。于是我打断了她,继续问道:
“爷爷还没事吧?!”我妈这才停了下来,狠狠的说道:
“有空再教训你!”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平缓了很多:
“我和你爸在医院,爷爷就在旁边,你跟他说两句!”言罢一阵沉默,应该是递电话给爷爷了。
“凡儿,我是爷爷!”
“爷爷,你还好吧?!”时隔已久,再听到爷爷此时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我竟然眼眶一红,咽唔起来。
“好的很!还没死呢,阎王爷不敢收我。
当年高鼻梁的美国鬼子都被你爷爷打的落花流水,他敢跟我过过招?!看我不搞死他!”爷爷说话依旧像以前一样风趣幽默,发现到我声音中的异样后,他故意说些滑稽的话语来开导我的情绪。
“你快点回来见见爷爷阿!我好久没和你下象棋,听你背毛1主席诗词呢!”见我沉默,爷爷紧接着说道。
面对病危的爷爷,以及他虽然没有表明,但我却心知肚明的,那些急切希望我回家的话语,我彻底犹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八十五 当头棒喝
“爷爷,我。爱残颚疈……”尴尬的沉默后,我勉强的开了口,可是话倒嘴边,却依旧不知道作何决定。
爷爷见我踌躇不已,哈哈一笑后大声说道:
“好好,答应回来就好!
凡儿,你和你爸说两句!他一直念叨很想你!要你快点回来!”接着那头就一阵沉默,显然是把电话递给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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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绝顶的爷爷知道我还在徘徊不已,就迅速的帮我做了决定。并且以大声宣告来断了我的后路,同时知道我很忌惮和我爸之间的关系,所以帮我铺好了路。
果然是个睿智的老者阿。
但此时已容不得我多想,因为电话已经转交到了我爸的手里。
其实对我来说,回家最大的疑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他一直很严厉,加上我放弃学业的事情,对他来说肯定是暴跳如雷,只不过他为人谨慎又内敛,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心中肯定是怒不可言。
现在我在外漂泊,没有混出点什么样子不说,又即将狼狈不堪的回去。说实话我很害怕和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对视,这无疑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折磨。
我们谁也没开口先说话,气氛很诡异,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爸!”我没有底气的叫了一声,生怕他根本都不会答应。
“怎么还不回来?在外面玩的很开心是把?!”严峻又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缓缓传来,激荡在我的心里。
这句话可以听出来,他是知道我的困惑的,也同样想让我回去。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明摆着说出来,所以使了严父管用的手段来委婉表达。
“我现在没钱!回不来了!”我声音细如蚊吟,只觉得心虚不已。一贯在他面前十分争强好胜的我,说出这话来时,感觉像千斤压顶一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没钱了就早点说阿!养你这样不成器的儿子,我花的钱还少吗?!”听我说完后,我爸平稳低沉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跌宕起伏。
接着他顿了一顿,可能是想到语气太过尖酸刻薄,对我打击不小。于是马上收敛了刚才的情绪,回复到沉稳的声音:
“说吧,要多少!”
闻言后胸口暖流涌起,不自觉有了想掉泪的冲动。虽然我努力克制,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压抑不住,反而愈演愈烈。
每个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只不过运用的方式不同。他们毕竟作为长者,需要在小辈面前保持不可动摇的尊严。所以有些严厉的训斥是无法避免的,其实他们心里早就为你迁荡不已。
想到我爸平时不苟言笑,谨言慎行的样子,此时他却放下了一直树立的架子,对我说出这些话来,让我心中很不是一股滋味。
害怕自己哽咽出声,我快速的说道:
“五百就行了,打到我卡上!我还有点事,先挂了!”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摁了电话。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迸出,滑过脸颊,落到了地上。“滴答”一声让我窘迫无比,见四周无人,我连忙擦干净后,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确定自己脸上已经不留痕迹之后,我才平复了情绪回到网吧。
刚进门就撞上了海子哥焦虑的眼神,正不知道如何对他开口回家的事情。海子哥却率先说话了:
“爷爷还好吧?!”想必他已经从我慌忙中忘记关掉的扣扣里,了解到了一切。加上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们之间关系如亲兄弟一般,海子哥的家又和爷爷相邻,彼此之间屡有来往,所以他也是非常的急切。
既然这样,无疑让我少了很多唇舌,于是我就顺着海子哥的话答道:
“还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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