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儿弄得?”
“昨儿个托田医生给弄得。”田医生是乔岚清的主治医生,“想着挑个好天气带你下楼去转转,老这么在屋里憋着也不好。”霍景原一点儿都不避讳的掀开乔岚清的被子。刚一抖被单,零食渣子掉落一堆,全都是柳宁刚不小心撒到床上的。
“操,她是想死么。”霍景原拧着眉头,将乔岚清打横抱起。
乔岚清低呼一声,刷的一下,脸颊绯红,“我腿好好地,自己能走。”
霍景原不理她,将她放在轮椅上安置好,在她的腿上盖了一个小毯子,又给她披上一件厚外套,“小心点儿,别着凉了。”真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末了,在推着乔岚清出门的时候,还叮嘱跟在后面要一起出门的云暮影道,“去找护士换套床单儿,这都弄脏了。”
推着乔岚清径自下了楼,将云暮影一个人抛在后面。
这些天,乔岚清只有透过窗子看到过阳光,同现在阳光直直打在身上的温暖感觉是不一样的。
春天的气息甚浓,比之乔岚清住院前的最后一次外出,就是运动会那天,温度还要高,天空还要蓝。
白云也更为飘逸了一些。
似乎是多年未见这种天气一样,感觉陌生的很。
楼下花园的精致非常的好,枝叶青葱翠绿修剪的整整齐齐,只是不知为何一朵像样的花儿都没有,唯一的点缀便是草丛中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嫩黄嫩黄的。
还有别致的小桥流水,不少老年人在这里散步赏景。
真一点儿都不像是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区呢。
“你为什么要那样护着她?”霍景原还是放不下这件事情,不过,心情已然好了许多。
“那你又为什么总不肯原谅她?”云暮影都没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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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她还认为是云暮影威胁柳宁的。
霍景原不吭声,这姑娘死脑筋,说了也是白说,说不定还会闹得不愉快,他又不傻,才不会搅合了这么好的氛围。
即便两人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的,霍景原仍是觉得如此的满足。
感觉两个人越走越远偏,经过之处,人越来越少。
乔岚清提醒着,“万一一会儿云暮影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找不到?找不到刚好啊,难道让他来这里碍眼不成?
乔岚清没听到他的回答,转了身去看他。
因为高度差距的缘故,这才发现霍景原的轮廓是如此的分明,棱角如刀削一般。
说不出的英气蓬勃。
察觉到乔岚清的目光,霍景原低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沉沉的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我挺帅?”
乔岚清也不否认,呵呵笑了起来,“是挺帅的。”
“那就收了我吧,机不可失。”霍景原认真的说,可听到乔岚清的耳中,却只是个玩笑。
即便是玩笑,她也红了脸,这人,真是没羞,这种话哪能乱说呢。
“我可不敢。”她也没那个胆子,还怕冷艳高贵记恨上她呢。
“真的不要啊?”霍景原叹了口气,不掩失落。
乔岚清恩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若这番话是从云暮影口中说出的话,兴许结果会不同吧。
她一直以来都不敢也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事实。
她喜欢云暮影。
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既然是蓓蓓先喜欢的云暮影,那么她就不应该再从中插一脚,何况她和蓓蓓还是最好的朋友,从元旦的那天晚上,就已下定了决心,一定不可以做对不起蓓蓓的事,不论蓓蓓他们两个能不能成,她和云暮影都可能发生任何事。
而她却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虽然摔倒的那天受伤很重,也很痛。可她并没有失去知觉,她能感觉到云暮影将她抱在怀里,她能体会到云暮影的焦虑和担心。
而这些已经足以捕获一个经验不足心思飘忽不定的少女心。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才越发的难过,甚至为自己的心思感觉羞耻。有话说,朋友妻不可欺,这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想,顺其自然吧,岁月终会给出答案。
一个月后,乔岚清返校。
只是右手还吊在脖子上,一动不能动。
乔妈妈还想让她在家里休养一阵子,乔岚清怎么都不同意。
已经一个月没有去学校了,虽说每天都会看书,可总感觉这样行不通,觉得会有许多知识点有遗漏,就算自己在家看上两个小时的书,也比不得听老师讲四十五分钟的课有效果。
乔妈妈虽然是应了,可是太不放心,亲自将她送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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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高中呆了两年,乔岚清从来不知道同学们可以如此热情。
早上刚一进教室,便有一堆同学,呼呼啦啦拥到她的桌前。
“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你的胳膊还疼么?”
“不要伤心哦,大家都知道你的实力的,就算是没拿奖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对啊对啊,已经很了不起了!
……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那个绊倒你的人,真想揍她一顿!”此言一出,便遭到周围人的反对,“乔岚清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干嘛说这么扫兴的话!”
那人噤了声,灰溜溜的退出了圈子。
乔岚清谢过他们的关心,又聊了一会儿,待上课的时候,众人离开后,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桌子上已经放了满满的一堆盒子。
还有五颜六色的卡片,满满的都是祝福。
三十二 厚脸皮
最后一次的运动会,大家无一不是心怀遗憾的,又觉得乔岚清身为整个事件的主角,心中的难过比之他们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乔岚清虽然没有拿奖,又受了重伤,可奇迹般的居然收获了一个朋友,对于朋友稀少的她来说,觉得未尝也只是一件坏事,不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柳宁为人比较‘能屈能伸’,说的直白点儿就是无赖。一点儿都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特质。
外形过分,头发的长度甚至超不过一些男生的,从来不穿裙子,t恤牛仔裤是四季搭,到了冬天的时候外面就套一件羽绒服。
这人脸皮也是厚的可以,百毒不侵,不管霍景原怎样不待见她,甚至见了面就对她恶言相向,她都能面不改色的跟着乔岚清一起在中午的时候去蹭饭。
吃的还特别多,原先乔岚清她们中午吃饭的时候,五个菜差不多就够了,而柳宁一加入,菜量要加,数量也要加,升级为七道菜。
霍景原嘴上说的不留情,可每天还是老老实实地供给足够量的饭菜。
其实乔岚清每日带着柳宁一起吃饭,还另有目的。
第一天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因为伤得是右手,只能用左手拿餐具,可用左手的话,就连勺子都拿的不灵便,霍景原见她这样,就非要喂她。
就在餐厅,众目睽睽之下,一口一口把乔岚清给喂饱了。
那天中午的经历,乔岚清后来回忆起来,简直就跟做梦一样,还是噩梦。
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恨不得将眼睛挂在她们的身上,走了好远还在回头看,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乔岚清吃一顿饭不知被噎了多少回,说着不吃了不吃了,霍景原还是意犹未尽的喂着她,就跟填鸭子一样,若是乔岚清不吃,他就一直举着勺子,直勾勾的盯着乔岚清。
是以那整个一下午乔岚清都在想这件事,原本想每天回家吃的,可乔爸爸一般情况下中午是不回家的,乔妈妈又不会开车,上下学步行就要用掉将近四十分钟,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找个女孩子中午一起吃饭比较好。
其实若是乔岚清对班里任意一个女生开口说是跟云暮影一起吃午饭,任谁都不会拒绝,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各自都有伴儿了,这个时候去强拉人家过来,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起先考虑的人选是凌安。可已经许久没有跟凌安联系了,这样突兀的麻烦凌安,叫她怎么好意思。
思索了许久,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了柳宁,没有犹豫,当下就给她打了电话。
她并没有开门见山的说,只问,“你中午是一个人吃饭的么?”
柳宁平日里跟班里女生的交往并不多,每天就是闷头学习,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抢饭,急匆匆的吃完后,又回教室埋头苦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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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岚清得到了柳宁肯定的回答之后,简直是心花怒放,邀请她中午同自己一起吃饭。
柳宁想了想,便知道原因为何了,而究其根本,觉得责任还是在自己,所以中午帮乔岚清打饭什么的,也是应该做的。
爽快的应了,也没等乔岚清跟她再细说,又挂了电话做作业去了。
可次日一见一同吃饭的还有那个变态,顿时腿软了,想要溜走。
乔岚清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她,“说好了的,中午我吃饭不方便,你要帮忙。”
柳宁心里叫苦,借口道,“我是去买饭。”
“不用去买,我们中午吃饭都是景原带的。”乔岚清对霍景原一笑。
霍景原脸色臭臭的,想占据有利地位,率先坐在了乔岚清旁边,柳宁中规中矩的最后入座。
却没想,乔岚清居然毫不留情的轰他走!她说,“你去跟云暮影坐一块儿去,让柳宁过来坐。”
他倔强的坚守阵地,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挖了一勺红烧肉喂到乔岚清嘴边。
乔岚清连看都不看,直接无视他,对坐在对面的柳宁道,“我要吃饭,柳宁你快点喂我。”
柳宁见此状况,已大致明白是什么样的情况了,被乔岚清催促着,霍景原又用那种能喷出火的眼神看她。
她想报答乔岚清的‘不杀之恩’,可又不敢跟霍景原对着干,夹在中间,两边都挺为难。
最终,还是一咬牙,倒向了乔岚清这一边。
苦哈哈的听从乔岚清的安排,都不敢抬头看霍景原的脸色。
两人也没有互相嫌弃,共用了一双筷子吃饭,你一口我一口,频率刚刚好。
霍景原举着勺子,半天没有放下,手臂都酸了,见乔岚清一点儿都没有心软,根本不搭理她,怒发冲冠。
瞪视着柳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气呼呼的将勺子拐了个弯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大力的嚼着那块红烧肉。
柳宁无力承受他的愤怒,只觉得是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那块红烧肉似得,心惊胆战。
心惊胆战只是第一天,虽然后来霍景原的态度还是同样的,可柳宁发现自己越来越镇定自若了,再没有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感觉,完全可以直接无视了。兴许这就叫做免疫吧。
刚开始吃饭时,柳宁被霍景原盯得没有胃口,多吃一口都害怕会消化不良。可渐渐地,胃口就放开了,每天中午都能吃的饱饱的,心理素质也被锻炼的越来越好。
话说霍景原这饭菜的味道真不是盖得啊,比学校强了多少倍都不止。
柳宁暗自的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以后乔岚清的手臂好了,也要跟着她一起蹭饭。
饭菜这么好吃,又不用交伙食费,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她乐呵呵的。
乔岚清也没有什么意见,柳宁就在一人反对,一人中立,一人赞成的态度下,加入了大家,偶尔还厚颜无耻的提个要求,比如下次午饭带个汤啦,想吃点清淡的素菜啦。
霍景原嘴上会说她得寸进尺,可还是依着她的话照做。
有些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奇怪,明明心里都已经把对方看作是朋友了,可嘴上仍是互不饶人。
三十三 去处
日月如梭,春去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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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看时,只觉得时光匆匆逝去,如此之快,仿若梦境。
乔岚清听着台上老师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说,禁不住愁绪万千。
转眼就是百日冲刺了,离高考也不过就是一百天的时间,可明明好像昨天才开始倒计时三百天。
时间都去哪儿了?
她这边思索着时间都去哪儿了的命题,乔家家长却在商量着乔岚清的去处。
乔妈妈总想着让乔岚清去国外,一心觉得国外的教育理念更为先进,对孩子的成长也更有益处。看人家云暮影,在米国呆了两年,不光成绩好,方方面面都很讨人喜欢,智商高,情商更高,生活还很有品位。
殊不知这不是环境问题给人造成的影响,而是个人的本性使然。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年轻时曾有过的出国留学的梦,被父亲毫不留情的扼杀在摇篮里了。
是以现在,她想让女儿替她完成她的愿望。
姥爷却是一门心思的想让乔岚清呆在国内,在他的心里,没有比大更好的大学了,况且乔岚清年龄尚小,还未成年,若是出国了,少不得一番挂念,他这上了年纪,又不愿也不方便多往那资本主义国家跑,这样一来,岂不是想见孙女儿一面都难?
两人争执不下,姥姥和乔爸爸保持中立,两人都觉得,这件事还得要听听乔岚清自己的意见,若是她自己不愿意,还能硬绑了她去上学不成?
姥爷没有占据地理优势。
乔岚清放学一回家,就被乔妈妈抱在了怀里,软言软语的哄着,弄得她不明所以。
姥爷冷眼旁观,甚是不屑乔妈妈这种做法,不等母女俩磨叽完,冷哼一声,带着学者特有的认真和严肃态度,开口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崇洋媚外的。说的再多也没用。”
乔岚清听乔妈妈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真如姥爷所说的,她有自己的主意,并没有被妈妈热情渲染国外留学的好处蒙蔽双眼。
略一思索,她道,“我还是在国内上吧。”
姥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不出的得意,像个孩子一样的向乔妈妈炫耀着自己的胜利,“我就是说嘛,清清这么懂事,肯定不会只看表象的,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儿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呢?比孩子还不如。”
“什么叫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乔妈妈被父亲这样教训,感觉有些没面子,“合着人家那全都是错的,该受谴责的,就你的大能流传千古桃李满天下?”
“恩。正是。”姥爷拿拐杖戳了戳地,一本正经,把话说得这么大,也没有不好意思,认为就是理所当然。
乔妈妈不跟父亲拌嘴,他们都老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已经丢失,固守老旧,有些想法,她是无力改变的。
还是把力气往正道上使,“清清,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是怕离家太远,没关系,妈妈陪你去上学。”
听到这里,姥爷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这不是欺负他年纪大不能跟在孙女身边么。
乔妈妈直接无视姥爷,接着道,“你想去哪个国家?咱们也是可以商量的,你这种年岁,就应该体验丰富多彩的生活,感受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多走走多闯闯,而不是局限了自己的视野,只困守于这一方土地。说真的,妈妈当初想去,条件不允许,现在想去,又没那个能力了。回想起来,这都是人生的遗憾。”说着,抬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姥爷不喜欢美国,咱们不去,咱们去法国,好吧?法国多好啊,巴黎,浪漫之都,女孩子,学个服装设计也不错,你也会画画,前途一片大好。你看怎么样?”拨弄着乔岚清的头发,慈祥和蔼。
乔岚清耐心的听完妈妈这一长串的话,十分孝顺的为她倒了杯水。
乔妈妈也没见孩子反对,还以为她是同意了,表情顿时就飞扬了起来,轻啜着茶杯里的水。
“妈,我目前没有出国留学的意愿。”
此言一出,惊得乔妈妈生生被刚啜吸到口中的水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她顾不得这个,边咳边问,“为什么啊…你说…说清楚….”
“说什么说,就这么定了,不许强迫孩子。”姥爷那民主宽容的作风做的足足的,与二三十年前拦着乔妈妈,死活不让她出国留学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乔岚清轻咳两声,清清嗓子,边看妈妈脸色边说,“我只是说目前没有这个意愿。”特意加重了‘目前没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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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妈妈一听,觉得还是有戏,面色稍霁。
见妈妈脸色好看了些,她才接着道,“虽然妈妈说会陪我去,可是爸爸在这边上班,我才不想把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这里。”
乔爸爸深感欣慰。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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