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过,在皓康齿科继续做一个全科医生?”
陈朗愣了一下,她本来就抱着试试的想法,不成功就乐得打退堂鼓,从未想过另外的可能性。叶晨还在一边继续诱惑,“其实我这里面试只是第一关,下面还得见中国区和北京区的总经理,然后是医疗总监和四个诊所主任,甚至他们会出题考你的临床操作。我想这些都是很难得的经验和挑战,你再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见得一定会录取,但是也能多了解一下我们诊所,看看彼此是不是合适。”
陈朗听完,慢慢思索了一下,不可否认自己有些跃跃欲试。陈朗和陈诵不同,陈诵生下来就是为了混的,混着上了高中,混着上了一所财经大学,混着找了一份皆大欢喜的外企公司普通职员的工作。而陈朗从小就是有口皆碑的聪明宝宝,考试成绩从未下过前三,她生活上虽然懒散,但性格上总是要强,舅舅于博文从来只需要一句两句,就把陈朗激得斗志昂扬。
这回也不例外,陈朗居然接受了叶晨的提议,下午1点钟,和中国区总经理面谈,然后是北京区总经理,最后是北京区的医疗总监。至于四个诊所主任的面试,因为主任们的患者预约早就排满,那就得改天再约了。陈朗对这个流程很是诧异,心中觉得惊讶,这哪里是进诊所,完全是外企白领的入职面试,超越了陈朗对于面试的所有想象。另一方面她也觉得有些好笑,至于吗,如此严阵以待。不过舅舅于博文倒是白折腾了,那份简历完全“英雄”无用武之地。
叶晨还笑嘻嘻地提醒,“中国区的总经理姓包,他也许会和你谈谈人生和理想;北京区的总经理姓刘,也很和善;那个医疗总监嘛,其实就是种植中心的俞主任,他那一关难过一些,你要有心理准备。”然后还站起身来,向陈朗伸出右手,“好了,陈朗,欢迎你接受我们如此苛刻的面试挑战,咱们下午再见。”
陈朗也站起身来回握了一下,微微一笑,点头离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后悔,“我一定是头脑发热了,才会接受这个变态的提议。”
面试3
包赟一脸晦气地推着自行车走到皓康齿科诊所的门口,想了想,还是往反方向拐了拐,因为这里有差不多四百平方米,还设立着皓康诊所的一个核心“武器”,那就是种植手术区。在手术区的门口,种植中心主任俞天野的助手王鑫,正在前台跟病人交代注意事项,“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回去后有肿痛是正常的。这是我和俞大夫的名片,上面有我们的手机,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如果是上班时间,还是直接打到诊所比较好,前台会转告给我们,因为我们接诊病人的时候是不能接手机的。”
病人点头,表示感谢后离去。王鑫一抬眼便看见了在门口捣鼓自行车的包赟,很是诧异地迎上前去,“赟赟,您的宝贝儿怎么伤痕累累的?”
包赟头也不回,立马来了一句,“你再叫我一声赟赟,我就只好叫你猩猩。”
王鑫很是委屈,“又不是我先叫的。上回总经理夫人来我们这里,那帮小姑娘偷听到的,说夫人就是这么叫您的,‘赟赟,今晚上回家吃饭吗?’‘赟赟,好几天不见,妈妈都想你了。’”
包赟听得很是头疼,他对他自己的娘亲无计可施,但对王鑫还是可以继续粗暴控制,转身就踢了王鑫一脚,“你再叫一声赟赟,你就去死。”
王鑫敏捷地往后跳了一步,“没踢着啊没踢着。哎,你这宝贝儿怎么回事儿?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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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赟很是哀痛地抚着残废了的铃铛,“为了躲一个忽然停步的笨蛋,就把宝贝儿给摔地上去了。”
王鑫很是好奇,“然后呢?”
包赟一脸阴险,“还能有什么然后!傻乎乎地就说她会负责的。嘿嘿,她自己还说,赔辆新的都行。”
王鑫“靠”了一声,也跟着起哄,“那个笨蛋知不知道你这宝贝儿是什么啊?宝马,bmw——别摸我,你这车得有好几万块钱吧?”
包赟一脸j诈,“哪儿呀,我在车展上买的,十万出头。我管她知不知道呢,反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鑫摇摇头,“谁要和你讲君子,那一定是倒了邪霉。对了,再然后呢?回头你上哪里找笨蛋去?”
包赟得意地笑笑,“我留了她的手机号。”
王鑫“切”了一声,“手机号管个屁用,要是我知道你打算让我出血本,我马上就把手机号给换掉了。”
包赟猛然想起来,“不光这个,她今天是来咱们皓康齿科面试的,现在一定在楼上。王鑫,你可帮我把宝贝看好了,我找俞天野说点事儿。宝贝要是丢了,我就不用找那个女的,直接找你了。”
说完,他就钻进诊所找俞天野去了,扔下一脸郁闷的王鑫与自行车面面相觑。王鑫愣了一下,“啊,还是个女的?和一女的较什么劲儿?”长叹一声后,只好把自行车推进了更衣室,关门的时候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俞天野今天本来是休息,结果有个急着进行种植手术的病人,过几天就要出国,别的医生时间完全排不开,他只好到诊所加半天班。不料人事部却又打来电话,说下午给安排了一个面试,他不由得长叹了口气,那张俊朗秀逸的脸上也浮起一丝苦笑。看来今天又得耗在这里了。
他刚把电脑打开,打算把昨天晚上关于种植的三维立体的软件弄好,包赟就推门而入。俞天野诧异地问道:“你今天怎么闲了,大早上的来我这儿?”
包赟叹口气,“时间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也就出来了。”
俞天野哼了一声,“那这么说,你的时间全是水分?”
包赟不置可否,直接转移话题,“对了,问你个问题,你说一女的,看起来蛮年轻,她来咱皓康齿科面试,简历上写着大学本科毕业,五年工作经历,但是她兜里还揣着一张香港某牙医学院的硕士毕业文凭,这说明了什么?”
俞天野头也不抬地继续在电脑上敲打,“你觉得说明了什么?”
包赟重重地吐出几个字,“假的!一定是在哪里买了个假文凭。”这绝对是包赟的第一想法,他直觉陈朗就是个骗子。
俞天野笑笑,“那她既然买了假文凭,为什么不在简历上把硕士毕业的经历填上?”
包赟愣了一下,但还是能找到解释,“也许因为最后还是胆怯了,怕穿帮,不敢填上去。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人品一定有问题。”
俞天野笑着摇摇头,“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关你什么事儿?皓康齿科的面试是非常严谨、仔细的,不管这个人究竟如何,我们整个面试团队都会给她做出一个评价,适合或者不适合,到时候再说。对了,你怎么会知道人家简历上的猫腻儿?”
包赟哼了一声,“今天早上骑车过来的时候和那家伙撞一块儿了,她的东西撒落一地,被我捡起来的时候看见了。”
俞天野无奈地笑笑,“好吧,刚才人事的叶晨给我打电话了,说下午有个面试,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个家伙,这人叫什么来着?”
包赟乐了,“我记得我捡的那份简历上,写的名字叫陈朗。回头面试的时候你再核对一下。”
俞天野点点头,“行。其实口腔的圈子很小,转来转去都是那么些人。如果她不是内地的学历,我在那边也有认识的同行,等有空的时候问问他,一查就知道了。”
包赟“嗨”了一声,“你早说啊,害我白着急,以为你们会招个南郭先生进来。对了,下午面试会在哪里?”
“在第一诊所的会客室,我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俞天野的语气貌似平淡,实则狂妄。
正说话间,在门外偷听半天的王鑫猛地扎进来,吓了俞天野和包赟一大跳,“老大,我要跟着你去,我要去看看包赟说的笨蛋长什么样子。”
包赟笑得直流泪,“瞧把你给急得。”
俞天野却绝望地闭了闭眼,“王鑫,和你说了多少回了,光有聪明劲儿管什么用?要稳重。要不然你这辈子都没长进,只能给我当助手。”
王鑫没皮没脸地笑,“老大,能给你当一辈子助手,那是我的荣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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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赟把头转向王鑫,啧啧叹道:“行啊,小子,没看出来你最近本事渐长,如此谄媚。”
俞天野早就习以为常,吩咐道“王鑫,别光顾着臭贫,你要是再不把我最近两个月的种植数据整理好,今天你就甭想下班。”
王鑫“哇”了一声,再大喊一声“得令!”转瞬就消失在俞天野和包赟面前。
包赟四顾无人,凑到俞天野耳边,小声道:“你和我姐怎么回事儿?老拖着像什么话!”
俞天野有点崩溃,皱着个眉头轰他,“去去去,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第一,我和叶晨本来就没事儿,是你瞎点鸳鸯谱;第二,你们有血缘吗?怎么老管她叫姐啊?”
包赟振振有词,“你是我哥啊,那她当然就是我姐了。对了,王鑫说今晚订了羽毛球场地,你去不去?”
俞天野摇摇头,“待会儿王鑫把资料整理完了,我就得赶紧把讲课的ppt做出来,还是你们自己去吧。”
包赟唉声叹气道:“我今晚也去不了,约了签团体合约的客户在对面吃饭。看来又得把任务交给王鑫了,你说,咱俩总也不去,会不会大权旁落,直接便宜王鑫那小子啊?”
俞天野完全无所谓,“那也没有办法,反正我是去不了。”
面试4
陈朗完全不知道自己当了一早晨的“笨蛋”。从人事部出来后,她就自得其乐地在附近瞎逛。可cbd商业区针对的还是特权阶级,陈朗光是看看价格便只能惊叹咂舌,那完全不是像自己这种工薪阶层可以承担的。买不起,就只好浮光掠影地逛逛,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可行的。
在附近的金湖茶餐厅快速解决掉午饭后,陈朗便迎来了下午的面试。第一个便是中国区的总经理包先生。包先生大名包怀德,是皓康齿科在国内的直接决策人,也是皓康齿科的董事之一。陈朗曾经听于博文讲述过包怀德的发家史,他原本并非学医出身,早年拿的是国外某名牌大学的mba,在外资的医药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管理,甚至还有在美国某著名银行的从业史,再后来便回国创业,在国内做了相当长的调研后,便游说来几笔国外的资金,开辟了国内皓康齿科的新时代。
陈朗在面试的间隙,偷眼打量着这位鼎鼎大名的包先生。他年龄六十上下,头发白多黑少,看起来却神采奕奕,儒雅睿智。他一边微笑着和陈朗交谈,讲述皓康齿科成立之初的发展史,一边还拿着笔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陈朗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对自己的即刻反应做出的标记。
包怀德其实对陈朗并无太大感觉,这女孩子虽然亲和力十足,但是看起来太过年轻,恐怕病人不一定会信服。不过包怀德并不急于给出定论,他有整整一个团队,会从不同的角度综合测评,到时候自会出来一个面试报告。
包怀德看了看陈朗的简历,忽然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从公立医院辞职?为什么会选择皓康齿科?”
陈朗愣了一下,总不能说当年为了去香港,在医院里把脸皮给撕破了才办理的辞职,也不能说是因为崇拜某个人,才想进入皓康齿科,更不能说舅舅于博文也怂恿自己来皓康面试。
可是陈朗是什么人啊,脑子里以笔记本迅驰的速度一转,立即就给出了答案,“其实在医院里的经历也很宝贵,病人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也多,毕业后的那几年积攒了非常多的临床经验,的确进步很大。但是后来就觉得有些遗憾和不足,每天就忙着应付门诊的工作量,治疗做得不够细致,出去学习和进修的机会也少,怕时间长了,自己会变成井底之蛙。我出来的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找机会开阔眼界,进一步提升自己。”
恍惚间,陈朗觉得自己这番回答似曾相识。这念头一闪,陈朗马上就给出一个准确答案,当年面试香港那所牙医学院,她用的也是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如果说有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时是用鸟语来阐释的。
包怀德也有些意外,陈朗的回答其实蛮中规中矩,但是语言不卑不亢,通畅流利,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她颇显稚嫩的外表。接着又听陈朗继续回答,“皓康齿科我是早有耳闻,所以一直以来都比较向往。我以前在民营齿科诊所也待过两年,最大的感受是个体相对独立,但是员工本身没有归属感,人员变动很大,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不安全吧。这个不安全,不光是医生自己,甚至包括病人。早听说皓康齿科有自己的文化和理念,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想尝试一下,看看皓康齿科会不会是我所喜欢的那杯茶。”陈朗的这些理论其实不少是从另一家民营诊所的巨头——舅舅于博文——与自己平常的聊天内容里偷来的,现在派上了用场,甚幸。
包怀德把笔记本干脆合上,笑着道:“小姑娘,口气还真不小。”然后站起身来,向陈朗伸出手去,“握个手吧,欢迎你来皓康做这个尝试。不过,皓康也许不会是你喜欢的那杯茶,但也许会是你喜欢的那杯咖啡。叶晨就在隔壁,你直接进去就可以。”
陈朗被包怀德的茶和咖啡弄得一头雾水,愣在那里,全没了刚才的机灵劲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只老狐狸下了逐客令。她赶紧伸出手去回握,讪讪地笑笑,便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她又想起点什么,转头问道:“总经理,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包怀德饶有兴味地看看她,“当然可以。”
陈朗思考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问出来,“为什么皓康的种植诊所有规定,不招女医生?甚至连助手也不招女的?”
包怀德乐了,“有这样的规定吗,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你对种植感兴趣?从前做过?”
陈朗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原来当过一阵种植医生的助手,自己还是比较有兴趣。我只是觉得以性别来设定门槛,实在太不公平。”
包怀德想了想,“这样吧,我会和种植诊所的主任谈谈,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但是最后结果如何,我可帮不了你。”
陈朗本想尽量表现得矜持一些,还是忍不住紧走到包怀德面前,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谢谢您。”说完便没来由地觉得心虚,小跑着溜之大吉。
俞天野挂掉了包怀德打来的电话,回头看了包赟一眼,他正坐在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移动鼠标,看起来很忙。
“包赟,你上午说的那个家伙,对了,叫陈朗吧,还真是个人物。”
包赟继续敲打键盘,玩着数独游戏,“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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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天野站起身来,向窗外望去。他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丰神俊朗,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刚才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说有新来的面试人员投诉我,认为我歧视女性,让我待会儿面试的时候一定要摒弃性别差异,一视同仁。”
包赟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吧,真有人不怕死,那傻叉一定是疯了,连俞主任俞总监都敢得罪?”
俞天野抬抬眉毛,对包赟点点头,“很不幸,这世界上就是有胆大的人。”
包赟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光是想象即将来临的历史性会面会是如何剑拔弩张的一个情景,便有些难以自控的激动。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几点开始面试?我申请旁听。”
俞天野忍不住苦笑,“多大点事儿,你怎么跟王鑫似的,这么沉不住气?不就一小丫头片子,待会儿我会会她去。”
包赟无限憧憬无限渴望无限失落地抱怨道:“我一直想在你们那间小会客室装个监视器,你们没一个人同意,看看看看,这下亏了,好戏都看不成直播。”
王鑫路过办公室门口,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赶紧扑爬连天地窜进来,“别落下我啊,哪有好戏?哪有好戏?”
俞天野完全无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鑫直摇头。包赟也被弄得啼笑皆非,“怎么到处都有你啊?瞎掺和什么?哪儿凉快就上哪儿待着去。”
面试5
王鑫果真出来凉快了,跟个竹竿似的从种植区晃出来,一转眼就溜达到皓康齿科的综合治疗大厅,冲着前台的漂亮小姑娘打招呼,“monica,帮我查几份病历号,并且调出来。”
monica正要回答,前台电话铃声响起,便只好冲着王鑫微笑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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