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蓝月的丝巾是什么异宝,但是光从上面隐隐透露出的气息就可以知道威力不凡,所以他才一力阻止青牛做蓝月要求他做的事情,现在事情紧急,他也顾不上许多,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宝剑向丝巾轻轻一割。
虽然看起来是轻轻一割,但是马全却很自信必定能在丝带上面割出一条口子,只要扰乱丝带上面的气息,就能让阴阳晶脱离出来。
不过出乎他意料,宝剑刚一碰到丝带就好像插入了一个烂泥淖中,不由自主地往里陷入,大惊失色之下连忙往回拔剑,三种颜色的刺眼光芒从丝带上暴闪出来,马全只觉得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通过剑身传到了自己的身上,胸口一闷,同时眼前一阵眩晕地软倒在了地上。
强压下身体的不适,马全只是刹那又恢复了神智,正好看到老寿以及其它几个妖怪对蓝月的合击同样被丝带上奇异而强大的彩光击飞了出去,不禁黯然地提起自己的宝剑,赫然发现剑身上竟然有七八道裂纹!
一种无力和绝望的感觉席卷了马全的整个身心,难道道德宗真的要断送在我这一代了么?
马全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宝剑,这把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长剑是他们道德宗的镇山之宝,名字叫做无为,听说还是老子亲自取的名字。
无为剑并不是真的普通,仅就锋利程度来说并不比那些传说中削铁如泥、吹毛短发的宝剑差,但是这样的剑在修道界的各种法宝道器中间就显得太平凡了,因为它根本就不能用来拿来修炼成顶级的道器,仅仅能够在承受他的灵力灌注后威力变得稍微强大一些,而在平时它只不过是一块凡铁而已。
不过马全并没有因此而嫌弃他,他深信本门典籍中记载的关于无为剑的种种不可思议的“神迹”,也许它其实是一种自我催眠式的自我欺骗,反正这对把恢复道德宗的宗主地位当作毕生信念的马全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全部精神寄托。
他把无为剑当作了道德宗辉煌的象征,把无为剑带在身边,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有了无边的法力,可以藐视一切除了道德宗以外的门派,他们都是先后从道宗宗分离出去的,只能算是道德宗的分支,道德宗完全可以成为道门的正宗领袖!
而现在,由无为剑而形成的异常自信也由于无为剑的裂伤而彻底被击垮,失去了支撑他的希望的马全万念俱灰之下,自我了断的念头一闪而逝,全身灵力迅速从四肢百骸中回归识海,识海被这猛然而来的冲击弄得一涨一缩,立即又突然涨开,就像一道开了无数决口的大堤,灵力挣开了束缚冲向四面八方,这就是道家所说的散功。
失去了神识控制的灵力会四处无目的的横冲乱撞,不仅损毁经脉躯体,而且最后灵力会透体而出回归自然,散功的人不死也会变成残废。
马全咬紧牙关承受着散功过程非人的痛苦,豆大的汗珠从他的每个毛孔中滚落出来,心中只盼望着自己可以早点死去,可是令他想象不到的是,他的灵力透过体表之后并没有像通常那样散于空中,而是全部沿着身体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集结,最后通过他的右臂涌入了还紧握在手的无为剑内。
已陷入昏迷状态的马全并不知道,无为剑上面的裂痕更加大了,而紧接着从这些裂痕中竟然透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白光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冲天而起直透天际,把肉眼可及的空间都照耀得如同白昼,一时间也让所有的人都失了神,就是白水寒也不例外,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奇景,就连阴阳晶也被他们暂时抛到了脑后。
突然一阵狂风伴着飞沙走石狂扫了过来,而天际四周厚厚的黑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很快占满了整个天空,并且沉甸甸的似乎要往下坠,就像在刻意压制正往天顶射去的白色光芒一样。
白水寒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喃喃道:“风云变色!难道是仙器……?”
阴天恐惧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胸口的衣襟里透出一闪一闪的翠绿光芒,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哀声道:“老大对不住,我要先躲一躲……”起身原地逆时针转了三圈,身形便“啵”的一声消失了。
就在这时,天上的黑云翻滚挤压得越来越厉害,蓦然一点火星似的东西在黑云中闪了一下,接着迅速拉成一道长长的亮带,飞泻而下狠狠地击在了陈列馆前面的空地上,地面立刻颤抖起来,从南至北现出一条长长的裂隙。
本来争夺阴阳晶的众人陡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尤其是妖界和魔界的修行者全都惶惶地东奔西突,就好像有厉害的东西在后面追逐他们一样。倒是精怪界不少镇定如常,只是也纷纷化光而遁,不知所踪。
人界道门的一帮家伙和抓地僧都面现惊惧之色,原地盘坐将灵力护住全身。白水寒虽然不用盘坐下来,但是也悄悄地加速体内灵力的运行,一有变故便能全力应付。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又有一道闪电在黑云中形成击下,这次不小心砸在了几个倒霉的妖怪身上,那几个妖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空气灰飞烟灭。所有的人来不及生出兔死狐悲之心,接着七八道闪电同时打了下来,雨露均沾地击在了妖、魔和道人的身上,如同先前几个妖怪一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蓝月花容失色地看着这一切,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幸好她修炼时间不长的彩虹仙力自动出来护主,压制住了体内受现在天地元气大变所激而勃勃欲发的妖力,才免去了成为闪电的下一个目标。
yuedu_text_c();
忽然一直委顿在地的马全站了起来,仰头朝天空大喊一声:“啊!――”右手高高举起,一把浑体透明的长剑直指天上,剑身是从未见过的三条棱线,折射出炫目的七彩光芒,就像在现场架起了一个硕大的霓虹灯,不断在天地之间变幻着色彩,直欲冲破黑云所形成的巨大屏障。
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终于响彻天际,每个人心头都好像受到了大力一击,闷闷地喘不过气来,只有疑似幻听的连绵雷声毫不留情地震动着两边的耳膜。
蓝月在雷声响起时“啊!”的尖叫一声,把白水寒的心猛地揪紧,这才发现自己以为的漠看风云的平淡道心其实是一场笑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蓝月的生死当作是自然生灭的一部分。
心中重重地叹息一声,正打算瞬移到蓝月身边,却发现蓝月的彩虹丝巾飘舞而起裹在了她的身上,只是阴阳晶却脱离了出去,一边朝上飞翔一边在迅速变大。
等它到达新生的无为剑和黑云之间时,陡地悬停在了那里,阴阳晶此时的直径已经有超过了二十米,周身散发着蒙蒙的光华,中间的空洞这时可以看清并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一种深蓝,表面光滑犹如打磨过的水晶,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它的变化,说不定无知的人会以为它是天外来客乘坐的飞行器。
只不过这一次天外来客并不是坐在飞行器里面,而是坐、不、应该是一左一右地蹲在飞行器的表面上方。
那是两只很象年画里面的麒麟样貌的猛兽,好几米的庞大个头,龙首、狮鬃、鹿身、牛尾、身披鳞甲、脚似马蹄,只除了它们身上的颜色是一黑一白,实在不象中国传说中能给世人带来祥瑞的神兽。
“吼!――”两只猛兽齐齐大吼了一声,声势并不比刚才的轰轰雷声弱小,只是可怜了地上的这些人,又要再一次经历痛苦得想要吐血的震荡波。
不过漫天的黑云似乎被这一吼震得四分五裂,随后风消云散,露出了洁净的夜空以及那轮皎皎月盘。而马全手中的无为剑也失去了那种骇人光华,虽然还是异常不凡的模样,但是之前敢与天地争雄的气势已经没有了,马全自己也再次象抽光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委顿在地。
两只猛兽看到这个样子,不由又大声吼叫起来,震得气流翻滚、土石俱下、树草摆动、山体欲倾,声音中似乎透着万分的得意。等看到有许多人受不了它们的吼声忍不住在地上打滚时,它们才停止了吼叫,再次开口竟然口吐人言: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刚才的威力可曾见识过了,竟然妄想驱使我们阴阳二兽,可笑啊可笑!”
第二十八章 风云变色(三)
“有什么可笑的,不知是谁被凡夫俗子封印了五百年。”白水寒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虽然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阴阳二兽的耳朵里面。
不知怎么,白水寒对阴阳二兽狂妄和鄙视其他人的言语感觉很是不舒服,即是他自己对这一点也感觉奇怪,一向以来他对别人的看法都不在意,不管是小瞧他还是高看他,但是面对着阴阳二兽的鄙视眼神,白水寒就忍不住心中隐隐的怒气。
阴阳二兽听到有人竟然在他们的气势威压下还能开口说话,不由足球大小的眼珠子一转,马上捕捉到了白水寒唯一悠闲自在的身影。
虽然它们当时被封印在那块惊堂木里面,但是外面的事情还是知道的,本来惊堂木上面的符咒产生的力量形成结界是为了对付任何企图揭开封印的人,那种强大的力量在人间界是没有力量可以与其抗衡的,即使五界所有的修行者加起来都不行,并不是量上面的问题,而是质上面的达不到。
如果不是白水寒能够意外的用瞬移进入结界内,引发了结界能量的反击,把惊堂木击毁,它们还没有机会重见天日呢。
阴阳二兽对这“救命之恩”还是不会赖账的,对白水寒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不少,虽然在所有人听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个老道早已经获得了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却一直赖在这个世界不走,否则你以为他能封印住我们与这个世界平行的力量么?他当然不能算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白水寒淡然而犀利的目光直迎阴阳二兽,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马和驴是同一种动物么?”
阴阳二兽直觉答道:“当然不是。”猛然醒觉不对,发怒道:“你竟敢消遣我们?”这一发怒,又是天地变色,直苦了地上还在苦苦支撑的众人,虚弱的身体又受到新的一轮打击,有不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
白水寒暗自在胸前画了一个新的符禄,默默在心中念了一个“山!”字,身体外部便仿佛多了一道屏障,阴阳二兽的声势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白水寒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领悟“山”符――“不动”,连同先前的“雷”――威压、“风”――不息、“坤”――博爱、“泽”――深陷、“水”――孕育,只剩下“天、火”两个符禄还没有领悟,不知道等八符全部悟透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像那本仙人留书上所说的达到不可思议的神奇境界?
忽然一阵难受的感觉传来,原来是阴阳二兽直接向自己施压,白水寒马上再次施了一个“山”符,以他的能力也就勉强能够保持现在的样子,如果外面的压力增强,也就和其他人一样要受重伤了,所以他马上开口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阴阳二兽却是小肚鸡肠,随随便便就冤枉好人。”
“嗯?”阴阳二兽的气势立即消失,却又让苦苦抵御的众人突然间觉得空荡荡的比先前更加难受,就是蓝月有彩虹仙诀保护,也免不了脸色苍白地无力靠在树枝上,全身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阴阳二兽瞪着白水寒道:“你的胆子倒不小,自我们存在以来还没有谁敢这么骂我们,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怎么小肚鸡肠冤枉好人了?”
白水寒从容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帮你们弄明白你们被凡夫俗子封印五百年是事实而已,想不到你们这么没有耐心……”
阴阳二兽打断他道:“我们都活了这么多年,有的就是耐心,你快点往下面说!”
白水寒不由好笑,这也叫有耐心,那么字典里面关于耐心的解释就要重新定义了,不过他没有理会这一点,而是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本继续走下去:“我刚才不是问你们马和驴是不是同一种动物吗?不知道你们见没有见过天马?”
阴阳二兽的神情似乎是不屑于白水寒怀疑他们的见识,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废话!”
白水寒淡淡的接着问道:“那么天马是马呢,还是驴?或者是别的种类的动物?”
yuedu_text_c();
“当然是马了,”阴阳二兽眼睛里快要喷火,“你要是再问这种白痴问题,我们就把你砸到地心里去!”
白水寒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问道:“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没有见过天马,所以请教你们,天马和普通的马不知道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阴阳二兽似乎抓住了嘲笑白水寒的机会:“天马的力量怎么会是普通的马可以比的,真是无知的家伙!”
白水寒脸上隐隐透出胜利的笑意:“也就是说,天马虽然比普通的马多了许多强大的力量,但天马应该还是马,并没有变成驴,或者其它的什么动物?”
阴阳二兽也感觉哪里不对了,不过它们自大的脑筋一下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仍然惯性的点头道:“当然……”
白水寒又回到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张三丰道长本来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凡夫俗子,只不过他多了比我们强大的力量,就和天马仍然是马一样,张三丰道长自然也还是‘凡夫俗子’了,所以我说你们被凡夫俗子封印五百年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是不是?”
阴阳二兽傻眼了,眼珠子互相瞪个不停,想要驳倒白水寒的推论,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毕竟它们只是阴阳二气衍生出来的神兽,虽然有智慧,但是又怎么能和中国好几千年文化传承下来的智慧精华相媲美?
“这个……啊……是……不是……那样……”阴阳二兽已经语无伦次,他们的力量是绝对的强大,所以诸天仙佛也不被它们放在眼里,只有在五百年前遇到了已经拥有超越这个世界力量的张三丰,才让它们稍稍收敛了它们的高傲,但是对张三丰它们只是一种纯粹对力量的崇敬,而现在面对白水寒却感到了一种自己何其渺小的感觉。
意念一动,阴阳晶和阴阳二兽同时迅速缩小,直变得只有普通小猫大小,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停在白水寒近前,变小的阴阳二兽失去了令人恐惧的气势,竟然多了几分可爱,就在悬停半空的阴阳晶上对着白水寒趴伏下来。
第二十八章 风云变色(四)
众人全都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的威猛无匹和现在的温顺可爱怎么也不可能划上等号。
而这些人中间最受震撼的恐怕却是抓地僧,因为白水寒刚才的故事很明显是取自佛宗里有名的“白马非马”的典故,却被白水寒简单加工后临时拿来折服了阴阳二兽,看似简单,却是胆识、智慧、力量、机变缺一不可,他在各地云游就是为了找一个佛宗的传人,现在见到白水寒完全符合他的要求,而且又使用佛宗的典故,足以证明与佛宗有缘。
本来抓地僧还担心白水寒已经有了师父,而且还看见白水寒身边有一个小鬼,以及一个似妖似仙的凡人,但是他并没有瞧见白水寒身上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尽管他对白水寒在阴阳二兽的威压下能够安然无恙感到奇怪,不过向来相信“有缘得之”理论的抓地僧认为这正是证明白水寒和阴阳晶有缘,所以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白水寒收到门下。
白水寒自然不知道抓地僧在打他的主意,却是对阴阳二兽的举动感到意外,不过让他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这种意外的感觉只是一闪而逝,随后便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心情平静地看着它们。
其他人的心情却是一点也平静不下来,看到阴阳二兽现在的样子,有些人的贪婪欲望又在身体里蠢蠢欲动,慢慢地朝白水寒包围了过去。
白水寒哪能察觉不到他们的行动,只是用可怜的目光看着这些被贪婪充斥了大脑的人,这些人脑中的贪念就像源源不断提供的毒品,是他们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受到教训之后可能会暂时压制自己的贪念,却永远不可能真正的戒毒。
阴阳二兽用鄙视和不耐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突然身躯大涨,恢复到原来的巨兽模样,同时震天一吼,在除了白水寒外的所有人被震晕过去之前,终于明白它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