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人还未变形的厉害。
叶云水捂着嘴过去简单查看了一番,嘴唇发紫、面色泛青,叶云水一眼就瞧出她是中毒而死。
“米小主发病时是什么症状?”
叶云水叫来昨晚报信儿的小丫鬟,那小丫鬟被吓的不轻,哆嗦着回话,连声音都在不停的发颤,“米小主昨晚就……就捏着嗓子,好像说话很费劲,脸色通红,好像是发了高热。”
叶云水心里略有点儿谱,吩咐杜鹃道:“去搜搜她床头的百宝格里有没有类似药之类的东西。”
杜鹃在屋子里翻了一阵,未寻到什么,墨兰四处看着,最终在纸篓里发现一个药包模样的纸片,上面还沾了些青色的粉末,她连忙递到叶云水跟前道:“世子妃,您瞧这个。”
叶云水递过那青色粉末,心中叹气不止,小米氏显然是用了大量的贝母。
贝母虽是药材中的一种,但大量摄入可引起喉咙过敏,长时间得不到治疗缓解,会演变成喉咙肿胀造成窒息而死。
小米氏的确是延误了病情才丧的命……
叶云水心中猜测,小米氏应是想逃避指使秋月下毒的责任,从而选了这样一条极端的捷径,她只要一喊请大夫,就算保住了命,可谁成想昨儿被魏贤纠缠住许久才算了事?
如此阴差阳错的,老天爷是容不下她了……
叶云水看着小米氏那死时都带着惊愕狰狞的面容,她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沉了半晌才吩咐杜鹃道:“让人快马到小米氏的娘家送个信儿,另取一百两银子把她厚葬了吧。”
妾室没有正式的葬礼,何况小米氏这等没有子嗣的则更是扔出去都无人问津……不过终归是顾忌秦穆戎和她的脸面,而且是因差刺客才让小米氏毙了命,她总得做出点儿模样来,让王府做足受害者的戏份,装装委屈才行
杜鹃领了差事便出去了,巧喜上前低声请示道:“世子妃,米小主这边料理了,那秋月和那婆子怎么处置?”
小米氏人已没了,那件事恐也只能不了了之,无法追查下去,可如今秋月和那通风报信儿的婆子还在柴房里圈着……
叶云水颇有些怅然的摇摇头,“每个打三十板子,扛得过去就打发出府去,扛不过去就去给她主子陪葬。”莫非叶云水心狠,这等胆大心恶的奴婢如若不严惩,院子里的那些心思活泛的岂不是都壮了胆子?
无规矩不成方圆,叶云水没直接下令杖毙已是心慈善念了。
院子里不大一会儿就响起了板子声,叶云水听到秋月起初大呼饶命,而后不久就没了声音,生死她不过问,而是去看了花儿的伤。
花儿的胳膊还得养上一阵,叶云水找了两个小丫鬟伺候着她,如若没有花儿上前阻拦魏贤,秦穆戎恐怕来不及把魏贤踹了出去,她是伤、是死就都说不定了。
花儿心里头不自在,不能下地伺候反而成了主子了,坚决不肯喝那面前的补汤,“……奴婢这点儿伤没事儿,哪里需要这么补?吃点儿青瓜籽就接上骨了,世子妃还让人弄了这么好的补品,这可行不得”
“我说行得就行得那青瓜籽是家畜吃了才有用,你这么大个人摔断了胳膊吃那能补什么?不过是点儿补品而已,你主子我家底丰厚,不差那点儿银子”叶云水指使着小丫鬟喂她,花儿却连往后躲去,见实在躲不开了只得让丫鬟把那补汤放下,她自个儿吃用。
叶云水只安抚花儿好好休养,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到主屋来,花儿却是急,只言休息两日就去主屋伺候叶云水,叶云水知她的心思也不多提,让小丫鬟们贴身照顾着,她便去了东厢。
兜兜和姝蕙俩正大眼瞪小眼的玩,看到叶云水过来,姝蕙先伸了胳膊,可转而就看向兜兜,叶云水知旁日里这群丫鬟婆子们更宠兜兜,对姝蕙虽未有不敬却更多不喜。
一个庶女,哪里有兜兜这嫡长子受宠?
平时定是只看兜兜不看她,平时与她亲近的人除了吴嬷嬷外就是叶云水了……才一岁的孩子就会看人眼色,怕受冷落。
叶云水叹了口气,看姝蕙那嘟着的小脸只得先抱了抱她,然后才抱着兜兜喂奶。
兜兜最近甚是爱睡,却也贪长,这已经是三个多月、奔四个月长的身子,却已经很是出落,如今看他除了眯笑的桃花眼之外,五官更似叶云水一些。
叶云水抱着兜兜,他伸手便扒叶云水的领口,有奶吃到嘴里眼睛都不带睁的,邵嬷嬷看着只是笑,“小主子可真是贪长,这一天天的变化大的很”
“蕙小主瞧着气色也比以往好了很多,只是这可怜见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唤主子一声”吴嬷嬷一直照料着姝蕙,也是有了感情的,虽是庶长女却知叶云水半点儿都不怠慢她。
“这病只能一点点祛,急不得的”叶云水说到此也是无奈,王府如今也是多事之秋,大人孩子都不安稳,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安顿下来?
门口有丫鬟回话,沈小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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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水让人请她进来,沈氏进来后行了礼,见这屋里头人不少,只得红着脸回话道:“……贱妾能否单独给世子妃回禀差事?”
吴嬷嬷和邵嬷嬷多瞧了沈氏两眼,目光带着审度之意,叶云水则起身让沈氏跟她去了东厢的外间。
打发了丫鬟们下去,沈氏才开口言道:“贱妾今儿一早去了佛堂,见到了王侧妃娘娘,她在礼佛,贱妾只行了礼,她便回了佛堂后的小院,未与贱妾多言。”
叶云水心中思忖着,王侧妃恐怕是坐不住凳子了,否则也不会露面……
“你就继续盯着吧,她下次问你什么,你不妨直说,都告诉了她,那个老女人心眼儿多的很,你如若有虚言隐瞒她一眼就瞧得出来。”叶云水这般吩咐着,与沈氏道:“你生母那件事,我会为你想个辙。”
“贱妾不敢劳烦世子妃担这风险”沈氏面现急色,瞧着不似虚假。
叶云水看她又是这副推脱的模样却板了脸言道:
“你终归是世子爷的侍妾,是王府的人,就算那是督抚夫人在你面前也扬不起头,被她拿捏住丢的可不仅是你的脸如今这事儿已经搭进去一个小米氏,你还想如何?文贵妃的面子我定是要给,纵使你犯了错,侧妃之名我依旧会提给你,不过督抚府的事你也莫插手了,老老实实在院子里等消息就是了,如今府上事情已是不少,别让我再为此事分神了。”
沈氏见叶云水有些恼了,面色尴尬心情却颇为激动,连忙跪下眼泪汪汪的道:“贱妾发誓,这辈子如若有半点儿对不住世子妃的事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贱妾如今只惦记生母五姨娘的安危,旁的半点儿奢望都无,还请世子妃成全”
“行了,这等话往后少说,第一次见你时瞧你是个灵巧的人,怎么这一年多磨下来却变了脾气……”叶云水瞧她又是抹眼泪的,只得软下话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自个儿想明白、想清楚了再来找我领差事。”
沈氏只是点头应下,“贱妾先办好世子妃交代的这件差事在来找您领旁的差事,不敢担太多的事,怕帮不上忙还给世子妃添乱。”
叶云水点了头,“萱儿也到年纪了,你心里头可有主意?”
“全凭世子妃做主。”沈氏不过是个小主,纵使她提了侧妃,这院子里的权也不打算揽,萱儿对她有情有义,她总不能再把萱儿的婚事继续耽搁下去……
“容青禾和墨云的婚事先办完,我再斟酌着给她寻合适妥当的人选。”叶云水对这事一时还定不下主意,不过得了沈氏这话她也要帮着寻觅人。
沈氏知叶云水忙的很也不多耽搁,只是谢了又谢才回了她的院子里去了。
叶云水心里想着沈府的事,她倒不怕那沈夫人,只是沈家如今攀上了文府,她还真得琢磨琢磨,文贵妃好歹也是个贵妃,又提出与叶云水缓和关系的意思……如今王府已是众人的眼中钉,能不结怨她也不愿再多生事。
思忖片刻,叶云水叫来巧喜吩咐道:“你去让孙二传个话,让叶萧飞这几天递了牌子过来一趟,我有事要他办。”
巧喜领命去传话,叶云水从东厢回了自个儿的正屋,听着丫鬟婆子们回给小米氏办丧的琐事,叶云水只左耳听右耳冒,半点儿都听不进去,最终还是让宋嬷嬷全权负责,把这差事推了出去。
叶云水这会儿心里想的是这个时候上折子请封侧妃是否合适……如今四个侍妾是剩两个,按说沈氏她理应有所处置,可她把侍妾都处置了,拿什么人来填补空缺?如今这还差两个侍妾的名额没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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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粉红64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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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水心里想着侍妾的事,目光就在屋中这群丫鬟身上扫。
花儿是誓死不嫁,杜鹃的心思她不太了解,她是府中的家生子,亲姐姐又在冯侧妃院子里当差,真提了侍妾上来难说是寻个助力还是寻个麻烦……
墨兰是说过不愿的,其余的也没什么人可选了
叶云水在丫鬟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最终目光扫到绿园和红枣时,她的目光亮了一分
可还未等叶云水开口,绿园和红枣连忙摇头,“世子妃莫看奴婢们,奴婢们没旁的心思,只想一心伺候好主子”
“伺候好世子爷、世子妃是奴婢的本分,不敢痴心妄想”
“你这俩成精的鬼丫头你们怎知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叶云水笑斥,“再说了,我想的又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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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枣比绿园稍微泼辣点儿,却也嘟着嘴红着脸道:“您那眼神直勾勾的往奴婢们身上瞄,奴婢们还能猜不出您的意思?奴婢先表态,奴婢不愿意到后院去”
“奴婢也不愿”绿园大了胆子附和,一旁的丫鬟们捂嘴嗤嗤的笑
叶云水却是瞪大了眼睛,比划着手指头数落着:“瞧你们这话说的,好似让你们吃苦似的,世子爷旁日里待你们多好?吃的用的戴的都跟大丫鬟们一般齐全,旁日里就搁院子里养着,连大丫鬟们的活都用不上你们俩,怎么说到这事儿各个都不乐意?白疼你们俩没良心的”
“世子妃您自个儿心里明白啊,世子爷心里头除了您容不下旁人”红枣如今跟叶云水也熟稔了,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
“咱们院子又不若那几个院子,丫鬟通房都快住不下了,单不说奴婢们这群伺候的丫鬟,那些个如花似玉的舞姬们,世子爷眼皮子可夹过一下?奴婢们好歹跟了世子爷、世子妃这么久了,这点儿眼力价还瞧得出来,何况奴婢就是奴婢,咱也不起那份腌臜心思。”
“就是,世子爷旁日里待奴婢好,那是因奴婢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世子妃您良善,还是容奴婢跟红枣搁这边讨您眼嫌,您尽管吩咐差事,奴婢去做就是了,可别一句话把奴婢打发到后院去,您要是不顺心打奴婢几板子都成”绿园眼巴巴的看着叶云水,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那一张小脸快哭出来了……
盈絮就是个明摆着的例子,没谁乐意想去守活寡的……
何况叶云水并非不讲理之人,好歹先把话说了,免得被乱点了鸳鸯谱
叶云水狠狠的剜了绿园和红枣一眼,自言自语的感叹着:“哎哟嘿,世子爷什么时候成了烫手山芋了?旁人院子里都打破头的,咱们院子里却各个都躲,这让我上哪儿再补两个侍妾去……”
丫鬟们听叶云水这话都低头闷声偷笑,叶云水也是无奈的苦笑,胡桃这会儿在门口撂了帘子进来,“世子妃,卓公公来了,说是董太医这会儿已经到了‘翰堂’,王爷说请您过去一趟”
叶云水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昨儿王府刚出了事,早间明启帝还带着气从安和宫走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派董太医过来,明启帝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先带卓公公去旁的屋子里歇歇,吃点儿点心水果,我去换套衣裳……”叶云水并没有马上急着过去,她心里得斟酌一番再说,这董太医忽然来了是肯换药?还是不肯?而且自出了昨儿府上大肆搜刺客的事,叶云水还没见过庄亲王爷,这老爷子心里会否有什么打算?
叶云水只听说秦穆戎让人把魏贤带到了“翰堂”,可魏贤是生是死,如今无人得知,叶云水倒是有些后悔没多嘴问一问秦穆戎,庄亲王爷是如何处置的魏贤,她心里也好推断出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如若明启帝执意不肯董太医给王爷换药,庄亲王爷要她去是驳还是从?
叶云水心里有些没底,叫了绿园去问问秦穆戎如今在何处,半晌绿园才归来,道是秦穆戎出去了,没在王府中。
披上披风,叶云水也不敢太过耽搁时间,叫上了墨兰和巧喜随侍,带上小卓子一起去了“翰堂”。
今日的“翰堂”格外的肃静,门口的侍卫比往日多了一倍有余,连叶云水进门都得出示腰牌,侍卫才放行。
这些侍卫叶云水瞧着都面生,不是之前的那一批……这般变化反倒让叶云水心里紧了一分,不若往常来时那般淡然从容。
董太医正在“翰堂”的正厅等她,见叶云水行步进来,这老头破天荒的行了参拜之礼,叶云水抬手叫起,“……董太医近日身体可好?今日前来可是为王爷诊过脉象了?”
叶云水自寻了正厅的主位而坐,董太医站在一旁躬身言道:“卑职还未给王爷请脉。”经上次一事,这老头倒是少了那几分依靠卖老的架子,让叶云水不免惊诧几分。
“那就请董太医与本妃一同见过王爷再议如何?”叶云水不知这董太医为何没直接见王爷,转身让小卓子传话,“去给王爷回一声,本妃与董太医一同请见。”
小卓子小跑而去,几个数的功夫便又跑了回来,“回世子妃的话,王爷请您和董太医进去说话。”
叶云水点点头,率先而行,董太医跟在身后,二人一同进了庄亲王爷的大书房。
庄亲王爷今日未坐在床上,而是坐在窗口,背对书房大门,听见门口有了响动才转过身来。
叶云水本欲开口说他擅自下床之事,却是把到嘴边的话又连忙的收了回来,只因庄亲王爷才不过两三日不见就苍老了十岁一般
之前只鬓角花白的头发如今似霜打了似的,满头皆白,脸上的皱纹沟壑也又深暗了几分……看来这昨日行刺搜府一事对庄亲王爷的打击实在不小
叶云水行了福礼,董太医则跪地叩拜,庄亲王爷只低声的“嗯”了一声,算是见过礼,董太医许是没听见,叶云水拽他一下,他才起身说话,“禀庄亲王爷,卑职奉皇上之命为您请平安脉……”
“平安脉?”庄亲王爷摇头冷笑一声,“本王平不平安董太医心知肚明,你今日来也不用再请什么脉了,直接的开方子吧。”
董太医未料到庄亲王爷如此直截了当的拒了他,不免将目光看向了叶云水,见她也是一脸愕然,却是脑门冒汗,显然庄亲王爷这是在闹情绪。
斟酌一二,董太医才缓言回话:
“回王爷的话,圣上在卑职临来之前特意嘱咐,让卑职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为您诊治,只是猛药、奇药不允在您身上尝试,您乃是圣上唯一的嫡亲兄弟,是大月国尊贵的第一亲王,圣上与您手足亲情怕您承受不住那猛药之苦,不敢担负那个风险,王爷如若不允卑职诊脉,那卑职只能继续沿用之前的药方,还望庄亲王爷能体谅圣上一番苦心,静心养病,莫在为朝堂之事操心忧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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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水心中一惊,明启帝果然不允董太医换药
他这是想让庄亲王爷慢慢等死?这般软刀子扎下来,已经是明摆着对庄亲王爷有所顾忌,而且有意让他撤出朝堂、交出手中兵权……庄亲王爷一直对明启帝忠心不二,却被疑心到这个地步,叶云水不知这其中有何缘由,可庄亲王爷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这软刀子炖肉,可是在剜他的心
叶云水猛然看向庄亲王爷,却见他神色如常,但那眼眸如刀,直直的看向躬身说话的董太医,眼神中散发的寒意似是能冻死人一般
董太医说完此话不免身子打颤,显然他也知这话会触及庄亲王爷的怒火,这怒火忍住不发便罢,如若忍不住爆发开来,他就是那明启帝与庄亲王爷兄弟二人之间暗斗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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