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也就是我出的金,到时候卖了多少分我红利,不就可以啦?”
“呵,你倒聪明!”弘昼夸他一句,边从椅子里站起来边对掌柜道,“这事你来办,别让这位小公子吃了亏就行。”也不多说,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用余光瞥了眼弘昼远去的背影,胤禩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认真说来他倒得感激弘昼在这儿,毕竟,若是换了另一个老板,要么未必会对自己这菜谱感兴趣,要么未必会同意做这笔生意,要么……甚至会对自己一个孩子见利起意。
大约是有了弘昼的交代,同孙掌柜商谈出的合约明显对自己有利。胤禩也没推辞,坦然接受的样子倒让掌柜很有些惊疑不定。等从龙源出来,他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样,养胖小进保的计划,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回去的路上,胤禩记起小孩儿最近喜欢上六必居的酱菜,索性今儿有了点进益,也就脚步一拐往那边去了。等提了酱菜路过天桥,瞅见一水的摊子他又买了几块梅花糕。
走了几步,人群忽的朝这边涌来,一会的工夫,胤禩发现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定睛一看,他才瞧见旁边地下插了面锦旗,白底黑字绣着“卖艺葬父”四个字。
穿着红衣服和绿衣服的一对男女说了几句缘由就开打了,打得那叫一个难解难分!但胤禩却不自觉的皱起眉,葬父?也就是说他们正当父丧?还穿得这么花里胡哨?他待要转身离开,挤了好半晌却没能挤出去。他心里正气这身体现在太小又太弱,那穿红衣服的姑娘就捧着钱钵往这边过来了。
但是很显然,大伙都是有看热闹的心没给银子的意,转了一圈下来,那钱钵里仍只零星散落着可怜的些许铜钱。
胤禩心想这下可以挤出去了,谁知场子里却又窜进来一个姑娘,边敲锣边大声说了几句什么——人群围得更紧了。
可恶……恨恨瞪了那显然是托的姑娘几眼,胤禩只好暂且停步。看得出来有了托到底不一样,待那红衣服再要钱时,四周给钱的人真的多了起来。
胤禩趁着这个机会,总算挤了出去。待赶回家里,迎面过来的竟是一脸焦急的刘全,“大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有什么事?”胤禩放下酱菜和梅花糕,拍掉进保抓向梅花糕的手,“去先洗洗干净了再来,还热乎着,不会长腿跑了的。”
待小孩儿依依不舍的去了,刘全才道:“大爷,您是不是还没到咸安宫官学里去啊?”
“是没去。”既然他问了,胤禩没想再瞒下去。
刘全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良久,才含着哭腔扇起自个的巴掌,“都是奴才不好!奴才该死!太太当初说了要让大爷有顶好的出路!若不是奴才拿不出足够的银子,大爷也不至于……”
看他皱着一张脸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胤禩头有点疼了。
进宫
( )虽然对被赶鸭子上架深恶痛绝,可他到底是占用了善保的身体,记忆里也隐隐残留有三岁前母亲疼惜爱怜的目光……在刘全越说越痛心疾首、俨然要把一切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扛的趋势下,胤禩一脸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道:“我去!我去还不成么……”
“大爷英明!”
胤禩琢磨着,刘全果真奇人也……这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哭时感人至深、泪流满面,笑时沁人心脾、春光明媚的本事,简直比从前宫里头最擅长此道的太监还要高明呀!
当然,他会同意下来也并非没有原因。其一自然是刘全的这一番举动,其二则是他正好做成了与龙源的生意。以那座酒的发展前景,加上弘昼有意无意的帮忙,胤禩可以料到,未来家中断是不会缺银子了。细细衡量过后,他想到小进保若有可能最好也要到咸安宫进学,而要实现给小孩儿铺一铺路的意图,进咸安宫官学一事也就更不容推拒了。
几天后的清晨,天尚未大亮,一驾马车穿过现下还没多少人烟的街道,一路进了皇城,最后停到西华门前。
善保的记忆告诉胤禩,咸安宫官学的地址在乾隆十六年有过变化,已由咸安宫搬去了如今在西华门内的旧尚衣监中。
掀起窗帘,胤禩的目光直直投向前方的宫墙。巍峨的红墙连绵不绝地往视野尽头延伸,一如作为胤禩时的记忆里,森严到有些令人窒息的皇家气派。
刘全恰在这时往车内撇去一眼,就见自家大爷望着前方微微一笑。这一笑如同冰雪纷飞时一缕暖阳般融融铺散,然而在那双弯起的眼中,刘全却找不到半分温度。他心头悚然一惊,飞快收敛了视线。
马车才一停住,门前的侍卫便看过来。胤禩缓步下车,头稍稍侧向身后:“刘全。”
刘全连忙递上一份文书:“大人,我家大爷是来咸安宫官学应卯进学的。”边说他边跟在那文书后又附上了早就备好的银两,见侍卫接在手里掂了掂,又毫不吝啬的堆起满脸的笑,“如今虽说才刚入秋没几日,可这天气实在是跟咱们过不去,越来越冷了!瞧这风吹的,各位爷平日里那是多多辛苦了,喝上几杯也是天经地义的不是?”
“你这奴才倒是会说话!”那侍卫笑骂一声,目光又投向不声不响站在一旁的胤禩身上。见多了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此时见了这个半大孩子却忍不住生出一丝惊异。只见他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愈发衬得那张俊秀面容十分可亲。又泰然自若的任由自己打量,便是比好些成年人都要沉稳。原本还想再为难几句的打算一下子就消失了,侍卫拱手道,“请。”
胤禩友善地朝他点一点头,方才登上马车,让刘全驾了车一路顺着宫墙往北边行去。接下来他没了再掀起帘子观察四周的心思,反正与当初相比,变得再多也有限,倒不如想想到了咸安宫官学会是怎样的光景。
没用多久,胤禩就清楚了,这咸安宫官学说是一官办的高素质全方位人才培养基地,但里面的勾心斗角互相算计,他第一天就见识到了不少,而且大都隐藏在孩童似的玩闹中——比如趁人不备在别人坐下时悄悄把辫子绑在椅子上。比起前一世分居读书那时,胤禩很有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要融入到这个新的环境,首要绝非大出风头,这儿的学生非富即贵,他又是初来乍到,还是不显山露水的观察到知己知彼才是上策。因此胤禩独个儿坐在角落里,不打算被任何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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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旁边却突然窜过一个少年,那少年大约十二三岁,模样倒挺俊俏。少年一过来首先就用怜悯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胤禩一遍,继而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今日才来的那名学生?不要害怕!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有我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的!”
“……”从来都长袖善舞的八爷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这位到底是从哪里得出他被人欺负这一结论的?
他眨了眨眼,当然也不打算拒人于千里之外,“多谢兄台关心。”
“不要这么客气!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少年昂首挺胸的样子活像一只打鸣的公鸡,眼角余光不断往胤禩扫来,似乎很期待收到他的崇拜敬仰。
看出他的来意,这就有点难为胤禩了。两辈子算下来,他也不过单单对皇父露出过这般神色。拿这小子跟康熙相提并论?他可不希望皇父从地底下出来找他算账,因而只是一脸羞涩的笑,“嗯,我知道了。”
声音没比蚊子嗡大上多少,对面的少年失望的撇了撇嘴,还想再接再厉的说点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富察皓祯?你又在这里哄骗新来的啊?”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语声却相当洪亮,中气十足。胤禩有些好奇的望过去,就见一个与富察皓祯年龄相仿的少年,正朝这边挤着浓眉做鬼脸。那副模样,倒叫胤禩想到了小十,眼底神色略微柔和下来。
富察皓祯一听到他说话就板起了脸喝道:“多隆!原来是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子!竟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被他一手扒拉到后面,胤禩心下不快,面上未露分毫,只冲着多隆翘起嘴角笑了笑。按照来时马车上所定的计划,除非必要他不会同任何人深交,但却会与所有人都保持一个友善的关系——这可是前一世八爷最拿手的!
多隆被他笑得眼睛晃了一下,饶有兴致的啧了一声,随即转开眼,对着富察皓祯反唇相讥:“爷就是不爱学这些劳什子,又怎的了?爷什么都不干也自有锦衣玉食,富察皓祯你是嫉妒爷么?”
“嫉妒你?多隆你别说笑了!”富察皓祯的下巴仰得高高,“就你这种败类可谓是人人得而管之!我看你是想欺负这位贤弟!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胤禩眸中掠过一丝暗色,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被牵扯进去还真有些像是无妄之灾啊。
多隆和富察皓祯的这场争吵一直持续到又一位教习的到来才停下,这位教习胤禩知道他叫做吴省兰,好象也是才刚考进来当教习的。吴省兰的视线理所当然的在扫过多隆和富察皓祯后,落到胤禩脸上,“古人有言,吾生也有涯,而知无涯,我原先还道人人都知一寸光阴一寸金,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言语间显然就是在敲打胤禩,说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给他不知天高地厚肆意闹事的地方。尽管他摆明随便抓了自己当替罪羊,胤禩却也不甚在意。他如今可不再是皇八子,许多事情都要一一靠自己重新开始,吴省兰至少有句话没说错,他的光阴可不就是一寸一金么?只是他才要将注意力收回,却又看到那个多隆朝自己挤眉弄眼的。
这小子倒是有趣……八爷默默低下了头。
在官学的日子
( )真要说起来,有了富察皓祯和多隆二位同学,在咸安宫官学的日子总算显得不那么无聊了。
那天下学后回到宿处,胤禩从其他人的言谈中知道了富察皓祯和多隆各自的身份背景。
富察皓祯是硕亲王府的嫡长子,起先在知道有个硕亲王的时候胤禩也不由愣了一下。要知本朝自三藩之乱后就不再设异姓王,这个富察岳礼竟然能被乾隆封一个亲王,是该说他运气好到了极点呢,还是该说弘历这事做的不靠谱到了极点呢?
多隆的家世也并不比富察皓祯差,他同样是个小王爷,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宗室。因为家中这一辈单单只有他一个男丁,被老郡王宝贝得不像话,自然在咸安宫里也是一号横行霸道的主儿。说来同小十还真是有些相像,胤禩心里的天平理所当然的往多隆这边偏了点。
当然,表面上胤禩一直保持着不偏不倚的形象。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富察皓祯心中百般不悦了。
明明这个新来的叫做钮祜禄善保的学生就该感激涕零的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嘛!要知道第一天可是自己仗义出手的呀!而且自己还允许他直接喊自己皓祯了呀!
可是善保固然跟自己交好,富察皓祯却有好几次瞧见善保与多隆也说上话了?就比如此刻,他刚一进学堂的门,就看到胤禩微微低着头,手上拿了支笔正练字。而前边多隆拖了把椅子倒坐着,嘴皮子一个劲动不知在说什么。
嗯,定然是被多隆强迫了!
富察皓祯顺理成章的脑补出了一段“贫家子志气向学,公子哥仗势欺人”的剧情,立刻就腾起一腔义愤,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胤禩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不过招呼还是要打的,他抬头朝富察皓祯抿着嘴角笑:“皓祯你来啦!”还要尽量用欢快的语气,八爷暗暗庆幸上辈子在皇宫的日子自己的演技得到了足够的磨练。
多隆被他陡然变了个调的嗓音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原来是富察皓祯来了,也没从椅子里起来:“哟,富察皓祯你来的挺早啊!”
富察皓祯居高临下的瞥他一眼,“自然要早些来,不然由得你在这儿欺负同学?那像什么样子!”
胤禩恰到好处的插嘴:“皓祯,多隆没有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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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皓祯如何会信?胤禩怀疑他其实根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他认定的事其他一律不可能被他相信。果然,他伸手攮开多隆,哼了一声,“我都来了善保你就不要在这里硬撑了!多隆怎么欺负你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胤禩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心说为我讨公道?那你该向那位吴省兰教习讨公道!
见他还是怯生生的躲在桌子后面,富察皓祯一把扯过他拦在身后,才冲着多隆叫道:“多隆我告诉你!你不要找善保的麻烦!下次要是再这样,你当心我叫上阿克丹一块儿揍你!”
多隆嬉皮笑脸:“哎呀我好怕呀!”边说边隔着富察皓祯对胤禩摆了摆手,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胤禩见他这么快闪人心里有点不高兴,略一思忖眸中流过一丝狡黠,当即又道:“皓祯,我说的是真话,多隆他……他……”
这话一出,多隆的肩膀当即垮了下来,回过头来的少年朝胤禩无奈的瞪来一眼,立时让他心情大好。所谓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光他一个应付富察皓祯怎么行?怎么的也得让多隆分去大半火力呀!
接下来,胤禩如愿以偿的旁观了多隆与富察皓祯的争吵,并时不时的插一句嘴让他们往门口挪动,直到离自己那张桌子足够远为止,然后及时在吴省兰教习到来前回到了座位上。
没过多久,他就心满意足的看到吴省兰一脸被噎到的神色,批评也不是,不批评也不是,最终袖子一挥,开始讲课。
胤禩乐滋滋的坐在位子上,连早起练的那堆实在不咋样的字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哼,都说八爷脾气最好,他脾气好是好,但不代表他就不记恨呀!
等下了学,富察皓祯被他的跟班小寇子给接走了,多隆就又溜到了胤禩的桌前:“喂!我说善保,今儿你做的这事可不够厚道呀!”
胤禩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哦?”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怪你!”多隆还是嘻嘻哈哈的,“走,早上我才想跟你说我寻了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见他一副献宝的神色,胤禩也不禁有些好奇。
多隆挤眉弄眼,“你跟我来就知道啦!”
等跟着多隆往宿处——多隆的宿处跟他可不一样,他住的是这儿最差的房子且还在离学堂最远的角落,而像多隆这样的权贵子弟,则是三进的大院子,敞亮不说还紧挨在学堂边上——走,胤禩依稀听到旁边的墙后有人在喊:“见过五阿哥!见过福大爷!”
五阿哥他倒是知道,应该是在喊乾隆的第五子永琪,可这福大爷又是怎么一回事?胤禩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在心中冷哼一声。福大爷?他这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在皇城里头,听到一个显然不属于皇家身份的人被称作大爷!
他侧耳的样子被多隆留意到了,那小子凑过来,“善保你在听啥?”
胤禩既然想了解就不会隐瞒,“福……大爷?”
“哎呀!你这就不知道了!”多隆一听乐了,好为人师的替他解惑,“这位福大爷呀,其实是宫里头……”他指了指那一片宫闱,胤禩知道那边是嫔妃居住的区域,同时多隆的嗓音也神秘兮兮地压低下来,“令妃娘娘的侄子,嘿!在宫里头可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与五阿哥的关系呀,不知有多好!我还真怀疑,嘿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诡异,“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善保,这话我说给你听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呀!不然我就惨啦!”
胤禩含笑点头:“那是自然。”他心道当然不能,不然到时候倒霉的绝对不会是多隆而肯定是自己!
“嘿嘿……”多隆傻笑两声,也没继续说下去,反倒扯了他到里屋,摸出两本画册来,“过来看我弄到的好东西。”
胤禩一看,原来是两本春宫图册,心里头只觉哭笑不得,面上却硬生生憋出一脸通红的往后缩,“怎么是这……”
多隆强行抓住了他的手,“别跑呀!善保,一起看!一起看!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我好不容易才弄到!别跑呀!”
八爷假意被他拉住,继续面红耳赤的看,一边在心里给多隆这小子上了十大酷刑:可恶,按辈分算起来我也是你爷爷那辈的了!你小子竟敢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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