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水悠然解了蛊毒,或是,等到水悠然孩子生下来后,再谈这件事。”
“那两个兔崽子……早就失去理智,一个非要加入其中,一个非要捍卫自己的权利,一个把全身的刺竖的直直的,谁靠近一步都不行,他们又能听进谁的劝呢?”
莲蕖凝眉沉思:
“交给我吧,今日起,我接手照顾水悠然的诸事,暂且当水悠然的主治大夫。大夫最大,他们要真爱悠然,真为悠然的身子着想,就必须听我的。”
莲悦听此,眼眸亮了亮:
“是啊,这样可以把此事缓一缓,也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冷静思考,我们还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对他们进行劝说。”
莲蕖清雅俊逸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先说服他们配合水悠然恢复健康,然后我就尽力调节水悠然的身体,其他的,就要靠姑姑你们,和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莲悦点头:
“听上去,小蕖不反对我的决定呢,为什么?”
莲蕖微微的叹息一声,眸光悠远:
“我不反对,仅仅是因为,爱与不爱只是他们之间的事,如果无情表哥和无涯表弟与水悠然之间确实有情的话,那也未尝不好。毕竟,世事难料,人生苦短,能过的快意自在,就尽量过的快意自在。用太多的时间去纠结哪些无谓的事,是生命的一种浪费,我们的目的,只是希望他们快乐,不论怎样,他们幸福了就好。”
“是啊。”
莲悦也叹息一声:
“不管是怎样的选择,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希望他们幸福的。此事中,最容易误会我们的,就是无涯。希望,他能明白我们的难处。”
事实上冷无涯一点都不明白莲悦等人的难处,或者说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他们的难处。
他所说的冷静,并非真正的冷静,而是一个人喝闷酒。
只要一想起水悠然和冷无情以起背叛他的事,他就觉得心烦意乱,哪还能有心思去深思去冷静呢。
他本身想喝醉,却是怎么也喝不醉,反而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
以至深夜,冷无涯终于坐不住了,摔了手中的酒瓶就要去找水悠然。
怎奈,却吃了闭门羹。
“二公子,属下受夫人和表少爷之命,不能放大公子和二公子任意一个人进去。”
拦住冷无涯的,是六大影卫中唯一一个女人,龙敛。
龙敛冷眼的脸上没有一分表情,仍旧重复道:
“请二公子止步。”
若说冷家,那些人敢不买冷无涯的账,掰掰手指算是,也就那么几个。
恰好这个六大影卫之首的龙敛就是其中之一。
这于是莲悦让龙敛守在拦人的重要原因。
此时龙敛的不敬,在冷无涯眼中赫然是变了味道。
“整个冷家,果然是全都不将我放眼里了么?
父母不拿我当儿子看,哥哥不拿我当弟弟看,你也不拿我当主子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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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敛,我再说最后一次,走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的无涯表弟……”
莲蕖清灵的声音从冷无涯的背后传来,在夜色中,似乎带着几分飘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
冷无涯微微扭头,望见了从夜的黑色背景中走出的白衣莲蕖。
他清秀雅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淡笑,对着龙敛道:
“姑娘家,还是早点休息的好,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龙敛也不多言,直接点头纵身跃入黑暗中,奉了莲悦的命令,自今日起近日内,她不再受冷家三兄弟命令,只听莲蕖和水悠然的。
当然,水悠然不知此事,她便只在暗处为莲悦守护着水悠然。
“无涯表弟,是来看水悠然的吧。”
莲蕖姿态翩然,动作潇洒,目光带着笑的望着冷无涯。
仿佛他丝毫不知道冷无涯此时的恶劣心情,和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好在水悠然在冷无涯的心中的位置很重要,一看到莲蕖,冷无涯便想到了蛊毒。
“表哥,你回来了。”
莲蕖点了点头:
“对啊,算算日子,也必须该给悠然解蛊毒了。不过表哥听说无涯是带着邪巫谷谷主的女儿回来的,什么时间有空无涯就为我们引荐一下,让我们交流一下蛊术。”
莲蕖喜静,不喜与外人接触,更别说要主动去认识别人,如今这么说是头一次,冷无涯自然不会拒绝:
“一定……表哥,你回来有没有见过悠然,有没有看一看他身体中的蛊毒如何了?”
“说起这个……”
莲蕖面上的淡笑褪去,微微叹息一声。
见此,冷无涯脑中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抛开了,他紧紧的望着莲蕖:
“为何表哥这种表情,难道悠然的身子?”
莲蕖清幽的眼眸中别有意味的望了眼冷无涯,冷无涯立即全神贯注的望着他,等待他的解答:
“今日我刚回来时,便来了悠然这里。悠然她,心情大喜大悲之后郁结于心,忧思过度,动了胎气不说,身子也弱了很多。”
“什么?”
冷无涯惊呼一声:
“那么,那么,现在悠然岂不是很危险?”
莲蕖点头:
“要解除‘子乌蛊’,需得把蛊虫引出她的身子,那将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以悠然现在的身体状况……”
莲蕖说的这里顿了顿,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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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很难熬过去。”
“不……怎么会,怎么可能?”
冷无涯被莲蕖说的话炸的有些发傻,他的心底,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也拒绝相信这样残忍的事实。
莲蕖看着他满面不信任的表情,走到前面,推开房门道:
“不信你自己进来为她诊断一下,我相信,除了蛊毒之外,水悠然的其他状况你都诊的出来。”
冷无涯突然有些害怕进入到那个屋子里,他怕莲蕖说的是真的,可见,他又真的很想很想见水悠然,了解水悠然的状况。
“快进来啊。”
见冷无涯犹豫,莲蕖立即开口催促。
冷无涯终究是带着满身的酒味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如豆,昏黄的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莲蕖引着冷无涯看向床上呼吸微弱的水悠然,水悠然面色苍白,纤眉紧蹙,神色带着几分痛苦和阴翳,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无法睡的安稳。
不需要为他把脉,仅是一眼,冷无涯就看出她的不安和憔悴。
冷无涯怔在原地,心中剧痛,早上见到的时候,还是言笑晏晏的人儿,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莲蕖望了望他的面色,轻声道:
“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悠然到底在忧心些什么。”
冷无涯的身体震了震。
水悠然在忧心什么?
他自然明白,可是……
可是,连他自己的心都是一团乱麻,他又能为水悠然做什么?
莲蕖拉着冷无涯,把他拉出里屋,坐在桌前,郑重的开口:
“我刚刚给你说的,水悠然的情况,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必须让水悠然的情况好转起来。
否则我真怕会在解‘子乌蛊’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冷无涯知道莲蕖话中的意思,但是,他不知道莲蕖为什么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莲蕖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
他满面茫然的望着莲蕖:
“表哥的意思是?”
“不要逼悠然。”
莲蕖叹息道:
“不能再让悠然为什么事忧心。无涯表弟,要知道,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悠然的身体和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冷无涯下意识的瞪大双眼。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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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蕖抬手打断他的话:
“我不管你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你必须缓一缓,为了你的孩子,为了水悠然。你必须要先把那些事抛开。
一切,都等水悠然平安的生下孩子后再说。”
“我……”
冷无涯似乎是还有话要说。
莲蕖的面色却是愈加的严肃:
“水悠然的心思,无非就是绕在你身上转,为了不让她的愁绪加重,无涯表弟,在水悠然的状况好转之前,你最好不要再来探望水悠然。”
“什么!!!”
这下冷无涯这怒了:
“表哥,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悠然,我是悠然的相公,你怎么可以不让我们见面……”
“无涯表弟。”
纵然莲蕖的面色凝重,但他的声音仍然是不快不慢,不温不火的:
“如果,你不想让我解水悠然的蛊毒,想要看她和你的孩子一尸两命的话,我允许你见她,你做什么我都不阻止。”
莲蕖的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却是一字不漏的被冷无涯听进了耳中。
冷无涯被莲蕖话中的含义骇的难以出口反驳。
水悠然与水悠然腹中的孩子,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又怎么能够不顾及他们呢?
纵然心底再痛,纵然再想知道水悠然与冷无情之间的事,他也不可能拿水悠然的身子冒险。
沉默良久,他对着莲蕖道:
“表哥,我可以不见悠然。”
他话中有话,莲蕖听的出来,莲蕖挑了眉毛:
“然后?”
“我也不许冷无情见悠然,不许冷无情打扰悠然静修。”
现在他再也不叫那人大哥,而是张口闭口的冷无情。
莲蕖倒也不在意,只是点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莲蕖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毕竟冷无情对水悠然的影响力,不比冷无涯少,这两个人,对现在的水悠然来说,都是见不得的。
191:前兆
自那晚莲蕖和冷无涯达成协议后,冷无涯果真没有再在水悠然和莲蕖所住的‘无’院出现。
为了配合莲蕖调养水悠然的身子,莲悦自然费尽万般口舌说服冷无情。
于是,两个人,终日躲在各自的院落中,谁也不见,谁也不想,谁也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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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无影只知他的大哥二哥之间爆发了一场从来没有过的,很大的矛盾,却依旧不知原因是何。
他本来还想当两名哥哥的和事老,但在莲悦和冷俞寒的再三警告不许他去招惹现在的冷无情和冷无涯,他还是疑惑的老老实实的不敢惹两个发飙的哥哥们。
不但如此,连带他,同时也被禁止见水悠然。
刚开始,见不到冷无涯和冷无情,水悠然很不安,生怕那两个兄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爆发了什么矛盾。
莲蕖却告诉他说,冷家二老对兄弟二人大打出手很不满意,令两人禁足反省。
莲蕖听到两人没什么大事才放松下来。
其实反省也好,反省就可以有时间冷静了。
莲蕖与白倾韵时常照顾着水悠然,知道水悠然的情况后,白倾韵与莲蕖一样,除非水悠然自己提出,否则他们绝不谈冷无涯和冷无情的半点事情。
为了让水悠然的心情开阔些,白倾韵还会给水悠然讲他所到过的地方,所见识过的风土人情。
水悠然的情况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但显然,她不再仅仅只是纠结于冷无涯和冷无情两人拔不出思绪。
现在她的心情,能够平静下来了,心界也开阔起来。
见不到冷无涯和冷无情,水悠然干脆不再考虑他们之间那些事的解决方法。
她已下定决心,在生下孩子后,要离开冷家。
她不想要再留在冷家,看冷无涯和冷无情真正的反目成仇。
她不能做破坏冷家人幸福和谐的刽子手。
她要离开,离的远远的,将现在这些曾经拥有的一切,放在记忆的最深处珍藏回味。
水悠然相信,也许在她离开的前几年,冷无涯和冷无情可能还会找她,还放不下她。
但是,时间久了,冷无涯和冷无情,终会放下她的。
因为水悠然自始至终都认为时间的伟大是无与伦比的。
岁月,终究会让如天之骄子般的冷无涯和冷无情遗忘他这个渺小的人。
心情好些了,再加上莲蕖的精心调养,水悠然的身子,朝着大家乐意见到的方向发展。
冷无涯与冷无情,真的能够做得到那么多天不见水悠然么?
答案是做不到的。
所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都会远远的,悄悄的,凝望着“无”院内,水悠然所在的地方。
默默的痛苦,默默的思念。
……
“莲大哥。”
在水悠然吃完药休息后,白倾韵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叫着对面那个翻看医书,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的俊雅异常的千机岛主。
莲蕖抬了抬眉,望向白倾韵:
“怎么?倾韵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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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韵使劲的点头:
“恩,是有一些问题不明白。”
莲蕖听白倾韵这么说,来了兴致,他合上手中的医书:
“什么事,是倾韵也想不通的?”
白倾韵,纵然他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天真好骗的善良娃娃,但是,能当白家家主,能撑起萤光的皇商之家的他,又怎么可能是表面上那样善良可欺呢?
“你说……冷大哥和冷二哥,真的喜欢水悠然么?”
莲蕖怔了怔:
“那是自然,不然以无情表哥的为人,怎么能做出这般没分寸的事情。冷无涯表弟,又怎会对无情表哥出手?”
“也是。”
白倾韵又点了点头:
“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总是好的羡慕人。”
想起曾经,莲蕖也叹息着点头:
“是啊,希望这件事能圆满解决,让一切,都回到原状。”
“看这情事如此恼人,还是不沾不碰的好。”
把玩着放在他眼前的碎花瓷杯,白倾韵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她不知道对面的人,可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莲蕖怔了怔,一向清雅的脸上带上一丝少有的戏谑:
“如此,倾韵也去吃上‘锁情草’一颗可好?”
白倾韵微微叹息一声,堆起满脸的好奇:
“什么‘锁情草’?那是什么东西?”
莲蕖原本带笑的脸色暗淡下去:
“‘锁情草’‘锁情草’顾名思义,是能够锁住人的感情的草,我师父曾说过,吃了‘锁情草’便可一不动情。”
“天下真有这么神奇的草么,连人的感情都掌控了。”
莲蕖点头:
“自然是有的,那味道,还相当甘甜。”
白倾韵愣了一下:
“莲大哥的意思是,你吃过‘锁情草’?”
这个猜想,让白倾韵的心底,相当的不舒服。
莲蕖也像是被白倾韵勾起心事,发起呆来。
有些怔怔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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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吃过。
那时候求师心切,为学星象卜卦,就毫不犹豫的吃了‘锁情草’,现在长大了,看着别人尝情的滋味,或甜或苦……我竟有些以为,这人生中,没有情,也是一大憾事呢。”
茫茫然中,莲蕖将自己一直锁在心中的实话,说了出来。
白倾韵听着,竟然为莲蕖感到了一丝忧伤,不过,这样的路,是当初的莲蕖自己选的,即使现在后悔也没了挽回的余地。
事实证明,莲蕖是一个自制力极其不错的人,他在茫然之后立马就回过神。
眼底带着几分少有的懊恼,他立马转移话题:
“夜落弦要求的黑色雪莲花,我们要尽快去找。”
白倾韵立马就开口道:
“我已经吩咐下去,如果发现有黑色雪莲花就立即送来冷府,不过,这样一来我的行踪也透露出去了。”
莲蕖轻轻蹙起眉:
“你要离开了么?”
白倾韵一扫慵懒,点了点头:
“是啊,我已经告诉京城的人,我在冷府,我毕竟是皇商之家的人,在这等关头离开京城来冷家,说不定圣上还在猜,我要联合冷家推翻他们轩辕家的统治,让冷家转暗为明呢。”
“这……”
莲蕖面色沉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冷家人,对那个位置,根本一点都不执著。
可是,他们没有那种心思,不代表别人不会怀疑他们有那种心思。
“你本是来冷家避开那烦人的斗争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去。”
白倾韵但笑不语。
当初来冷家的时候,她就没想过会真的能避开那些。
毕竟,她掌握着萤光明面上将近四分之一的财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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