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个好消息,最好李谨从此天天都往碧萝阁跑,不要到穿月楼来烦她,她就不用委屈自己去演戏了。
皇后望望郁青青那掩不住笑意的脸,再看看刘离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貌似郁青青伺候的人不是李谨似的,皇后一脸狐疑,难道是她错了?刘离月不是李谨心尖上的人?算了,反正有两个更好,不管李谨宠谁,只要能够诞育子孙,让恭王这一脉能够延续就行。
司衣局里,刘离月远远地望着沈崇绝,并不靠近,因为他的身旁有好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沈公子,你知道吗?得知沈记又赢得了三年一次的绸缎大赛,我都高兴坏了。”一个同样穿着紫色衣裳的女子激动地说道,看得出来她是为了刻意拉近与沈崇绝的距离才穿紫衣的。
“是呀,我多怕上次见你是最后一次呢。”另一个女子边说边摇动着头上那金灿灿的步摇,刘离月都替她担心,担心下一秒钟那个名贵的步摇就会重重地掉到地上,那可是很丢人的,尤其是在自己爱慕的人面前。
“什么最后一次啊?只要例宴还办,例衣还有,我们就都还能见到沈公子。”第三个女人脸上堆满笑,厚厚的胭脂都快要龟裂得掉下来了。
“都是托各位夫人的福,让沈记得以继续为皇家办事。”沈崇绝不冷不热地颔首说道。
刘离月想,年云绸缎庄没有赢得比赛或许也是一种福,虽然见不到彼此,但至少年少轩不用应付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女人,她更不想她们盯着她的少轩,似乎想要一口吞掉的样子。
别了那些女人,沈崇绝向刘离月走去,“这次侧妃有什么心仪的布料,如果没有,那就看看我们沈记最新的一款布吧。”沈崇绝拿着一块紫色的绣品给她看。
刘离月接过,看了看,问道:“这就是那天绸缎大赛上,赢了我们年云的蜀绣?”
“我们?”沈崇绝叹了口气,“果然,你还是爱着他,想必你也知道了,赢得那个大赛,就能进宫,你想见他,是吗?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以至于令你在大赛上,全然不顾你现在的身份与地位,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年少轩说话?”
“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是想见少轩,我站起来替年云说话也是心意所向,但是我绝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你们两个人,要是只能一个赢的话,我……”刘离月突然停了下来,怎么感觉越描越黑啊?
“我和年少轩的斗争中,如果只能有一个赢的话,你希望那个人是年少轩,对吗?”沈崇绝帮她把话说完。
第九章 君卿相思得相见(3)
“离月,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伤了你的心了……”李谨沮丧着,“不过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也绝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不,你不要这么固执,郁姐姐也是你的女人,你碰她很正常,再说了,皇后娘娘希望你能早点有自己的血脉,她是最好的人选。”
“什么意思?什么最好的人选?就算要诞育后代,也应该是你为我生,难道你还是忘不掉那个年少轩,你从来都没想过要为我生孩子吗?”李谨生气了。
刘离月哑口无言,糟了,不小心说了真话,怎么办,怎么办?
“呃……你生什么气啊?明明是你在求我原谅,怎么现在变成我的错了?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和郁姐姐两个人本来就是名正言顺,我们两个一起……伺候你,不好吗?所以你让她先有孩子也是无可非议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很通情达理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要冤枉我,不然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了!”刘离月生气地转过身去,不理他。
李谨赶忙走到刘离月面前,“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更不要不原谅我好不好?”李谨低声下气的,作为一个王爷,他从未这样过。
“其实生气是有,但是对于昨晚那件事,我不能原谅你。”刘离月卖卖关子。
“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在我看来,你和郁姐姐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我都没有怪你,所以就无所谓的原谅啦,对吧?”刘离月笑笑。
“你当真不怪我?”
刘离月点点头,“当然了,我怎么能怪你呢?再说了,我和郁姐姐现在情同姐妹,你对她好就是对我好,所以你可要对她好一点,就像对我一样,好不好?”
李谨沉默,刘离月的心“嘣嘣嘣”地跳,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识穿我的“阴谋”了?
“好,我答应你。”过了半晌,李谨才开口道,刘离月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晚上,刘离月又在给年少轩写信,因为钱金媛全家到凤荆山祈福,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钱金媛了,信都积了好几封了,刘离月心情有些失落,嘴里不禁浅吟着:“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人比黄花瘦?”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闯进刘离月的耳朵。
刘离月猛然抬头,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人的身上,眼里泪花闪动,激动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呆滞了片刻,刘离月从席子上跳起,离弓之箭般飞奔过去。
“少轩。”刘离月抱住他,嘴里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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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好真实啊,不过就算是做梦我也愿意,只要能见到你。”刘离月摸摸年少轩的脸,哽咽道。
“你不是在做梦,是我,我来了,我终于再一次触摸到你,你的体温,你的味道,你的一切一切。”年少轩紧紧把她搂在怀里,感受久违的熟悉。
第九章 君卿相思得相见(5)
“王府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刘离月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担心。
“我买通了穿月楼里所有的人,从外墙进来的,你放心,现在穿月楼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
“你买通了所有的人?这里有很多人啊,更何况是王府的人,这要多少钱啊?”刘离月瞠目结舌。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年少轩紧紧握住她的手,“刚刚那首词是你写的吗?人比黄花瘦,离月,你真的瘦了很多。”年少轩心疼道。
“那不是我写的,是宋朝……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女词人写的。少轩,你也瘦了,也憔悴了好多。对了,我又想到了一句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现在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词的意境了,为了所爱的人,真的会思念到消瘦,会衣带渐宽。”
“那以后我不许你再瘦,我要你养得胖胖的。”
“不行,胖了不好看的。”
“这样更好,那就不会再有人跟我抢你了。”年少轩笑笑。
“你好坏!”刘离月也跟着笑,并用拳头打他。
“我是说真的,”年少轩敛起笑脸,对上刘离月的双眼,认真地说,“都是你太好了,才有那么多人……”年少轩没有继续说下去。
“都是我不好,辜负了你。”
“你也是迫不得已的,这段日子,最难熬的也是你,我都明白。在这个大院里面,我都不敢去想,你都要被迫遵守什么规矩礼节,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欺负你。”
刘离月顿感委屈,的确,她在这里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抬头低头全都是不敢相信、且要处处提防的人,又不能到处去,进皇宫还要给各个地位比她高的人行礼,还要注意言行,对着李谨,她还要想尽办法逃离他,还学会了用心计去应付他……她讨厌这样的日子。
“呜呜——”刘离月哭了起来,她要把满腔的委屈哭诉给她最亲近的人。
“离月,怎么哭了?”年少轩急忙安慰。
“少轩……”刘离月把她在王府的各种遭遇和委屈都倾诉出来,包括她誓死保住贞洁,被顾燕晴毒打,被李谨禁足,被皇后恐吓,与郁青青合作耍心计……
刘离月边哭边说了大半夜,直到刘离月睡着了,年少轩才把她抱到床上,帮她脱去皮裘,仔仔细细裹实被子,最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他的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月,我一定要带你走,就算舍弃一切我都要带你离开这里。
在梦中,刘离月梦见年少轩带着她离开恭王府,两人从此浪迹天涯,相守一生,无怨无悔。
同一天晚上,李谨故意避开刘离月,来到碧萝阁。郁青青见到李谨来了,受宠若惊,心里正得意洋洋的以为是昨晚之事,李谨对她终于动情了,却不想李谨接下来的话把郁青青打入地狱。
“把这碗避子汤喝了。”李谨说道,他身后的侍女云苓端着药碗,向郁青青递过去。
第九章 君卿相思得相见(6)
“王……王爷,你怎么可以这样?”郁青青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妾身嫁进王府这么久,才第一次得你宠幸,你却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给我?”
“昨晚的事已经是一个错误,我不能一错再错。”李谨目光坚定,丝毫不受郁青青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容颜影响。
“可是昨晚的事情,又不是妾身的错,为什么我要受罚,我不服!”郁青青一反平常温和柔弱的样子,对着李谨理直气壮地说。
李谨嘴角勾起冷笑:“不是你的错?”李谨步步逼近,“我的酒量我自己最清楚,单凭你几杯酒就能醉倒我吗?要不是你下了药,我不可能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就算你脱光了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李谨再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最近这段日子,你和离月走得异常的近,你们有什么秘密,亦或是说,有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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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青的脸顿时煞白,他都知道了?“王爷……我们没有什么交易,我和妹妹是真的姐妹情深,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交易呢?”
“好一个姐妹情深,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糊弄的,不管离月跟你说了什么,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昨晚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否则,你的下场会比顾燕晴的更惨!”想着刘离月和郁青青一起设计他,他就恨得青筋暴起。
离月,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郁青青一个趔趄,往后退去,心腹蕴婷赶紧稳住她。
“把药喝了。”李谨再一次说道。
云苓再次递上,郁青青只能含着眼泪喝下了那碗避子汤,她的心里开始恨李谨,恨他那么绝情,连给她一个孩子的机会都吝啬,而他也觉察到了她和刘离月之间有秘密,有交易,以后想要得到宠幸就更加遥遥无期,更别说怀孕了。
“还有,今晚的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准让离月知道,以后该是怎样就还是怎样,爱小打小闹,爱姐妹情深,我都没有意见。我只要求两条,第一,不准让她知道;第二,不准再发生昨晚那种事。”
“是,妾身明白。”郁青青语气里带着认命,但又有一些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她刘离月就能够被宠爱,被保护,被爱得唯一?她不甘心,不甘心……
“少轩,少轩……”刘离月发出梦呓。
“离月,侧妃?”安琴推推她,要把她从梦中叫醒。
李谨走进来,听见刘离月似乎在叫着什么,便问道:“她在说什么?”
安琴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转过身,对着李谨跪下说:“没……没什么,侧妃在叫王爷的名字呢。”
李谨一喜,嘴角勾勒出微笑:“是吗?”说着向床边走来。
眼看着李谨越来越近,安琴赶紧起身推搡还处于朦胧状态的刘离月,等到李谨走到跟前,刘离月终于醒来了,安琴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刘离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脑海里还在拼命捕捉方才梦中美丽幸福的画面。
第九章 君卿相思得相见(7)
“安琴刚才说你在梦中叫着我的名字。”李谨坐到床边,温柔且带着笑意地说道。
“啊?”刘离月还以为她听错了,怎么可能?她应该很少说梦话吧,就算有也不可能叫李谨的名字,她又没有梦见他,梦里的明明是她的少轩。“应该是听错了吧。”刘离月望向安琴,等待求证。
“奴婢听得清清楚楚,侧妃喊的确确实实是王爷的名字。”安琴坚定不移地说。
刘离月想起昨晚年少轩跟她说的,现在整个穿月楼的人都被他收买了,所以这么说来,安琴算是她刘离月的人了,既然安琴说得这么“肯定”,那么,就一定是“真的”了。
刘离月挤出弧形嘴角,对着李谨说:“好吧,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就承认吧,没错,我是有梦见你,所以应该就叫了你的名字。”
“说,梦见我什么了?”
“呃……我梦见你带我到处去玩,游遍大江南北,我们浪迹天涯。”刘离月把梦境说了一遍,只是男主角不是他。
李谨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一定是想出去想疯了,好吧,那今天我就带你出去,游山玩水。”
“真的吗?”刘离月眼睛放光。
“当然了。”李谨心想,她该是一只快乐的云雀,他却把她禁锢在王府里,不得自由,才梦见他带她浪迹天涯,或许,他真该多带她出去走走。
李谨带着刘离月骑马出门,护卫的人只能远远跟着,不能打扰他们的兴致。李谨带她去了城郊,“离月,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和我比马,你输给了我?”
“当然记得啦,那次你赢了我,可是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赢!”
“你还想跟我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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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不好好雪雪耻怎么行?”刘离月踌躇满志。
于是他们又一次针锋相对,蓄势待发。
“驾——”
“驾——”
两人同时发力,扬起鞭子,策马狂奔,刚开始李谨快出刘离月一截,后来刘离月渐渐赶上,到最后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刘离月超过了李谨。
“耶,我赢了,我赢了你了,李谨。”刘离月手舞足蹈,兴奋至极。
“是,你赢了。”李谨跟着笑了起来,她如何会知道他是刻意让她的。
刘离月很难得如此畅快地策马狂奔,她下了马,和李谨两人坐在草地上,背对着背靠着,感受轻微的北风吹来。
“真好,好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骑过马了。”刘离月感慨道,“上一次我们比赛,应该很久了吧?”
“一年吧。”
“一年?”刘离月惆怅着,“短短一年,竟然发生了好多事情,物是人非……”。
“你知道吗?你让我最着迷的地方,就是你在马背上的样子,那么自由,那么不羁,那么潇洒……真的令我无法忘怀。”李谨徐徐道出真情。
“突然感觉有些冷,我们回去吧。”刘离月转移话题,不想听他说这样的话,她心软,所以绝对不可以知道李谨到底有多爱她。
“离月……”李谨还想说,刘离月已经纵身上马了。
离月,在你心里,还是无法接受我吗?这段日子以来的柔情都是装出来的吧?可我却宁愿活在这虚假的温柔里,因为至少你不会把我推得远远的。
第十章 永不得见狠自弃(1)
穿月楼里,在刘离月的坚持下,郁青青用古琴弹毕了一首曲子。
“好,真好听!”刘离月猛地鼓掌,“李谨,你会弹琴吗?”据刘离月“调查”,李谨是不会弹琴的。
“不会。”李谨实话实说。
“好可惜啊,我还想着你会弹琴,那么我就可以叫你教我了。对了,不如这样吧,你让郁姐姐教你,等你学会了,再教我,好不好?”刘离月眼里透着期待。
李谨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再把眼光射向郁青青,郁青青赶紧低下头去,李谨收回视线,牵起刘离月的手,缓缓地说:“好,我答应你。”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充满着无奈。为了得到她偶然的温柔,他已经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了,明明知道她那是在演戏,那是在欺骗他,可他还是不忍去揭穿,他如此待她,她又知道几分呢?
郁青青也在心里暗暗骂道:刘离月你这个蠢物,人家都已经识破你的计谋了,还在这里恬不知耻地继续演戏,以为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却不想自己才是被玩弄的那个。玩弄也就算了,还要拖累我,偏偏又不能说出来,这样夹着真憋屈,我反倒成了你们两个人互相折磨的牺牲品!
刘离月让李谨送郁青青回碧萝阁,李谨没有否决,便和郁青青一起走,出了穿月楼的院子,李谨便冷冷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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