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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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狠-第4部分
    孙迪笑道:“奇怪什么,我那天跟你姐夫提了一句,他有心了,一直记着我的话。”

    “真的?”孙回诧异,“那姐夫怎么还这样啊!”

    “还能哪样,之前是彭昕假装怀孕,他可能是为了小孩儿才说要离婚,现在么,现在还是在生我的气,拉不下面子,所以回回——”孙迪慢条斯理道,“你姐夫现在也算是花了心思了,下次他要是再找你做什么,你照实跟我说就行,我找个时机再主动示好一下,这样就行了。”

    孙回不明白他们夫妻间的“情趣”,不过听完这番话,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姐夫的出轨她管不着,只要姐姐乐意便好!

    第二个电话她打给符晓薇,佯装关心道:“晓薇,你生活费够吗?又快月底了,你上次买了一部手机以后也没剩多少钱了吧,需要我帮你讨债吗?”

    符晓薇“哈”了一声,接下来是捧腹大笑:“你思春了!”

    孙回脸不红心不跳,泰然自若:“青春期嘛,这是必然的,那我就帮你讨债了?”

    符晓薇心地善良,将权利赋予给她。

    孙回不疾不徐,她将保温盒送到,收账查房打扫卫生,再将保温盒洗干净,一小时后她就得了自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终于拨通最后一个电话,开口就说:“江兵,月底了晓薇没钱了你该还债了!”

    江兵愣了愣,抿紧了嘴。

    他今天放假,半小时前来到城乡结合部,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孙回二姑妈的屋子后面。

    老槐树的长势很好,风吹雨淋对它没有丝毫影响。槐树正对一扇窗户,上头加了防盗窗,窗户里面就是孙回上次歇下的卧室,丧礼那日屋子里到处挤满了人,江兵走来走去根本无人注意,他将能进的地方都进了,却唯独漏下了这间卧室。

    周围居民来来往往,邻居之间不过就隔了一小段空隙,江兵蹙了蹙眉,无从下手。

    他对着电话道:“我还没发工资。”

    “可符晓薇已经没生活费了,她也不多要,就要两百,我现在就在你家附近,你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把钱给我吧,我明天带回学校。”

    江兵慢慢往回走,听着孙回一连串叽叽喳喳的话,他忍俊不禁:“我现在在外面,马上回来,待会儿打你电话。”

    孙回终于得逞,她傻笑了一会儿,跑回家里换上谭东年送给她的新衣服,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满意极了。

    时间充裕,她慢慢往农民房走去,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铁门里头,几栋房子之间的空地上有人洗菜杀鱼,有人洗头搓衣,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她刚进来,那些人便齐齐注意到了。

    孙回微赧,干巴巴地站着实在是有些怪异,她只好装模作样的上前敲门,本以为江兵还没回来,谁知她才敲了两下,门便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孙回吃惊地看着面前穿着裙子的于丽。

    ☆、第 12 章

    于丽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她,“你这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孙回踮起脚尖朝屋子里望了一眼,空空荡荡不似有人,她狐疑道:“你是不是住在这儿啊?江兵跟何洲……”

    “啊!”于丽诧异,“你认识他们?我就住在对面那栋楼。”

    十分钟前有孩子在空地上玩水枪,晾在竹竿上的被子有危险,于丽眼疾手快,护住了两条被子,其中一条是何洲的。她见太阳弱了不少,被子也已晒温,索性就替他送回,不过何洲这会儿不在家。

    “他去外面买饭了。”于丽站在江兵的床头,翻着被子不知道在看什么,“回回,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孙回道:“江兵在帮我姐夫开车。”她挣扎了一下,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男人,不会是……”

    于丽面色微红,尴尬道:“你别在这里说!”

    她刚说了这一句,孙回的小脸突然放大,蹭到她跟前小声道:“你就告诉我,是谁要搬家?”

    于丽躲开了一些,支支吾吾道:“他们俩都要搬家,好了好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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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回鼓了鼓腮帮子,“江兵欠我同学钱,我是来要债的!”她见于丽一直抓着被子,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哦。”于丽蹙了蹙眉,“我刚才帮忙收被子,收下来的时候好像勾到了哪里,刚才我翻了翻,还真的勾出了一条缝。”

    破缝的位置在边上,并不明显,只是口子拉得有些长,里头的棉絮都出来了。

    于丽打算先缝补一下,不过她家里没有针线包,正想要去找邻居借,孙回就出现了。

    孙回立刻放下书包,捣鼓了一会儿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小塑料盒,里头小桶的线五颜六色,还有大小不一的针,“我有,用我的!”

    于丽喜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吃惊吧,就要吓你一跳!”她每天背着一个大书包来来回回,里头的小杂物多得连自己都弄不清楚,哪天若是流落荒岛,她一定能凭着书包荣登岛主一职。

    于丽原本只以为她的针线盒是拿来过家家用的,谁成想她居然深藏不露,穿针引线,套上顶针,捏住破缝的口子,直接缝了起来,针法倒是简单,不过她的手法利落熟练,缝到半截的时候于丽一瞧,大为惊喜,“你怎么会做针线活儿啊,根本看不出来!”

    孙回笑眯眯道:“我会的可多了,洗衣做饭缝纽扣,打扫卫生。”前一句还似模似样,于丽听得认真,可后一句又让她忍俊不禁了。“爬树偷桃下水捉鱼,养鸡养鸭养猪,念书逃课,我十项全能!”话锋一转,“可是你到底喜欢谁啊!”孙回心里痒痒。

    于丽实在受不了她,笑着正想开口,余光突然瞄到了门口的阴影。

    何洲拿着快餐盒站在门外,视线在江兵的床边徘徊。

    孙回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外套,里头是一件白色裙子,露出了光溜溜的两条腿,脚踩黑色圆头短靴,花边白袜延伸在外,一低头,将线给咬断了,又顺着于丽的视线转头望向门口,“你回来啦!”她和于丽异口同声。

    何洲看了一眼自己的被子,拎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动,顿了顿才说道:“嗯!”

    他的脸上还有些青紫,昨晚不知挨了几拳,于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药水,让他在饭后自己涂一下,又道歉说被套叫她弄破了,问他是否要换一床新的。

    何洲还没反应,孙回已张大了嘴,拎起被角看了看,皱成了苦瓜脸。何洲眸色微动,低声道:“不用换,没事儿。”

    江兵迟迟没有出现,孙回只能继续坐在屋内,幸好还有于丽在身边,两人不断向何洲念叨“缘分”。

    “她就是我打工的那间旅馆老板的小女儿,没想到江兵还在替她姐夫开车,太巧了。”

    孙回笑眯眯地点头,于丽喜欢的人如果是江兵,那也很巧啊,她该去写小说,无巧不成书嘛!

    何洲一贯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才勾一下唇。鸭腿饭很香,他吃得津津有味,看得孙回直咽口水,于丽将何洲的被子抱到帘子后头的那张床上,孙回乘机探头探脑,只见里头一张木板床,除了枕头床单和刚放下的被子,干干净净再无它物。

    许是她将身子扭得太使劲儿,突闻一声“孙回”,她的腰一扭脖子一卡,“哎哟”叫唤,直接趴倒在江兵的床上,两条小腿登时直挺挺地挂在了空中,裙底春|色一晃而过,正在啃鸭腿的何洲动作一滞。

    孙回动作敏捷,迅速翻身撑臂,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你回来啦!”这句话似曾相识。

    江兵一笑,轻咳了一声掩饰,“等了很久?我刚想打你手机。”

    “不久不久。”她拉住走过来的于丽道,“刚好碰到了于丽,没想到你们是邻居,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儿!”

    顺杆上爬她最在行,不过她要失望了,于丽没有说错,这两人都要搬家,江兵是大搬家,何洲是小搬家。

    孙回拿到了两百块钱,又找借口和于丽呆了一会儿,四个人坐在一起不会冷场。孙回问东问西,又让江兵抽时间去签借条,她明显在为难人,“现在签不算,要符晓薇也签字才行。我带去给她签?不行不行,这是要付责任的。”

    于是江兵再一次被她忽悠到了东英网吧。

    这天刚刚下过雨,路面有些潮湿,空气却清冽如茶,春天当真来临,再渴睡的人也不会错失雨后美景。

    谢娇娇举着照相机站在阳台上拍照,天边一片金色霞光,印在被洗涤干净的碧色幕布上尤为耀眼。孙回对着镜子打理她的短发,正被符晓薇嘲笑:“我真佩服死你了,脸皮可真厚,你这不是倒追是什么!”

    孙回不紧不慢道:“我哪里表现出倒追了,我这是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她大言不惭,连谢娇娇都听见了,镜头转了一个方向,捕捉到了一只高傲的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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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孔雀兴高采烈的和室友来到网吧,粘着符晓薇半步不离,直到天黑了江兵仍是没有出现,何洲倒是来了,领着符晓薇走到门口说话。

    孙回轻手轻脚地站到门背后看夜景,只听何洲说:“没这个人……假名字……”声音嘈杂,听得不是很清楚。

    另一头的江兵下了公交车往这里走来,远远的就看见孙回鬼头鬼脑地站在门口,他笑了笑,又对着电话说:“我下周就搬了,住在那里查不到什么。”

    正说着,突然就听到符晓薇抬高了声音:“不可能,周松轶这个名字不可能是假的!”

    江兵一愣。

    孙回守株待兔,见到江兵后心花怒放,小跑着到他跟前,仰着脖子道:“干什么呢,晓薇跟何洲说话,待会儿再写借条!”

    江兵笑了笑,带着她走到了网吧里面,这晚他难得包下了一台机子,位置刚巧就在孙回的边上,孙回也乖乖的没有去霸占投篮机,倒是何洲在工作之余朝对面的机器看了好几眼。

    现代人的交往方式多种多样,两个陌生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混熟,企鹅便是最好的媒介。

    孙回加了江兵的企鹅,时不时地马蚤扰他一下,江兵倒也配合,回复的速度不快不慢。如此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夜晚,孙回牢记在心,时间悄悄溜走,很快便到了江兵即将搬家的日子。

    这周孙回过得太舒心了,姐姐没有电话问这问那,奖学金和礼金让她荷包满满,偶尔还能群发几条短信,总能让有礼貌的江兵回复。

    短信内容很普通,比如“你几号拿工资”,“你今天来不来网吧”,“你在做什么”,符晓薇批评她表现得太明显,女孩子应该懂得矜持。

    孙回不赞同:“这都什么社会了,你歧视女性!”说完又捂住红通通的脸,决定下次不再主动。

    倒是谢娇娇站在了孙回这边,与她一同讨论倒追计划,原因无他,她看上了对面男寝的月球表面。

    “就是那个身材很好,脸上都是疙瘩的月球表面?”蔡茵唯不可思议。

    谢娇娇害羞道:“就是他,那天我站在阳台上拍照,他也一直站在那里,我觉得有戏!”

    孙回为她加油鼓劲,但她委实不能赞同谢娇娇的审美,最后被谢娇娇一顿冷嘲热讽报复回去,孙回苦哈哈地熬到了周末。

    回到旅馆,孙回第一时间将于丽抓到了卫生间,坦白道:“我们公平竞争!”

    于丽面色一白,“你喜欢何洲?”

    于是孙回又一次委实不能赞同别人的审美,她扔开擦马桶的抹布,和于丽蹲在角落,“你不怕被他冻死啊?问十句也答不上五句。”

    于丽的答案不得而知,不过她有最新消息,“我没跟你说,江兵不搬家了。”

    孙回跳了起来,立刻跑出去发短信。

    彼时江兵正在开车,手机“嘀嘀”叫了两声,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谭东年举着手机,慢慢念道:“你不搬家了?孙回……”他嗤笑一声,抬眸看向江兵,“孙回?我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乖,今天没怎么玩斗地主。斗地主的时候碰到一个老大哥,玩过三万多盘,获胜率56%,我不信这个邪跟他斗了俩小时,最后拖着我遍体鳞伤的躯壳乖乖回来码字了。

    我真是太乖了/(ㄒoㄒ)/~~

    ☆、第 13 章

    目的地已到达,江兵靠边停车,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谭东年转了转手机,手指一滑,打开了收件箱,又去看了一眼发件箱,慢悠悠道:“删得很干净,是向来都这么谨慎,还是为了防着我?”

    江兵这才开口:“谭总,已经到了。”

    谭东年笑了笑,倏地又沉下嘴角,“孙迪二姑妈的丧礼我也带你去了,既然你只有这点儿能耐,什么都查不到,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得了,反正你是替他做事,我留你是给他面子,可不是希望你把我的事儿传到他的耳朵里!至于孙回——”他将手机一掷,“咚”的一声,砸在了车玻璃上,又从仪表台弹到了车底,“你不想做狗,想做癞蛤蟆了?”

    谭东年待人说话虽然从不客气,但鲜少说出这样侮辱人的重话,江兵的面色霎时铁青,又听谭东年道:“回回年纪小,不懂事儿,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别想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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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兵不置一词,等谭东年下车,走进宅子,好一会儿他才调转方向。

    宅子进门就是一片花草园林,树下用石块凿出了一套桌椅,上头摆放着茶具。往里走去,鸡鸭一边叫唤一边扑腾翅膀,自建的两层小楼里传来笑声,“妈,这款我试过,还有祛疤的效果,美白也特别好!”

    谭东年整了整西装,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谭母一眼就看到了他,笑道:“今天来得这么晚,迪迪早就到了,还剩一个汤,我现在去煮!”

    谭东年笑说:“公司里忙!”

    他瞟了一眼孙迪,眼神淡淡的,没有质问也没有不悦,孙迪摸不透他的心思,讪笑着起身陪谭母去厨房忙碌。

    谭父醉心于舞文弄墨,此刻正在二楼书房里写大字。

    旧社会时家里的境况不好,他的父母虽是教师,却并没有教他读书习字,谭父如今能随意写出苍劲有力的书法,全凭他中年之后拜妻子为师,这会儿他刚写完一幅,墨迹未干,平摊在桌面的宣纸上印着一行跌宕遒丽的字:知足者身贫而心富,贪得者身富而心贫。

    谭父放下毛笔,离远了一些端看,慢慢说:“会写会看,也懂得,偏偏做不到,这是不是人的本性?”

    谭东年淡淡含笑:“可不就是!”

    谭父瞟了他一眼,笑哼一声,随他一起走下了楼。

    用过饭后时间还早,二老不妨碍年轻人相处,没有留他们。谭东年径自走出宅子,孙迪在后头喊:“东年,我没开车过来!”

    江兵已打开车门,见谭东年递来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颔首告辞了。

    坐进车里,孙迪先套了几句近乎,后来才笑说:“对了,回回说你送给她的衣服很漂亮,她很喜欢。”

    谭东年勾了勾唇:“喜欢就好!”

    孙迪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面色微僵,片刻又说:“你来之前妈还问我,我们最近怎么样了,我一直说挺好,她还说想早点儿抱孙子。东年,你拿回回来报复我,是不是有点儿幼稚了,爸妈年纪也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谭东年哂笑:“报复你?你太抬举你自己了,现在离不离婚随你,我就是看上了你妹妹,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我带她出门见人,那你可以继续扒着谭太太的头衔!”

    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不是没有,平头百姓家也有丈夫娶妻妹的事情,更遑论家族联姻为了利益让妹妹做续弦的,可这种事情假如轮到了孙迪的头上,实在太可笑。

    放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拳头,孙迪沉着脸道:“离婚不可能,你看上我妹妹?呵,她能看上你?”

    谭东年悠哉游哉道:“我要她看上我干什么,我让她变成我谭东年的女人就够了!”

    孙迪咬牙切齿,眼中毒辣稍纵即逝。

    郊区的车辆不多,这个时间点公交车早已没了,江兵走了四十分钟,才见到车辆,转车到达汽车北站的时候已经墨色深深,来来往往行人穿梭不息。

    他还没有吃饭,随便选了一家快餐店买了三个菜,用餐的时候手机短信又发来了两条,江兵举着筷子停顿许久,才慢吞吞的打开短信,抑郁的心情在见到那两段文字后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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