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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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狠-第12部分
    ,黎秋生曾将一辆名车指给他,偏偏何洲拒绝了,黎秋生只当他为人低调不重视虚名,事实上是何洲打算经常接送孙回,担心车子太显眼会遭人诟病。

    这辆低调的皮卡果然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孙回坐了一个礼拜,谁也没有往车里张望,倒是听说有校友开跑车来上学,让人围观了好几天。

    孙回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跟何洲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偶尔也问何洲的工作情况,何洲笑道:“老板不拘一格,不看中学历我才能有机会!”

    孙回赞同点头,在她看来学历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体现在何洲的身上,比如他的计算机水平。

    起因始于三天前,何洲早晚两次接送孙回,夜里把她关在家中,白天偶尔打一个电话盯梢,想获得的信息没有获得,偏偏让他发现了其他的异状。

    同年级计算机系有几个男同学与孙回走得极近,尤其是一个名叫丁卓祥的男生,电话里讨论了一会儿计算机二级的试题,片刻后就聊起了周末的活动,爬山、桌球、唱歌,让孙回三选一。

    孙回还在犹豫的时候,何洲突然在她背后说:“回回,礼拜六我们去看电影?”

    孙回一愣,结果到了礼拜六,他们也没有看电影,何洲把她关在卧室里,从最基础的编程内容讲起,将几个代码重复数遍,又随手做了一个计时器和小球滚动图,图案比课本上的漂亮,孙回有了兴趣,又翻着书本做了几道色彩渐变的题目。

    其实这些内容并不难,对于计算机系的人来说小菜一碟,不过孙回平时鲜少玩电脑,去网吧也只聊企鹅,因此对她来说确实有点难度,死记硬背总归不奏效。何洲变着法的提起孙回的兴趣,又教她掌握技巧,说的比老师详尽,态度方面更是老师无法比拟的,又是水果又是薯片的伺候她,孙回吃饱喝足,知识点也全都灌进了脑中,立刻就将计算机系的一帮男生抛到了脑后,有了何洲这本百科全书,哪里不懂点哪里!

    孙回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家教的时间合理分配,抓紧时间学习,勤快地做家务,偶尔帮何洲捏捏肩膀捶捶背,何洲酒醉回来后她又递上一杯清茶,两人每晚都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吃东西聊天,偶尔在月亮底下亲吻,时间一晃而过。

    孙回又一次拿到家教工资,存进学校门口的柜员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金库后心满意足,计划着有时间再去找一份兼职,她对未来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蹦蹦跳跳的往回走,手机响了起来,孙回一看号码,好心情立时消散,响了一阵后她终于接起,电话那头的谭东年道:“你姐姐让我交给你的东西我还没给你!”

    孙回小声应了几句,走到宿舍区外的大门口,正见谭东年的车招摇地停在那里。

    坐进车里,谭东年递给她一个纸袋,孙回翻了翻,里头是她从前放在复式公寓里的衣裤,还有她那张被父母拿走的银行卡。

    谭东年说道:“卡里已经存了一笔钱,这回你该信了?”

    孙回一言不发,捏着衣服和银行卡呆呆坐着。

    下午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宿舍区外熙熙攘攘,学生们成群结队涌进一家家的店铺,噪音都被阻隔在外,车内的世界静谧无声。

    谭东年也静了下来,只一直盯着她,脑中不停想着孙迪那句“她已经有了相好,同居了两个月”。谭东年尤不敢信孙回真的跟了黑社会老大,她才二十岁,大大咧咧还没长熟,怎么会真的有人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回回。”谭东年低声道,“当初是我不好,不该这么对待你,我跟你姐姐的事儿不该连累到你头上,现在我就想对你补偿,你年纪还小,不能走错路,好好读书,将来毕业以后有份好工作,就算没有爸妈你也能活的好,是不是?没必要意气用事害了自己,我跟你姐姐现在也算讲和,大家见面还是朋友,我照顾朋友的妹妹也是理所当然。”

    孙回仍旧垂着头,小声回道:“不用你照顾……”声音弱弱的,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

    谭东年微漾,又低声说:“那我不照顾你,你也不能糟蹋自己,搬出那个地方,我给你重新找个住处,你们家欠高利贷多少钱,过几天我去替你们还了,你乖乖回家!”

    孙回不言不语,摸着衣服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好半天才突然开口:“我姐姐还说什么了?她去外地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她侧过头睨向谭东年,淡淡质问,“是不是因为你?”

    谭东年眉头一蹙:“她是成年人,什么选择对她有利她就做什么,我自认还没这个本事来左右她的决定,你姐姐的性格你也清楚得很,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是你,你必须要离开那个人!”

    孙回哂笑,刚想开口说话,眼神突然一转,投向了窗外,微张着嘴表情惊讶。谭东年顺势转头望去,正见车门外堵着一人,他慢慢将视线往上滑,只见来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捏着即将吸尽的香烟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将手指一松,碾熄落在地上的烟蒂,阴沉沉的视线似乎投在他的脸上,又好像越过他,落在孙回身上。

    不过短短几秒,谭东年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突然迈开大步,绕过车头,直接立在副驾驶外,手往门把上一掰,车门随即被打开,随着气流携进车内的是一股浓浓的烟味和莫名的气势汹汹,孙回被大力拽了出来。

    谭东年走下车,喝道:“你什么人,放开!”说着,就冲了过来。

    何洲将孙回一搂,面无表情地盯着谭东年,态度再清楚不过。谭东年视若无睹,朝孙回命令:“回回,过来!”

    孙回看看谭东年,又看看何洲,对何洲小声道:“他是我前任姐夫!”

    何洲一笑,看着谭东年,却对孙回说:“走了,回家!”

    他转身就要走,谭东年立刻超上前拦住他,拽向孙回的胳膊就要抢人,可还没碰到他,突然就有一道厉风闪过,随即手腕传来剧痛,谭东年叫了一声,握住被手刀劈落的手怒道:“狗东西!”趋前一步,立刻就挥起了拳头,何洲也立刻抬起了胳膊。

    却不想两人中间突然插|进一具小身体,孙回张牙舞爪挡开手臂,踢着两条腿逼退谭东年:“你敢动手,你敢!”叫嚣了几句又立刻转身抱住何洲,压着他往后退了几步,“你别打架,给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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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巴巴的模样确实唬住了那两人一时半刻,谭东年面色黑沉,厉声道:“你给我过来,你就是跟这种黑社会混一起?”他狠狠盯向一言不发的何洲,笑了一声,“也不过如此,威逼利诱小姑娘?高利贷这玩意儿这么有意思,不如我跟你玩玩儿,看看这个不受法律保护的东西,能不能让你进监狱!”

    何洲倏地勾唇,将孙回一搂,低头看向她,忽视谭东年后面一句,只问:“我威逼利诱你了?”

    孙回猛摇头,谭东年立刻沉了脸,只听何洲云淡风轻道:“就算我威逼利诱她,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去报警吧,报警了她也跑不了!”说罢,搂着孙回就往一旁的皮卡走去。

    谭东年立刻跟了几步,却见孙回挣开何洲,钻进轿车里抱出纸袋,又拉着何洲的胳膊快步向前,转头对谭东年道:“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

    谭东年顿觉一盆冷水狠狠泼来。

    回到家中,孙回盘腿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扭头瞄一眼阳台。

    何洲站在阳台上抽烟,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风景似乎格外吸引人,他已吹了许久的风。

    孙回打算在他抽出第四根香烟的时候就跑去撒娇,不过第三根烟蒂刚刚落地,何洲就推开落地窗回来了,二话不说地把孙回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摁在怀里沉声道:“说清楚!”

    孙回干笑一声,揪着他的衣服小声道:“其实就那么回事,没什么。”

    没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孙回时常恍惚,自己早已忘却,爸爸妈妈变成了一个名词,姐姐被她埋在心底。

    原来轻轻一拨,也能拨开,孙回垂眸讲故事,从前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爸妈不要她,姐姐也设计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边黑色的幕布渐渐晕开,孙回最后笑道:“她现在去了海州市,一声不响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看电影似的!”

    何洲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将孙回抱在怀里,一边安抚地拍着她,一边将视线凝向虚空,海州市,那个遥远的东南沿海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

    羽毛少了不开森,别说是做鸡毛掸子了,鸡毛毽子也做不了,我要羽毛我要羽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是谁没有留下毛,说╭(╯^╰)╮!

    感谢地雷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娇羞地捂脸(╯3╰)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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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沿海的城市总是富足,港口贸易广,临海景色迷人,夏凉冬暖,在海州市,没有酷热也没有严寒。

    海州市的夜空能看到满天繁星,不似灯火通明的南江市,入了夜,整座城市都笼在霓虹之下,天空还能看到白云。

    孙迪站在阳台上,赏月观星,对电话那头道:“妈,我这里还好,工作也去看过了,都挺好!”

    孙母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前一阵听闻孙迪要去海州市工作,她极力反对,女儿不在近前,跑到大老远的海边,一年到头也许都见不到几次面,她哪里舍得。

    可孙迪向来要强,谁也说服不了她,加之孙父以为她已把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给他们买旅馆,心虚之下也没有底气去挡她的财路。

    孙迪拖着一个行李箱,只身一人坐上飞机,孙母一把鼻涕一把泪,骂谭东年把她害了,怪孙回恩将仇报,孙迪宽慰道:“夫妻合则来不合则去,哪有什么谁害谁!”

    孙母倒是一愣,没料到她这会儿倒是想开了。

    其实孙迪离开的很突然,那天在轿车内和谭东年谈话结束,她一直心绪不宁,隔天她就去了一趟监狱,在一顿压低嗓音的争吵结束后,她得到了一句话——“去海州市,找梅总梅亭山”。

    孙迪仓惶地收拾行李订机票,在起飞的前一晚接到谭东年的电话,惴惴不安地应下他所有的要求,比如向孙父讨回孙回的银行卡,孙迪在做完这一切后终于平安起飞,谭东年好心提醒,又像是报复似的警告:“好自为之,有多远走多远!”

    他却不知道,孙迪一个转身,坐上了梅亭山的餐桌。

    打完电话,孙迪从阳台走出,重新落座后欠身含笑:“抱歉,家里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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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亭山举了举红酒杯,雅致的西餐厅内萦绕着流水潺潺般得钢琴声。

    距海州市八百多公里的南江城,半座灯红酒绿,半座丛山幽林,无形的一道线将整座城市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今朝穷困潦倒,明日翻手为云。

    何洲的思绪渐渐飘远,又缓缓收拢,抚着孙回已经及肩的头发问:“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恨你姐姐,也不恨你爸妈。”

    孙回讪笑一声,靠着何洲小声道:“这话虽然有点儿肉麻,可也是个道理,我爸妈对我有生育之恩,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强求他们要多爱我多疼我,反正我问心无愧了,我现在过得也很好,有你在身边。至于我姐姐——”孙回垂下双眸,抱住了何洲的胳膊,“可能是因为以前姐姐对我很好,我确实很难过,可现在她一声不响就走了,让谭东年给我银行卡,其实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是有我,对我有内疚?”

    何洲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又听孙回抢话道:“什么都别说了,我就这么去想了,你别打击我!”

    何洲顿了顿,道:“好!”

    孙回又笑:“你以后也别这样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何洲一笑:“嗯!”

    孙回得寸进尺:“你要一直保持下去这样对我好!”

    何洲笑着亲了亲她,什么都没说,只将她用力抱进怀里。

    孙回喜欢武侠剧里的豪情万丈,崇拜义薄云天的大侠壮士,她有一份远大的抱负,那就是对不喜欢她的人不要怀有仇恨,对喜欢她的人她更要去喜欢,她没有健硕的胸肌,那就要有广阔的胸襟,她没法仗剑江湖,那就要及时行乐。

    孙回要做二十四孝小女友,早起叠被洗衣,傍晚顺路去超市买菜回来做饭,夜里偶尔煮一顿宵夜塞进何洲的肚子里。

    她的业余生活也安排的极其充实,有空就和室友去压马路,聊帅哥聊美女,计算机考试前她们还去了一趟游乐园。

    孙回勤俭持家,隔一天就拿出小账本算账,合理使用生活费,何洲的工资她先做存储,家中的开销她自己能够应付。

    忙忙碌碌大半个月,计算机二级考试终于结束,孙回对着家中的台式电脑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声谢,害得何洲瞠目结舌,随即捧腹大笑。

    孙回捧着红通通的脸蛋儿怒道:“你偷看我!”又解释,“这是一份感恩的心,你懂不懂,电脑也是有感情的!”

    何洲去掰她的两只手,笑道:“白眼狼,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孙回愣了愣,突然叫了一声:“哎呀你提醒我了,我还要请丁卓祥他们吃饭,这阵子多亏了他们帮忙!”

    何洲立刻没了笑容,孙回扑到他怀里,哧哧笑道:“我就知道是醋坛子打翻了,哈哈哈……啊——”

    调|戏何洲的后果很严重,孙回哼哼唧唧,为自己又要做羞耻的事情而默哀。

    孙回是小忙人,何洲是大忙人。

    新公司的业务已经上了轨道,黎秋生喜欢他不声不响杀伐果断,有些管理者平易近人,善于听取群众建议,而何洲绝不属于这类人,在现代化的管理模式当中,他的方法也许会遭来各种非议,同事们在茶水间里把对他的评价做出总结:“大男子主义呗,整个儿一希特勒,沙文主义,听说他只有高中学历,跟咱们小学毕业的老总臭味相投,要不然凭什么做这么一个职位,就算这家公司小,也还轮不到他一个高中生吧!”

    何洲的拥护者简简单单反驳一句:“哦,你连高中生都不如。”

    平平淡淡的语气,茶水间里再无人接话。

    何洲对这些评价充耳不闻,依旧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周四的时候黎秋生把他叫到家具公司,拿出新买的高尔夫球杆道:“你看看,我这段时间要玩儿这个东西,你说那些房产商怎么就这么有钱没地方花呢,十几万几十万办一张会员卡,一个礼拜都打不了一场球,再说了,把一个球打进一个洞里就这么有意思?我怎么总想到屎壳郎!”

    何洲笑了一声,说道:“附庸风雅而已。”

    他的话实在少,黎秋生有时候觉得跟他说话有些无趣,可他又喜欢何洲寡言少语,万事都听命于他似的。

    黎秋生拉着何洲研究了一会儿高尔夫球杆,终于歇了下来,说道:“对了,还有正事,你有没有去过海州?”

    何洲静了片刻,说道:“几年前在那里呆过。”

    黎秋生“哦”了一声,“那正好,能有熟悉感,我过半个月要回一趟海州,你跟我一块儿去,我带你去见见我大哥,我太太对你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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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说着,秘书突然敲门进来,与她一道过来的同事急急开口:“何总,出了点儿事情!”

    恒福家具在半年前从另一家公司里挖来了三名设计师,在此之前恒福濒临倒闭,黎秋生想办法筹集到了资金,又想尽快把公司做大,早日脱离海州那边的束缚,因此他踌躇满志地做了一系列改革,用人也大胆,结果那三名设计师偏偏是菜鸟,把前东家那里的创意带了过来。

    家具设计行业的抄袭界线比较模糊,许多家具展上都有设计师拍下照片,回去后涂涂改改,效仿的产品遍地都是,要较真也难。

    前一段时间,恒福参加了一个家具展销会,获得了大批量的订单,期间协议虽还未签订,但也八|九不离十,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传了图片和报价给他们的客户,两相比较之下,恒福一方的设计和制造方面似乎略有逊色,订单在今天上午取消,黎秋生的属下在第一时间摸清缘由,这才会打断他和何洲的谈话,前来禀报。

    黎秋生铁青着脸,啤酒肚一会儿凹下去一会儿凸起来,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姓谭的没好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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