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将白霜儿的发簪头饰取下,并将她的外衣和中衣褪去。
柔柔的青丝铺洒在床上,没有了钗环裙袄的映衬,月色下的白霜儿显得格外清丽。程思远凝视了好久,然后除掉外衣,躺在了白霜儿的身边。
第二十六章 同床共枕
当娘亲的脸在白霜儿的梦里消失的时候,她醒了。清晨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耀眼。
这一觉睡得真香,真暖和啊!嗯?!不对!她的双脚被什么热乎的东西夹住了!她的后背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着!回头,她就看见了程思远还在沉睡的脸!
“啊!”白霜儿惊叫一声,翻身坐起来,两只脚还被夹在程思远的双腿之间,她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程思远忍不住笑着睁开眼睛,“怎么了,我的娘子?做噩梦了?”
“你……我……我们……我们……”白霜儿瞪着大眼睛,指着程思远,又指着自己,比比划划,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同床共枕啊。有什么好奇怪的。”程思远脸上带着捉狎的笑容。
“你怎么能这样?我……”白霜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没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们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担心你喝了酒,怕你晚上会吐,会渴水,所以才没离开。”
“那你为什么不让暖晴陪我?”
“你有丈夫,干什么让丫鬟陪你过夜?还有,你的脚那么凉,都把我冰得够呛,更何况暖晴呢?”
“我的脚?”
“对呀,你自己把脚塞到我腿里的!”
“天啊!”白霜儿的脸羞得通红,一弯腰,她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被子里。
“少爷,少夫人,起了吗?”暖晴的生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
程思远下床开门,白霜儿的脚终于获得了自由,但同时,温暖的感觉也随之而去!白霜儿心中怅然了。程思远在床前斯文的弯下腰,“夫人,请下床洗漱吧。难道要在床上坐一天吗?”
白霜儿红着脸,噘着嘴,掀开被子,下了床!
“暖晴,去把安叔找来,我有事找他!”程思远吩咐到。
“是。”暖晴答应着跑开。
“一大早找安叔干什么?”白霜儿不解的问。程思远笑而不答!
不一会儿,程安来了。“二少爷,您找我?”
“对。去找两个人,把我的东西搬到这屋来。从今晚开始,我在这里睡!”
“是。”程安微笑着,转身离去。
“程思远!”白霜儿气得大叫。
“夫人有何吩咐?”从早上睁开眼,程思远就一直在笑!而此刻,白霜儿真想把程思远笑容可掬的脸亲手撕成碎片,而且还要撕得特别的碎!
“你过分了!”白霜儿咬着后槽牙。
程思远走进她,脸上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霜儿,和我在一起就那么让你不开心么?”
“啊?!”白霜儿愣住。
程思远一步步的走进,使白霜儿感到了某种威胁,“你二哥呢?”
“二哥?跟二哥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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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昨晚睡在你身边的人是白昭,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气了?”程思远的脸色铁青。想到白昭,他胸口就酸得厉害。
“程思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霜儿的脸气得刷白。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
“住口!”白霜儿愤怒的打断他,“我告诉你事实!事实是,白昭是我二哥!是我一直从小到大敬仰的二哥!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倒是你,程思远!你太让我失望了!”
白霜儿没想到自己自认为与二哥之间深厚的兄妹感情竟然被程思远误解成这样不堪,委屈的泪水大颗大颗的顺着腮边滚落!
程思远简直想抽自己的嘴巴!原来白霜儿心里是有自己的。那句“你太让我失望了!”已经说明了很多!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白霜儿已经把房门关上,只留下一句“请你尊重我的意愿!”
是啊,尊重!程思远懊悔自己昨夜的鲁莽决定已经在今早吓到她了!而刚才自己的安排更是胡乱的随性而为!自己从来只想着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却不曾注意别人的想法是什么!尤其对白霜儿!
“安叔!”程思远冷静下来,心头充满了失落。
“在,二少爷。”
“告诉他们先别搬了,回头再说吧。”
“是!”程安下去了,心下却不得不佩服这位少夫人。这少夫人表面上看着柔弱,对下人们也极温和,但是竟然有勇气敢公然的与严厉的二少爷对峙,而且二少爷居然就这样屈服了!呵呵,真是不简单啊!
嗯,天生一物降一物!有道理!
第二十七章 仙雅
下午,白霜儿坐在屋里喝茶,在气了三天之后,仍然耿耿于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程思远的话能够那么触怒她。以前她从来不在意别人说她什么的。而三天前,就在程思远误会自己与二哥的关系时,自己竟然那么失态了!
白霜儿发现门外远处有个身影,想走过来,又犹犹豫豫。白霜儿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一会儿,那是……春生!白霜儿抬手召唤,“春生!”
春生艰难的迈着步子走来,“少夫人。”
白霜儿突然想到春生一向在程思远的左右,今天为何单独在府中?想到这里白霜儿便问,“春生,你今天怎么没有跟少爷在一起?”
“这……远少爷……他……他……”
白霜儿看着目光闪烁不定的春生,“少爷出了什么事么?”
“没……啊,没有。远少爷很好。”春生强装镇定。
“春生,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少爷有什么事情?”春生不说话了。
白霜儿见状,继续说道,“春生,我看你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如果你认为这件事跟我说了会对思远不好,你可以选择不说。”
“少夫人,您,您劝劝远少爷吧。”春生突然跪下,表情比哭还难看。
“春生,这是为何?快站起来说!”白霜儿搀扶起春生,“别急,慢慢说。”
“春生一直是跟着远少爷左右的,这没错。可是少爷每次去……去……留云居的时候就不会带春生。”
“留云居?那是什么地方?”
春生瞪着白霜儿,那神情仿佛跟看个怪物一样,“少夫人,怎么您连留云居都没听过么?”
白霜儿清澈的眼神望着春生,无辜的摇摇头。
“唉,少爷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少夫人在家,他还……”春生跺着脚,继续说道:“那留云居是青楼。”
“青楼?”白霜儿当然知道青楼是做什么的。当初白府的二夫人就是这样的出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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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留云居内有个仙雅姑娘,听人说长得貌美如花。两年前少爷就开始与她来往,每次都不会带我同去。我原先以为少爷不过是为了生意场上的周旋才会到那里去,到后来,少爷去的次数多了,我才开始担心起来。少夫人,您说,那里能有好女人么?咱们少爷怎么也算是个英雄,被那些女人带坏了可怎么办?!自从与少夫人成亲后,少爷就没再去过那里。所以我还觉得少爷的心该从此稳定了,可谁知前几天,不知道少爷怎么了,每天唉声叹气,生意上的事情全无心情打理。这两天酒又喝得厉害,而且居然又跑去留云居去找那个女人!少夫人,少爷现在可不能走错路啊!您行行好,劝劝少爷吧!虽然少夫人与少爷之间有什么矛盾,春生不敢断言,但是春生敢说少夫人是个好人!少夫人进程家这些天,从来不端主子的架子,对下人们也很善待。下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是程家的福气,是少爷的福气呀!少夫人,您就帮帮少爷吧!”
白霜儿的脸色渐渐的苍白起来。想起前些天程思远给自己的那些轻吻至今还在白霜儿的心头留着萦绕不去的甜蜜,怎么一下子全都变了?!虽然他不曾对自己说过什么情话,但是那些吻,在白霜儿眼里已经看作是表白了。他怎么能……?!
白霜儿突然苦笑,呵,是自己太傻了!从来没有经历过与男人的情爱,又怎么能够辨别出感情的真假?白霜儿,你太天真了!居然相信一个骗子!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的骗子!
“少夫人,您倒是说话呀。”春生仍在乞求着。
白霜儿晃过神来,“春生,思远已经是个大人,他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应该很清楚的,不需要别人去劝!”
“少夫人,春生求您了!”春生再次下跪,白霜儿心中不忍,“春生,你起来吧。我……试试看好了。”
“少夫人,您答应了?”春生面露喜色,直到看到白霜儿点头,他才站起身。
“春生,你去找到思远,跟他说我要见他。”
“是,少夫人。”春生欢天喜地的去了。
第二十八章 规劝
程思远进屋时,白霜儿正在拿着绣布发呆。
“你找我?”程思远说着话,嘴里冒出浓重的酒气。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白霜儿反问,但是语气中不自觉地透露出关心。
程思远沉默。
“听说你去留云居?”白霜儿又问。
程思远仍然沉默。
“仙雅姑娘长得很美么?你是不是为情所困?!”白霜儿追问。
“是谁告诉你的?”程思远睁大眼睛呵斥着。
白霜儿对他的震怒没有理会,“是谁告诉我并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该知道你要做什么!如若你真的喜欢那个姑娘,就把她娶到家里来,疼爱她,照顾她!一生一世只此一妻!从今往后不再往那些复杂的地方跑!那些地方对你的影响不好。”白霜儿说着这番话,心里却是疼痛难当,几乎落下泪来。
“那你呢?”程思远反问。
“嫌我碍事我就离开阿!本来我跟程家也没什么紧要关系。我成全你们!”白霜儿的话斩钉截铁。
程思远失笑,“成全?你这话说得倒像是程家正牌的少夫人呢。”他说着,走过来挑起白霜儿的下巴,白霜儿厌恶的撇开头,“哼哼,谁要做你的少夫人?你不过是个花心大少,谁稀罕嫁给你!先前是刘红英,后来是个章家小妹,现在是仙雅姑娘!谁知道没找上门来的还有多少?!”白霜儿越说声调越高,最后几乎是喊起来。
“哈哈哈”程思远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白霜儿对程思远怒目而视。“我的夫人,你是不是在吃醋?”程思远坏笑着,望着白霜儿。
“吃醋?我会吃青楼女子的醋么?再怎么说,我白霜儿总是个清白的姑娘家!”白霜儿忿忿的说。
忽然,程思远从背后抱住她,在白霜儿的耳边低语,“霜儿,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的心呢!”
白霜儿心头一震,程思远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她感觉心头狂乱,浑身发软,但是她硬着口气回了一句,“你的心,我没办法明白。”
白霜儿想挣脱,但是程思远沉醉在白霜儿的肩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我会让你明白的,霜儿!一生一世只此一妻!说得真好!”
第二十九章 遇刺
白霜儿在屋里打着楞神,回味程思远那天说的那番话。突然,门外一阵嘈杂,“少夫人!少夫人!”春生疾步跑来,“啪”一下推开房门,“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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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你怎么这么没规矩!少夫人还在房里呢!”暖晴喝道。
“春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白霜儿看着春生喘气又粗又急,仿佛跑了很远的路。
“少爷……少爷……他……出事了”
“啊?!思远怎么了?”白霜儿焦急之下,一把抓住春生的胳膊!
“少爷……少爷被人偷袭,受伤了!很重的伤!”
“什么?!怎么会这样?”白霜儿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人呢?人在哪里?”
“正被店铺里的伙计送回来的路上呢。少爷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被吓到!”
白霜儿浑身冰冷,她慌神了。她,该怎么办?白霜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关心则乱,自己一定先稳下来。
“暖晴,去把床铺收拾好,一会儿少爷来了好歇着!”暖晴听了,马上转身出门。
“你去哪里?”
“去少爷房里收拾床铺啊!”
“不,让他住我这里。这样晚上我可以照顾他。”
“少夫人,您不是……”暖晴不明白,少夫人不是一直拒绝少爷搬进来的意图吗?这会儿怎么又……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啊!是!”暖晴不敢怠慢。
那天,凡是看到少夫人跟少爷叫板那场戏的下人们,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再忤逆少夫人的意思。想想,现在连程府当家的二少爷都屈于少夫人的威吓之下了。总之一句话,如果少夫人很生气,后果一定很严重!
“春生,去,找人把少爷屋里的常用的东西收拾收拾,都搬到我屋里来。快!”白霜儿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碧箩,碧箩,”
“在,少夫人。”
“赶快去烧些热水,准备些布巾,要多准备些!”拜白府所赐,白霜儿有点了应对这类事件的经验。大少爷白彬每次在外惹祸受伤回来,白府的大夫人都是这样处理的。
“是!”
“安叔!”
“老夫在。”
“请大夫了吗?”
“回少夫人,请了。”
“是最好的大夫吗?”
“是的。”
“安叔,陈欣平陈公子前阵子回京去了?”
“是。”
“您跟我过来。”白霜儿快笔疾书写了信,封在信封里,递给程安,“安叔,这封信叫人送到京城陈府,要送到陈公子手上,要快!他来了,少爷和我才都能安心,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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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人这就去。”
程思远已经昏迷不醒,大夫正在查看他的伤势。“程少夫人,程少爷的伤在胸口,是剑伤。不是很深,也无大碍!只是,造成伤口的剑上淬有毒液,所以程少爷现在的昏迷应是中毒所致。”
“中毒?先生可能看出是什么毒么?”
“毒药不过是常见的蛇毒!要解除倒也不是很难。但当务之急,应该先把伤口里的毒吸出来,然后再用药,将程少爷体内的毒逼出来。”
“吸,吸出来?”
“是的,经老夫查看,大部分毒目前还被阻滞在伤口附近,估计程少爷意识到自己中毒后,已经自封|岤道,阻止了毒素随血液流窜。”
白霜儿一咬牙,“好,我来吸!请先生指导我该怎么做。”
白霜儿话未说完,春生便抢着说,“少夫人,我来吧。这吸毒的人也可能会被染毒,少夫人这样做太危险了。”
“不,春生,让我来。我的命是他给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白霜儿毅然决然。
“少夫人!”
“春生,别说了,就这样吧。你们都出去,人太多会妨碍先生的。”
第三十章 养伤
程思远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白霜儿满是担忧的脸。“思远,你醒了?”
程思远没有说话,他眨眨眼睛,算是回答。
白霜儿快乐的笑起来,“太好了。暖晴,暖晴,快,快去给少爷端药!”
不一会儿,药端来。
白霜儿用勺送到程思远嘴边,程思远别过头。
“怎么了?”
“药,很苦的。”
“当然苦,不然怎么治病?”
“我从小不爱喝药,怕那种苦味。我娘总是给我喝药的时候一并给点糖吃。”
白霜儿“扑哧”笑出声来,“想不到程家那么厉害的当家人居然怕喝药!暖晴,去拿些糖来。”
暖晴跑出去,好半天空着手回来,“夫人,府里没有……糖……”
“什么?!这怎么可能?偌大个程府连糖都没有。”
“少爷和您都不爱吃零食,所以府上本就不备糖块那些东西。厨房做饭用的糖今天刚刚好用完了,还没买来呢。”
“天!这日子怎么过的?唉,你去买些糖块来吧。”这可怎么办……有了!“思远,你先把药喝了,我有奖赏。”白霜儿笑着说,心里琢磨着现在居然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办法哄个大男人吃药!
“什么奖赏?”
“一会儿你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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