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里去参赌。近来听说许玉芬到隔壁班的一个同学(一位局长的儿子)家里当保姆,也算是有点职业了……
“……你中考考了个第一名,真厉害呀你!听说你还经常发表文章是吧?我真为你高兴……这段时间以来不知为什么,我老是失眠,伴着漫漫长夜久久不能入睡。在梦中,总是能看见你微笑着向我走来……”
许凌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实在想不通,许玉芬在信中为什么会那么郑重其事地提出:让我们交个朋友好吗?并且还“坚信”“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从小玩到大,我们不是很早就是朋友了吗?这时候提出交朋友,那种口气好像以前是陌生人似的……
“多么想,我们能在乡村的小路上漫步;多么想,经常能见到你……你一定要给我回信呀……”
读罢信,兄弟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问开了,有的打听许玉芬长得怎么样,有的关心着许凌与她究竟如何“青梅竹马”,有的干脆大手一挥:“要是不要的话介绍给我得了,我来帮你回信!”在男生寝室,遇上这种事,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可此刻许凌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应付道:“是个美女呢,谁想要就报名啊!”
许凌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急得连觉也不睡了,当即给许玉芬回信。本来他是准备给上高二的姐姐看一下,叫她帮忙出谋划策的,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姐姐知道的好,尽管他与姐姐许韫之间无话不说。十七岁的许凌,觉得自己已是个大人了。再说几个哥们已经把许玉芬的心理分析得一清二楚了,就是“仰慕他”,想“和他好”。对此,许凌是坚决不答应的。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耍朋友,无异于玩火,弄不好把自己的学习搞垮了。而父母呢,要是他们知道了,非让他闭门思过不可,说不定还会找上许玉芬的家门口算帐呢。当然,另外还有一点是许玉芬好像对男女之间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平时爱打听小道消息,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三八”。这一点,从小学起许凌就领教过了。
谁能知道,那时的许玉芬每天重复着买菜做饭拖地洗衣等烦杂的家务事中,闲暇时常常听局长的儿子说许凌在学校里已经表现出学习和文学方面的才华,成为为数不多的“风云人物”,想想这个和自己同龄又同村的童年时的小伙伴已经如此出色,自己却寄人篱下,当一个累死累活才得到一口饭吃的小保姆,不禁浮想联翩,动了芳心,经过几个昼夜的思想斗争,终于拿起两三年不曾摸过的笔,满腔热情地写下了千把字,奇怪,竟觉得比念书时写作文顺畅多了……
但许玉芬在许凌眼中毕竟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回信要是显得冷冰冰的话人家就会说你高傲,看不起人,伤害了她,要是写得模棱两可人家可能又会误解你的意思,看来这信真不好写。而许凌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可不想让这封信干扰他平静的生活。在哥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指导”下,许凌硬是拼出了一封自认为平生最难写的信,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信中,他其实表达了四层意思,而且觉得没什么不妥:
首先,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和其他朋友一样看待,所以你这时候提出交朋友就显得见怪了吧?
其次,我们都还小,无论从哪方面来考虑,耍朋友都是不太好的。而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以后你一定会遇上比我更好的。而且,我不敢肯定,我们会有好的未来。
再次,你的来信我看了之后十分感动,我相信你一定是用心去写的。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鼓励,因此我谢谢你。
最后,请允许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你提一些建议:我觉得你在工作之余应该多看些书,或学一门技术就更好了,譬如上上夜校什么的。我们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多学点东西呢……
许凌毫不犹豫地把信投入了邮筒,也没向那局长的儿子打听许玉芬有何反应。再见她时已是寒假回家的那个中午,远远地看见许玉芬在村里的小卖部打麻将。许凌料想她没注意到自己,一下汽车就径直往家里赶了。次日又在村口马路边碰到了她,许凌正琢磨着要不要和她打招呼呢,没想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到不好意思,还是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喊了许凌一句:“凌,放假啦?”许凌注意到她还笑呢,于是就放了心,站在寒风中跟她聊了几分钟。当然,两人仿佛都已经“失忆”,谁也没提那事。只是许玉芬告诉许凌,自己没有当保姆了,又在家呆着。许凌于是就半开玩笑地说:“那也好啊,读书也很辛苦的。”
到此这段故事就差不多结束了。大一放寒假回家许凌无意中问起许玉芬,快嘴的妹妹说道:“玉芬?早就嫁啦,比她姐姐还嫁得早呢!没见到她吧?人家正在家待产呢……”
原来许玉芬大半年前经人介绍嫁给了一个司机。丈夫在城里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于是许玉芬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城里人了。当然,也是一名真正的家庭主妇。听说她丈夫开的士每月能赚个两三千的,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
哦,是这样。怪不得那天看见许玉芬的母亲喜滋滋地挑着沉甸甸的一担鸡呀鹅呀什么的,逢人就说要到城里看望二女儿呢!村里人就纷纷拿她打乐:“呵,就要当外婆了啊!这下子开心死了吧?”这样她的希望女儿趁早嫁人生子的夙愿终于首先在二女儿身上得到实现。
于是许凌就不无感叹:各人所走的路不同,这也许就是她的路。对她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第四章 附件三:梦中情人及213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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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于男生宿舍一栋西北角的那个213寝室,你不能说它究竟属于哪个班,因为本来应住10个人的寝室,只住了6人,却来自4个不同的班级。他们是:高二(1)政治班的宏毅和桂子,高二(3)化学班的天任,高二(4)历史班的许凌和邦德,高二(5)物理班的小盘。这个根据“3+x”高考改革方案编班后组成的混合宿舍,更像是一个“三不管”地带。晚上十点熄灯后值日老师根本就不来这里检查,管理员检查卫生后也经常漏记了分数,所以他们就管不住自己了。如果说别的寝室的“卧谈会”是选修课,那么213寝室的就成了每晚的必修。6个性格各异的男孩子经常在这里通报各自班里的奇闻怪事,或某天心血来潮了“抓”住某个看不顺眼的老师狠批一通。当然,女生是必谈的,某某姿色不错啦,某某长得矮但小巧玲珑清纯可爱啦,某某女生被某某男生狂追啦,每次都是心平气和地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由发表议论,有时却也会为了某一个问题而争论不休,甚至“拉帮结派”来支持己方观点,驳斥对方观点。有时候关于某个女生的议论可以持续到几个星期,双方似乎都不认输,于是就派某个机灵鬼(如小盘和邦德)到那女生的班上去侦察一番,回来就添油加醋地大爆“猛料”,仿佛不把对方置于死地决不罢休。败下阵来的一方,有时就暂时认输,但嘴服心不服,一旦发现最新情况,就大炒冷饭,来个绝地反击。奇怪的是,这样的“拉锯战”没有伤了和气,却给213寝室生添了不少乐趣,哥儿们总是笑口常开,感情融洽。等到将人家“解剖”得差不多了,总是有人站出来“总结陈词”说:“好啦,好啦,一口饭三口气,近来关于xx的议论浪费了我们多少口水啊!过一阵子等哪个亲自出马把她追到手了再好好研究啦……”
于是关于xx的话题就暂告一段落了。各方暂时“停火”,待寻到“新大陆”时再决胜负。没有战斗的夜晚哥们有的躺下不到五分钟就见了周公,“呼噜呼噜”打鼾一个比一个响,有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有的迷迷糊糊了很久才进入梦乡。
吴冬冬走进许凌的梦中是在那个初夏的夜晚,确切地说应是凌晨两点多钟。
梦中的许凌不知怎的竟和吴冬冬同在一个班里。又是在许凌喜欢的黄昏,教室里只有他一人在做着作业,忽然进来了一个剪着短发的女生,她瞧了一眼全神贯注写着什么的许凌,偷偷地抿着小嘴笑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一步步靠近他,悄悄地蒙上了他的眼睛。许凌同学只觉得眼前忽然变暗,但很快能感觉到那是一双女生的温热的手,跟着就听见那女生吃吃地笑,好象在说:“猜猜我是谁……”但这时的许凌已感到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梦醒后的许凌奇怪自己竟做了这样的一个梦,简直就像电视里拍的一模一样。借着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他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表,才凌晨两点多呢。许凌却睡不着了,心想:那个女生是谁呢?我怎么会梦到她呢?他努力地回忆梦境,脑海里终于浮出了一个女孩的形象——长得不高,微黄的短发,白白的,看起来病怏怏的,说话有气无力,那眼神仿佛带点不屑。天,这分明是高二(5)班的吴冬冬嘛!
但又不太像吴冬冬,梦里的她比吴冬冬“理想”多了。
许凌说不出个所以为然来为什么会是吴冬冬,一个虽然相识但不是很熟却对她有着好奇之心的女孩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真的是吴冬冬吗?许凌迫使自己接着做这个美梦,希望能获得什么答案,却再也做不出什么梦来,一直睡到天亮了。
“昨晚,我做了个梦。”第二天的卧谈会上,许凌忍不住向大家公布这一消息。213寝室向来有把自己的梦让大家“分享”的传统,每个人的梦又各有特色,有的使人想入非非,有的把人吓得半死。许凌想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的这个梦会如此令人关注,而破解梦中的神秘女孩更有如“歌德巴赫猜想”。
“梦见哪个美眉了?”最先反应的是上铺的邦德。本来他已把蚊帐挂得好好的,这时候探出头来,不料碰上了一大群“嗡嗡作响”的“轰炸机”:“哎哟,好多的蚊子!”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不敢大胆地想以往一样把自己所做过的千奇百怪的梦“兜”给哥们,毕竟在这个梦中出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孩,而且还是整个年级无人不晓的,也许是觉得做了这样的梦后自己拥有了值得自豪的资本,十八岁的许凌更愿意让这个梦变得扑朔迷离——多年以后自己终于明白原来每个男孩都曾有类似的梦境,像他那么傻的一点一滴地“漏”给大家的也不在少数。当年的许凌就是这样仿佛是有预谋般随口地甩出一句:“你们猜好了。”
这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凌梦中的女孩就成为了213寝室夜间卧谈会的主要内容。
“是我们学校的吧?”小盘首先划定范围。
“是!”
“男?”宏毅问的问题十分可笑。
“你弱智啊你?谁像你有那种倾向啊?”许凌将了他一军。
“我们年级的?”小盘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许凌开始犹豫了。这一招有些毒啊,若承认了目标就圈定为本年级一百五十多位女生了。但转念一想,一百五十多位哩,料想你们也猜不出来!许凌就响亮地回答:“是!”
“是胖还是瘦呢?是高还是矮呢?是黑还是白呢?”邦德接连“发炮”。
哼,想这么快就知道谜底?你这么一问我要是如实答了,你逐个数也能数出来啊!“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不黑也不白。”这么“三也六不”的一答,邦德等于没问。好久了没人再“开炮”,许凌心里就有些洋洋自得:哈哈,猜不出来了吧?我是这样回答的啦!
尽管吴冬冬看起来有一点点胖(就一点点而已),有些矮(很遗憾,好像没有一米六),也有些白(就是弱不禁风的药罐子的那种)。
……
第一晚,谜底没有揭开。
食堂。
吴冬冬坐在靠墙的那张饭桌旁边,一勺一勺的往口里送着饭,那姿势甚是优雅。紧挨着的,是那个以后经常在网上露面的张鸿雁了。不过,许凌对她没什么印象。就连大名鼎鼎的“酷公主”吴冬冬,许凌也不觉得她有什么引人注目之处。说她酷,是因为很多人传闻她走路总是高昂着头,一甩一甩的,而且目不斜视,从不主动和人打招呼。别人和她打招呼,一般情况下得到的只有“嗯”,好像多说一句会耗费很多能量。许凌从不相信会有这么酷的女生,即使是有,也就是另类罢了。
现在许凌就凭着那双还没深度近视的眼睛在细嚼慢吞中迅速扫视正在进餐中的吴冬冬,满脑子一直都还挂着那个问号:天哪,无缘无故,怎么会是她?
第二晚,战火又燃。
“今天非得揭开你的梦中情人的神秘面纱不可!”化学班的大个子天任特意跑到许凌床前挥挥拳头。
“好啊,尽管开动脑筋好了,又不是比谁力气大!”
“我班的,对不对?”
“不,本年级的恐龙好像都集中到你们班去了吧?是不是经过化学变化好看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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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那有可能是政治班的啰?”
“不是啦!哪个班没有可能啊?这样问有什么意思呢?”许凌心里暗骂道:有没有搞错?问一个班就可以否定几十人啊,你再这样问下去不用三个问题就水落石出了,我才不干!
“从其他中学考上来的?”小盘倒问得有些水平。
“yes!”
不错,吴冬冬正是从农村中学考上来的,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也没有傲的资本。
“学习很好?”天任似乎变得开窍了,紧急接龙。
“可以!”许凌又耍了花招。吴冬冬的学习何止很好,简直是极好嘛!要是说“很好”,那范围该缩得多小啊!不过,从逻辑学方面来说,这样的回答也没错,“可以”包含“很好”嘛。
许凌铁了心要和他们周旋下去,这个游戏仿佛比玩捉迷藏还有意思。
“大眼睛?”
“怎样才算大?有没有标准?是不是像牛眼那么大才算大?”
“这倒没有,有谁的眼睛像牛眼那么大?恐怖哩!譬如,王菲的,有没有王菲的大?”
“王菲的眼睛很大吗?我看不大。”其实,吴冬冬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大的那种,说不定还是单眼皮,虽然许凌没有近距离观察过。
“好了,不说眼睛!”天任似乎有些泄气,“鼻子呢?高不高?”
“高,好像好高啊 !”许凌心里高兴得很:这傻冒,鼻子高的女生多的是,问这个有什么用?
果然,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桂子把床板拍得“嘭嘭”响,毫不留情地批判天任同学:“你傻冒啊你?整个年级高鼻子的女生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啊,你要不要拿本子去登记一下?”
“好啦!你们猜不到的啦!”许凌感到有些困了,想结束战斗,“好好想想,明天继续——”
“慢着!”天任仍不死心:“最后一个问题,ok?”
“好吧?”许凌懒洋洋地应付一句。哼,就让你垂死挣扎几秒钟!
“不要生气啊!老实回答哦?”
“行了,婆婆妈妈的!”
“就是——那里大不大?”
“哪里呀?说清楚一点!”许凌其实知道天任是指哪里的,却装作不知道。
“还有哪里呀?就是那里啊,装什么蒜啊你?你知道的,胸呗!”
“哦——”许凌“恍然大悟”。紧跟着原本昏昏欲睡的兄弟们也“哦哦”的起哄起来,当然又少不了齐唰唰的送给天任同学一个“轰天雷”:“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你回答啦!嘻嘻!”天任步步紧逼。
这下轮到许凌为难了。我的妈呀,该用什么话来堵住他的嘴呢?许凌有些后悔让天任钻了空子,现在看来不答是不行的了。这会儿他可不敢乱说话(破坏了人家女同学的形象怎么办?),酝酿了很久,终于不紧不慢地打着哈哈说:“呵呵,哈哈,梦境里好像看得不是很清楚哦,距离太远了,而且大多时候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哦!呵呵,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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